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一十三章.过礼前要大采购 昨天王强来的时候,给赵军家拿了一扇野猪排骨和一个后大腿。 昨天晚上炖了排骨,今天晚上就吃烀肘子。 白水中只加山花椒和少许盐,将肘子烀到脱骨,捞出来趁热切片。 一片片肘子肉码在盘子里,蘸着蒜泥吃。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酸菜炖土豆条汤。虽然只有两个菜,但胜在菜码大,赵军一家五口和解臣丶解孙氏丶老太太,边吃边唠,有说有笑。 赵有财和解臣喝了口酒,待撂下杯后对赵军说:「今天秦老三让人家给攮了,跑林场卫生室找老董大夫给缝的。」 「呵呵。」 赵有财话音刚落,就听赵军丶解臣发笑,赵军更是问道:「爸,你猜谁攮的他?」 「谁呀?」王美兰好奇地问道,她知道自己儿子有分寸,就算跟人冲突,顶多也就是拳脚,绝不会动刀动枪。 「邢三大爷。」赵军说完,赵有财当即就反应过来了,而王美兰咔吧两下眼睛,神色有些茫然。 她听自己儿子提过这个人,但却没见过那老头儿。 「去年来那个二姐夫。」赵军对王美兰说:「就让我和宝玉领狗,去打黑瞎子那个。」 「啊,啊!」王美兰反应过来,道:「他俩是叔侄儿。」 赵军这边刚一点头,老太太接茬问道:「小啊,你说的那个老头子,是不是搁那秋子岭下头压窝棚那个?」 「对,对。」这回轮到赵军好奇了,他忙问道:「江奶,你还认识他呢?」 「听你江爷说过。」老太太道:「那死老头子可不是物儿了,他抢过你江爷好几回炸子呢。」 赵军:「……」 「自己搁山里住,越住越倔。」这时赵有财插话道:「那年老胡家二丫头,跟邢智勇结婚前儿,我看着过他。那时候还能说几句话。完了今年我捡二黑前儿麽,碰见他,我跟他说话哈,他都不搭理我。」 「哎?」听赵有财这话,王美兰问道:「他都不跟你说话,那后来你咋把狗放他窝棚了呢?」 「啊……」赵有财被王美兰问的一愣,这话他没法往下接,总不能说我一提我儿子,他就搭理我了吧? 「那啥嘛……」赵有财道:「后来唠两句就熟了呗。」 「那还行呢。」老太太接过话茬,撇嘴说道:「他那人独性,还小脸子,哪句话说不对就动手。啊……」 说到此处,老太太转向赵军道:「你以前总提三大爷丶三大爷的,我还寻思谁呢,整了半天是他呀?」 「呵呵。」赵军呵呵一笑,跟老太太解释道:「我俩也是通过我老胡大爷的二姑爷,跟他认识的麽。」 「哎?」王美兰听几个人说的热闹,强行参与进来,问道:「这人是咱们这儿的吗?以前我咋一点没听说过呢?」 「他打多暂就是老軲辘棒子了。」老太太道:「那是六几年了?他媳妇丶孩子死了,他就上山了。」 说完这句,老太太又补充道:「他搁秋子岭那头是一霸,可特麽恶了。」 说着,老太太把筷子一点,道:「那是哪年来着,咱们几个采山去,看着老徐炮让人打了,闺女你记着不得?」 「啊!啊!」王美兰咔吧下眼睛,猛然想起一事,忙点头道:「我有印象,那年我跟我老婆婆,还有你丶老齐嫂子,咱一帮人上山撸五味子,回来前儿碰着老徐炮了,我记着清楚的,他那两边脸蛋子都让人打的苍起来了。」 五味子是味不错的药材,有补肾宁心之功效。每次取十几粒泡水,可治失眠丶脱发。 靠山吃山,林区的女人就这样,开春采山野菜,秋天采蘑菇丶打山梨…… 采山都有遇到熊瞎子的风险,所以采山人需结伴前往。沿途大家说说笑笑丶呜嗷喊叫,能提前惊走山牲口。 至于王美兰说徐长林脸被打苍了,其实就是打肿了。而且两边脸蛋子上都是巴掌印,一看就是让人抽的。 「对,就那次!」老太太道:「就是让那老头给他打的,我是听他们那些山狗子下山说的。这俩人因为一个狍子干起来,让邢老三给老徐炮骑底下一顿大嘴巴子。」 「啊……」听老太太讲说往事,赵军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事。 当初自己和徐长林去猎猞猁,需要在山里找小宿。在去之前,徐长林就说要去邢三那里借宿。可看朋友,谁不带东西啊? 尤其那邢三住山里,窝棚里啥都没有,能给拿点冻干豆腐丶冻大豆腐,那都是好东西。 可徐长林什麽都没拿,后来赵军到老徐家,从老徐太太口中得知,在徐长林出发前,她是给过徐长林钱,让徐长林给邢三买东西的。 