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家人瞧不起太医,可那位小吏目瞧着比自己大不了几岁,就已经是正经七品官了……
唉!
思及此处,薛雨又是一声长叹,突然觉得身心俱疲。
作者有话要说:定国公:“来来来,我想看看我是怎么作死的。”
洪文:“……这特么不巧了么?!”
明天的章节……哈哈哈哈哈!
ps,今天超级肥,请大家务必夸夸我,谢谢!
第九章
洪文和何元桥刚进宫门就有个小太监迎上前,说隆源帝有请。
夜已深,隆源帝却还在批折子,听他们进来后头也不抬,“起来回话,看得如何了?”
何元桥就将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连中间洪文与定国公的针锋相对也一字不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隆源帝执笔的手一顿,终于抬起头来,似笑非笑地看着洪文,“你不过小小吏目,竟也敢捋虎须?”
许是以前没注意,今日再看时,这小家伙身上竟有种不容忽视的锐利。
呵,也是个倔小子。
洪文老实道:“本是不该的,只是……微臣不后悔。”
隆源帝撂下毛笔,“定国公可是出了名的睚眦必报,你人微言轻,不怕来日报复么?”
洪文眼巴巴看着他,“总不能不讲理吧?”
隆源帝又看了他几眼,忽然笑了,“不错,不管是谁,总不能不讲理。你没做错,朕自然要保你太平。”
何元桥从后面捅了洪文一下,洪文骤然回神,欣喜道:“谢陛下!”
有了隆源帝这句话,谁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隆源帝的心情似乎很好,自顾自端起茶杯啜了口,又问何元桥,“定国公府家大业大,怎么,竟只给了点心?”
何元桥道:“本还有几匹罕见的江南烟霞锦,另有人参、灵芝若干,但太过贵重,微臣不敢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隆源帝嗤笑一声,淡淡道:“你也太过小心,不要白不要,往后他们若再给,你只管收下就是。”
见洪文眼珠直转,隆源帝立刻接了句,“不过要向朕奏明。”
洪文:“……哦。”
见他这样,隆源帝既好笑又好气,“行了,朕都知道了,去用晚膳吧。”
洪文跟着何元桥告退,总觉得隆源帝最后像在撵鸡。
洪文他们走后,御前的万公公进来换茶,“陛下,可是有什么喜事?”
隆源帝按了按嘴角,“怎么,朕很高兴的样子?”
“可不是,”万公公笑道,“嘴角翘得老高,奴才都好久没见您这么高兴啦。”
隆源帝果然哈哈大笑起来,笑了会儿才道:“有个傻小子一通王八拳,稀里糊涂替朕出了气,你说该不该高兴?”
*******
饭点已过,太医署并六部值守的官员大多已经离去,偌大的饭堂空荡荡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因宫中每日开支甚大,精打细算的隆源帝就叫人在城外护城河中养了许多鱼虾,故而望燕台水系虽不丰沛,宫中倒也时常能见水产。
今晚做的是烧鱼块、清炒莴笋和麻油荠菜,还有一个老菠菜蛋花汤。有荤有素,也算色香味俱全。因他们来得晚,那汤去了大半,倒是显出来底下厚厚一层菠菜叶和蛋花。
洪文喜不自胜,立刻高高挽起袖子,拒绝了饭堂大师傅的帮忙,亲自抓起大勺向下捞去。
何元桥不解道:“你这是作甚?”
洪文一本正经道:“给你开开眼。”
当下屏息凝神,将那长柄大勺贴着锅边倾斜,缓缓向上提起。
何元桥死活想不出一锅清淡如水的蛋花汤能有什么可开眼的,可下一刻就目瞪口呆:
洪文竟然捞出来满满一大勺菠菜和蛋花!
冷不丁这么一瞧,简直像是菠菜炒蛋了!
洪文心满意足地将菜扣到汤碗里,果然满满一碗。然后又取了另一只空碗,重新舀了一勺清汤。
“瞧,这不就是四菜一汤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何元桥:“……”
你可真是雁过拔毛啊,宫中的便宜也敢占!
大师傅:“……”
在宫里给大人们做了这么些年饭了,就没见过这么抠的!
得手之后的洪文十分膨胀,还想给何元桥也这么来一下,但小何少爷一张脸涨得通红,顶着大师傅的灼灼目光胡乱舀了一勺便落荒而逃。
洪文颇为遗憾的摇着头道:“忒可惜了!”
宫中的剩饭剩菜次日就要全部倒掉,这不浪费么?需知天下还有许多穷苦百姓无法果腹呢。
何元桥盯着洪文的“四菜一汤”,表情之复杂难以言表,心中不断揣测这小子过去那些年到底过的什么日子,以至于做出这等令隆源帝见了都要喊一声“行家”的举动。
*************
五皇子的诊治已经告一段落,不过正值冷暖交替,也不好大意。
偏他认准了洪文,觉得那大蜜丸还挺好吃,每天早晚各一粒吃得无比积极,于是渐渐地,太医署人员调配就成了:洪文每日例行过去诊脉,何家祖孙每隔三天抽一个去一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实按规矩,身为吏目的洪文并无单独行医资格,好在隆源帝和文妃都不是死板的人,对外只说洪吏目与五皇子有缘,权当每日抽出几刻钟过来做个玩伴。
这日洪文又提着药箱过来,还没进宁寿宫的门就听见孩童嬉闹的声音,走进去一瞧,呦,那不是立志做除他父皇之外第二才子的三皇子吗?
阳光正好,晒在身上暖融融的,两个孩子在院中玩球,都跑得脸蛋红扑扑、衣裳乱糟糟,瞧着跟民间孩童也没什么分别。
五皇子眼尖,老远就瞧见洪文,竟直接舍了抱着藤球的三皇子,踩着小碎步一路冲过来,“洪大人呀呀~呀!”
因为跑得有点颠,他的奶腔在空中带上了支离破碎的颤音。
一群宫女太监呼啦啦跟在后头护着,双臂大张,生怕磕了碰了,反倒是坐在廊下读书的文妃十分淡然,只笑眯眯看着。
“殿下安,”洪文顺着行礼的动作蹲下来,见他额头微微见汗,便掏出帕子给他擦,“哎呀,瞧这小脸儿红扑扑的。”
五皇子探着脑袋给他擦。
五皇子的奶娘扭头看了看文妃,见她没有阻止,也很识趣的没做声。
“给三殿下请安。”
毕竟是一个爹养出来的,两位皇子都很好地继承了隆源帝的好相貌,剩下的差别大约就来源于不同的母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面对两个漂亮的小朋友,洪文发自内心地感受到了愉悦,问候的声音格外温柔。
鼻尖上挂着汗珠的三皇子很矜持地点了点头,举止中隐约透着点儿隆源帝的味儿,只是一张小脸肉嘟嘟的,怎么看都有些滑稽。
他顺着洪文的视线低头一瞧,刷地红了脸,忙将手中的藤球塞到五皇子手中,大声道:“我才没有玩球!”
洪文:“……哦。”
我也没问啊,您这不是不打自招吗?
觉察到洪文眼底的揶揄,三皇子越发羞恼,“这个一点都不好玩,父皇说了,玩物丧志!”
说罢,扭着身子作势要走,奈何两只脚尖的方向动都没动一下。
洪文抄着袖子看他,“哦。”
哼哼,这样的小屁孩儿他见得多啦。
敷衍的意味太过浓烈,以至于三皇子的随从都有些不忍直视,低声劝道:“殿下,也该回去沐浴了,您下午还要去书房呢。”
方才说要走的是三皇子,可如今听了这话,他脸上却犹豫起来,显然没玩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五皇子拉了拉他的手,“三哥,陪小五玩嘛。”
对上弟弟期盼的眼神,三皇子越加迟疑,可眼角的余光瞥见洪文时,却又有些羞恼,一着急,竟大声咳嗽起来。
他的咳嗽来得又急又快,声音之大震彻肺腑,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一样,很是吓人,脸上没一会儿就紫涨了。
一干侍从都唬了一跳,连带着廊下的文妃都被惊动了,急忙过来查看,“这是咳疾又犯了么,带药了吗?快拿温水来润润喉。”
三皇子自幼生母早逝,虽没记在任何一位嫔妃名下,但皇后时常过问,隆源帝也颇重视这个实际上的长子,若他在自己这里出了问题可不得了。
文妃一声令下,果然有人端了温水来,三皇子的奶娘接了就要去喂。
“且慢,”洪文连忙制止,又伸手替三皇子拍背,“殿下咳得厉害,贸然喂水容易呛到。”
又有宫女问道:“娘娘,是否要请太医?”
文妃皱眉,果断道:“一来一回就要近两刻钟,岂不白折磨人?何必舍近求远!洪吏目,你来。”
若无事时,洪文少不得推辞一番,但此时却也顾不上什么吏目不可单独行医的规矩,先告了罪,将三皇子抱入室内后按压他胸腹部的厥阴俞穴,“殿下别怕,来,听我说,吐气,对,慢慢地,吐气,好……”
自幼丧母的孩子总是敏感些的,三皇子原本又惊又怕眼中蓄泪,此时竟也慢慢平静下来,开始跟着洪文的话吐息起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三哥……”五皇子还是第一次亲眼目睹兄长发病,直接被吓坏了,搂着藤球站在一边,胳膊紧紧抱住文妃的大腿。
文妃摸了摸他的脑袋,“乖,没事,洪大夫在呢。”
说话间,三皇子竟真的不咳了。
众人不由十分欢喜,对这个年轻的小吏目刮目相看起来。
五皇子立刻破涕为笑,过去将藤球放在床边,十分恋恋不舍地摸了又摸,这才道:“三哥,我把球送你,你不要生病啦。”
三皇子的视线在他们母子拉着的手上一扫而过,又被烫到似的飞速跳开,声音沙哑道:“你留着玩吧。”
我也好想有母妃摸摸……
觉察到他情绪变化的洪文在心里叹了口气,“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三皇子藏在袍袖下面的手指蜷缩几下,才要摇头,犹豫了会儿,还是小心翼翼地指了指自己的喉咙,“疼……”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他知道自己没有母亲,天生比别的孩子矮一截,皇后虽然偶尔关心,但毕竟不是生母,下头的宫人们虽不敢怠慢,却也仅限于此。所以三皇子很小就学会了看人眼色,什么都想做到最好,只有这样,父皇才能更喜欢他一点……
但现在,或许是文妃娘娘对五弟无微不至的关爱让他羡慕,又或是身边这位小洪吏目的气息太过温和,三皇子心里忽然酸涩起来,忍不住就想任性一回。
我生病了,很疼。
作者有话要说:咳,单位食堂捞汤底啥的,据说还有口诀来着哈哈哈哈!
三皇子:“我不是我没有你不要乱猜!”
隆源帝:有个傻小子一通王八拳,稀里糊涂替朕出了气,你说该不该高兴?
第十章
“这是咳得厉害,伤到嗓子啦。”洪文放软了声音道,“殿下先把药吃了,咱们再来说别的,好吧?”
三皇子提着的心瞬间放下:他没有嫌我烦。
见洪文三下五除二替自家小主子止住咳嗽,三皇子的侍从们都对他又敬又爱,恨不得立刻供起来,过来喂药时还不忘解释,“这是马院判开的健脾养肺丸,还有川贝枇杷糖梨膏,每晚喝一盏。”
三皇子的身体,一直都是马麟亲自照料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洪文点头,“马院判医术高明,自然不会有错。”
五皇子献宝似的掏出自己的蜜丸,与三皇子的排在一处比对,“三哥三哥,我也有!”
小孩子不懂太多离愁,只觉得兄弟间亲近,有一样的东西真是再好不过啦。
三皇子被他逗得笑了笑,就着水吃了药,往下咽的时候忍不住皱起眉头。
嗓子拉得疼。
洪文见了,就叫人去打一盆热水来,让三皇子的奶娘和宫女或扶或抱,让他对着铜盆缓缓吐纳。
“北方春秋干燥,最易引发咳疾,早年微臣在民间行医时,多有穷苦人家无钱医治,大都用这个法子止咳,又能保护嗓子、滋养肺脏。”他对文妃解释道。
若将五脏六腑归于五行,脾属土、肺属金、肾属水,而土生金、金生水,所以肺不好的人往往脾和肾脏都偏弱,故而马麟开了健脾养肺丸,意在从根本上长期调理。
吃药是内调,这个法子算外治,如此内外兼施,必能事倍功半。
三皇子对着热气呼吸片刻,喉咙果然热乎乎湿漉漉十分舒服,就连有些干巴的面皮也舒展了。
稍后他重新洗漱,对着文妃一板一眼行礼,“儿臣有罪,惊扰文妃娘娘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傻孩子,”文妃爱怜地将他拉到身边,“你何罪之有,难不成是自己愿意生病的?这话以后不可再说了。”
五皇子凑到他身边道:“我没说错吧?洪大人好厉害的!”
三皇子瞅了洪文一眼,点了点头。
见此情景,五皇子立刻笑眯了眼,简直比有人夸自己还要高兴。
洪文见了,不由失笑,心道隆源帝虽然养了一群小病秧子,但还挺会教,一个两个都很讨人喜欢。
不过三皇子小小年纪,心思实在太重了些,长此以往,难免影响寿数。
**********
宫中向来没有秘密,洪文意外照顾三皇子的事很快传到隆源帝耳中,于是当晚,他就收到了入宫以来的第一次奖赏。
太监来宣旨时,洪文十分兴奋,脑海中万马狂奔,疯狂想象会是什么奖赏。
哎呀,如果给银子太多的话,自己该怎么花呢?
