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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自白(1 / 2)

('第十四章自白

从急诊室转进加护病房,又过了一天一夜,魏鸿宇只清醒过一次,但他朦朦胧胧中,什麽也说不清楚,邓保源满脸胡渣,一身臭汗,他连洗澡的时间都没有,随便套上一件同事帮忙带来的衣服,不断守在病房外,但可惜等了好久,魏鸿宇都无法清醒地说话。

不过也在这段等待的时间里,黎景浩带着一个小队,在坪林地区进行调查,有了重大发现。「良田土地仲介」的李老板提供了资料,让员警循线又追回到台北市内,家住南港区的nVX土地仲介业务员王美静,六年前无故旷职,但她没有失踪,只是躲到了南部乡下的亲友家,这几年来,一直都在南部的房仲业界任职,警方正在准备进行约谈,有些李老板所提供的资料里,所遇到的重要关键问题,必须由她来解答。

「到底是什麽问题呢?」丁佑成纳闷地问。

「这次我绝对不会再跟你们透露案情了,」转头,看看已经过了探病时间,大门掩上的加护病房,邓保源叹了一口气,说:「你们知道得愈多就愈危险,谁也不能保证下次会不会换你们遇到危险。」

到了第三天的早上,确认身T状况稳定後,魏鸿宇被移到一般病房,而在接近中午时,他缓缓睁开眼睛。

「我还活着。」眨了眨眼睛,隐约感觉到身上伤口的疼痛,他自言自语。

「不但活着,而且还活得很好。」护士小姐郑在邻床,忽然探过头来,对他笑了一笑。

受了警方的嘱托,在这个受伤的少年清醒後,护理站方面立即电话通知,又过了大约三十分钟左右,邓保源踏进医院病房,开心的大嗓门,对着正一脸茫然在看电视的魏鸿宇说:「我就说嘛,乖乖待在家不就没事了吗?病床哪有狗窝的床铺舒服,你就偏偏要在这里躺上十天半个月的才高兴!」

「Ga0不好下次躺的就是停屍间的冰柜了。」魏鸿宇无奈地笑笑。

邓保源问过护士,确认可以长时间谈话後,他把椅子拉过来一点,一改方才的嘻皮笑脸,问他:「说说吧,到底这是怎麽回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知道,我正要回家,就忽然被攻击了。」魏鸿宇摇头说:「那个人戴了安全帽,穿着雨衣,Ga0不好连手套都有,我没看仔细。」

「有其他特徵吗?」

「好像很壮硕,但不算太高。」魏鸿宇说。

「只有这样的线索,我们上哪里去找人呢?」沉Y着,他又问:「攻击的地点就在你家附近,表示对方很清楚你的住处,他可以事先埋伏在你回家的半路上,等你经过时再动手,会知道你住处的人应该不多吧?」

「至少郭耀春不知道,除非我妈告诉过他。」

邓保源一愣,他想的也是同样的问题,交保候传後就失去了踪影的郭耀春,虽然是最有可能犯案的嫌疑人,然而他自始至终都没跟魏鸿宇照过面,当然更不可能知道他的住处。

「我为什麽要告诉他?」结果病房门口,忽然出现一个nV人的声音,不用转头去看,病床这边的两人都知道那是谁。许孟琳走了进来,消瘦嶙峋的模样,早不再是当年贸易公司老板娘的风华气度,在面摊辛苦数年後,脸上只剩沧桑。

注视着母亲的脸,看着她冷漠的眼神里,似乎什麽情感也没有,魏鸿宇咬着牙,半晌没有开口。邓保源拍拍他的肩膀,说:「别这样,你受伤这几天,可都是你妈在照顾你。」

「我问你一句话,你可不可以老实回答我?」又对视了良久,魏鸿宇眼里原本充满了怨毒与憎恨,但又变成悲哀与痛苦,好像所有的往事全都在心里转了一圈似的,大半天後,他才问:「是不是你杀了爸爸?」

这问题让邓保源大吃一惊,他没想到这对母子之间的对立已经到了如此程度,更没想到魏鸿宇会这麽直接地问出口,可是更让他吃惊的,是站在门口的许孟琳在错愕了一下後,竟然点点头,说:「是我害Si他们的,没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如果我就这样承认了,是不是就能解开他心里的结了?至少,可以让他像个正常的小孩一样,别再这麽疑神疑鬼的活下去了?」许孟琳心平气和,口气淡然,面对着认识已久的邓保源,一点也不像嫌疑犯在接受讯问,反而像是老朋友的对话聊天。

「到底是怎麽回事呢?」在病房里震惊不已的邓保源,这时已经恢复了平静,没动用到警车,也没上手铐,甚至连警局都没回去。有些话最好别在孩子面前说,他心里这麽想,本想跟许孟琳到医院中庭去谈谈的,然而转念一想,魏鸿宇又怎麽肯错过这一切的自白?於是原本抬起的PGU又落了下来。

坐在椅子上,一开始,许孟琳身T微微颤抖,似乎同样有太多的心事,千头万绪地在心里反覆冲撞,让她不知道该怎麽开口才好,邓保源没有打扰她,连一张面纸都没递过去,让许孟琳低着头,滴下了几滴眼泪,看着她背部起伏,用力调整着呼x1,过了一会儿,这才真的开始说话。

「就算不是我亲手杀的,但我也不能免於责任,说穿了,他就是我bSi的。」许孟琳没有抬头,视线也没跟任何人交会,她低声地说:「这件事放在心里很多年了,我想讲,可是我没人能讲,就算讲了,也没有人想听吧?」

「我相信现在是很适合讲出来的时候的。」邓保源安慰她。

「他很想跟那个nV人一走了之,说既然生意都做不下去了,两个人也没什麽感情了,不如早点分开算了。那时候,我只问他两件事,同时,要他给我一个交代。第一件事,是儿子要归给谁扶养,第二件事,我问他公司资产清算的结果,想知道可以拿到多少赡养费,另外,我要他亲口给我一个交代,告诉我,他跟那个nV人的关系,想离婚,是不是因为他想跟那个nV人远走高飞。」

没人搭腔接话,邓保源听的是一个案件的前因,而他在等後果;魏鸿宇在听的,是一个感觉很近,但彷佛却又很远的故事,略带点陌生,然而偏偏故事又发生在他不可切割的生命岁月中。许孟琳说着,身子微微抖了几下,在揭开那些深埋於自己内心深处的记忆时,她显得有些辛苦与痛苦。

「他根本不想要这个家,什麽都不要了,满脑子想的全是那个贱nV人,那种跟母狗一样,谁有钱就能骑上去的贱nV人,他就只想要她。为了得到那个nV人,他什麽都答应我,小孩给我、公司结余的款项也留给我,可是,後来我才发现,其实公司根本就没钱了,我以为他至少会留下一点的,没想到他竟然把所有能转出去的钱,通通都挪到郭耀春那边去了。把我锁在家里好几年,公司到底变成什麽样子,他每次都说得吞吞吐吐,也不肯把帐目给我看,原来就是因为这样。」说着,她稍微抬起头,忽然看了魏鸿宇一眼,又说:「有几个晚上,我看他喝得醉醺醺地回家,都想着要拿刀去刺Si他,我不甘心,凭什麽他可以捞走所有的好处,就这样去过自己想过的日子?如果没有我,他当年怎麽可能撑得起一家贸易公司?但我没有办法,我做不到,就算看他睡在床上,已经醉得不醒人事,我拿了刀也砍不下去,因为,我不能让小宇变成孤儿,如果那个废物就这样Si了、我坐牢了,那小宇怎麽办?」