但即便如此,徐长林也没给邢三拿任何东西。甚至在路遇邢三后,徐长林是借赵军和邢智勇的关系,才在邢三的地窨子里赖了两天。 当时赵军看不明白,现在听老太太一说,赵军才想得通。 「那他们今天时因为啥呀?」这时的王美兰,终于问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道:「咋还动上刀了呢?」 赵有财看向赵军,他也好奇这个问题。 等赵军把事情原委一讲,解孙氏最先评价道:「这老头子真厉害。」 众人闻言纷纷向她看去,那邢三的所作所为似乎不值得夸赞吧? 而此时的解孙氏,她由衷地佩服邢三。在日常生活中,解孙氏也是个霸道的人。但她的霸道,在外靠拳脚,在家靠毒药。 解孙氏也清楚,自己的拳脚只能应付一些妇女,或者类似张来宝那样的。她平日在屯子横行霸道,主要是因为解忠厉害。 至于耗子药,那就更不用说了,全凭儿女们孝顺。 再看邢三,一个乾巴小老头面对一老三少,竟然捅跑了一个丶吓跑了仨。 听说邢三丶秦强是因为抢地盘而动手,赵有财略一思索,道:「老林头儿那片山场,属实不错呢。」 「爸,你也知道啊?」赵军问了一嘴,他上辈子是打围,但他是小辈,跟这些人又不是一个路子。 「嗯!」赵有财端起酒杯道:「他那冬天有大皮,开春有黄泥岗子能药鹿,正经不错呢呗。」 下盐窝子药鹿,首先得选在马鹿的活动范围之中,其次必须得是黄泥岗子才可以。 如此说来,那片山场还真是发财的好地方。但来年开春,赵军不打算药鹿了。 今年是为了王美兰,才尝试着去弄鹿心血。现在王美兰身体状况挺好,赵军就没了那个念头。 倒不是赵军心慈手软,只是药鹿无差别的,尤其四月末丶五月初还是母鹿怀胎的季节。其他人选在那个时候药鹿,公鹿割茸丶母鹿刨胎。他们取出来鹿胎先用酒泡着,然后再熬成膏拿去卖钱。 这个就比较残忍了,以前是为了王美兰,但以后赵军是不打算这麽干了。 「儿子!」这时,王美兰忽然想起一事,对赵军道:「你明天下山,想着买两包干粮哈。」 说到此处,王美兰又补充道:「要他们使花花纸包着的。」 「嗯?」赵军闻言一怔,问道:「妈,要那个干啥呀?」 王美兰说的乾粮,其实就是点心,像什麽槽子糕丶长白糕之类的。 而纸包纸裹的,其实跟散装的都一样,加那麽一层包装纸,要贵三毛钱呢。 「今天就礼拜四了,礼拜天你爸他们休息,咱不得跟人家老马家过礼麽?」王美兰道:「你明天买回乾粮,我后天去看看你刘姨,还得麻烦她跑一趟呢。」 赵马两家这个周日过礼,这事儿两家人谁都知道。但也不能是赵有财丶王美兰过去,招呼人家来家里吃饭那麽简单,。 按照老规矩,得是媒婆提前去老马家知会一声,第二天媒人再去帮赵家接人,带着马家人一起过来。 而之前,解孙氏把刘铁嘴给得罪了,差点导致刘铁嘴职业生涯提前结束。 虽说惹事的解孙氏,但她毕竟是赵军家的客人,谁也不敢保证刘铁嘴会不会记恨。 要不说呢,这年头不能得罪媒人,就赵军结完婚,下面还有俩妹妹呢。而且大多数人也想像不到未来会发展成什麽样,王美兰还指着刘铁嘴给自己大孙子介绍对象呢。 「啊!」赵军反应过来,忙道:「行,妈,明天我买两包……」 「买什麽买?」赵军话还没说完,就被老太太打断了,她对赵军道:「小啊,不用买,我明天上她家去,我跟她说。」 「别的,婶子。」王美兰一听,连忙安慰老太太道:「也没多少钱的玩意,咱也没少麻烦她刘姨。」 「什麽没少麻烦。」老太太道:「肉啥的,她都没少吃了,我看她还敢拿把是咋的?」 「婶儿啊!」谁也没想到,坐在老太太身旁的解孙氏拦了一嘴,然后她对解臣说:「小二儿,明天你跟你哥去,糕点啥的,你花钱买哈。」 「嗯?啊!」解臣被他妈说的一愣,他也不是小气的人,关键是他妈冷不丁来的这麽一句,让解臣有些惊愕。 「不用!」王美兰急道:「让小臣花什麽钱呢?」 「让他花吧。」解孙氏呵呵一笑,对王美兰道:「妹子,你跟那媒婆定完了咱家赵军的事儿,你再提提咱家小二儿。」 当初得罪完人,现在的解孙氏可是后悔了。 王美兰没敢第一时间答应,而是看向了老太太,问道:「婶儿啊,他刘姨不能还生气呢吧?」 「不能。」老太太道:「那天去说宝玉的事儿,我看她挺乐呵。」 「那就行。」听老太太这麽一说,王美兰心里有了底。 第二天,也就是1987年11月20号,星期五。 