结果一抬头,就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张纸?!
哪怕纸上写有“忠义”二字,也改变不了它只是一张纸的事实!
送走了传旨太监,何元桥忍笑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做什么梦呢?”
洪文梦游一样喃喃道:“话本里的皇帝动辄赏银千两,又有凌罗绸缎珍珠宝器无数……”
到了他这里竟然就变成了一张纸!
何青亭的嘴角抽了抽,“以后少看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本子。”
隆源帝自己都不大舍得穿绫罗绸缎呢……
洪文捧着那张纸,满脸都写着生无可恋,闻言哀怨地看了他一眼,“你哄我!”
之前这老头儿说太医署遍地是黄金!
何青亭老脸微红,眼神游移道:“书中自有黄金屋。”
那么多孤本医典还不够你看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洪文:“呵!”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何元桥搂着他的脖子开解道:“人生在世,总要有点追求,你得看到它背后代表的意义,这是御笔亲书,代表了皇上的肯定和对咱们的赞赏……”
赏赐容易,“忠义”难得。
若只是救治皇子,自然算不得“忠义”,显然上回洪文和定国公对阵的举动颇得隆源帝欢心,这是他在向世人展示自己的赞赏,也在传达一个信号:
这个小吏目,朕保了!
洪文看着他,幽幽道:“难道不是因为便宜吗?”
道理我懂,但金匾黄灿灿岂不更好看更易保存?
何元桥:“……是。”
万幸世上还有一位善解人意的文妃娘娘,半个时辰后,宁寿宫的大宫女红月就亲自带着个小丫头过来,“文妃娘娘说了,洪吏目照看皇子有功……”
说着,就叫人提上来一个大食盒,里头满满当当塞了五盘糕点,之前洪文随何家祖孙出诊时吃过的牛乳酥饼、杏浆糕和豆沙圆子赫然在列,额外还多了一份绿豆糕和水晶桂花冻,酸甜咸香应有尽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见洪文直勾勾盯着那几个盘子,红月不禁莞尔,才要说话时却听对方突然问道:“这盘子也算吗?”
红月的笑容僵在脸上,“……什么?”
洪文指着那些白如雪嫩如膏的盘子,满怀期待道:“这些盘子,也在赏赐之列吧?”
这可是官窑的甜白瓷,拿到外面去也能换不少钱呢!
红月的嘴角抽了抽,憋了半日才艰涩道:“这个……我要回去问问娘娘。”
合着你还真是在看盘子啊!
洪文立刻换上得体而羞涩的微笑,腼腆道:“多谢姐姐。”
红月:“……”
一直到离开太医署,红月整个人的精神都有些恍惚,出门前甚至还被门槛绊了下。
扶住门框的瞬间,她忍不住朝何家祖孙深深地望了眼。
如果她没记错,这小子就是这爷俩带进来的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何家祖孙:“……”
我们不是,我们没有,你记错了!
太医署值夜的排班每半个月调整一次,今天正好是月中,何青亭不必值夜,眼见时辰差不多了,便开始整理行装。
何元桥注视着爷爷收拾的动作,恨不得跟着一起家去。
洪文眼巴巴瞅着他们动作,一边吃着糕点一边道:“家里有事?”
不光何青亭,甚至其他轮班人员的动作都出奇迅速。
何青亭收拾箱子的动作一顿,幽幽道:“家里没事,这里有事。”
恐怕要不了多久,宫中就要流传诸如“太医署众人穷掉渣,连糕点盘子都不放过”的谣言了。
为官多年,他要脸。
他一开口,其他太医们都默默地进一步加快了动作,以至于稍后马麟等人前来接班时,愕然发现太医署门口整齐地排开一溜儿同僚,望过来的目光中饱含着前所未有的期待。
马麟愕然,什么情况?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不在期间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不过马麟的疑惑也并未持续多久,很快,宁寿宫的人就来传话,语气复杂地说盘子可随意处置。
马麟:“什么盘子?”
你们别跑啊,告诉我什么盘子?盘子怎么了?!
确定盘子属于自己之后,洪文就将那些点心都挪到油纸里包起来,然后一点点将白瓷盘擦拭干净。
他的神态实在太过专注温柔,宛如痴情浪子爱抚心爱的美人,以至于斜对面的何元桥完全无法集中注意力看书,“你在做什么?”
洪文眨了眨眼,“攒着卖钱啊。”
何元桥:“……”
不是没有这么干的,但这样大大方方说出来的你还是头一份儿!
洪文拿着被擦得闪闪发亮的盘子看了又看,心中满是甜蜜,快活道,“文妃娘娘真是好人呀。”
他以后会对五皇子更好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要不,要不就再给他买个球?
何元桥捏了捏眉心,觉得这事儿有点荒唐。
竟真有人敢主动开口要东西?
而更荒唐的是,这种荒唐的事竟然成真了!
“淑贵妃抱恙,劳烦哪位太医去瞧瞧?”一个小太监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然而好像谁都不想去。
洪文有些好奇,“我听说淑贵妃性格率真,从不肯为难人的,怎么大家都不大积极?”
淑贵妃可是镇国公的亲孙女呀,嫡亲的弟弟又刚在边关立了功,若照常理,合该被人巴结奉承才是,怎么瞧着都避之不及似的?
何况救人如救火,你们怎么都不着急?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何元桥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竟开始往身上背药箱,意味深长道:“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洪文茫然道:“知道什么?”
话音未落,就听上首的马麟道:“元桥,你点个吏目走一趟。”
“是,”何元桥拿了腰牌,直接朝洪文抬抬下巴,“走。”
洪文:“……”
不是,怎么又是我啊!
我盘子还没擦完呢!
太医署和六部衙门混邻居,与户部更是只有一墙之隔,经常听到隔壁为了几文钱对不上账而半夜咆哮。原本太医署众人还颇有些瞧不上户部,觉得如此斤斤计较委实失了君子风度,谁知风水轮流转,今年到我家……
也是天公作美,洪文他们刚出门就撞上两个户部的,对方瞅着他们身上的太医署服饰窃窃私语,两个人四只眼都隐隐放着光。
“就是他们虎口夺食?陛下怎么舍得!”
“这不是陛下不知道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嘶,此等奇才分明该来我户部才是啊……”
洪文挠了挠头,还觉得挺骄傲!甚至在对方望过来时报以一笑。
何元桥:“……”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一:
隆源帝:赏!
洪文:……就这?!
小剧场二:
户部:痛心疾首,痛失人才!
洪文:唉,一切都只能怪我太过优秀……
第十一章
对于淑贵妃,洪文是十分陌生的,只听说她出身武将世家,与隆源帝自小相识,性格率真有些小性儿,但自入宫之日起便荣宠不断,可惜至今没有子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下头的人不好随意打听宫中贵人们的私密,洪文也只好揣着满腹疑虑,跟着来到常青宫。
刚一进门就觉出不凡,之前去宁寿宫时,入目皆是花草,可这常青宫的正院竟被修整成演武场的样子,旁边更列着刀枪剑戟斧钺钩叉等十八般兵器。乍一看,不像妃嫔处所,倒像是将军的营寨了。
然后,洪文和何元桥就被引到了……小厨房。
洪文眨了眨眼,忍不住后退一步,仰头看着房檐下的匾额,再歪着脑袋瞅瞅里面的锅碗瓢盆和房顶烟囱里冒出来的青白色炊烟。
嗯,是小厨房没错。
他下意识看向更有经验的何元桥,发现后者十分坦然,在门口行礼问安后直接进去了。
洪文跟着进去,抬眼就见一个宫装丽人叉腰站在灶台边,右手还抓着一条开膛破肚的鱼。
她二十来岁年纪,身量高挑艳丽逼人,只是这么站着,就仿佛将整间厨房照亮了。
若说文妃是清丽的菡萏,那么淑贵妃就是娇艳的玫瑰,灼灼有光,令人不敢逼视。
但洪文很快就发现玫瑰美人其实非常平易近人,就见她头也不回道,“来了?快来看看本官准备的这锅药膳。”
他跟着何元桥上前,发现一旁的案板上整齐摆放着十多个碟子,什么人参、枸杞、燕窝、银耳、阿胶等一应俱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都什么搭配?!
淑贵妃手里的鱼还在滴血,她不大耐烦地叫人舀水来冲了冲,然后对着瓦罐比划几下,发现怎么摆弄怎么不得劲,干脆直接塞了进去。
鱼有点肥大,半截身子还在外头竖着,远远望去好像大头朝下自己跳进去似的。
看不下去的淑贵妃啧了声,随手抓过筷子,用力往鱼腹上一戳,就听咔吧一声鱼骨断裂,那半截鱼尾巴终于憋屈地落了进去。
洪文:“……”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上面还有不少鱼鳞没刮干净吧?
不光洪文看见了,淑贵妃身边的宫女也看见了,小声提醒道:“娘娘,鱼鳞……”
淑贵妃啧了声,“回头滤出来不就得了?”
宫女沉默片刻,声音更小了,“还有啊,那苦胆都弄破了。”
淑贵妃正色道:“良药苦口利于病,不是还有生吞蛇胆的么。”
宫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也不是药啊。
淑贵妃想了下,大概觉得不够劲儿,又抓了一把莲子丢进去,动作潇洒颇有大将之风。
宫女都快哭了,“娘娘,这米都快开花了,您这会儿丢进去也煮不烂啊。”
淑贵妃不管他,朝何元桥招招手,“你来瞧瞧,看本宫这锅药膳如何,是否会药性相冲。”
单听这话,好像还挺严谨。
何元桥依言上前,告了声罪,拿起木勺在粥水中搅动几下。
站在他身后的洪文清晰地闻到一股腥味,甚至还从翻上来的米粒见看到了芫荽和木耳丝!
何元桥忽然就觉得自己言辞匮乏,站在原地沉默片刻,转身朝洪文招招手,温柔笑道:“这药膳十分繁复,你来瞧瞧。”
洪文:“……”
我读书少,你也不能这么糊弄我啊!
洪文直接没碰木勺,先问了个问题,“敢问娘娘,您做的是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淑贵妃杏眼圆睁,满脸“你这都不认识”的惊愕,“鱼片粥啊!”
洪文认真道:“回娘娘,这里面并无一味是大药,但合成一锅,寻常药物也难以企及。”
淑贵妃双眼亮晶晶的,艳丽的容貌中竟多了几分娇憨,“是功效吗?”
洪文神色复杂地看了那瓦罐一眼,“是毒性。”
淑贵妃:“……”
何元桥瞅了瞅洪文圆滚滚的后脑勺,这孩子还真敢说啊!
不愧是敢跟定国公当面相争的,叫他来果然叫对了!
小厨房内忽然弥漫开令人尴尬的沉默。
也不知过了多久,淑贵妃不死心道:“你是说,陛下喝了这个会中毒?”
洪文愕然瞪大双眼,脑中一阵晕眩:啥玩意儿?您弄这个给谁喝?
好家伙,镇国公果然老谋深算心狠手辣,这是直接打入内部要弑君,来一招釜底抽薪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毒不在身,而在心。”何元桥觉得再这么下去隆源帝迟早要厌食,不由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娘娘,其实您何苦亲自下厨?需知厨艺跟习武一样,都是需要天分的。”
放过自己,放过陛下不好吗?
淑贵妃不死心,自己抓过木勺翻动起来,喃喃道:“怎么会呢?你看,有肉有菜,陛下这几日略有些咳嗽,木耳枸杞都是滋养之物,莲子清热败火……”
宫女实在看不下去了,苦口婆心道:“娘娘,您千金之躯,何苦做这下贱营生?放着让奴婢来吧!”
绫罗绸缎都是好东西,但堆在一起也不能自己变成衣裳呀,别糟践好东西了!
别的妃嫔往成品里撒一把芝麻就敢说“臣妾亲手烹制”,偏她家娘娘死心眼儿,非要事事亲力亲为,这鱼还是自己撸袖子捞的呢。
恐怖的是她毫无厨艺可言!
别人做饭要钱,娘娘做饭要命,难为多年来陛下坚定如初……
洪文自认是个不挑食的,可如今看着被淑贵妃搅动的一锅东西,竟也有点想干呕。
本来那粥水就有碍观瞻,经过几次搅动后,混合着芫荽叶、木耳丝、枸杞和生莲子的粥水里又增添了稀烂的鱼皮和鱼肉碎……
洪文发誓自己看到角落里有人干呕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说时迟那时快,淑贵妃竟自己舀起一勺倒入口中,砸吧下嘴,“我觉得还挺好喝的啊。”
洪文:“……”
他忽然对镇国公府产生了浓烈的好奇心!