「但你说你杀了他们?那又是怎麽回事?」邓保源忍不住问。

「我只杀了魏信恩,至於那个徐莉蓁,她是个什麽东西,猪狗一样的人,怎麽Si都白便宜她了。」忽然露出怨毒的眼神,她恨恨地说:「我找过她两次,直接冲到她住的地方去,那个贱nV人,住的地方b我们家还新、还漂亮,魏信恩真的良心都被狗吃了,把什麽好的都拿去给人家。我不甘心,可是我没别的办法,无论我怎麽威胁她、或者恳求她,甚至我也跪下了,但是她完全不肯放弃,还得意地叫我学狗叫,说只要让她开心,她就放了我老公。」肩膀颤抖着,许孟琳说:「我很想掐Si她,把她从窗户推下去,只要那个贱货Si了,我老公就会回家了。但我没有这麽做,下不了手,杀任何人都对我没有好处,我很清楚这一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说说那件命案吧,那件案子,跟你究竟有什麽关系?」邓保源提醒她。许孟琳转过头来,瞪着眼睛,露出诡异的冷笑,说:「这件事,你们查了六年,结果什麽也查不出来不是?那是应该的,本来就查不出东西啦,为什麽?因为我根本没把话说清楚过,从来也没有。」

「什麽意思?」邓保源皱眉头。

「案子发生的前一天,他曾经回来过一趟,一进门,就看到我坐在客厅里等他。」抬起头来,望着窗外,散乱着头发,形容枯槁中,许孟琳回忆起当年,「他已经跑出去好几天了,都窝在那个贱货的狗窝里,连我进了公司一趟都不晓得。我在公司核对完所有的帐目,又跑去找了郭耀春,花了多少心思,总算让我查到,他至少有六百万,全都在郭耀春那里,那些钱全都是他偷偷留下来,准备远走高飞以後要用的。我把帐目清册拿给他看,b他把钱交出来,只要给钱,我就答应跟他离婚,结果他不肯,还SiSi咬定,说我一定是误会了。我们吵了起来,有点推挤,但我没有抓他、没有咬他,我只是哭着拜托,求他至少留下一点钱给我,没有钱,我们母子要怎麽活下去?我也求他,至少念在这些年的情分上,看在我们还有个儿子的份上,请他回心转意,就算贸易不赚钱,一家三口还可以节省着点,用剩下的六百万再做点小生意。」

「他不肯?」邓保源问。

「他不肯,不但不肯,还打了我两巴掌。」m0m0脸颊,彷佛事隔多年後都还记得那样的疼痛,许孟琳的声音有点嘶哑,说:「我像疯了一样,跪在地上,想爬着过去拉住他,结果却被他踢开。所以我生气了,我发疯了,我恨他的无情,我诅咒他不得好Si,我指着他的脸,诅咒他,只要他敢走出那扇门,就千刀万剐、不得好Si,如果他还要去找那个nV人,那就他们一起Si,Si在谁也看不到的地方,Si到全身都烂了也没人收、没人埋……」

「你说那是命案发生前一天的事?小宇当时不在场吗?」

「小宇那时还在学校。」点点头,许孟琳的情绪已经很激动,瞪着双眼,但视线根本没有任何聚焦,不断发抖着,又说:「如果可以反悔,我真的不想让自己说出那种话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很生气,很恨他,但我没有真的想要他们Si……他应该知道我只是说几句气话,不是故意的,为什麽他会想不开?我不懂,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到,他会这样就走了,而且还跟那个nV人一起Si……」

「那郭耀春呢?你跟他後来是怎麽又联络上的?他又怎麽肯把钱交还给你?」不想让她沉浸在歇斯底里的情绪里,也不想让她偏离主题过远,邓保源有点失望,原以为许孟琳所谓的害Si丈夫,是指自己才是杀人的真凶,没想到她所谓的「害Si」,竟只是口头上的诅咒,但他也明白,对许孟琳而言,那种Ai与恨纠葛拉扯的矛盾心情,确实远非一般人所能T会,她会认为是自己害Si了丈夫,那实在也情有可原。

「那还有什麽好说的?」转开话题後,许孟琳原本就要失控的情绪一时中断,她像被提醒了一样,忽然身子一直,说:「他赚那种见不得光的钱,就怕被人揭发出来,而且我也没多要,我只要拿回那六百万而已,那是我们家的钱,是以後要给我和小宇的,我当然要拿回来。」

「但你把它藏起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是藏起来,我只是暂时收着。」很生气地瞪着邓保源,许孟琳理直气壮地说:「那些钱谁都不能拿走,那是要给小宇的钱,他以後要娶老婆、要买车子、买房子,还要做生意,我要给他留下来,让他以後可以用!他那个废物老爸,什麽P也没有留给他,就剩下这麽一点钱,我当然要跟郭耀春拿回来。」

「前阵子你们还有联络,是吗?」

「没错,是我打给他的。」

「你跟他谈些什麽?」

「我警告他,叫他不准动我儿子,以前我带着儿子,拼了命地想躲,躲得愈远愈好,就怕他哪天後悔了,找上门来,会把这些钱要回去。」

「既然这样,为什麽你还主动找他?」邓保源有点疑惑。

「因为那时候,小宇已经开始怀疑了。我不知道他怀疑些什麽,但我知道,他一定发现那些东西了,那些我藏在衣柜里的秘密,他一定全都发现了。」许孟琳又抬起头,再看了儿子一眼,「我怕,怕他卷进去,不管他还要不要上学,反正只要平平常常、普普通通的就好,无论做什麽都可以,反正,时候到了,我就会把钱给他。可是在那之前,我怕他卷了进来,要是他沾惹上郭耀春那种人,我怕他会有危险。」

「所以你警告了郭耀春?那他怎麽说?」

「他说我是神经病。」许孟琳冷笑了一声,像在自顾自地说话:「我是神经病?如果我是神经病的话,那他们才全都是疯子了。」说完,她忽然坐直,环顾了病房一圈,然後才看着魏鸿宇,双手攀在床缘,语气变得极轻软,说:「你长大了,妈管不动你了,但你也不可以这麽不乖呀,对不对?妈每天都在等你起来,等着带你回家,我们回家好不好?妈妈煮了你小时候最喜欢的排骨粥,每天都在等着你喝呢,我们回家了,好不好?」魏鸿宇没有回答,他只是流了满脸的泪,很勉强地伸出手来,握住母亲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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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门铃,偏偏手机又打不通,邓保源站在门外,用力敲了老半天,魏鸿宇才一脸疲倦地走到客厅,把木门打开。

「你再不开门的话,我就要通报消防队来破门了。」有点埋怨,邓保源手上拎着一大袋不晓得什麽,汤汤水水地,倒进锅子加热时,才说这是对外伤极有疗效的鲈鱼米粉汤。

「鬼才要吃那种东西。」满脸鄙夷,魏鸿宇缩在沙发上,点起了香菸。

「未成年的小孩不准cH0U菸。」闻到烟味,邓保源在厨房里大叫着。

「这是我家,你管不着。」魏鸿宇连理都懒得理他。妈妈上班去了,这屋子里就他最大,Ai在哪里cH0U菸,全都由得他高兴。

那一大锅汤,他只喝了一小口,实在不喜欢鱼汤的味道,魏鸿宇问:「事情後来怎麽样了?」

「你们跑了一趟坪林,虽然没查到什麽具T的线索,但是却给了警方一个挺重要的提示,我们透过那个李老板,找到了一位王小姐。」

「哪个王小姐?」又多了个关系人,魏鸿宇皱起眉头,这件事已经牵扯到了太多人,让他开始觉得有点烦。

那个遇袭的夜晚,邓保源紧急将魏鸿宇送医後,先通知辖区员警,封锁了现场范围,同时也打电话给沈芸芳与丁佑成,告诉他们这个消息。不管父母亲怎麽反对,沈芸芳坚持要出门,无可奈何之下,沈爸爸只好开车送她过来,一边哭着,她一边将白天去了坪林的事全都告诉邓保源。第二天一早,一样穿着短K,穷极无聊地坐在办公室里打瞌睡的李老板,就看到一群警察找上门来。

