第九百六十章.有财打虎 「大外甥,你等我!」一听赵军要去追杀那东北虎,王强忙道:「老舅跟他仨把狗送下去,完了我马上就回来找你!」 「我也去!」 「我也去!」 李宝玉丶解臣异口同声地嚷着,他们都要和赵军一起去报仇。 唯有解忠比较冷静,他走到赵军身边,道:「兄弟,你听哥说句话呗?」 赵军看向解忠,只听解忠继续说道:「打虎不得有说道吗?咱们上头儿能不能安排明白?」 「不用安排。」赵军明白解忠的意思,他把手一挥,咬牙切齿地道:「这大爪子那天给李大拐踢腾了,完了又给伱楞场套户的马扑了,林业局不都下文件了吗?」 「嗯?啊……」解忠略一思索就知晓了赵军的意思,赵军这是要把那只虎犯的错误强加到这只虎的头上。 「军呐!」王强道:「那咱把这个乾死了,林业局下来那帮人,咋给那个也干了呢?这死俩虎,那咋整啊?」 「我管他咋整呢?」赵军冷声道:「他们杀错了呗。」 王强丶李宝玉丶解忠丶解臣:「……」 「宝玉呀!」这时,赵军对李宝玉道:「你跟解臣,你俩都别去了。」 说到此处,见李宝玉还要说话,赵军道:「大黄不是太好,你回家以后赶紧找韩尚给它打针?」 「啊?」李宝玉闻言一惊,只听赵军继续道:「咱家不还有两支青霉素呢吗?让韩尚给大黄打喽,完了你告诉我妈上屯部,使屯部电话往林场打,跟大姐夫说,让他给整点青霉素,完了让我李叔下班捎回来。」 「哎!」李宝玉一点头,就见赵军转向解臣,吩咐道:「小弟你也回去,宝玉走不开的时候,需要跑腿啥的,你就开车去,别舍不得油!」 「兄弟,那我跟你和老舅去呗。」解忠主动请缨道:「这也有枪,我拿一棵跟你们去。」 「也行!」赵军想了一下,说道:「那大哥,你跟老舅给狗送下去,完了你俩再回来找我。」 解忠答应后,使绳子拴住白龙丶二黑。解臣牵青龙丶黑龙和黄龙,王强则牵黑虎与花龙。 至于小花嘛,有李宝玉在的时候,它不跟赵军。所以小花不用拴,只要那抱着大黄的李宝玉吹个口哨,它就跟着走了。 人和狗都走了,赵军来到大胖身边。今天战死的四条狗,死状都很惨烈,但那仨都比不了大胖。 古代有个小故事,是说如何判定一个战士是否勇猛,就看他身上的伤疤是在前,还是在后。 往日不提,今天大胖所受的致命伤在正面,从它脖子往下,脖颈丶前胸都被虎爪撕开,皮肉外翻,狰狞恐怖。 大动脉破,不但流干了浑身的血液,也喷得它脑袋上全是血。 赵军轻轻抚摸了着大胖那被血染红的脑袋,在零下二十度的气温下,血虽然还没被冻住,但凉且发粘。 赵军将大胖额头丶眉心处狗毛捋顺,然后右手食指丶中指丶无名指并在一起,轻轻地合上了大胖的眼睛。 这狗临死前,二目圆睁,眼神中七分杀气丶三分不屈。 「我……」赵军张了张嘴,却只说个我字。他缓缓地吸一口凉气,紧接着伴随一声叹息,赵军将气呼出后,才道:「不给你往远折腾了。」 说着,赵军抬头朝上望去。在东北虎之前站立的陡橛子往上,正好有一棵大红松。 「你们死这儿,我就给你们埋这儿。」赵军道:「你们几个也看着我给你们报仇。」 说完,赵军张开双臂去抱大胖。 有个词叫:死沉。 大胖活着的时候,赵军还能抱动它。而这时,赵军一抱它顿时感觉到了吃力。 「瞅这吃的。」赵军揉了揉大胖的肚子,道:「肥粗老胖的。」 往常赵军总这麽说它,最开始每次赵军揉它的时候,大胖都会转头去舔赵军的手。 那时,赵军就会把手抽开,要不然被它舔得满手口水,自己还得洗手。 狗通人性,渐渐地大胖就明白了,所以后来它就很少舔赵军了,而是把鼻子贴过去嗅,嗅嗅主人的味道。 这一次它不会了,而赵军也不管它身上有血,乾脆拽过大胖的狗腿将其背在背上,把大胖背到了那棵大红松下。 将大胖放下后,赵军又下去,依次把三胖丶花猫丶花狼背了上来。 