王美兰一早就起来,拿着小本坐在外屋地里,使赵娜不要的铅笔头在本子上写着什麽。 直到赵有财从东屋出来,走到王美兰身旁,歪头看了一眼,道:「至于整这麽大扯吗?」 「咋不至于?」王美兰把小本一合,往兜里一揣,眼睛瞄向灶坑里跳动的火焰,说道:「我就这麽一个儿子,我有劲儿不这时候使,我留着干什麽?」 说完,王美兰转头瞪向赵有财。 「那你快使吧。」赵有财被王美兰瞪得心里发毛,慌忙推门去上茅房。 等赵军丶解臣起床,已经将近五点了。俩人收拾完,王美兰已经起锅往外捡乾粮了。 今天早晨,赵军家吃酸菜篓子。 玉米面里头包酸菜馅,一点肉都没有,但只要包馅,在这年代的林区就是穷人乐。 但王美兰蒸这个纯是想这口了,她蒸的酸菜篓子里面虽然没有肉,但搁了不少荤油。再将一个个热气腾腾的酸菜篓子地捡到盖帘里后,王美兰喊赵军道:「儿子,把这锅给你解娘她俩送去。」 「我去吧,婶儿。」解臣连忙过去,说道:「我正好问问我妈,用不用给她带点啥。」 「那行。」王美兰拿过一个高粱杆扎的盖帘,盖住盆口才对解臣道:「小臣快跑,要不该凉了。」 解臣笑呵地答应一声,抱着盆就往外跑。在他走后,王美兰开始蒸下一锅酸菜篓子。 在将乾粮放入锅中后,王美兰擦了擦手,进屋来找赵军。 此时赵军丶赵有财爷俩正在西屋炕上喂熊丶逗猞猁呢,眼看王美兰进来,从兜里掏出小本,打开夹铅笔头的那一页,随手将她写字的撕下来递给赵军。 「哎呦我的妈呀!」赵军看了一眼,不禁看向王美兰,道:「买这麽多东西呢?」 「啊!」王美兰伸手往那纸上一点,道:「儿子,你就按妈写的买,只能多,不能少。」 「啊,行。」赵军又往纸上看了一眼,顿时觉得有些头大。他们这一代的男人,都不擅长购物。一买东西,心里就打怵。 所以,赵军冲王美兰苦笑道:「妈,要不你跟我俩去得了。」 「我去不了。」王美兰往后退了一步,两手握在身前,道:「家里这麽多事儿呢,我咋走啊?」 「哎呀!」赵军轻叹一声,道:「那行吧!」 赵军话音刚落,东边那屋传来了开门的声音,惊的三人齐齐抻脖向外屋地望去。 「哥!哥!」赵虹一路向西屋跑来,这小丫头起来自己穿的衣服,棉裤上的背带都没系,啷当着就过来了。 「这是干啥呀?」离门最近的王美兰一把抄起赵虹,将其放在炕上,拽起棉裤前的兜兜和裤腰上的背带,道:「你起这麽早干啥呀?」 赵虹没理王美兰,而是冲赵军伸出小手,喊道:「哥……」 「唉呀!」赵军伸手,大手握小手,问妹妹道:「妹儿啊,你要干哈呀?」 「哥!」赵虹看向赵军,说道:「别忘了给我买头绫砸!」 「啊……呵呵。」赵军先是一愣,而后呵呵笑道:「放心吧,哥忘不了啊。」 「这孩子!」王美兰也不给赵虹系背带了,问道:「你还睡不睡了?」 「不睡了!」赵虹指着门口,道:「我小妹儿也起来了。」 「哎呦我天呐!」王美兰把赵虹往赵有财怀里一推,道:「你给她把背带系上。」 说着,王美兰急匆匆地往东屋走去。 赵有财笨手笨脚地给赵虹系着背带,嘴里说道:「二闺女,就一个扎头发的,咱还至于不睡觉吗?」 「爸,那个可好看了!」赵虹比划着名对赵有财说道:「我跟我小妹扎头发用。」 「啊!」赵有财闻言,转头对赵军道:「听见没有,今天必须得给买回来!」 赵军:「……」 眼看赵军冲自己翻白眼,最近发了一笔横财的赵有财迟疑了一下,才问道:「那玩意多少钱呐?」 「那倒不贵。」赵军道:「一卷儿也就块八毛的。」 赵军也不知道那玩意到底多钱,但想来不会太贵。 「啊……」赵有财身体往旁一侧,伸手从裤兜里掏出钱来,从中抽出一张两元的纸币丢给赵军,大气地道:「买两卷子,给这帮丫头扎去吧。」 赵有财话音刚落,就见赵军拿过钱就揣兜了。 赵有财脸一垮,回头对赵虹笑道:「没事儿,二闺女,爸有钱,爸给你买。」 「爸,你真好!」赵虹一把搂住赵有财脖子,顿时赵有财乐得合不拢嘴,笑道:「还得是我二闺女,就是跟她爸好。」 赵有财说的不像好话,但赵军还感觉挺有意思。 而下一秒,赵虹松开赵有财脖子,说道:「爸,你上次还说你挣钱了,你就给我和我小妹买布娃娃呢。」 赵有财:「……」 兄弟们,今天就这一章了,今天存秋菜,捣腾土豆了,我晚上饭还没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