根据员工履历,邓保源又追回台北,但却在南港扑空,那位曾在「良田土地仲介」任职的业务员王小姐早就跑到南部去了,虽然从事的依然是房仲业,但范围只局限在大高雄地区,又费了一番功夫,邓保源才从王妈妈的口中问到联络电话,并且将她约谈到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双屍案发生的地点,是坪林山区一处废弃的茶园,我们曾经就地缘关系做过调查,地主是一对上了年纪的茶农夫妇,因为国道开通,坪林地区茶园产业受到影响,他们本来就打算把土地卖掉了,只是委托给仲介之後,还没找到适合的买家。当初在做地缘关系的厘清时,我们也有同仁曾经去拜访过那位李老板,但是根据李老板所知,那块地的买卖上,并没有任何的纠纷,也与Si者完全无关。」

「既然这样,那为什麽现在又查了起来?」魏鸿宇不想喝汤,却从冰箱里拿出一小锅粥,那是母亲熬煮的排骨粥,他把锅子放上瓦斯炉,开着小火,慢慢加热。

「郭耀春的供词里有提到,当初令尊打算将钱庄里的资金cH0U走时,曾表示有意购买土地,对吧?」邓保源说:「跟你会想去坪林看看的理由应该是一样的,因为令尊生前所留下的资料里,都找不到有半点涉及土地买卖的内容,而我们也都不能明白,他会基於什麽原因,选择在那样的地方结束生命。既然种种可能都想过了,也都想不到合理的解释,那就Si马当活马医吧,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对吧?」邓保源说:「听说我们的警员上门时,那为李老板满脸错愕,还以为他负责仲介买卖的哪块土地上又出事了。」

「那後来呢?」

「说麻烦是有点麻烦,但说简单其实也挺简单的,我们找到了王小姐──正确地说,以那年纪来算,应该叫做王nV士了。总之,她到案之後,态度非常配合,提供了不少资料,其中有一些,让我感到非常吊诡。」

「什麽资料?」魏鸿宇纳闷。

「第一个问题,我问她为什麽在良田仲介会不辞而别,好端端地,连薪水都不要了,就这样跑回台北,又躲到高雄去,是不是遇到了什麽问题。不过她没有立刻回答,却问我那件案子是不是又重新展开调查了。我点点头,而她也点点头,还说自己注意了很久,在新闻或报纸上,一直没看到新的进展,本以为案子已经完结了。我问她为什麽会如此关切那个案子,结果王小姐给了我一个答案,让我吓了一大跳。」

「喔?」魏鸿宇本来正在盛粥的,停下手里的动作,一脸疑惑。

「那块土地的委托人是一对老夫妇,根本不晓得要怎麽卖地,所以才把仲介工作委托给良田,但你们也看到了,那个李老板根本不怎麽管事的,简直就是个糊涂虫,很多案子都是王小姐在打理,有任何新的买卖资讯,也全都暂存在王小姐的个人电脑里,要等买卖完成了,才会把详细的内容登录到公司电脑中。本来呢,能遇到这种肯对员工推心置腹的老板,也是很让人羡慕的,但问题是,当双屍案发生了、王小姐又避不见面时,麻烦也跟着就来了。」

「你们会因此而拿不到土地买卖的详细资料。」魏鸿宇说。

「没错,而且更糟糕的还在後面,」邓保源说:「因为李老板一时苟且的心态,以为员工自己旷职跑掉了,就可以不必付给工资,而且自己公司负责买卖的土地上又发生这样的命案,他怕对公司有所影响,所以一点也不积极配合,甚至连公司里曾有过王美静这个员工的事都没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可真是自保到家了。」

「但他的自保,却让我们这些办案人员,还有命案发生後,苦苦等待线索出现的家属都虚耗了六年时间,所以我们应该感谢沈芸芳的,要不是她假冒什麽做研究的大学生,也许李老板至今都还不会松口。」邓保源叹气,说:「把话题拉回来,说说王小姐吧,她说案件发生时,她差点就吓坏了,家门不敢出、电话不敢接,甚至连上班都不敢去了,在赁屋处躲了好几天後,才决定偷偷溜回老家。」

「到底为什麽?」

「因为那块土地在命案发生前,本来已经有客户前来询价,也看过土地,似乎颇有购买意愿的,而命案发生之後,新闻报导提到了两位被害者的名字,令尊的名字当然也在其中,」邓保源吞了一口口水,说:「而当初那位跟王小姐洽谈土地买卖的人,就是令尊。」

魏鸿宇听得如痴如醉,半晌说不出话来,邓保源说:「当初的第一个疑点是那把夺走两条人命的凶枪究竟从何而来,这在郭耀春的证词里已经做了交代,而第二个疑点,则是命案中的Si者,为什麽会选择那个地方来结束X命,现在王小姐则提供了答案,原来,令尊不但曾经到过那里,甚至原本就有意要购买那块土地。」

「那块地要卖多少?」心已经全都凉了,魏宏宇再也没有食慾,他将小锅子放下。

「不多不少,就是六百万。」邓保源说。

王静美搭上高铁,以飞快的速度往南前进时,忽然觉得一阵轻松,似乎高悬心中多年的大石终於落地。回想在警局里的事,只觉得一切都好不真实。那个姓邓的警员有点秃头,皮肤黝黑,脸上两条法令纹也很深,有种刚毅的感觉,但口气却出奇地和缓,低沉的嗓音给人一种安心可信的感觉,跟她原本以为会遇到凶神恶煞般的盘问大不相同。

谈到那案件时,她内心里还有害怕的感觉,那种震惊是无法言喻的,几天前还面对面讨论着土地买卖价位的问题,几天後却在新闻报导里看到那人已经Si亡,而且就Si在有意购买的土地上,她告诉邓保源,这是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心情,而或许是自己的疑神疑鬼,命案被揭发出来後,一连好几天,她总感觉自己似乎遭到监视或跟踪,根本哪里也不敢去,关了电话,足不出户地躲了几天,最後只好打电话请家人来一趟,把她接回家去。邓保源耐心地听她诉说,偶而问上几个问题,也叫人端来一杯温暖的热N茶,好让她稳定情绪。但其实自己没什麽可说的,唯一一件b较具T的,就是回家数日後,再回到赁居的宿舍时,她发现屋里的摆设明显地被人动过了,虽然不至於凌乱,但她看得出来,那是曾经有人闯入的迹象,而且,那台原本存载了许多土地买卖档案的笔记型电脑也不翼而飞了。惊惶中,她不敢报案,只能又躲回家里,最後则在家人的安排下,远到高雄去另谋他途。

现在,这一切总算都跟我无关了吧?望着高铁车窗外的风景快速变换,她心想着。把自己该说的话都说完了,就算还有个一直隐身在幕後的凶手,那也已经都是警察该烦恼的事情了吧?

重回遭到夜袭的现场,一切都看不出还有什麽痕迹,那天晚上,被不明人士攻击时,自己闪躲刀子的车缝究竟是哪里呢?魏鸿宇张望了一下,那时停放在此的应该是箱型车或休旅车之类,因为是两辆大型车一前一後,所以车缝很小,自己才能躲开追击,如果换作是今天停在那些停车格里的小房车,自己大概老早没命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现场有采集到指纹之类的吗?」他问邓保源。

「没有,研判歹徒是带着手套的,附近监视器也没有拍到有用的画面。」邓保源摇头,说:「我们能做的,只是在附近调查,寻找可能有的目击者,并且暂时封锁现场,天亮之後,拍了几张照片而已。」

「怎样的照片?」

「在你们的追逐过程中,对现场的东西造成了一些损伤,也许会有保险理赔的问题,所以必须做基本的拍照呀。」懊恼着,邓保源说:「小鬼,现在你知道贸然行动会有什麽後果了吧?调查一件案子,有时候并不如你们想像的简单,连警察都可能遇上危险了,更何况是你们几个小孩呢?」

「我不是小孩,我快满十八岁了。」不耐烦地,忍着身上一堆伤口的疼痛,他一边埋怨,一边观察的现场,但可惜却是什麽也瞧不出来。

休养了好几天,在家里躺得浑身不舒服,他跟邓保源开口,能不能借几千元,至少先把搁在车行里的机车赎回来,邓保源很豪迈地点头答应,但是却说:「赎回来之後,先放警察局里,等你满十八岁了再来牵回去吧。」