四条狗转圈躺在大红松周围,这时赵军站在树前,嘴里念道:「松树长青,雪下安宁。」 说着,赵军双手捧雪扬在大胖身上。 东北冬天的林区,莫说没工具,就算有工具想挖坑都不容易。 像下面那些养路工,他们作业都得先烧沙坑,要在地面烧火把土层烧化,然后才能挖土挖沙。 烧火还不是一把火就行,得论小时计算。所以,养路工都是一帮一夥的出动。 而围狗死在山里,冬天就是用雪埋于树下,待到开春升温,尸体腐烂回归自然。 没办法,没办法让它们入土为安。所以,打围人一辈辈传下来两句话:松树长青,雪下安宁。 当初花小儿丶大青也都是如此,只不过赵军一人埋这四个狗可不容易,他使脚趟雪,把雪趟成一堆再用手去捧。 这得亏马玲给他织了副毛手套,要不然比这还麻烦呢。 赵军忙活了将近小时,才把大胖埋在雪下。这时,王强丶解忠背枪赶来,跟着赵军一起埋狗。 这个过程很耗时间,眼下那东北虎在逃,赵军确实着急要去追杀它,但眼前的事同样重要。 当赵军埋狗时,44林班下的运柴道上,一架马爬犁缓缓停在道边。 「吁……」张援民掐着鞭子下爬犁,他扯缰绳把马拴在旁边的小树上,然后拽过爬犁上的麻袋。 张援民把麻袋口一扯,旁边凑过来两个狗头,正是张援民从江二栓手里买下的那两条狗。 前天张援民回家就听杨玉凤和小铃铛叨咕,说张援民一走,她娘俩在家都害怕。 想想也是,一到晚上黑灯瞎火的,原来隔壁李家有人,即便相处的不好,但起码有俩喘气的啊。 如今旁边都没人了,杨玉凤和小铃铛就更害怕了。 按那娘俩的意思,是不想让张援民去楞场的,但没办法,谁让张援民有「建功立业」之心呢? 可今天早晨睡回笼觉时,张援民梦到那娘俩哭,张援民这才又下山,准备把两条狗送回家去。有狗在院子里,能给杨玉凤和小铃铛壮胆。 但最近这边闹虎,张援民下山只能按老法子,走一里丶二里地就放一炮,反正他那爬犁上有半麻袋双响子呢,只要够放到家就行。 就在张援民把手伸进麻袋里去拿双响子时,身后传来了汽车鸣笛的声音。 这车上坐的不是别人,开车的是张冬至,副驾驶上是秦竹松和赵继成。 他们三人是奉了赵把头之命,前往57林班堵仗。眼看前头停着马爬犁,马爬犁后边还拴着两条狗。 嗯?还有一个小矬子。 自打看见这爬犁,张冬至就鸣笛给张援民示警。 示警不是别的,只是让张援民赶紧给它让路。 张援民把麻袋口一攥丶一拧,随即松开麻袋,手向前拽住了马缰绳。 张援民牵爬犁往前走了三五米,催马往空旷处一扎,留出的空间足够大车经行。 而当汽车从爬犁旁经过时,秦竹松让张冬至停车,然后摇下车窗,指着张援民道:「林场下通知都不让出来了,你还满山摇晃啥呀?」 「嗯?」张援民被喝得一愣,他最近在楞场横着走,两帮套户谁见了他都叫声哥,所以张援民有些飘了。 而秦竹松说话的口气让张援民很不喜欢,张援民翻了秦竹松一眼,指着爬犁后拴着的两条狗道:「看见没有?我有这俩围狗,碰着啥我也不怕!」 「你吹什麽NB?」张冬至毫不客气地道:「这山场有特麽老虎,你不知道啊?碰着老虎,你这俩破狗有鸡毛用啊?」 「还破狗……」张援民嚷道:「我瞅你不是我们当地人,我不跟你一样儿的。你有机会,你找个人打听丶打听,问问他们知不知道伏虎将?」 说到此处,张援民嘴撇得跟八万似的,拽道:「艹,你再问问他们知不知道赵家帮?」 「赵家帮?」张冬至转头看了秦竹松丶赵继成一眼,然后又转回来,看着张援民扬下巴问道:「你是赵家帮的?」 「啊!」张援民腰板一挺,自豪地道:「你出去打听,赵家帮里有个小诸葛丶病魏延。」 说着,张援民反手往胸口一扣,道:「那就是我!」 「你可别吹NB了哈!」张冬至一摆手,笑道:「你们把头跟我科长搁后头呢,你还吹啥呀?」 