然后他就眼睁睁看着淑贵妃亲自舀了满满一大罐,又用棉套小心包好了,交给心腹太监,“估计陛下还在看折子呢,去,给他送去加加补养。”、
小厨房众人都暗自替隆源帝鞠了一把同情泪,真是最怕贵妃突如其来的关心,您的不作为就是陛下最大的补养了。
那太监应了,转身要走,又被淑贵妃叫回来反复叮嘱,“都是好东西,你看着点,别便宜了别人。”
太监哎了声,反应熟练地让人心疼。
杵在角落里的洪文半晌没言语,瞅着淑贵妃的背影琢磨这可能就是世家底气吧,大门大户养出来的就是不同,连莫名其妙的自信都比旁人多些。
做完这一切之后,淑贵妃这才重新洗漱更衣,准备诊脉。
洪文现在脑子里轰隆隆跑马似的,完全控制不住奔腾的思绪,眼前不断闪现出乱七八糟的画面,一会儿是刚才堪称惨烈的粥水,一会儿是送粥太监视死如归的背影。
不行不行,我是个大夫啊,回神回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用力往脸上拍了几下,重新定息凝神,开始记录脉案。
“三月十九辰时二刻,臣何元桥请得淑贵妃脉象强健有力,不浮不沉,来去从容,一息有四……”
洪文左右开弓记录几行之后觉得不对劲:
天呐,这人没病!
宫中竟真有如此健康之人?
难怪之前太医署众人都不着急,感情在淑贵妃这边,太医署也就是个炖药膳的角色。
淑贵妃自己也不当会事儿,托着下巴百无聊赖,冷不防看到正双手齐书的洪文,眼前一亮,“那小孩儿,你来。”
洪文一怔,本能地前后左右看了一圈,最后指了指自己的鼻尖:
小孩儿?我?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淑贵妃嫣然一笑,竟令案上的玫瑰花都黯然失色。
她点点头,“是啊。”
洪文摸了摸鼻子,先把脉案吹干放好,这才乖乖过去。
淑贵妃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我今儿头回见你呀,刚来的?”
洪文点头。
淑贵妃笑道:“你这个本事有些意思,谁教你的?想来被家里人罚抄书的时候很有用吧?”
她的陪嫁宫女听得嘴直抽抽,心道娘娘哎,不是全天下的人都跟您似的要被罚抄书。
洪文道:“微臣没爹没娘,自幼跟师父长大的。”
“哎呦,这是我的不是了,”淑贵妃歉然道,略一沉吟,吩咐身边的大宫女道:“这么着吧,流月,把方才本宫熬的粥盛一碗来。”
洪文:“!!!!!”
他感觉自己遇到了入宫以来的头号大危机,素来流利圆滑的口齿也有几分僵硬,“且慢!这个,那个,啊对了,那个粥是娘娘特意素手为陛下熬制,微臣何德何能啊!哪里敢做这样大不敬的事情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大概流月也不忍心看着一个前途无量的小太医夭折于此,跟着劝道:“是啊娘娘,确实有些不合适。”
淑贵妃皱了皱眉,“是本宫疏忽,那算了。”
洪文立刻向流月投去感激的目光,姐姐,救命恩人呐!
那边何元桥已经在收拾东西了。
淑贵妃又撇下洪文,懒洋洋道:“来都来了,何太医,随便给本宫开些药吧。对了,你擅长什么科来着?”
何元桥耷拉着眼皮道:“大方脉中的男科。”
众人:“……”
***********
“陛下,”隆源帝的心腹太监万生心情复杂道,“淑贵妃娘娘亲自熬了养生的鱼肉粥,特意让人送了来。”
“是吗?”隆源帝从折子堆儿里抬起头来,撂开笔活动下手腕,“拿来朕尝尝。”
万生亲自捧了上前,刚一打开盖子,“……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粥长得……挺随心所欲哈。
看清盅内鱼肉粥的尊容后,隆源帝自己也有片刻沉默,过了会儿才拿起勺子,然后想了下,又放下,干脆搬起罐子咕嘟嘟狂饮起来。
万生一张脸都皱巴成麻核桃,心道陛下对淑贵妃真是此情感天动地……
大约喝了一半,隆源帝实在喝不下了,一张嘴噗噗吐出两颗带着牙印的坚硬莲子,落在碟子里“啪啪”作响。
万生:“……陛下,要传太医么?”
隆源帝狠命灌了几口茶,一打嗝就觉得胃里泛酸。
他用力捏了捏喉头,对来送粥的小太监道:“回去告诉贵妃,她的手艺越发出色了,朕喝了之后顿觉疲惫尽消提神醒脑,又能再看几十本折子。”
等小太监一走,万生就小声道:“陛下,这剩下的,奴才就处理了?”
“糊涂东西,”隆源帝隐晦地干呕一声,怒道,“天下还有多少人吃不饱饭,你竟如此奢靡。”
万生噗通跪倒在地,连呼该死。
“罢了,”隆源帝大度地摆摆手,“朕看你近来颇有疲惫之态,剩下的,就都赏你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啊?”万生人都傻了。
当日下午,宫中就迅速流传开一道消息:
“莫不是朝中要有大事发生?”
“为什么这么说?”
“你不知道?伺候陛下的万公公都累吐了!”
作者有话要说:淑贵妃:陛下最近身体如何?
隆源帝:求你忘了我吧……
求收藏求留言呀,求盆友们多多宣传啊,谢谢啦!
第十二章
转眼就是立夏,太医署众人才轮换着去饭堂吃了荠菜肉馅儿的饺子,回来就接了上头派的新活儿,说四月初五选秀头一轮,须得从这里拨些人手去帮忙。
隆源帝本不重欲,整个后宫有名有姓的妃嫔不过一掌之数,这也是他继位以来的第一次选秀,意义非同寻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选秀本为充实皇家子嗣,尤其是隆源帝这种情况,自然以身强体健的女子为佳,有病或体弱的一概不能入选。
为防止瞒报漏报,秀女们入宫后三天内都要再统一接受太医署的检查。
这活儿没什么难的,且又繁琐,并不需要太医们亲自出马,往往只交付给下头的吏目们做。
事关重大,连还在硕亲王府的苏院使都派人传了话回来,说隆源帝正值壮年后宫多悬,只怕会有人起歪心眼,要求太医署众人务必谨言慎行,如有逾越,立刻严办,绝不姑息。
众人都垂手听训,把皮子紧了又紧。
洪文算了算时间,恐怕不得空,就先去五皇子那里走了一趟说明情况。
文妃自然通情达理,只是五皇子十分失落,又问他什么时候得空。
被一个孩子这般委屈又隐忍地盯着瞧,洪文总觉得自己像极了负心汉……
从五皇子那里回到太医署时,迎面碰上何青亭带人往外走,“何院判好,您出诊呐?”
何青亭身后那个四十岁上下的吏目突然眼睛一亮,立刻捂着肚子道:“何院判,哎呦您瞧我这肚子不争气,昨儿贪嘴多吃了点婆娘腌制的青椒酱,肠胃就翻了天,这会儿又开始啦!”
何青亭斜眼瞅了他一下,冷笑一声,“没出息的东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难怪四十多岁了还是个吏目,自己有意提拔都把机会往外推,就这份鼠胆,简直白瞎了太医署的饭。
那人被何青亭看得冷汗淋漓,可一想到稍后要面圣就腿肚子直转,只好硬着头皮埋下脑袋,又悄默声看向洪文。
他看洪文,洪文也在看他,看了半晌忽然问道:“青椒酱好吃吗?”
他还记得这个吏目,正是当日因为切坏了人参而被马麟当众呵斥的。
那吏目:“……”
打死他都想不到对方会问这个问题,一张脸上满是错愕,连捂肚子做戏都忘了,半晌才干巴巴道:“好吃。”
他奶奶的,又没吃过,他上哪儿知道去?
何青亭脑门子上的青筋跳了几跳,干脆抬腿往洪文屁股上踢了一脚,“废什么话,滚去拿了药箱跟我走!”
亏老头儿这么大年纪了,腿脚还挺利落,一抬这么老高。
洪文顺着他的力道踉跄两步,委委屈屈地进去提上药箱,耷拉着脑袋跟何青亭出诊去了。
见他们离开,那临阵脱逃的吏目才松了口气,好险好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隆源帝素来抠门又小心眼,治好了没赏,治不好有罪,他之前就曾被呵斥过,还罚了俸禄,实在不想重蹈覆辙。
这位小吏目不是进宫第二日就面圣了么?偏他运气好,几位贵人主子都喜欢,连挑剔的马院判都对他青眼有加。既然这么着,那就叫他去呗!
想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吧?
洪文跟着何青亭走了约莫一刻钟才发现似乎是要往麒麟殿去。
那里是隆源帝日常批折子和私下会见朝臣的大书房,当日自己和何元桥从定国公府回来,就是去的那里汇报。
原来是要给隆源帝诊脉呀。
小太监们早就在殿外候着了,见何青亭过来,齐齐松了口气,忙进去通传。
过了会儿,御前伺候的大太监万生小跑着迎出来,“哎呦,两位可来了,赶紧的吧!”
何青亭低声问:“陛下如何了?”
万生叹了口气,同样压低声音道:“还是老样子呗,一生气就吃不下饭,自己个儿关在里头生闷气呢。”
别人生气了乱砸东西,偏自家主子不舍得,只好憋着,于是越发生气……谁劝都不好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看见何青亭身后的洪文,还特意笑着打了招呼,“小洪大人,又见面啦。”
他可还记得当日洪文离开之后,隆源帝笑得有多畅快!
宫中做事既讲究本事,也讲究运气,其中眼缘就是格外要紧的一项,这位才多大点儿年纪呀,往后的日子且长着呢。
洪文也笑道:“您好呀。”
见万生对自己态度不错,他就大着胆子问道:“敢问一句,陛下为什么生气呢?”
总得知道原因才好对症下药呀。
万生啧了声,“都是选秀闹得呗。”
说话间已经到了里间,他不好多言,点到即止便指了指那门口,亲自推门进去禀告了,这才朝何青亭和洪文招招手。
此时洪文脑子里还在野马狂奔:
陛下登基至今一直没有选秀,早就超过了历来的三年一次,皇子公主本就少,又纷纷夭折,如今立得住的也只有三五两位皇子和一个公主,怎么看选秀都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既然如此,陛下又在气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前面的何青亭忽然停了下,隐晦地朝他捻动下手指,做了个数银票的动作。
洪文瞬间福至心灵!
钱!
大开选秀先就是一笔开销,而等把人选进来之后呢?要用钱的地方就更多了。
宫室不要休憩维护么?
各处宫人不要增加么?
后宫人员不要俸禄么?
一日三餐乃至衣食住行……桩桩件件都要银子呀!
想到这里,洪文不禁有些想笑,旋即又大着胆子拿隆源帝做了前车之鉴: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日后自己成家立业,一定也只娶一个媳妇就好。再多了,实在养活不起。
作为皇帝日常办公的所在,麒麟殿简直俭朴得不像话,墙壁和藻井上的金彩绘画已经微微黯淡,显然许久没有整修。
除了角落里几个仙鹤衔灵芝铜香炉之外,鲜有华贵的摆设,就连座椅上铺的套子和靠垫都是半旧的。
洪文暗自对比一番,觉得隆源帝这日子过得还真不如人家定国公府舒坦。
隆源帝的脸色确实不大好,看见洪文后倒是略缓了缓。
他也不让诊脉,只是直勾勾盯着洪文的脑袋瓜子瞧,见这小子竟偷偷看窗外,两道眉毛都要飞出头顶了。
“你胆子越发大了,朕面前也敢走神?”
洪文麻溜儿认罪,“微臣有罪,请陛下责罚。”
他认得这样干脆,隆源帝反而不好继续发作。
不过他也有点好奇,外头有什么好看的?于是也伸着脖子瞄了眼。
啧,就……快开败的牡丹花啊,垂头丧气耷头耷脑的,有什么好瞧的?真是小孩子家家没见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上前来,”隆源帝点了点桌面,身体微微前倾,“告诉朕,你在看什么?”
说错了就扣你俸禄,哼!
让你再跟朕抢皇儿!
洪文吭哧吭哧上前,“微臣在想,多好的一片地呀,若开垦起来,一年得收多少菜呀?”
多了不敢说,但供应隆源帝和几位妃嫔足够了。
此言一出,四周一片死寂,隆源帝的表情都变了。
何青亭:“……”
我就不该叫你来!
这是讨论种菜的时候吗?
洪文垂着脑袋道:“微臣早年曾随师父在外行医,见过许多地方遭受天灾人祸颗粒无收,故而……”
故而看着空地就难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宫中又有专门的匠人料理,收成肯定不差。
隆源帝看着他的发顶久久不语,漫长的沉默过后才幽幽叹道:“起来吧。”
这小子,正经不错啊!
遥想当年,他何曾没有这样想过?但庄稼蔬菜这些东西,若想长得好,少不得要多多施肥。那肥料是什么?可不就是秽物么!
若在宫中大肆泼洒,那味儿……
每日清晨,一干朝臣都在浮动的“幽香”中面圣,大谈国事;
到了饭点,妃嫔们都守着新鲜的菜园子用饭,皇子公主们在其中奔跑嬉戏;
甚至到了夜里,一阵风刮过……
种种场景只要一想就令人销魂,隆源帝也只好忍痛放弃这个念头。
只是没想到多年过去,竟然还有人跟自己的想法一致?隆源帝顿时有种遇到知己的感动。
唉,这小子还真是有眼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回也是,这次也是,说话办事怪贴心的。
“你说你早年做过游医,”隆源帝点了点桌面,“给朕说说外头的事。”
洪文就讲了自己的经历,包括百姓如何耕种,吃什么饭等等。
隆源帝听得津津有味,“你刚说看有人吃不饱饭,什么时候哪儿的事儿?”