到面摊吃面时,母亲脸上露出诧异,问他怎麽跑出门来,要是再遇到危险可不妙。

「如果旁边站了一个刑警,却还会遇到危险的话,我看这国家也不能住人了。」邓保源笑着说。

那碗面吃起来的味道原来这麽好。把面条x1进嘴里时,魏鸿宇心里这麽想着。虽然母亲在忙碌时依旧不苟言笑,但这时他看着看着,却已经不再有那种距离感了。他自己明白,也许站在旁人的观点里,对母亲在医院的那一番自白或许还有所存疑,但他毕竟还是选择相信了,这个外表坚强冷漠,但内心已经何等脆弱的中年妇人,在母子隔阂多年後,终於又对他露出了母亲特有的慈Ai之情。

出院後的几天,他几乎每天晚上都坐在床边,但从这个新住处的房间窗口看出去,已经不再是小学五年级时凭窗而望的风景了。那个夜晚,雨水淋Sh了玻璃窗,将外头的霓虹晕映成瑰丽灿烂的团团缤纷,让他看得好着迷,但却一点也没发现,其实自己沉迷在那光晕与雨声中时,也正一步步踏进一个深邃的梦魇中,这一踏进,就被禁锢了六年。六年来,他始终不愿承认自己的父亲会是那个大家眼里的,先杀了外遇对象後,再举枪自戕的男人,他失去了童年应有的欢乐,失去了家庭的温暖,更失去了自己的灵魂。

直到现在,在家养伤的这段时间,他忽然发现,似乎yAn光就不远了,似乎又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了,距离真相大白的那天应该不远了吧?那些他多年来所不愿承认或面对的,总该到了要水落石出的时候了吧?自己以後还会再看到那个雨夜里的光晕情景吗?如果会,那麽,他希望在那时候已经能够解开这道囚禁了他好久好久的枷锁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说真的,你这样没关系吗?」吃着面,魏鸿宇忽然问他:「你应该不会一整天都不必回警局吧?当警察有这麽轻松吗?」

「当然没这麽便宜的事呀,但问题是你已经两次被攻击了,第一次被撞烂机车、扭伤了脚;第二次被人T0Ng了一刀,如果再发生第三次,那怎麽办?」

「大白天地,怎麽可能?」

「谁都希望不可能,但问题是,这种事不是你或我说了算。」吃着面,邓保源说:「只是我一直在想,你会成为歹徒下手的对象,究竟原因是什麽呢?你想过这问题吗?连续两次都不是意外,而是明显的攻击,甚至是企图谋杀。但有两点我想不通,第一,攻击的目的是什麽?是因为你们私底下进行的调查吗?第二,歹徒根据什麽来决定要对你进行攻击?如果只是私底下的调查,应该不会引起歹徒的注意,对不对?虽然约见陈静伊、陈振宽,乃至於找上良田,都可能让你们的形迹曝光,但到底是你们做了些什麽,才让歹徒决定要出手袭击?第三,也是我最怀疑的,就是攻击的地点,你们三个小鬼当中,行踪最飘忽的也就是你了,歹徒要如何掌握你的形踪,好对你展开攻击呢?」

「你是说……」皱眉,魏鸿宇问。

「这只是我不懂的地方,没有其他意思。现阶段,唯一一个有可能攻击你的,就是郭耀春而已。」抬起头来,看了许孟琳一眼,她正忙着端面给其他客人。邓保源压低了声音,说:「如果歹徒是郭耀春,他唯一一个能够掌握你行踪的管道,就是透过你母亲。」

「当年在争那六百万时,很明显地,是我爸占了上风,对不对?」没有接口谈论起这个话题,魏鸿宇先说起了旧事,「既然他还握着那笔钱,那麽,他就有机会跟徐莉蓁远走高飞,当然也就没有殉情的必要,是吧?光凭这一点,我们就可以断定,当年的双屍案一定另有凶手。」

「是没错,但又如何呢?那跟袭击你的人有关吗?」邓保源点头,心里暗暗佩服这孩子的推理能力。

「既然如此,那麽目前最有可能犯案的凶嫌,也就只剩郭耀春而已,因为不管从金钱流向也好,或者企图灭口灭证的目的也好,他都有动手攻击我的理由。可是,邓叔,你想像一下,倘若你是郭耀春,好不容易弄到一个交保的机会,又鼓起勇气来弃保潜逃,这当下你逃命都来不及了,还会想要做任何可能暴露行踪的蠢事吗?我认为那几乎不可能。」魏鸿宇摇头。

「没错,所以就像你说的,受伤前,你原本急着找我,不就是要告诉我这件事吗?郭耀春几乎不认识陈振宽,对吧?而且我也不相信你母亲会把亲生儿子的形踪透露给对方,这一点我认为无庸置疑。」看了看正在忙碌的许孟琳一眼,邓保源想起那天在医院里这对母子俩的对话,叹了口气,又说:「如果排除掉郭耀春的涉案嫌疑,又假设陈振宽的Si并非意外,那麽,那又会是谁下的手?那个隐藏已久的凶手,也许不只是当年双屍案的真凶,甚至陈振宽的案子也可能是他犯下的,另外还要算上两次攻击你的份。」

「逮到郭耀春,或许就知道答案了。」魏鸿宇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没错。」

会是郭耀春吗?应该希望凶手就是他吗?魏鸿宇心里矛盾着,尽管他b任何人都希望这个案子早点水落石出,但如果犯下两次攻击案的凶嫌就是郭耀春,那麽自己母亲涉案的可能也就更大了。好不容易才相信妈妈与这件事无关的呀,怎麽能够又将她卷入呢?他实在不知道自己应该怎麽想才好,似乎不管朝着什麽方向去推论,好像都无可避免地又要将母亲牵扯其中,除非就真如自己与邓保源的推想,除了郭耀春之外,还有另一个真正的凶手,可是两个人不管怎麽想,却根本也想不出还有谁最具嫌疑。

吃完面後,意兴阑珊,哪里也不想去,又觉得身上的伤口还隐隐作痛,本来想回家休息的,邓保源忽然接到电话,瞧他脸sE凝重的样子看来,似乎出了什麽事。

「你先自己搭车回去,我有工作要忙。」匆匆地,他挥手拦下路边的计程车,就要魏鸿宇先回家。

「什麽事?」

「别的案子,跟你无关的。别多问,先回家。」

「到底什麽事?是不是找到什麽新证据了?」不Si心,魏鸿宇拒绝上车。

「就跟你说了,是别的案子。」邓保源说:「队上通报,大稻埕那边有一桩毒品交易案,我得马上过去支援。」

「大稻埕?」眼睛一亮,魏鸿宇想起了那些跟他曾有过节的家伙,也想起小黑说过的,那些人现在卖起了什麽药丸之类的东西,而他们不就是在大稻埕一带鬼混的?