「我们把头……」张援民眼睛一亮,忙绕过爬犁来在驾驶室下,抬头望着车窗道:「我赵军兄弟来啦?」 「啊?」张冬至被问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道:「赵军他爹来了。」 「他爹?」张援民眉头一皱,小声嘀咕道:「他爹也不是把头啊……」 他自言自语时,副驾驶上的秦竹松扒拉了张冬至一下,张冬至回头就没听见张援民的话。 「那虎搁上头儿呢,昨天还吃饱了,今天不带下来的了。」秦竹松小声道:「他乐意走就走吧。」 「就是!」赵继成附和道:「咱赶紧走,别让他跟着,要不得多一个人,不就多分出去一份钱麽?」 这次打虎也是有奖励的,而且由于冬运生产时间紧丶任务重,所以在经周春明与楚安民商议后,林业局出三百,林场出二百,凑够五百块钱算作奖金,分给打虎有功人员。 多一个赵有财,打虎队没有意见,毕竟那赵有财是有真材实料的。可眼前这小矬子,张冬至他们却没放在心上。 「那行啦!」听赵继成的话感觉也对,张冬至一边摇上车窗,一边看都不看张援民地道:「那行啦,你自己走吧!」 说完,张冬至起车扬长而去。 「这是干哈呢?」张援民盯着那汽车嘟囔了一句,然后就上了爬犁,一边打马,一边寻思:「行啊,省个炮仗,一会儿再放。」 那汽车是鸣笛过来的,和放炮仗有相似的作用,所以张援民决定不麻烦了,等再走个三四里地再放。 张援民扬鞭打马赶爬犁而行,与此同时山上树林之中,赵有财丶李春明小心翼翼地前行。 他俩如此小心,一是防备老虎偷袭,二是想要偷袭老虎。 突然,赵有财拽了李春明一下,李春明虽不解但也停下。 赵有财端枪,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前方。 没观察到危险,赵有财继续前行,此时他走在前面,气势当真不凡。 走不过四五十米,赵有财抬手示意李春明停下,然后赵有财指着一处,那里有一大团黄乎乎的东西。 有不少猎人在山里撵狍子时,会把棹树根部周围的玻璃哄子当成狍子,也会把狍子当成玻璃哄子。 而此时,赵有财看到那团东西似乎是动了一下。赵有财当机立断,把枪口向那边对去。 这时候,李春明察觉到了赵有财的异样,他顺着枪口往前看了一眼,紧接着就拦下了赵有财。 俩人谁也不说话,全靠用手比划丶猜。赵有财知道李春明是啥意思,但他当即决定不管它是不是老虎,自己都打它一枪。 但这又被李春明拦住了,李春明再做手势提醒赵有财,他们不光离那里远,而且面前还都是树条子丶针杆条子啥的。 在打围行里有句话叫:隔枝不打鸟。 当年的16号猎枪丶挂管猎枪激发子弹后,子弹出膛击向猎物,中途只要碰到个小树杈都不行。 65丶81式倒是没问题,子弹激发所过之处,基本都能打穿。 可即便如此,子弹剐蹭到树枝时受摩擦力,子弹的运动轨迹也会发生一些改变,只不过改变幅度很小。 赵有财没听李春明的,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屏住呼吸,全神贯注地望着上头那团黄乎乎的东西。 「嘭!」 一声枪响,子弹所过,枝条搅舌丶搅碎。 当枪响的一瞬间,那团黄乎乎的东西瞬间掀起,身体起于半空,在转动中舒展。 「嘭!」 又是一枪,枪声落下,前方已无了老虎。 「赵师傅!」李春明道:「咱现在咋撵?」 「照常撵!」赵有财道:「它奔仗口去了!」 仗口就是秦竹松丶张冬至丶赵继成埋伏之处! 李春明跟着赵有财往前走时,却听赵有财道:「李科长,咱们找找枪溜子,我刚才给那大爪子打着中了!」 等明天晚上,我加更一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