洪文努力回忆了下,也说了,“不过那都是许多年前的事情了,如今改了也未可知。”
隆源帝摆摆手,刷刷翻开一本折子写了两行字,“你只管说,朕心中有数,今日之事再不会有旁人知晓。”
隆源帝写完,顺手将折子丢到高高一摞上,谁知没放稳当,洪文就伸胳膊扶了一下。
隆源帝忽然抽了抽鼻子,“你身上藏了什么?”
“啊?”洪文一怔,想了下,从袖子里面掏出来自己的针囊,小心翼翼地举起来,“这个?”
“不对,”隆源帝摆摆手,“继续掏。”
圣命难违,洪文只好继续翻找,于是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他面前的小桌上就陆陆续续摆满了钱袋子、汗巾子、小香包、腰牌、带着牙印的麦芽糖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隆源帝的脸都黑了。
他究竟是怎么塞下这么多东西的?
直到最后,洪文才从怀里摸出来一个皱巴巴的小油纸包,隆源帝眼睛一亮,“呈上来。”
洪文小声道:“不是好东西……”
隆源帝自己打开,满脸嫌弃,“这都什么玩意儿?”
皱巴巴的纸包中央赫然躺着几块更加皱巴巴的东西,黑乎乎的,外面还沾着一层细小的白色颗粒。
都说了不是好东西啊,你非要看。洪文对了对手指,“微臣自己做的盐渍山楂。”
隆源帝凑近了嗅嗅,果然一股酸甜直冲鼻腔,就是刚才若隐若现的味道。
最近天气燥热,隆源帝本就有些上火导致的食欲不振,偏又因为选秀的事把自己气着了,昨儿午后就粒米未进。可此时,他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隐隐感觉到了饥饿!嘴巴里更是疯狂分泌起了口水。
就因为这个丑东西?
他又瞧了眼,还是又黑又丑又皱巴,连冬天烧的煤都比它们好看许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市面上常见的干果多是蜜煎,外表晶亮莹润,色泽艳丽,乍一看宝石也似,跟自己手里拿的这玩意儿简直是云泥之别。
“盐渍?”隆源帝拈起一颗,疑惑道,“不都是用蜜来做么?”
他素来对口腹之欲无甚追求,御厨们也不敢玩花样,故而对此道并不大懂。
洪文道,“蜂蜜做的确实不错,但瓜果本就甘甜,再用蜂蜜难免有画蛇添足之嫌。何况春夏之际天气燥热,肠胃烦闷,若再食用蜜煎,更易引发喉咙和肠胃不适。
倒不如以盐巴做来,清爽宜人生津止渴,或许不如蜜煎赏心悦目,但确实功效非凡。”
确实。
隆源帝想起来这两天各处送来的糕点果品,无一不是掺了牛乳、蜜糖,他一看就腻味。
“行了,”隆源帝摆摆手,“朕无事,你们退下吧。”
何青亭毫不犹豫,“是,微臣告退。”
洪文:“……”
不是,您倒是把我的盐渍山楂还给我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咋还扣下了?!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隆源帝:嘶,这小子竟敢觊觎我的皇儿!是个混球。
洪文:……
隆源帝:嘶,这小子竟也想种菜?是个人才!
洪文:……
昨天突然冒出来一个梗!《王妃不凑合》,有可能下个月就开了……不开这个就开《我的宝物都变成了人》,麻烦大家预收下哈,数据都有点凉哈哈哈
孟芽:“王爷您看,这是我给您打下的火葬场。”
瑞亲王:“……”
人人都道瑞王爷痴情,只守着王妃一个,可孟芽知道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儿。
家人从小就教导她要温柔贤淑端庄守礼,世上谁不是这么凑合着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大梦过后,孟芽看开了。
凭什么凑合?
第十三章
转眼到了秀女入宫这日,吏目中除了四个老资格的留守,其余二十人集体出动,无论休班轮值。
洪文起了个大早,天不亮就准备出门。
何老太太在后面追着喊:“还没吃饭呐!”
这么早,家里还没开火呢。
洪文手里拎着官帽,转身倒退着走了几步,头顶几根呆毛跟着一阵乱跳,“我从街上买,您回吧!”
说完,溜达达跑远了。
隆源帝勤政,每日一小朝,五日一大朝,住得远的官员们起得比鸡早,那会儿根本没食欲,都是在街上边赶路边解决早饭的。
久而久之,竟演化出几条专门做早点的街道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以前洪文只是听说,如今,自己也能试个新鲜了。
寅时刚过,微黑的夜幕中尚点缀着几颗明星,这座庞大而古老的城池便已如一台精密而庞大的机械般悄然运作起来。
街头店铺是第一批被唤醒的。
那冷了一夜的灶膛被重新点燃,火苗欢快地舔着锅底,很快,有淡青色的烟气从房顶的烟囱冒出,随着凉风迅速消散在空中。
精干的伙计肩头扛着手巾,快手快脚将封闭的门板重新拆开,扯下肩头的手巾一甩,气沉丹田,一手伏在嘴边,放开嗓门,亮开一道极响亮的号子:
“哎~又香又甜的芝麻胡饼呦~趁热吃咧!”
仿佛平地里炸开的暗号,寂静的街巷突然就热闹起来,那些沉寂了一夜的大小店铺呀,全都在此刻苏醒,街头巷尾都流淌着生机。
“炊饼,热腾腾的炊饼!两文钱一个,三文钱俩!”
“牛婶子菜肉包子,喷香!”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刘婆胡麻汤,一碗下去暖洋洋!”
“刚包好的大个馄饨,客官来一碗?”
因刚领了俸禄,洪文难得对自己大方一回,左手肉包子,右手粉蒸酥肉,半道停下来喝了两碗红枣小米粥,一共花了九个大钱,期间还与几辆马车擦肩而过。
这个时辰往皇城方向来的马车,十有八/九都载着秀女。
想着那些十来岁的小姑娘们早起饭都不敢吃,生怕身上有异味或是失仪被刷下来,吃饱喝足的洪文忽然生出点额外的满足来。
洪文到的不早不晚,待同僚们集合完毕之后,领了牌子,去往汇秀宫内两两一组排开,预备着开工。
秀女选拔头一样看家世清白与否,只要家中三代无案底,本人无残疾和明显缺陷,基本都能入选。所以头一批格外多些,约莫在五百人以上。
之后就会有宫中嬷嬷和太监们仔细检查,看秀女的五官是否端正,身体是否有异味等等。再然后,就是洪文他们把脉,进一步查看是否有隐疾,是否不易生养。
光这一步还不算完,听说后面还会教导礼仪,不合规矩的撵;吃饭吧唧嘴的撵;睡觉打呼磨牙的撵……不过那都不干太医署的事了。
洪文右手边坐着的吏目姓黄,今年三十一岁,先帝在时就经历过一回,对此倒颇有经验。
“稍后就会有人送来名单,咱们把脉之前须得将名单和秀女身上的名牌核对无误,否则若闹出冒名顶替的事故来,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洪文连连点头,“受教了。”
黄吏目笑道:“这话我不说,等会儿也会有人来说,只是枯等无趣,讨个巧罢了。”
洪文来了一个月了,知道他是个厚道人,此时对方率先表达善意,自然没有往外推的道理,当下把手往袖子里一掏,摸出一油纸包糖瓜。
黄吏目噗嗤笑了,倒没有推辞,大大方方拿了一块放入口中,砸吧着回味道:“儿时家贫,甜味不易得,如今大了,却不大能吃得出小时候的滋味喽……对了小洪大人,可有婚配啊?”
洪文稍显羞涩地摇了摇头。
黄吏目笑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有什么可害臊的?我有个侄女儿今年十六岁,虽不敢说花容月貌才华横溢,但也温柔娴雅宜室宜家……”
洪文哪儿经过这个啊,被臊了个大红脸,“我穷呢。”
京城大不宜居,之前他就问过何元桥房价几何,结果当场就被打击得找不着北,索性暂时歇了这心思。
左右他还年轻,倒不如先努力干上几年,攒攒钱。总不好叫姑娘跟着自己过苦日子,就算人家不抱怨,他心里也过意不去。
黄吏目就想起来这厮雁过拔毛的架势,觉得特别靠谱,“这不怕,精打细算好过日子么……”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说着闲话,果然有管事嬷嬷送了一摞名单来,稍后众吏目便要按着名单替各位秀女望闻问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为防止有人暗中收买内外勾结,名单都是打乱了随意分派的。洪文也领了一张,当即展开来看,结果上面头一个名字竟然就是薛雨!
他愣了下,又去看后面跟着的家世注释:定国公世子之嫡次女。
果然是她。
场地有限,吏目们都是两张桌子靠在一起,双方的名单一转脸就能瞧见,洪文正发愣时,就听黄吏目哎呦了一声。
“原来传言竟是真的。”
“什么真的假的?”洪文下意识追问道。
黄吏目朝薛雨的名字努了努嘴,压低声音道:“之前我就隐约听人提起,说是定国公府的千金也来参选,当时好多人还不信呢……定国公也是,到底怎么想的?”
虽说按着规矩,适龄女子都要参选,可实际操作的空间可太大了。
一入宫门深似海,妃嫔的荣华富贵再诱人,难保不受委屈。故而往往许多权贵之家不想叫女儿入宫,或是早已有了心上人的,便会提前跟宫里打招呼,随便找个由头把女孩儿的名字撤了。
不过隆源帝年富力强又少儿女,动心思的人家不在少数,故而这一批秀女中也有不少勋贵之后,薛雨的身份也算不得独一份儿。
只是定国公府一直推崇祖上军功起家的事迹,扬言女人不能当门立户云云。当初淑贵妃入宫时,定国公薛勇更曾当面讥讽过镇国公卖女求荣,引发轩然大波,两家就此反目成仇,所以大家都觉得薛家女必然不可能参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现在,又算怎么一回事呢?
过了会儿,伴随着一阵布料摩擦之声,十来位年轻鲜活的秀女依次进来,听小太监念了自己的名字后,就去找对应的吏目把脉。
薛雨一眼就认出洪文,也对这样的巧合大感意外。
孤身一人入宫难免紧张,忽然遇到一个认识的太医,哪怕没有太多交情,也是种安慰。
坐下的瞬间,薛雨缓缓吐了口气。
洪文观她五官和神色,左手把脉,右手执笔,时不时问几句。
“睡眠如何?白日可曾偶感倦怠?”
到底还是个小姑娘,薛雨长了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自己入宫,想到前路茫茫本就惶恐,又听到这样的问话,生怕横生枝节,难免失了冷静。
觉察到指腹下的脉搏骤然加快,洪文了然,“不必紧张,不过是例行公事罢了。”
听旁边的黄吏目也在问类似的问题,薛雨慢慢放松下来,犹豫了下还是老实道:“睡得还好,只是偶尔腿脚酸软些……”
洪文点头,又示意她换另一只手,稍后在纸上刷刷记道:“左关沉弦,右寸关滑数,肝热气滞,中焦蓄饮,以致肢体酸倦,时常胸膈堵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薛雨抓着手帕子扭着脖子看了几行,忐忑道:“我没事吧?”
她还指望能进宫替家人搏个出路呢。
洪文道:“不妨事,底子极好,只是思虑过重,你年纪还轻,无需刻意调养,撒开手也就好了。”
肝气郁结,郁久化热……这样的症状实在不该出现在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身上。
说白了,就是想太多。
薛雨松了口气,垂下来的眸底有些黯然。
说得轻巧,撒开手就好,可……如何撒得开手?
洪文吹干墨迹,盖了自己的印章,对薛雨点头示意,“姑娘可以走了,祝姑娘终能得偿所愿。”
薛雨微怔,缓缓道:“借您吉言。”
得偿所愿么?
******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光秀女的事儿太医署众吏目们就忙活了一整天,因办差得力,当日太后和皇后都给了赏赐,果然比隆源帝大方。
倒是洪文格外丰厚,不光比旁人多两匹缎子、一套文房四宝,还有一篓香喷喷的小甜瓜。
太医署众人都对他道恭喜,“陛下崇尚节俭,太后、皇后以身作则,轻易不肯赏人的。”
需知眼下天气刚转暖不久,大批量的瓜果还未上市,这时候的甜瓜自然分外珍贵。听说是南边快马加鞭送上来,只太后那里有两筐,皇后和隆源帝都没舍得留。
她老人家肯拿这个打赏,可见是真心欢喜,洪文虽未亲自拜见,俨然早已在她心里挂了号。
何青亭倍感欣慰,看向洪文的眼神宛如见证了自家大白菜的成长,完全忘了自己是半路截胡。
总有人说太后和皇后性情疏离淡漠,但实际两位都是明白人,处事公正严明,轻易不肯流露喜恶。只要用心做事,哪怕不宣之于口,她们总能知道。
就好比之前洪文对三五两位皇子上心,太后和皇后当时并未有所表示,可现在不都来了么?