「怎麽了?」

「也许我真的帮得上忙。」魏鸿宇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开着车,邓保源拼命地超车,急着往大稻埕的方向过去,一边紧盯着路况,一边他又不断埋怨,在魏鸿宇说起那些过去的冲突後,他瞪了一眼,问:「这种事为什麽以前都没跟我说?」

「谁会笨得把这种事告诉条子呀?」魏鸿宇也瞪眼。

「因为他们也有攻击你的可能呀!」邓保远吼了一声,说:「知不知道对方是谁,平常都窝哪里?」

「好像叫做阿坤吧,我不是很确定。」皱着眉,一时还没想到这麽多,他显得有点错愕,赶紧又补了一句:「我知道他们平常都窝在电玩店里。」

「什麽电玩店?在哪里?」

「在迪化街那一带。」

邓保源几乎没有任何迟疑,拿出手机,赶紧拨打电话联系,一连打了两通,然後在路口直接回转,就要魏鸿宇报路,准备转向前往。

「本来是辖区员警发现几个小鬼的行踪很诡异,所以展开盘查,结果抓到一个,身上带了安非他命,而且数量还不少,看来是要去进行毒品交易。不过另外一个跑了,他们还在追人。」邓保源在百忙中还不忘回头看他一眼,说:「我已经联络了辖区分局,也通报了刑警队,现在你带我过去,也许我们可以先到那里去守株待兔。」他停了一下,又说:「你最好快点祈祷,我们能顺利抓到那些家伙,也让他们供出真相。」

「真相?什麽真相?」魏鸿宇还没会意过来。

「你不希望那些攻击你的人,就是这些王八蛋吗?」看了魏鸿宇一眼,邓保源用力拍打方向盘上的喇叭,b着前面的车子让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很热闹的街道,这里是大台北地区很早期就开发的地区,有不少透着古早味气息的建筑物,不过也因为开发得早,所以街道弯弯曲曲,宽窄不一。邓保源一路上忙着开车,也忙着讲电话,根据通报,辖区分局已经派出了警力,扩大了搜索范围,循线追捕逃逸的毒贩,但目前尚无所获。不过警方已经锁定了嫌犯的机车车牌,那是一辆改装的轻型机车,车子前面斜板有红白相间的贴纸,是非常很明显的特徵,只是嫌犯如果在大稻埕这附近街巷里乱窜,确实不太好找。

「你确定就在这边?」邓保源问他。

「前面那家屈臣氏再过去一点,过两个巷子的转角,有一家卤r0U饭,就在卤r0U饭旁边的巷子。」魏鸿宇指着前方,说:「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去?」

「待在车上,拜托。」邓保源摇头。

走过卤r0U饭的店铺时,香气四溢,但邓保源一点也没时间感受食慾,他下车时已经联络附近警力,请他们前来支援,自己则小心翼翼地留意周遭,转过巷子,一步步朝着里面过去。那巷道不过几米宽,两旁都是老旧的房子所开设的店面,有卖盐sUJ、包子,也有饮料摊贩,不过不约而同的都还没开张,看来要等到晚上才会营业。过去不远就是魏鸿宇说的那家电玩店,门口停了几辆机车,玻璃窗上贴满了各种线上游戏的广告海报,遮住了看向里面的视线。

他伸手m0m0配枪,也已经准备掏出警员证,但又有些踌躇,一来不晓得里面的状况如何,冒然闯入,只怕打草惊蛇,二来又担心这个线索有误,扑空事小、扰民事大,可能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隔着几公尺远的距离,他稍为等候了一下,只见门口开处,有几个年轻人走了出来,神sE自若地正在聊天cH0U菸,邓保源不动声sE,也拿出香菸来点上一根,顺便偷听他们的对话,但那些人聊的全都是线上游戏的内容,根本没有任何可疑之处。他足足听了一根菸的时间,正打算放弃等待,准备进去瞧瞧究竟,结果巷口忽然传来嘈杂的机车排气管声,他愣了一下,原本已经从配枪上松开的手,急忙又伸了过去,一把掏出枪来,拦在巷道中间,大喊了一声:「停车!」

但远远距离过来,那辆机车不但没有减速,却反而催紧了油门,想要冲撞过去,邓保源无暇理会旁边那几个已经吓呆的年轻人,紧张中,他把枪口朝上,开了一枪示警。砰了一大响,旁人尖叫窜逃,谁也不敢再多看上一眼,而那辆机车的骑士也吓了一跳,重心不稳之际,车身在颠簸的柏油路面上晃了几晃,直接朝着盐sUJ的摊子撞了上去。

邓保源耳里已经听到远远处传来的警笛鸣响,知道支援的警力即将到达,他右手持枪,跑到那辆车边,只见那个机车骑士摔在摊贩旁的地面上,正在挣扎,用力扯下那人的安全帽,果然如魏鸿宇所说的,他染着一头金发,又拉开半边上衣一瞧,肩膀上也有着刺青。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第十六章证据

进行侦讯前,邓保源曾对魏鸿宇说过,检讨接连两次遭受攻击的原因,其实最有可能的,应该是那个叫做阿坤的家伙企图报复所致,因为郭耀春所表现的一切,看来一直都不在状况内,他既不认识陈振宽,也不晓得魏鸿宇的作息与出没的时间,要策动攻击,显然并非易事。魏鸿宇不断搓着自己的手掌,坐在邓保源的座位上,他由衷地希望阿坤在落网後,会招认自己曾犯下过这两次攻击案,唯有如此,才能让母亲的涉案嫌疑洗清,也才能将这个案件的复杂度减到最低,然而两个小时过去後,邓保源满脸疲惫地走了过来时,除了倦容之外,却有更多的失望之情溢於言表。

「怎麽样?」魏鸿宇没等他开口,站起身来,急着就问。

「不是他。」叹口气,邓保源看看四周,确定其他同事无人注意到,这才小声地说:「案子不能在这里谈,但总之不是他。」

「为什麽?」然而魏鸿宇却管不着那麽多,忙着又问:「难道他有不在场证明?或者什麽理由?否则怎麽断定那些案子不是他g的?」

「他老大两个月前被人打Si了,这段时间,他逃命避风头都来不及了,哪还有时间去找你麻烦?别傻了,臭小子,那不是他g的。」压低了声音,沉哑的嗓音在魏鸿宇耳边说着,邓保源有点生气,也有点懊恼地说:「想点别的办法,把郭耀春找出来吧,我们不抓到他,就永远不可能找到答案的。」

已经很晚了,邓保源还没能下班,这个贩毒集团虽然并不大,但牵涉的地区与人数却异常地多,警局里不断有各单位的人进进出出,大家都忙碌不已,魏鸿宇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前,虽然百无聊赖,但却哪里也不想去,他原本存在着一丝希望,想就此一举洗清母亲的嫌疑,然而没想到竟是这样的结果。

吃过了nV警帮他买来的晚餐,一点回家意愿也没有,他拨了手机给母亲跟沈芸芳,说自己还跟邓保源在一起,知会过她们後,又到外面去偷偷地cH0U了一根香菸,心里只觉得烦乱不堪,晚上八点多,天sE早已整个暗下,外面是这城市纷乱的车流,而他忽然感到一阵孤单。

邓保源的桌上非常凌乱,各式文件与报告到处乱丢,而在那堆纸张中,还间或夹杂着文具,几乎已经到了瞧不见桌面的地步。他看着看着,忍不住随手整理了起来。

「小子,你不回去吗?」不知何时,邓保源忽然踅了过来,手上还捧着一堆东西。

「等一下吧,我想静一静。」不想让别人担心,魏鸿宇勉强撑起一点笑容,说:「我待会就走,你忙你的,没关系。」

「你心情很不好,我知道。」叹口长长的气,把手上的箱子放下,邓保源随便拉过来一张椅子坐下,说:「让我们像两个男人一样说话,可以吧?你已经长大了,算得上是个男人了,所以我要用男人跟男人说话的口气来告诉你,这世上,有很多事情都是急不得的,不到水到渠成的时候,你是看不见答案的,所以要有点耐X,尤其是这种事,急不来,也急不得;再说,除了要有耐X之外,你也得随时做好心理准备,因为随着线索的愈来愈多,你可能产生很多不同的推论,矛头会指向谁,这个我们永远不能预设立场,只能一步步去厘清,排除掉各种不相g的因素而已,至於最後的答案是什麽,你不能期望它会跟你所想像的一样,知道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知道。」有点无奈,魏鸿宇点头。

「放宽心,没事就早点回去休息。」拍拍他肩膀,邓保源站起身来。

该怎样放宽心呢?看着邓保源走开,他跟着也长叹。左肘在在桌面上,以手支颐,右手则随便又整理了一下,将那些文具通通收到cH0U屉里,并且分门别类放好,甚至还好心地帮早就用光钉书针的钉书机给补充好,又将几枚图钉收到盒子里,跟着再把那堆纸张排整齐,因为不懂内容,所以他不敢乱收,只是稍微叠整齐而已。就在拿起那些文件,在桌上轻敲几下叠好时,魏鸿宇忽然看见几张从中滑落的照片。