这么做,更免于让洪文这个新人木秀于林风头太过,实在是思虑深远。
“同喜同喜!”洪文也没想到还会有这意外之喜,绕着圈拱手作揖,先把那两匹缎子小心包好,又亲自去洗了一半甜瓜,按着人头分好。
这甜瓜也不知什么来头,拳头大小的青玉一般莹润可爱,隔着老远就有股扑鼻的清香,屈指一弹咔嚓裂开,一口下去又脆又甜,好似含了满口蜜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众人都十分领情,相互谦让着分吃了,很有点与有荣焉的意思。
甚至还有人专门跑到户部门口去吃,被人高举算盘撵出来追着打……
缎子细腻厚重,膏般柔软,脂般顺滑,捧在手中沉甸甸的,在日头底下还会显出江南山水的银色暗纹,活像握了一束月光在手里。
听说是江南织造局进上来的,外头轻易得不到,正好一匹正红一匹鸦青,可以回去请何老太□□排着给大家都添一件小褂……
洪文把最后一块甜瓜往嘴里一扔,吃得摇头晃脑,扒着窗框看外面明媚的阳光,看不知哪儿来的小猫扑蝶,看枝丫间漏下的斑驳树影,忽然觉得人生真是美妙。
嗨,要是师父在就齐全了。
作者有话要说:洪文【激动的】:师父,我得赏赐啦!
众人:前途无量啊前途无量!
ps,古代早起上朝真的遭罪,皇城又大,住得远的官员们真是大半夜就得起,不敢压根儿赶不上点卯。人还迷糊着呢,上班不吃饭又熬不住,好多朝代都有半路解决早饭的描写……但有的朝代抓得严,嫌半路吃饭影响官员形象,御史们专门盯着,逮到一个参一个,后果挺严重的,有人就因此丢官。
第十四章
洪文去宁寿宫已经很熟门熟路,有时候因为一点事耽搁了,文妃还会打发人来太医署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如今宫中好些人都知道太医署有这么位颇得上头眷顾的小大人,飞黄腾达指日可待,故而对他分外殷勤,走到哪里都有笑脸相迎。
“洪大人,”五皇子十分中意洪文送的藤球,把脉时都不忘抱在怀中,“我晌午吃了两碗粥!”
说这话的时候,小家伙显得很是得意,将比出来的两根短指头放在洪文眼前晃,眼睛亮闪闪的,一副“你快夸夸我”的样子。
四月正式转暖,五皇子也终于换下厚重的棉服,勉强能看出一点腰身了。他今天穿了件若芽色绣万字不到头的小短袄,领口打着小兔子的盘扣,又用细小的红玉髓镶嵌出红色的眼睛。玉髓并不昂贵,但若巧妙搭配就会很出彩,衬着他圆润的小脸越发可爱。
“哎呀,那可真是了不起!”洪文赞道。
宫中器皿精巧,小孩子用的碗筷尤甚。他是见过五皇子的餐具的,那饭碗也不过鸡卵大小,说是两碗,其实没多少。
但比起五皇子以前的饭量,着实进步了。
五皇子嘿嘿笑眯了眼,驾轻就熟把脸蛋往前凑。
洪文心痒难耐,飞快地四下看看,见隆源帝不在,文妃又在外间与大宫女红月说话,这才做贼似的伸出手来,极其迅速地在五皇子下巴上挠了挠。
养了这些日子,原本干瘦的小脸儿明显圆润了一圈,下巴尖上也多了点肉肉,碰上去又滑又软好似琼脂。
啊,就是这感觉!洪文满足地吐了口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五皇子缩着脖子嘻嘻笑出声来,两条小短腿儿在桌子底下一晃一晃的。
从小到大,所有人对他要么是敬畏,要么是小心翼翼地珍惜,琉璃尊似的不敢碰着,自然更不会有人这样“没大没小没轻没重”的嬉闹。
他很喜欢。
殊不知两人的一举一动都被外间的文妃看个真切。
红月瞧了眼,低声道:“娘娘,要不要……”
那小洪吏目是个钻钱眼的,可别把咱们殿下带坏了!
哼,盘子的账她可还记得呐。
“不必,”文妃眼带笑意道,“这样就很好。”
她是妃嫔,同样也是一位母亲,只要能看着自己的孩子健康快乐长大,规矩又算得了什么?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洪文引着五皇子笑闹片刻才告退,临走前,五皇子还巴巴儿抱着球送出来,空着的小手扒着门框道:“再来呀。”
洪文:“……是。”
道理虽不错,可总觉得哪儿怪怪的。
因天气转暖,宫人们的装束也都换了,从原来秋冬季的墨绿、鸦青、深褐等老成颜色换为天青、柳绿和橘黄等,料子薄了不少,走起来袍角翻飞,远远望去竟也有几分别样的美感。
洪文边走边看,结果走了几步觉得不大对劲,猛地一转身,就发现一惊慌失措的瘦小身影嗖地藏到拐角后。
嗯?
大白天的,在宫中被跟踪了?
他继续前行,过了会儿,背后的脚步声再次响起。
等又过了一个拐角时,洪文再次回头,那个身影又躲了起来。
啧。
洪文忽然来了兴致,蹑手蹑脚退回拐角的另一面,然后故意踩着地面发出一串由重及轻的脚步声,营造出渐行渐远的效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再然后,他就对上拐角后面冒出来的一颗豆芽菜。
两人大眼瞪小眼。
洪文咧了咧嘴,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
三皇子没想到对方会玩这一手,登时被吓了一哆嗦,回过神后小脸儿涨得通红,疯狂后退中左脚踩右脚把自己成功绊倒,“哎呦”一声摔了个大屁股蹲儿。
洪文扬了扬眉毛,才要开口问安,却见小朋友忽然炸毛,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大声道:“我才没有跟着你!”
如果眼中没有疯狂闪烁着心虚的光,那就更有说服力了。
洪文:“……”
话说殿下,您这不打自招的本事究竟哪儿来的?
见他不做声,三皇子背在身后的两只小手紧张地搓来搓去,又补了一句,“顺路而已!”
鬼晓得他一个正在读书的皇子是怎么顺从后宫通往六部衙门的路。
“行,您说啥就是啥,”洪文失笑,不跟这头别扭的小倔驴继续斗嘴,而是朝他招招手,又指了指自己放在地上的药箱,“崴脚了吧?过来坐下我瞧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三皇子低头看着自己的左脚踝,白袜下面正隐隐作痛。
他抿了抿嘴,眼眶微微有点泛红,觉得既羞耻又委屈。
他又给别人添麻烦了……
“小屁孩儿家家的,”见他久久不动弹,洪文嘟囔一句,干脆直接把人提起来按下,又三下两下拽掉鞋袜,“疼不疼?”
三皇子傻乎乎的看着对方,呆呆的点了头,回神后又赶紧摇头。
洪文失笑,忽然往他脚底板挠了几下。
三皇子立刻把自己扭曲成一条活蹦乱跳的鱼,嗷嗷叫着笑出眼泪。
看到洪文脸上的笑意后,三皇子赶紧重新正襟危坐,憋得水汪汪的眼睛里满是羞恼和控诉。
嘿,这才有点小孩子的鲜活气。
不过逗孩子跟撸猫一样,也要讲究技巧和适可而止,不然一次逗狠了,很可能日后都不给你玩了。
洪文捏着三皇子的小脚丫,轻轻转了几圈,又依次按过脚踝附近的几处要害,“疼不疼?这样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金色的阳光暖融融的,晒得人昏昏欲睡,虽然脚踝有点痛,但三皇子却品出来一点神奇的满足和幸福。
真好。
“没有大碍,”洪文检查完了,笑道,“抻着筋了,今晚可能会有点肿,不过你年纪小,恢复得快,好吃好睡三两天就没事了。”
三皇子飞快地挪开视线,故作镇定地哦了声,露出来的耳垂红通通的。
他,他才没有偷看哩!
洪文失笑,拉着他站起来,自己先把药箱带子挂到脖子上,然后又冲着三皇子蹲下去,拍了拍自己的后背,“上来吧。”
三皇子瞪圆了眼睛,就听那人又道:“瞒着旁人偷跑出来的吧?崴了脚怎么走,上来吧。”
真要说起来,这位小洪吏目的脊背并不算宽阔,也不够厚实,趴在上面甚至能感受到衣服下面凸起的脊骨,但三皇子却觉得,天下再也没有比这里更令人安心的所在了。
阳光把酱色的吏目官袍晒得暖烘烘,三皇子侧着脸贴在上面,能清晰地闻到混合着皂角味的淡淡药香,稍稍有点苦涩。
“洪大人,”洪文忽听背后一阵蚊嘤似的轻语,“若来日父皇有了别的弟弟,是不是就不喜欢我了?”
洪文惊讶道:“怎么会这么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三皇子闷闷道:“我就是知道。”
他本就没有母妃,容易被人忽视,如今宫中又进了秀女……他年纪虽小,却也知道那些年轻的女孩子们是要给父皇生弟弟妹妹的。
这个问题实在困扰他许久,偏又不知该向谁诉说,正好方才经过宁寿宫门口,瞧见洪文的背影,就鬼使神差地跟了上来。
这个问题实在要命,洪文本不欲回答,可隐约感觉到背上一点湿意,又难免心软。
他在心中唾弃着自己的烂好心,认真想了会儿才道:“殿下是陛下的长子,天生一段父子亲情,这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变的。将来的事太过遥远,微臣人微言轻,并不敢说什么,只是殿下,微臣觉得,大抵天下的父亲总会希望孩子健康长大,成长为有用之才吧?”
三皇子年纪虽小,可天生心思敏感,远比同龄人要成熟,单纯敷衍回避非但不会令他解开心结,反而会加重心病。
倒不如实话实说。
良久,三皇子带着鼻音道:“你跟旁人说的不一样。”
“哦?”
“他们都说不会的,我是父皇的儿子,父皇一定会喜欢我,可我知道他们在撒谎。”
五根手指还有长短呢,更何况人心本就是偏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沉默片刻之后,三皇子又道:“你的话实在不如他们动听。”
洪文失笑,“那殿下以为如何?”
三皇子在他背上蹭了蹭脸,吸了吸鼻子,小声道:“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
洪文笑道:“殿下,微臣给您哼一段民谣吧?”
“西边的白沙河呀,在雨里翻滚着浪花;
东边的小娃娃呀,骑着竹马笑哈哈……”
走过的地方太多,连洪文自己都忘了这是哪里的民谣,偶尔还会跑调忘词,但合着迎面吹来的微风旭阳,竟十分惬意。
透过枝叶的阳光在地上漏下斑驳的光点,随着微风忽明忽暗。
洪文背着孩子往前走,摇摇摆摆的动作跟民谣汇成奇异的韵律。
摇晃着,摇晃着,三皇子被头顶的日头晒得昏昏欲睡,仿佛到了梦中的大河上,乘着一叶孤舟流向不知名的远方……
作者有话要说:洪文:我,太医署大夫,兼职儿童身心健康专家,就是这么物美价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s,如果你们去我专栏,就会发现又特喵的冒出来一个新预收坑,对,我知道我有罪,但并非我花心,只是博爱啊同志们!
最近看了好多遍《红楼梦》,我竟然又突然想写红楼同人……啊啊啊《红楼梦》真的经典啊,常看常新历久弥新……嗷嗷我要写!憋不住了!下个月就开,忍不住了!其余的都让一让让一让……
第十五章
有了选秀当日的交情,洪文就跟黄吏目交际起来,偶尔也在一处说笑探讨。
黄吏目一直没绝了当媒人的念头,经常生硬地扯话头,从今天日头真好拐到自家侄女蕙质兰心……
这日黄吏目笑眯眯捧了个食盒过来,里头满满当当一大排洁白的长片,“云片糕吃不吃?”
他祖籍江苏,夫人是当地一家有名的糕点铺子的千金,从小习得一手好技艺,经常做各色江南点心让丈夫带着吃。
“云片糕?”洪文瞧了眼,细腻如雪、洁白似云,果然可爱。
他先去洗了手才小心地捻起一片,看它在空中扑簌簌抖动。
入手轻柔而有韧性,入口细腻绵软,唇齿间都是糯米、猪油和芝麻等的浑厚香气。
是一种很踏实沉稳的感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知不觉间,他身边已经聚集了好几个人。
说也奇怪,一群人啥也不干,就这么围着看他吧嗒吧嗒吃得香甜,竟有种诡异的满足感!
有两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医满脸怀念,“年轻真好啊……”
现在他们随便吃点什么就闹肚子。
又和蔼的拍拍洪文的肩膀,“能吃就多吃点,你的时间不多啦。”
洪文:“……”
这话怎么听着不对呢?
“好吃吧?”黄吏目乐呵呵道。
洪文朝他比了个大拇指,“嫂夫人真是好手艺。”
黄吏目抄着袖子一挑眉,“我侄女做的。”
洪文一双眼睛瞪得溜圆,顿觉半口云片糕不上不下噎在嗓子眼里,竟忽然打起嗝来,一个接一个,眼见着停不下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几位太医一拍巴掌,七嘴八舌道:“呃逆,想必你是吓着了,吃得又急,导致肺胃之气上逆,还需降气才好。”
“来来来,这个老夫擅长!让让,都让让!”
“哎,还是我来,我祖传的按摩指法连太后她老人家都夸赞过的……”
黄吏目也有点犯嘀咕,真吓着了?
莫非真是自己太心急?
洪文抢先一步抖开自己的针囊,“嗝,我嗝,我自己来!嗝!”
众人都是一愣,嗨,忘了这小子自己就是个大夫啦!
止嗝的方法不少,但洪文这嗝来得又急又快又深,嗝一下五脏六腑都牵动着,整个人都难受得快蹦起来了,还是快刀斩乱麻的好。
他取出两只金针喷了烈酒,又往火上烤了烤,放凉之后干脆利落地往左右眉头的攒竹穴上一刺。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韩德立刻对洪文的医术大加夸赞,“别看他年纪小,医术硬是要的,若非太医署一个萝卜一个坑,只怕做个太医也使得。”
洪文赶紧谦虚几句,“我还年轻,有得学。”
酒菜上来,众人谦让一回,论了齿序,互以“兄”“弟”相称,又行酒令,酒过三巡之后,便催着谢蕴说些边关故事。
谢蕴大大方方说了几段,“前年激战,伤亡惨重,连大夫都不够使的……这也罢了,你们猜怎么着,偏我们事后说起时,有个副将说早些时候怕战火波及,又恐外族间谍刺探军情,撵走了两个路过的游方郎中,当真是悔不当初……”
听到这里,洪文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极其古怪的感觉,“建安关,前年腊月初九?”
谢蕴惊讶道:“正是,你怎么……”
他想到了什么。
洪文指着自己的鼻尖点了点头,“正是我和师父。”
谢蕴一愣,旋即苦笑摇头,“这可真是!”
洪文就道:“其实我们一直到秋天才走……”
打仗难免要死人,春日万物复苏、夏日雨水频频,更易滋生瘟疫,他们师徒二人离开军队管控区后,找了个地方就地扎营,一边搜集药草一边救治过往百姓,待到九月底才搭上车队回中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谢蕴举杯示意,“失敬失敬。”
洪文还了一礼,“两军交战不死不休,多有探子出没,我们一没人介绍,二无官府文书,突然出现确实可疑。大军在前头浴血奋战才可敬,我们又算得了什么呢?”
韩德闻言大笑,替大家将酒满上,“来来来,你们都了不起,当浮一大白!”
众人才要举杯痛饮时,却听洪文忽然喊停。
他点了点自己右手手背和手腕交界处,“谢大哥这里可是时感疼痛,阴天下雨更甚?”
谢蕴下意识揉了揉那里,笑道:“到底是当大夫的,一眼就看出来。当年被敌军放了暗箭,好在没有大碍。”
行军打仗哪儿有不受伤的呢,他是习武之人,对这点小痛小痒并不放在心上。
洪文举起自己的手,几根手指像波浪一样飞快起伏,从左到右又从右到左,“恕我冒昧,还请谢大哥也这么做着我瞧瞧。”
谢蕴稍一迟疑,也学着他的样子做了两回,众人就发现他中间三根指头远不如大拇指和小拇指灵活,越到最后越迟缓,竟有些不大听使唤的样子。
别说旁人,谢蕴自己都愣了。
自从受伤后,他的右手确实不如左手灵活,但却从未意识到如此严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偶尔心口刺痛?”洪文又问。
谢蕴越发惊讶,“与手伤有关?”
“十指连心呐,自然是这样的。”洪文肯定道。
众人不免十分惊讶。
“筋脉受损,若放任不管,再过几年年纪渐长气血衰败,恐怕这条胳膊都要废了。”洪文从腰间摸出针囊刷地抖开,“来,我给你扎几针。”
很多将士年轻时体壮如牛,中年过后却突然呈现衰败之象,反倒不如同龄的文人,就是年轻时埋下病根的缘故。
韩德一惊,“真这么吓人?”
洪文认真点头,“只会更差。”
谢蕴倒也干脆,直接把手伸了过去。
“有劳。”
洪文先后在他的阳谷、阳池、合谷等几个穴位下针,“手三阳经、手三阴经的大半穴位都在这里,又连同五脏六腑,若不小心调理,日后就不光是胳膊受苦……这几处筋脉堵塞,我今天先帮你疏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银针又细又长,很快就把谢蕴大半只手扎成刺猬。
谢蕴本以为会痛,谁知只是有点酸麻,过了会儿又惊讶道:“嘶,现在有点发热!”
无形的热源从下针的地方缓缓扩散开来,好像泡了温泉水似的,还挺舒服。
洪文笑道:“若再拖个三年五载的,就真要疼一疼了。”
现在筋脉虽然受损滞涩,但并未彻底堵死,所以疏导起来也简单。
韩德注意到谢蕴偷偷吐了口气,不由失笑,“亏你阵前厮杀,马革裹尸都不怕的,竟然怕针?”
说得谢蕴俊脸微红,兀自嘴硬,“谁怕,只没经历过罢了!”
“这也没什么稀奇的,”洪文麻利地拔针,“就好像有人天生畏高,有人天生能吃辣一样,也有人生来就怕尖尖的东西。”
谢蕴对他投以感激的一瞥,见洪文竟把针收回针囊,惊讶道:“这就完了?”
说得这么严重,他还以为要扎老半天呢。
洪文失笑,“过犹不及,要徐徐图之,你再活动下看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谢蕴看了看自己的手,好像没什么变化,几个针孔也几乎瞧不见。
他迟疑着抬起手来,就这么一会儿工夫能怎么……嗯嗯嗯?!
“神了!”
谢蕴欢喜地活动着手指,明眼人都能看出比刚才流畅了不止一星半点,而且数月以来困扰他的艰涩感和刺痛也去了大半!
洪文满意地点头,“效果不错,回头我再给你做个外敷的膏药,半月左右也就差不多了。
对了,辛辣刺激的食物要少吃,酒水也要停一停。”
谢蕴欢喜得合不拢嘴,三个朋友抢着去摸他的手,眼冒绿光。
四个大老爷们凑在一处摸来摸去,场面确实有些渗人。
韩德洋洋得意道:“先前我说阿文医术高明你们还不信,如今怎么样?服了吧?”
三人齐齐点头,谢蕴更翻来覆去地看着自己重获新生的右手,点头如啄米,“服了服了……”
作者有话要说:哈哈哈哈你们整天喊谢蕴和洪文的cp,□□啊!搞得我的也觉得……嗯,略有一丢丢配哈哈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十七章
天气渐热,身体刚养好一点的五皇子有点蔫嗒嗒的,文妃生怕他再热坏了,也不大敢再叫他像以前那样在院里疯跑。
洪文来诊脉时碰上院子里蚂蚁搬家,一大一小都把脑袋凑在石栏杆上,全神贯注看蚂蚁们撑着小细腿儿运送黄豆粒那么大的点心渣子。
过了会儿,五皇子嘟囔道:“看不见啦!”
转过脸来,赫然一对斗鸡眼。
洪文噗嗤笑出声,捧着他的小脸儿揉了揉,“好啦!”
五皇子咯咯直笑,又好奇自己怎么了。
洪文就把手指竖在自己两眼之间,不多时就成了斗鸡眼,逗得五皇子哈哈大笑。
“小洪大人好有趣哦!”
五皇子精力有限,过了会儿就开始打起瞌睡来,脑袋一点一点的。
乳娘来抱他回屋时,小孩儿迷迷糊糊来了句,“看蚂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回去时热辣辣的大太阳晒得人脸上直冒油,洪文怕热,在宫中又不能撸袖子、挽裤腿,索性绕路挑有阴凉的地方贴墙根走,冷不丁就有什么落在官帽上。
他低头一瞧,两颗红艳艳的樱桃正在地上滚,沿途留下蜿蜒的汁水痕迹。
洪文退开两步仰头看,见墙内果然立着一棵极为高大的樱桃树,郁郁葱葱的浓密枝叶间隐约藏着个人,见他望过来,当即哎呦一声,又往阴影处躲了躲。
这里是御花园西南角,平时来的人不多,晚熟的樱桃树上还残存着不少果子。
他分明瞧见枝叶间一角银红色纱裙稍纵即逝,当即出声提醒,“姑娘当心跌了,樱桃好吃,可也有虫子呢。”
樱桃树上最多的就是毛毛虫了,这里地处偏僻,想来也没人撒药捉虫,估计毛毛虫少不了。
那玩意儿可毒着呢,往身上一溜就是一大条隆起的红肿臊子,又刺又痛,偶尔一阵风吹飞了毛,落在身上也够受的。
怕什么来什么,洪文的话音刚落,就听树上哎呀一声,紧接着墙内响起几声惊呼,银红色的身影呼啦啦落了下去。
洪文猛一拍大腿,“坏了!”
当下顾不得许多,拔腿朝墙内跑去。
等他气喘吁吁找到那棵大樱桃树下时,远远就见几个宫女围成一团,里面银红色的身影背对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中一个宫女看见洪文后喝止出声,“站住,什么人!”
洪文行了一礼,“姐姐好,我是太医署的吏目,方才在墙外瞧见有人跌下来,特意过来瞧瞧。”
那宫女见他官服和腰牌无误,提防的表情去了些,盯着他看了会儿,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哦,我记得你,当日你曾随何院判过来诊脉。”
她这么一说,洪文也觉得她有些面善,但前段时间出诊次数太多,一时间竟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嘶!”背对着洪文的女子低呼出声,不住抖着胳膊,想抓又不敢抓。
另一个宫女急得直跺脚,小声道:“您这是何苦来哉?不过几个樱桃罢了,偏巴巴儿爬上去……这虫子可真够毒的。”
女子忍不住抓了几下,结果麻嗖嗖疼得更厉害,简直恨不得跳起来。
“青雁,来了位太医?”
才刚跟洪文说话的宫女点了点头,过去低声回禀道:“是当日随何院判来给您诊脉的小吏目,方才在墙外出声提醒的也是他,人瞧着倒挺老实的。”
那女子嘶了声,“叫他过来吧。”
青雁点头,朝洪文招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洪文挎着药箱上前两步,仰头看了看枝叶繁茂的樱桃树,“恕微臣冒昧,烦请贵人移步,暂且挪到别处再看。”
虽未见那女子正脸,但观其衣裳打扮可知身份贵重,保不齐是哪家贵女进宫,可别冒犯着。
只是……谁家的姑娘啊,这也忒野了,□□就敢在御花园爬树。
往东走几十步就有座凉亭,四面通达,只有一池低矮的荷花,倒是不怕再被蜇了。
洪文本能地抬头一瞧,顿时倒吸一口凉气,麻溜儿掀袍子行礼,“给长公主请安。”
竟然是嘉真长公主!
呃,不都传说长公主温柔娴静么,当日自己随何青亭出诊时,这位公主也是柔柔弱弱,说起话来柔声细气的,咋一转眼还上树了?
长公主面上略略有些尴尬,清了清嗓子才道:“起来吧。”
洪文爬起来,束手站着,垂着头装死。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长公主眨了眨眼睛,忽小声问道:“才刚你路过时,没旁人吧?”
洪文老实点头,“大约是没有的。”
正值午睡时间,天儿热,地方又偏僻,一般没人爱往这里跑。
长公主松了口气,非常诚恳地道:“其实这是个误会。”
洪文:“……”
这话您自己信吗?
青雁和另一个宫女痛苦地闭上了眼。
大约长公主自己也觉得这个解释太牵强,一边挠胳膊一边跟洪文商议,“这么着吧,你就当没瞧见。”
洪文眼瞅着她胳膊上被抓起来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红痕,“公主,越抓越难受。”
长公主哭丧着脸道:“我忍不住!你有什么药没有?”
洪文从药箱里拿出来一罐黑乎乎的膏药,用竹片挑出一点抹在手帕上,“公主,伸胳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涂膏药的空儿他还暗自腹诽,世人都传嘉真长公主温柔娴静,可今日所见,实在是名不副实,倒叫人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洪文贴好膏药,又请宫女朝长公主胳膊上扇风,希望膏药尽快变凉凝固,“毛毛虫的毒性大多在毛刺,这刺极轻,眼睛又看不清,若不尽快去除,万一蹭到别的地方就不好了。”
天气炎热,药膏黏糊糊的,正好用来拔毒毛。
说完之后,洪文屈起手指碰了碰那贴着膏药的手帕,觉得差不多了,“撕的时候可能会有点痛,请公主稍稍忍耐。”
“没事儿,想当初我骑马……”嘉真长公主刚说到一半,青雁就咳嗽得震天响,她忽然变得柔弱起来,“很痛吗?”
洪文的手一抖,不知该怎么接话。
花园门口几个搬着竹篓的小太监走过去之后,嘉真长公主和几个宫女都松了口气。
洪文刷地撕下膏药。
在被毛毛虫蜇过的地方撕膏药,那痛不欲生的感觉足以令语言显得苍白,长公主姣好的面目一阵扭曲。
洪文也跟着龇牙咧嘴,觉得自己的胳膊好像也跟着疼起来似的。
见他这样,长公主竟顾不上疼,哈哈笑了出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洪文有点不好意思,也跟着嘿嘿笑了两声。
“公主可还有别的地方受伤?”洪文替她涂抹了清凉解毒的膏子,又嘱咐尽量不要用手去碰,碰了也别揉眼睛。
抹了药膏的地方立刻清凉一片,迅速压过刺痛,在炎热的夏日尤其舒适。
长公主惊讶地看了看那蓝汪汪的药膏,完全想不出这看上去好像有剧毒的玩意儿竟有如此神效。
她犹豫了下,慢慢把左手摊开来,宫人们齐齐吸了口凉气。
刚才掉下树时,她本能地抓住树干,掌心蹭掉了好大一块油皮,正拼命往外渗血,血肉模糊十分可怖。
洪文跟着吸凉气,翻出药酒来,“要用药酒冲洗下,会有点痛。”
好疼呀好疼呀,一看就好疼呀!