那些都是监识人员拍下来的,魏鸿宇认得照片中的场景,因为那就在他家附近。那天晚上,歹徒持刀袭击他时,在那狭窄的人行道边,紧邻着路面的地方,停放了好几辆车,照片里清楚地拍到,歹徒所持的刀刃,在那些车辆的钣金上都留下刮痕,其中一辆烤成橘中带点金sE的汽车,引擎盖被刮伤得非常严重,而且有几处都还凹陷下去。

失魂落魄地走出警局,现在连机车都没有了,又不可能徒步走回家去,原本已经走到捷运站外,然而想了一想,实在不愿挤在车厢里与人摩肩擦踵,他看不惯车厢中满是一脸倦容的乘客,那种气氛很让人难受,总觉得好像一整群待宰的羔羊似的,瞧着就闷。於是转个弯,晃到附近的公车站牌,虽然路线有点远,要绕上好长一段路才能到家,然而至少公车上的人会少一点,也许幸运的话也许还能找到座位。

不过等了十分钟左右,公车到来,他一上车时忽然却又懊恼,或许自己这当下最不应该的,就是一直在外头留连,处在一种矛盾的心情中,他很想快点回家,但又找不到一张可以用来面对母亲的脸孔。到底应该用何等角度去看待那个nV人?魏鸿宇自己都Ga0不清楚。坐在座位上,把头靠在车窗边,望着外头的流光瞬瞬,他感到有些模糊,也有些後悔,或许打从一开始根本就不该去探索这件事的,那些真相或秘密,应该让它随着时间的经过,就此淹没在人们的记忆中就好,反正人Si不能复生,一切都不能被改变,而他跟母亲这种时亲时疏的关系,其实自己早就习惯了,人本来就不可能永远依赖着家人的,迟早都得学会过自己的生活,况且,就算离开了家,他也还有两个最重要的人,受伤之後,一连好几天时间,他们几乎每天都会来家里探望,魏鸿宇相信他们都会一直支持着自己。

想到这里,他掏出手机来,拨了一通电话。丁大胖刚从补习班离开,口气里透着无b的疲惫,他问:「你身T还好吧?本来今天沈芸芳约了我,也要过去找你的,可是我补习班的课得上到晚上九点半。」

「没关系,已经好多了。」魏鸿宇问他人在哪里。

「我想过去分店那边坐一下,晚点再回家。」丁佑成没好气地说:「今天早上出门前,被我老爸骂了一顿,一想到等一下回去就会看到他,烦都烦Si了。」

魏鸿宇笑了一下,他知道丁爸爸Ai子心切,尤其在这个接近大考的时候,对儿子的成绩更是格外关心,而偏偏丁大胖的猪油脑袋不灵光,背诵一些文科内容还可以,但只要一碰到需要理解或计算的,脑袋就会立刻当机故障。

「至少你还有老爸可以关心你,别不知足了。」魏鸿宇笑着说。

「好呀,那我把老爸过户给你,你有空请来我家签收一下。」丁佑成哼了一声,又说:「你在外面吗?没什麽事的话,要不要一起过来吃宵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好。」魏鸿宇想都不想就答应,这当下他确实需要朋友,而且是可以倾听他心情的朋友。

大约半个小时後,魏鸿宇下了公车,原本想先跟丁大胖碰面後,再叫他出去买食物的,不过转念想想,与其让这胖子出去乱买一通,还不如自己先挑好。他已经有过很多次经验,每回叫丁佑成买宵夜,他总是买一堆没人喜欢的东西,结果弄得大家都没了食慾。

站在盐sUJ的摊子前,一连点了七八样食物,算算也不过一百多块钱,意犹未尽,又在旁边的摊子买了两根烤香肠,然後提了那些食物走进便利店,再买一手六瓶装的啤酒。虽然受伤的人似乎不该喝酒,但只是几瓶啤酒的话应该无伤大雅才对。怀抱着休闲的心情,他希望在这混乱的一天即将结束前,至少能够轻松愉快点。也许正如邓保源说的,有些事情急不得,而且那些事情就算水落石出了,也许答案只会让人更难受,所以今晚好歹应该放松一下吧?他提着东西,走到街边转角,大部分的店家几乎都已经休息了,剩下一家小店的铁门只关一半,里面还透着光。

弯腰进去,丁大胖居然坐在椅子上cH0U菸,他见魏鸿宇走了进来,本来悠闲的样子瞬间都不见了,脸上露出惊讶,正想把香菸给丢掉,但魏鸿宇不但闻到味道,而且也亲眼看见他吐了一口白烟。

「cH0U什麽菸呀,活得不耐烦了吗?」皱着眉,东西放下,他随手抓起桌上的一小本便条纸就要丢过去,又骂:「拜托你帮帮忙,不会cH0U就别cH0U,弄得到处都是烟味,你老爸又以为是我在店里cH0U菸,想害我被骂吗?」

「我爸都不知道几百年没过来这里了。」没好气地,丁佑成还是乖乖地熄掉香菸,说:「他喔,最近根本不知道在忙什麽,老是跑来跑去的,根本没专心在准备这家分店的工作,难得遇到也只会骂人而已。你知道这里什麽时候要开幕吗?下星期六耶,都剩下不到几天了,明明装潢也装潢好了,也不赶快来整理一下,看他到时候怎麽办。」摊开食物,丁佑成脸上虽然还满是不悦,但吃起东西来倒是半点影响也没有,一根香肠塞到嘴里,用力一咬就吃掉半根。

「你爸好像很忙的样子,不是就弄这家分店而已吗?还能跑哪里去?」魏鸿宇纳闷,看看这家分店,装修工程老早就已经将近尾声,很多营业用的工具也早都摆好了,只是还覆盖着一层防尘胶膜,上回过来时所见的模样,跟此刻似乎也相差不多,一副还没打算要结束工程,准备营业的样子,角落甚至都还到处堆放着工具之类的东西,有些散乱在地上,有些则用帆布袋装着,也没好好整理。

「天知道。」有点不耐烦的口气,丁佑成说:「反正他就是这样,也不认真顾店做生意,一出门就不晓得忙什麽去了,我妈也很不高兴。」

「大概是跑去钓鱼了吧?」

「没有呀,你瞧,」说着,丁佑成胖胖的手一伸,指着直立在角落,那一组草绿sE,看起来就像钓鱼用具组的筒型帆布袋,说:「之前要用货车搬东西,他才甘愿把车上的钓具组给搬下来,结果一直丢在这里,他连碰也没碰过。」

「没去钓鱼的话,那大概就是忙点别的而已啦,有什麽好计较的?大胖,别埋怨了,能有一个这样的老爸,其实算是你的福气了。」喝了一瓶啤酒,忍不住自己也点了香菸,魏鸿宇说:「不管是b你念书也好,或者开这家分店也好,其实还不都是为了你?」

「但我不想要呀。」丁大胖回得理直气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说真的,受伤之後的这阵子,我常常在想,想起我妈偷偷藏下那六百万的目的,以前我们没把话说开,而我想的又太少,所以一直对她很不谅解,就算到了现在,我爸那件事还没有了结,我妈也始终都还没洗脱嫌疑,然而我在想,或许其实自己早就已经不再恨她了,甚至,我也开始可以慢慢地了解,为什麽她那几年会古里古怪的,原来,她都只是想保护我而已。」他看看丁佑成,又说:「就像你爸一样,很多事情,也许你都不能理解,也无法接受或认同,但想得长远一点,或者换个角度再来看,也许你也会有着跟我一样的感觉。」

很安静的气氛,听着魏鸿宇的话,丁佑成低下了头,原本拿在手上也想点着的香菸,这时忽然又完全没了cH0U菸的念头,他叹了一口气,把香菸跟打火机都放回桌上,却用竹签戳了一块咸sUJ,送进嘴里的同时,也跟着喝了一口啤酒。