长公主意外爽快,“来吧。”
她这样干脆,洪文反倒束手束脚起来,拿起药酒瓶子时又提醒一句,“还要用纱布擦拭伤口表面,真的会痛的,微臣倒啦?真的倒啦?”
面前的小大夫眼睛圆溜溜湿漉漉的,宛如林间稚嫩的鹿崽,有种近乎天真的温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嘉真长公主看着对方眼底自己的倒影,不知怎的,又噗嗤一声笑了。
多吓人的事情呀,怎么还能笑得出来?
洪文本就大的眼睛睁得更大,忍不住小声嘟囔道:“我提醒过你啦,是还真的会痛,哪怕你是公主也没法子……”
油皮没了,露出来的自然是里面的鲜肉,浇灌药酒之后擦拭的疼痛可想而知。
洪文分明看到长公主空着的那只手死死抓住身下的围栏,关节都泛白了,却始终一声不吭,受伤的那只手更是一动不动。
他忽然感到迷惑。
世人都说嘉真长公主柔弱而美丽,如暖房中的鲜花般娇嫩,可就是这么一个人边塞和亲,亲自下令射杀被俘虏的驸马……
洪文吹干伤口后,在上面细细地撒了一层止血收敛的白药,“好了。”
天气炎热,不包扎好得更快。
嘉真长公主举起手掌看了看,“小洪大人,我是不是该喊一声疼?”
洪文摸了摸鼻子,“只怕现在晚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长公主点了点头,“其实喊也没用,该疼还是会疼的。”
大约正午的日头太烈,将荷花丛中忙碌的蜜蜂都晒昏了头,竟有一只摇摇摆摆落到嘉真长公主胳膊上。
蜜蜂蜇人也不是好玩的,青雁才要抓着扇子上前,却见长公主勾了勾唇角,举起胳膊用力一吹,毛茸茸的蜜蜂就被气流推出去老远。
洪文看那蜜蜂在空中打了几个转儿,似乎是在辨认方向,过了会儿才晕晕乎乎重新飞回荷花池。
嘉真长公主背着手转过身来,忽粲然一笑,“它自由啦!”
她的眼眸极亮,睫毛甚长,像全黑夜幕下的两点寒星,轻轻一眨,明且闪。
洪文藏在袖子里的指尖猛地蜷缩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三、四、六、八、九、十章节进行了较大调整,其实整体内容和故事走向不变,但是改动了部分情节,使得内容更充实、节奏更紧凑,更有起伏感。
另外考虑到出场人物表现度,前期删除“顾星”一角;另外调整谢蕴和长公主侧面出场时间,改为第十五章,并将公主年龄降到19岁。
有时间和兴趣的朋友可以重新下,感受不同体验,没兴趣的不看也可以,并不影响后续发展。修文期间影响大家的体验,在这里集中再说声抱歉!
ps,围脖是:晋江少地瓜,感兴趣的朋友可以关注下,一般有什么动态我都及时发布。另外哈哈我还有个超话“少地瓜”,欢迎大家去玩,么么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十八章
刚到太医署黄吏目就凑过来,“你知道这几日城中流传的悼亡诗么?”
“什么诗?”洪文忙得要命,哪里会留意什么诗词。
“是嘉真长公主悼念未过门的驸马的诗,听说昨儿是忌日呢。”黄吏目唏嘘道,“辞藻华丽感人至深,大家纷纷感慨公主的深情。”
未过门的驸马……虽然确实是下嫁,但这都什么说法?洪文啼笑皆非的想。
只是提到嘉真长公主,他脑海中又不自觉回想起当日那人粲然一笑的模样,突然觉得有些晕眩。
深情么?
洪文回忆着樱桃枝叶间的那一角银红色,总觉得真相可能与世人的想象有点差距。
门口冒出来一个小太监,“淑贵妃说想叫人去看看药膳,没什么要紧的,要个伶俐懂事的小吏目就成。”
众人便纷纷看向洪文。
若说懂事,在宫中做事的鲜有蠢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只是这个“伶俐”“小”么,需知在洪文到来之前,吏目中最年轻的一位也有27岁了,长得五大三粗面皮黝黑,着实跟这两样扯不大上关系。
提到淑贵妃的药膳,熏人的药丸好像都变得可爱起来。
外面烈日炎炎,但洪文却有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凉。
他站定了,转身向太医署内望去,就见众人都用饱含同情的眼神目送他,马麟马院判甚至深深地叹了口气。
洪文极为感动,“不如谁与我同去?”
太医署内瞬间忙碌起来,每一个人仿佛都有了看不完的医案和卷宗,马院判随手揪了个人来骂……
洪文:“……”
险恶官场无真情!古人诚不欺我!
怀着沉痛的心情来到常青宫后,洪文发现里面不止淑贵妃一人,两边赫然坐着谢蕴和嘉真长公主。他到时三人正在说话,显然关系十分亲近。
想来隆源帝与淑贵妃青梅竹马,而谢蕴是淑贵妃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嘉真长公主是隆源帝的妹妹,这几人相互熟识再正常不过。
淑贵妃原本撑着太阳穴斜倚在榻上,见他进来才微微坐正了,示意不必多礼,“我听阿蕴说了你给他治伤的事,多谢费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谢蕴也在旁边笑着拱手。
最近洪文每日下衙后都去给他针灸,再配合外敷的膏药,如今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洪文道:“举手之劳而已,当不得娘娘一声谢。”
淑贵妃正色道:“你的举手之劳,对旁人却是大事。”
谢蕴是她的亲弟弟,是整个家族绵延的希望,若果然有个什么好歹,来日镇国公府必遭重创。
这话倒叫洪文不好接了。
承认像邀功,否认又像倨傲,索性不作声。
“今儿烦你来,”淑贵妃忽然叹了口气,捏着眉心朝旁边一指,“是想叫你再瞧瞧那个孽障。”
洪文一扭头,笑靥如花的孽障朝自己眨了眨眼。
长公主?
当日嘉真长公主要求保密,洪文就以为她自有应对之策,如今几天过去,伤口肯定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结果现在一瞧,反而越加红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瞅了嘉真长公主一眼,长长叹了口气,一言不发就去开药箱。
他生得讨喜,叫人看着便心生好感,此时眉眼低垂,分明什么都没说,可又像说了什么,嘉真长公主莫名有些心虚。
“你生气啦?”
洪文耷拉着眼皮道:“没有。”
“你有。”嘉真长公主斩钉截铁道。他现在活像儿时自己未能完成功课,兄长想骂却又强行忍住,连头发丝儿都大喊“我不高兴了”的模样。
洪文张了张嘴,干脆放弃抵赖,叭叭唠叨起来,“若公主好生保养,只怕现在就要好啦,又不是小孩子了,现在弄成这样又怎么样了呢?还不是自己遭罪……”
让自己保密,结果她还不是转头就被淑贵妃发现了?
说完,他又觉得有些不妥,忙接道:“就比方说谢爵爷,若他辛苦救下一城百姓,结果那些百姓却转头就自杀了,他难道不会生气吗?”
淑贵妃和嘉真长公主下意识看向谢蕴,后者一愣,立刻摇头。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不行不行,这事不敢想,已经开始上头了……
何止生气,简直要气炸了。
嘉真长公主愣了下,才要说什么,却见对方眼巴巴瞅着,不由脱口而出,“以后不会啦。”
简直乖巧得要命。
洪文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性子,此时对方态度这样诚恳,反倒叫他不好意思起来。
见他不作声,嘉真长公主用鞋尖轻轻碰了碰他的官靴,“我说真的呀。”
洪文有些不自在的往后退了退,见对方一直大睁着眼睛,似乎在等自己的答复,又觉得有些好笑。
“微臣相信公主。”
嘉真长公主果然长长松了口气,精致的眉眼间一派娇憨,像个如愿得到糖果的小孩子。
洪文又趁热打铁道:“世间多有想求康健却不能如愿以偿者,只愿公主日后多多爱惜自己。”
殊不知有人弃之如敝履的,却可能是他人求而不得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嘉真长公主郑重应了,看着被重新洒了药酒的手掌,忽然道:“哎呦,痛。”
洪文的动作本能地一顿,抬头却发现对方脸上根本没有多少痛苦之色。
嘉真长公主眼底流转着狡黠,面上却正色道:“你说过会痛的嘛,我是伤患,自然要听大夫的。”
洪文好像忽然理解了淑贵妃的那种无奈。
被叫“孽障”真的不是没有理由的!
“长公主温柔娴静端庄典雅”这种胡话到底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这位娇客就像被惯坏了的波斯猫,鬼灵精怪很有点小脾气,偏又精于分寸,每每捣乱后就立刻拿柔软的小爪子轻轻踩一踩你,软绵绵喵一声,叫人根本气不起来。
洪文忍不住叹了口气,低下头,轻轻往她手心吹了吹。
那声痛呼也未必是假,以纱布蘸取药酒擦拭伤口腐败处,确实钻心刺骨。
柔柔的风带来凉意,似乎还带着一点药草青涩的苦香,嘉真长公主的手猛地一缩。
“很痛么?”洪文被她的大动作吓了一跳,忙又低头吹了吹,嘴里还嘀咕着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伤口呼呼,痛痛飞飞,是不是比刚才好一点了?”
不过这话大多是用来哄小孩儿的。
但他觉得这位公主的脾性,其实也跟小孩子差不多了……
嘉真长公主愣了下,眼神有些复杂。
“确实……好多了。”
见有效果,洪文也有点小得意,“人是肉/体凡胎,管他公侯王爵还是平头百姓,受伤生病都会难受的,公主日后千万不要这样粗心啦……”
末了又加重语气道:“再一再二不可再三再四,天气湿热本就不利恢复,若公主再不留神,红肿化脓都是轻的,没准儿会烂个大窟窿,要多疼就有多疼,很吓人的。”
面前的小大夫一本正经胡说八道,嘉真长公主却意外没有揭穿谎言的念头,睁着大眼认真点头,适当流露出害怕的神色。
听着这近乎威胁的话,谢蕴沉默半晌,凑过去问姐姐,“他是不是在哄小孩儿?”
他在军中多年,可从没见谁因为掉了块油皮就伤残的……
淑贵妃捏了捏眉心,“还不如小孩儿省心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宫内外孩童那样多,也没见谁大晌午偷偷爬树的,偏爬树也不利索,又是被毛毛虫蜇,又是弄伤手的。
淑贵妃觉得遇到这么个病人也够费劲的,于是玉手一挥,“来人,上茶点。”
又难掩得意道:“暑热难当,本宫特意寻了清凉解暑的方子。”
在场三人齐齐虎躯一震,眼底疯狂翻滚着恐惧。
不多时,几个宫女端着托盘上来,乍一看好像就是加了各色干鲜果品的普通冰碗子,行走间还隐约冒着雪色凉气。
可放到桌上后才发现,碗中本该是乳白色的甘浆竟隐隐发绿……
殿内迅速陷入诡异的沉默。
先是嘉真长公主站起身来,万分端庄道:“叨扰贵妃娘娘半日,我也该回去养伤了。”
走了两步,又对洪文使个眼色,“还要劳烦小洪大夫开些药。”
洪文猛地一抖,立刻提上药箱,“是,微臣这就去。”
还留在原处的谢蕴目瞪口呆,浑身上下写满被抛弃的绝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淑贵妃啧了声,出言挽留道:“外头正热呢,吃了冰饮再走吧。”
洪文和嘉真长公主整齐地摇头,异口同声道:“不了不了……”
有太阳怕什么呀,晒晒挺好的。
眼见洪文和嘉真长公主一溜烟儿没了踪影,谢蕴紧张地吞了口唾沫,噌的一下站起来,“那什么,姐,我……”
洪文二人才走出去一个拐弯,就听背后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一扭头,谢蕴急匆匆追出来,原本整齐的发髻都有些乱了。
他扶墙狠喘几口气,指着两人怒道:“没,没义气!”
洪文叹道:“死道友不死贫道,福生无量天尊。”
嘉真长公主惊讶道:“绾姐竟肯放你走?”
淑贵妃闺名一个绾字。
谢蕴重重吐了口气,“我借口去接他们母子……”
他今日是带了夫人和孩子进宫谢恩的,一家三口先去拜见隆源帝,然后那母子二人去给太后和皇后请安,自己则来找姐姐淑贵妃叙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三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劫后余生的侥幸,不约而同笑起来。
“对了,差点忘了正事,”谢蕴对洪文道,“想请你帮个忙……”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一:
洪文:巴拉巴拉巴拉,这伤很恐怖的,嗷呜!
嘉真长公主:嗯嗯【内心,雾草这小大夫过分可爱!】
小剧场二:
以前的谢蕴:这是我新认的好兄弟,小洪大夫!
现在的谢蕴:呸,见鬼的好兄弟!