「把宵夜吃完,我看你还是早点回去好了,免得你爸回家以後,发现儿子又不见了。」魏鸿宇笑着说:「而且我还想赶最後一班公车去找沈芸芳呢。」

「这麽晚了还要去找她?你不怕被她老爸赶出去吗?」丁佑成有点错愕。

「可能会被骂几句,但应该不至於赶我出去吧?我答应过她了,下个学期要复学,而且也跟她说好了,找个机会去对方家里拜访拜访,认识那麽久,也在一起那麽久了,我妈挺喜欢她的,相信她爸应该也不会太讨厌我才对。」

「才怪。」丁佑成故意露出鄙夷的表情说:「谁要把nV儿托付给一个走在路上都会被歹徒攻击的不良少年呀?」

大笑声中,魏鸿宇踢了丁佑成一脚,两个人吃完了宵夜,把桌面收拾乾净,魏鸿宇已经准备起身离开,然而丁佑成将吃完的垃圾塞进了垃圾桶後,却好像没有打算走人的样子,他把几张椅子摆好,又从柜台边拿出一枝扫把,看来竟像是要开始打扫工作。

「还不走?」魏鸿宇纳闷地问。

「再等一会儿吧。」看着店里四散的凌乱,丁佑成叹了口气,说:「你说得对,或许也是我自己太不会想,不管怎麽样,我老爸总归是我老爸,他不管做什麽,为的也都是想让我跟我老妈过点好日子。既然这样,那我也应该争气点,别老是埋怨他。」

「那就回家洗澡,赶快多念书吧。」魏鸿宇笑着,指指那根扫把,说:「我猜你老爸b较希望你在家念书,而不是在这儿扫地。」

虽然一样带着笑,也点了点头,不过丁佑成还是挪开椅子,扫起了地板来,他说就算回到家里,翻开了课本或讲义,反正也看不懂那些无聊的公式或算式,但至少把这家分店整理整理,总是一件b较有点成就感的事。

苦笑中,魏鸿宇也点头,在明亮的日光灯下,他叼了一根没点着的香菸,先把柜台上的东西先整理好,一些面包店会用到的盘子或夹子也排列整齐,跟着拿起抹布,将柜台擦拭过。虽然这不是自己的店,它能不能赶得及如期开幕也与自己毫无关系,然而丁大胖是他的好兄弟,他总不能看着这胖子三更半夜地,还独自一人在这里打扫,而且,丁大胖根本就不太会扫地,他扫了其实也等於白扫,只会让灰尘到处乱飞而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扫把给我吧。」叹口气,魏鸿宇无奈地说:「货物架上的灰尘还没擦乾净,你就急着先扫地,待会地板扫好後,再擦架子时,掉下来的灰尘不就又把地板弄脏了?这样吧,我先来扫这一边,你去擦架子。」

动一动吧,扫着地板时,魏鸿宇跟自己说:如果脑袋的运转已经达到了极限,再也转不出个线索或方向时,或许让身T稍为劳动一下,做些不太需要思考的工作,反而可以让脑袋略歇片刻。摆动着扫把,灰尘泥沙与一些装潢施工时所留下的垃圾被逐渐集中,全都扫到了墙角边。另一侧,丁佑成刚擦完上层一排柜子,还有下层在等着他。

有些心不在焉,魏鸿宇一边扫地,一边回头看看丁佑成,结果扫把不晓得碰到了什麽东西,那东西倒下时发出了「砰」地一声,把两个人都吓了一跳。

「糟糕。」魏鸿宇吓了一跳,猛然回头,发现原来就是搁在角落那个钓具组被扫把g翻了,袋口的拉链没有拉到密合,两支钓竿还掉了出来。

「赶快捡起来收好,千万别乱放喔,那里面的东西可都是有按照顺序摆好的。」丁大胖也紧张了一下,把抹布一丢,乾脆走了过来,「算了,我看还是我来收吧。」

「唉呀,我可以收好的啦,也不过就是几支钓竿而已。」魏鸿宇挥挥手,拉开了钓具袋的拉链,但一看里面,忍不住皱起眉头,原来那当中可不只有几支钓竿而已,还有不少钓鱼用的细琐工具,那些东西他虽然不太熟悉,但多少也都认得,有好几盒不同尺寸的钓钩,有几个卷线器,还有一些零碎的东西,以及一把装在鞘盒中的细长刀刃。

「你爸g嘛在袋子里面放了一把刀?」魏鸿宇愣了一下。

「海钓的人都会带呀,要是钓到新鲜的大鱼,在海边马上就可以切生鱼片来吃了,很方便。」丁大胖帮忙扶起钓具袋,「而且不只是会放切鱼的刀子,他有时候还会带酱油或芥茉酱,可专业得很咧。」一边说着,他一边抓起落在地上的钓竿,就要重新放回去,也就在那当下,魏鸿宇心念一动,将那把刀刃从鞘盒里cH0U了出来。

「怎麽这麽脏?」见他拔出刀子,丁佑成眉头忽然皱了起来,说:「你看,刀子好像都生锈了。」

把刀子握在手上,魏鸿宇忍不住伸出手来轻抚一下,但却意外发现那原来不是尘埃或金属锈蚀沾惹其上,对着灯光,再仔细一瞧,结果却瞬间失去了主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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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经很深,路上安安静静,几乎没有人车经过,街边的店家已经全部打烊,除了路灯之外,最近的灯光来自至少几百公尺外的便利商店,不需要刻意放轻动作,因为根本没人会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暗巷中,两个人鬼鬼祟祟地窝在一道掩上的铁门边。

「擅闯民宅是犯法的。」邓保源提醒他,如果真的有任何可疑之处,一定要按照正常的规格,申请了搜索票之後才能进入。

「你可以站在这里等我把东西拿出来,然後再逮捕我。」魏鸿宇头也不回地说着,一边用力推了几下,只听见轻轻一声喀响,原本就没有锁紧的铁门应声而开。平常时候,没有前面电动铁门钥匙的丁大胖都从这道後巷里的铁门进入店里,开启了电灯後,再从墙上的电源开关,将铁卷门打开,反之,离去时则先关上铁卷门,再关上电灯,然後又从後门离开。

「小心点,这里很多杂物,你别被地上东西绊倒。」提醒了一句後,魏鸿宇率先钻进门里,反手先拍亮了电灯开关,日光灯下,一切如故,而邓保源则跟着也钻了进来。

「到底要我来看什麽?」左右张望了一下,邓保源好奇地问。

「叫你带来的东西呢?」没有回答,魏鸿宇却反问。

点点头,邓保源从上衣的口袋里拿出几张照片,那都是攻击案现场所拍摄的采证,歹徒攻击魏鸿宇时,利刃在那现场留下不少刀痕,连路边停放的车辆也都遭殃,烤漆被划花了好几处。

「这辆车的烤漆很特别,对吧?」指着其中一张,金橘sE烤漆被划伤的地方,魏鸿宇说:「你看这个的颜sE像不像。」说着,他走到角落那已经重新又摆好的钓具袋边,拉开拉链,先取出几支钓竿,然後再从里头较深处,连着鞘盒,掏出那把切鱼刀,递给邓保源时,他说:「上面至少会有两个人的指纹,其中一个是我的,另一个则属於这些东西的主人。」说完,他把刀子cH0U了出来,在邓保源错愕之余,魏鸿宇淡淡地说:「我现在知道为什麽那个歹徒可以对我们的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了。」

大半夜里,在通霄营业的速食店里,异常沉重的气氛包围着两人,谁也没动桌上的饮料,各自沉默了良久後,邓保源才开口,问他有什麽打算。

「是你要怎麽打算才对吧?」魏鸿宇抬起头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按照一般程序下去走,我可以做的事有很多,但问题是,我应该这样做吗?」踌躇了一下,邓保源说:「所以我才要问你的想法。如果你希望,那我就做。」

「不管你怎麽做,反正这後果我都得承担。」

「後果会怎麽样,那谁也不知道,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那些都并非由你所造成。」邓保源说。

「不是我?如果不是当初我先起头,又怎麽会闹到现在这地步?如果不是我,当初陈振宽就不会Si,芸芳也不会受伤,我妈也不会差点发疯,你怎麽能说这一切都跟我无关?不就是因为我的关系,才让一切都变得跟以前不同了吗?」魏鸿宇怒道。

「我说的是这整件事的始作俑者,那不是你。」邓保源摇头,说:「你只是在事隔六年後,又把它重新揭开来而已,而现在已经到了最後一页,要不要让真相大白,应该也看你的决定。」

「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麽决定,」摇头,魏鸿宇冷然地说:「如果今天换作是你,你怎麽办?你要成全自己,但是却毁了别人吗?容我提醒你,那可不是路上不相g的别人喔,而是你最好的朋友。你怎麽办?你会做这种事吗?」

「这我不能替你回答,因为我是警察。」邓保源摇头说:「但不管你做什麽决定,我都不会怪你,也没有任何人可以怪你。所以,如果你要追究到底,那麽,这案子我就继续办,否则,我们也可以就此打住,假装今晚的一切都没发生过,各自回家睡觉,你看怎麽样?」

不知道自己应该愤怒才好,或者应该难过、失望,魏鸿宇只觉得一点喜悦也没有,茫然地看着四周,千头万绪,纷纷乱乱地,让他几乎再也说不出话来,但忍不住地,却有眼泪滚滚落下。

两个人在顶楼坐了好半天,这是一栋老旧的公寓大厦,魏鸿宇家就在这栋楼里。在顶楼上,什麽也没做,甚至一句话都不说,魏鸿宇一直认为男nV之间最重要的就是心灵上的互通,只要彼此的心能结合在一起,那就是最完美的Ai情了,有没有发生X关系倒是一点都不重要。这样的想法曾经被小黑他们讥笑是胆小鬼,不过他可一点也不以为意。

今天下午,本来两人一起窝在小小的房间里,那儿只有一些简单的摆饰,书柜上空空如也,衣柜中也只有几件衣服。地板上摆着一叠上课笔记,是沈芸芳为他带来的,不过魏鸿宇却半点拆封翻阅的心情也没有,他只是安静地躺在床上,一语不发地望着天花板,躺着发呆很久後,魏鸿宇爬下床,带着沈芸芳又晃到顶楼来吹吹风。不过今年夏天来得早,就算已经傍晚,但风怎麽吹都是热的。

「到底发生什麽事呢?我不介意这样陪你发呆一整天,但你总得告诉我一点什麽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是不说,我只是还在想。」淡淡的语气,魏鸿宇回答。

「想什麽呢?」

「想起一些回忆。」魏鸿宇说:「我记得在那件事之後,班上没人敢跟我说话,过了好几天,好像你是第一个先过来跟我说话的,对不对?」

「不对,正确地说,是我跟大胖一起过去找你,先开口的也是他。」沈芸芳也陪他一起望着天花板,说:「不过他那时候很好笑,第一句话就问你要不要吃面包。」

「对大胖来说,食物就是他的X命呀。」魏鸿宇忽然笑了一下。

即使过了再久,他都不曾忘记,那是他人生当中最低cHa0的一段日子,请假几天,办完父亲的丧事後,他再回到学校时,班上很多同学都对他投以异样的眼光,谁也不过来跟他说上一句话。那时,魏鸿宇心里在想,难道是老师把事情告诉大家了吗?他会怎麽说呢?是不是在全班同学的面前,跟他们说:魏鸿宇的爸爸Si掉了,而且是跟一个nV人一起殉情Si的,所以他才要请假几天。他会是这样说的吗?不然为什麽大家看过来的眼光都带点说不上来的复杂呢?

他不懂,也没有人可以问,只好坐在座位上,安静地过了一整天。第一天如此,第二天也是如此,到了第三天,中午吃饭时,每个人都要走到教室後方的柜子里去拿自己的餐具,他打开柜子一看,却意外发现自己的碗盘都不见了。不知道是谁要这麽做,也不知道这样做的目的是什麽,他只是安静地关上柜子,走出教室。

在校园里晃了快一个小时,饥肠辘辘,但口袋里没有零用钱,也不知道能怎麽办,後来他又回到教室,却听到有人在争吵。丁小胖跟另外两个nV生几乎就要打起来了,是被沈芸芳给劝开的。

「你要不要吃面包?」跟人吵得面红耳赤,气鼓鼓的丁小胖走回自己的座位,从书包里拿出一个NsU面包,又走到魏鸿宇的面前,开口问他。

「是不是有人把我的餐盘藏起来了?」没接过面包,魏鸿宇坐在椅子上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但那个不是重点,重点是你要不要吃面包啦?」丁佑成又问:「我们还是好朋友吧?」

「我想应该是吧。」

「那你就把面包吃掉吧,其他的不要管了,好不好?」

魏鸿宇点点头,接过面包。

那已经是好多好多年都不曾再想到过的画面了,不知怎地,却在望着满天彩霞的夕yAn时分,忽然又涌了上来。魏鸿宇望着远方,看了很久後,问沈芸芳:「我该怎麽办才好?这样做,到底对不对呢?」

「你到底做了什麽?总得先告诉我,我才能知道那对不对吧?」沈芸芳转过头来问他。

「如果我告诉你,六年前,是大胖的爸爸,为了钱而杀了我爸,还有我爸的那个nV人,你认为我该怎麽做才好?我该不该告诉邓叔?」

「什麽?」瞪大了眼睛,沈芸芳眼里充满了不可置信的惊讶。

「我已经告诉邓叔了,但说完之後,却又觉得有点迷惘,有点迷惑,不知道自己这样做,究竟对或不对。我问邓叔,如果是他,他会怎麽做,结果他没回答。芸芳,如果是你,你会怎麽办呢?」说完,他叹了一口气,又转过头来看向远方。放眼出去是一片热烘烘也乱哄哄的城市,他十七岁,活在这城市里,而这个太早来临的夏天好像会很漫长似的。

好几天的时间,魏鸿宇都没打电话来,然而邓保源却提心吊胆,就怕又出了什麽乱子。他後来发现了一个办法,如果魏鸿宇打定主意不接电话,那无论任何时间拨打过去,他不接就是不接,谁也奈何不了他,在这种情况下,唯一一个能跟他取得联络的方式,就只能透过手机简讯,不想开口说话时,按按几下手指总还可以。就是用这种方式,邓保源连续几天晚上都确定魏鸿宇还平安无事,他只是传了过去,问他平安否,而魏鸿宇则回答:活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好吧,这也算是一种没办法中的办法吧?苦笑着,周五的晚上,邓保源刚从警局离开,走往停车场的路上,拿出手机来,一样又按了简讯,非常简单的三个字「平安否」而已,原本他以为又会收到极为简短的「活着」,然而他走到车门边,正要进入驾驶座时,手机震动,里面的简讯却是一长串,要他明天晚上,依照简讯内容指示去进行。

那是个非常晴朗的好天气,一点都不像应该发生什麽事情的样子。处理完一些警局里的琐事,从中午过後就巴望着天sE快点暗,但这溽夏里的日照时间甚长,变得非常难熬,他不止一次打开包包,确认东西还在,然後又把包包的拉链给拉上,继续等待。

接近大学入学考试的季节了,梅雨季节已经过尽,他从电视上看到有台风刚形成,正朝着台湾接近。一边看着,一边站起身来,把那个包包背在肩膀上。终於到了傍晚七点半,天sE竟然还没完全暗下,隐约都还透着深蓝sE。

邓保源不懂那封简讯里的指示到底有何目的,但直觉告诉他,最好乖乖照做,因为魏鸿宇不是那种会轻举妄动就蛮g的年轻人,也多亏了他,这个沉於谷底长达六年的案子才能重现曙光。他相信那个臭小子一定有所安排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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