第十九章
谢蕴毕竟也才20出头,很有些少年意气,旧伤好得差不多了之后就有些蠢蠢欲动,跑去军营与人比试射箭。
众人都知他有伤在身,力道和准头大不如前,难得这般有兴致,便都约好了要输得不留痕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然后……一群人被他一个杀得片甲不留。
直到这会儿大家才知道,这厮竟偷着去治伤,替他高兴之余又有种被耍弄的憋屈,于是一拥而上把他压着打,又逼问事情经过。
谢蕴本就存了炫耀的心思,自然有问必答,特意把洪文的医术夸了又夸。
常年习武的人多少都会有些伤痛在身上,见素来骄傲的谢蕴都如此推崇,众人不免都动了心思,只是却有一个尤为急迫。
谢蕴有个部下这次也回京受赏,家去之后才知道母亲前两年不小心摔了一跤,因医治不力留下病根,如今行走不便,每逢阴天下雨就疼痛难忍夜不能寐。
那人是个孝子,难免十分自责,四处求医问药。奈何他不擅交际,官职又低,着实寻不到什么名医,辗转之下硬着头皮求到谢蕴身上。
“原本我还想拿帖子去请哪位太医,”谢蕴笑道,“如今遇上一个你,何须再舍近求远?不怕我说句你恼的话,他身份有限,这京城又多是非,若贸然请了太医,难保不生出什么事端来,反而不美。”
洪文笑道:“若为这点事恼,我成什么人了?治病要趁早,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儿傍晚吧!”
“你听我说完,”谢蕴却摆手,“这事儿难就难在这里。他母亲青年丧夫,独自拉扯两个孩子长大,性子要强从不肯欠人家的,故而日子过得甚是艰难。如今又在京城住着,开销格外大,一文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一听要求医问药更不舍得,只日日求神拜佛,胡乱吃些药沫子偏方混着。”
洪文懂了。
惊动太医署必然欠下天大人情,若再叫老太太知道,自然更不愿意医治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两个男人面面相觑,一时间竟想不出什么好法子瞒天过海。
正为难间,却听旁边的嘉真长公主轻笑一声,“这事儿也不难。”
洪文和谢蕴齐齐看去,活像被风吹动的两把稻穗,“怎么说?”
嘉真长公主随手掐了一朵月季花把玩,不答反问,“他母亲爱求神拜佛?”
谢蕴点头,“正是,因长子常年在外打仗,老太太极虔诚的。”
“这不就结了?”嘉真长公主把手一拍,笑道,“本月十二是城西庙会,想来老太太必然要去拜一拜的,你们只管设摊子做个义诊,既不动声色又解了难题,还能顺便接济下其他清苦人家,岂不是一举多得的好事?”
一番话说得洪文和谢蕴都愣了,回过神后都说好。
谢蕴一拍脑门,“妙计妙计,我竟没想到!”
洪文就夸赞道:“难怪都说女孩儿心细。”
传言中的长公主“温柔”固然是不能够了,但“聪慧机敏”着实可见一斑。
嘉真长公主歪着头看他,掐着那朵红艳艳的月季滴溜溜转,意味深长道:“女孩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洪文瞬间福至心灵,朝她做了个大揖,“是公主心思巧妙。”
嘉真长公主得意一笑,人比花娇。
三人都来了兴致,索性也不走了,就近找了个凉亭坐下细细商议如何采买药材、如何设个棚子、如何防止有人浑水摸鱼等等。
嘉真长公主就爽快道:“不必担心开销,有我呢。”
隆源帝虽崇尚节俭,但作为和亲的公主,嘉真长公主的嫁妆极其丰厚,后来虽未正式成亲,但也顺利接收了驸马泰半家业……
真要算起来,恐怕放眼整个皇家也没人比她更有钱。
再抬头看时,洪文不禁觉得长公主周身都萦绕着璀璨而富饶的光芒。
太耀眼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羡慕!
谢蕴又说:“只是这么一来,难免大张旗鼓,阿文到底是太医署的人……”
嘉真长公主点点头,“这也不难,回头我跟皇兄说。”
洪文看看他,再看看嘉真长公主,啧了声,拉拉谢蕴的衣袖,非常认真地问:“那么谢兄的用处在哪里?”
长公主与他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呢。
谢蕴:“……”
是哦,这事儿分明是我起的头,可到最后我哪去儿了?
*********
三人在御花园分开,嘉真长公主刚一回到自己的院子,就有宫女迎上来笑道:“公主,才刚皇上派人送了好些新鲜羊羔肉来,可要叫人做了尝尝?”
果然好大一块肥嫩的羊肉,怕不下三四斤重,下头铺着一大坨晶莹的冰块,正冒着丝丝凉气。
“好蠢才,”青雁骂道,“羊肉至阳又是发物,公主手上有伤如何吃得?瞒着陛下就罢了,偏你这蹄子又调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若在以往,嘉真长公主必然不理会这些,大不了伤口好得慢一点。
可想着才刚在常青宫跟那人保证了……倒不忍心叫他失望。
她略一思索,“青雁,那位小吏目如今在哪里住着?”
“听说他师父与何院判有些交情,如今就住在何家呢。”青雁道。
“说起来他治了两次,我都还未曾给过谢礼,”嘉真长公主点了点头,“叫人把这肉送去何家吧!”
*******
回到太医署后,洪文凳子还没坐热就迎来宁寿宫的人,对方委婉地表达了五皇子的思念之情。
因天气渐热,宫中不少人耐不住暑气,上头就命太医署做一批清凉解暑的药丸。
上至太医,下至医生医士全被调动起来,一连数日不得闲。
所有人都搓得双手红肿,梦里都在赶工团丸子,午夜梦回十分惊悚。
洪文年轻资历浅,又是吏目,自然更比旁人勤快,难免疏忽了旁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粗粗一算,竟有足足三天没去了!
唉,失策,失策呀!
当下顾不得许多,洪文又麻溜儿背上医箱赶往宁寿宫。
转过年来五皇子就要正式开蒙了,如今也学着描红,见他来立刻手脚并用爬下大靠背椅子,颠儿颠儿冲过来。
“小洪大人,你好久没来啦!”五皇子有点委屈地说。
被一个小孩子这样谴责的看着,洪文顿时被铺天盖地的愧疚淹没,“真是对不起!微臣最近太忙啦,以后一定常来。”
五皇子瘪着嘴巴说:“三哥说你一定是在外面有别的小孩子了,所以把我忘了。”
洪文啼笑皆非,心想三皇子那小家伙人不大心眼儿不少,还带挑拨离间的……
他正腹诽呢,却没注意到五皇子的眼神已经黯淡下来,整个人都有点蔫哒哒的,一边用小脚蹭地面,一边偷眼去看他,捏着手指很小声地说:“那,那就算有了别的小孩子,小洪大人可不可以继续喜欢我呀?”
似乎怕洪文不答应,他又急忙用短手指比出很小很小一点距离,“就,就喜欢这么一点好啦……”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嘴巴都撅起来了,眼圈也微微泛红,整个人看上去就是既委屈又坚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回过神来的洪文整个人都要不大好了。
天呐,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可爱懂事的小孩子!
他马上觉得过去几天的自己是个十恶不赦的大坏蛋。
怎么可以惹小孩子伤心嘛!亏你还是个大夫哎!
他甚至顾不上一干宫女奶娘都在,弯腰把五皇子抱起来,用额头轻轻抵着他的蹭了蹭,认真道歉,“是小洪大夫不好,以后会改的,殿下原谅微臣好不好?”
五皇子立刻破涕为笑,带着水雾的大眼睛里满是雀跃,“我没有怪小洪大夫呀!”
顿了顿又小心翼翼地问:“那你以后还会来找我玩吗?”
洪文现在已经没有什么理智可言了,疯狂点头,“会呀会呀!”
“那,那拉勾勾!”五皇子小脸儿都在放着光,连忙伸出小手指,郑重道,“拉勾就不能反悔了,不然天上的神仙要不高兴的。”
对小孩子来说,神仙生气真是最可怕的事。
洪文也很认真地点头,“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殿下现在相信我了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五皇子有点不好意思,肉乎乎的小下巴搁在他颈窝处,小声反驳,“我没有不相信小洪大夫呀……”
洪文突然就发现了他跟三皇子的另一点相同之处:都是别扭的小屁孩儿。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一:
洪文:“长公主的传言真是太离谱。”
嘉真长公主:“我有钱。”
洪文:“……公主您好!”
天啦,这是什么光芒,如此刺眼!
小剧场二:
三皇子暗搓搓的:“五弟你知道吗?小洪大夫在外面有别的小孩子了bab”
五皇子:“……哇啊啊啊!”
第二十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冰释前嫌”之后,洪文就带着五皇子做了一回五禽戏。
五禽戏能锻炼筋骨,又不会太累,而且模仿动物姿态也有趣,很适合体弱的小朋友慢慢做。
五皇子很喜欢玩这个,每到哪种动物时还会嗷呜嗷呜学叫,洪文还没怎么着的,他自己就先乐得满脸通红,活泼开朗的样子跟当日那个病歪歪的小家伙已然判若两人。
谁知五皇子的一个奶娘却觉得堂堂皇子做五禽戏“满地乱爬”有失体统,暗中添油加醋告诉了文妃。
可文妃见儿子锻炼之后夜夜睡得好了,胃口也大开,几十天内竟蹿了个儿,正高兴得什么似的,听了这话就冷笑出声,盯着奶娘不言语。
奶娘被她看得冷汗直流,头都不敢抬。
就听文妃把扇子往桌上一磕,“真以为本宫不知你肚子里卖弄的?不过是见皇儿与洪大人日益亲近,一时连你这个奶母都靠了后,生怕地位不保……”
宫规森严,皇子们上学后就要搬到琼林殿居住,直到开府建衙再出宫。而在这十多年成长的光阴中,最亲近的陪伴之人就是奶娘,历朝历代都有居心叵测的奶娘妄图把控皇子,把个好孩子硬生生教坏了的……
当年给五皇子挑选奶娘时,文妃也是呕心沥血,本以为是个好的,没成想日久见人心,怎能不气?
见自己的小心思暴露,那奶娘顿时吓得魂飞魄散磕头不止,只嚷自己断无此心。
文妃就冷笑,“外头人都说本宫慈软,你们就打量拿捏我们母子,若你真一心为了主子,眼见皇儿日益康健,必然只有感激的,哪儿还能生出告黑状的事儿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奶娘后悔得了不得,吓得什么似的,一个劲儿告饶。
文妃也不理会,只淡淡对红月道:“她不耐暑气热昏了头,精神也不大好,且叫她家去歇息,好生保养了再说。”
红月应了一声,直接叫人堵了奶娘的嘴,半拖半拽着拉出去了。
大禄朝每位皇子公主都有两名奶娘,如今五皇子的食谱几乎与成年人无异,短一个也不妨碍什么。
文妃这一招杀鸡儆猴效果极佳,剩下的那个奶娘见了同伴下场只如遭受当头棒喝,立时把一切不该有的小心思都收了,专心伺候起来……
而洪文对这一段暗流汹涌毫不知情。
两个人闹了一会儿之后,五皇子就硬拉着他去找三皇子,“三哥也很想你的,我们去找他玩吧!”
五皇子人小腿短,洪文压着小碎步跟他走,闻言就笑:“你怎么知道?”
“三哥经常跑来找我呀,”五皇子认真道,“以前他从不这样的。”
洪文看着他圆滚滚的后脑勺发愣,这么点儿大的小孩儿就这么聪明了吗?竟从一点反常推断出这么些事。
不过他马上就顾不得想了,因为扑面而来的都是尴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除了三皇子之外,宫中还有其他几位勋贵的后代和伴读在读书,洪文和五皇子到的时候,先生正在讲课。
附近的侍卫都直勾勾盯着洪文和五皇子看,只碍于五皇子的身份不便阻拦。
洪文干笑连连,“几位大人好呀。”
那几个侍卫:“……”
你们不来倒好些。
洪文越发尴尬得挠头,心道不妥,才要劝说五皇子回去时,却见这小家伙巴巴儿跑到门口,先像模像样给先生问了安,然后扒着门框往里看,嫩生生喊道:“三哥,我带小洪大人来看你呀!”
他身体好转,明年开春就要正式来书房念书了,所以知道这里的规矩。此时不敢随便乱进,下半身还斜在外面,上半身却已经大壁虎一样贴在门里,吓得洪文赶紧去捞人,生怕跌倒了摔着。
刚还回荡着朗朗读书声的上书房立刻鸦雀无声,众人先看看五皇子,再看看三皇子,然后齐齐去看门外的洪文,似乎想见识一下这位小洪大人到底是何方神圣,以至于两位皇子都“牵肠挂肚”的。
门口两个侍卫已经半转过身,随时准备拿人。
洪文心中暗自叫苦,心道完了完了,坏事坏事……
三皇子一张小脸涨得通红,既因为弟弟的举动而感动,又因扰了书房上课而羞愧,当即起身向先生行了一礼,“学生有错,望先生责罚,不要,不要责怪五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位先生姓白,乃是当时大儒,却是个通情达理的,捻须笑道:“兄友弟恭,这是好事,何过之有?老夫又为什么要责罚呢?”
说着,他竟转身朝门边走来,倒背着手弯腰去跟五皇子对视,“殿下来找兄长玩么?”
五皇子太矮,纵使先生弯下腰去,还需要仰着头看,整个人因为重心不稳晃了几晃,哎呦一声向下跌去,被早有准备的洪文接了个正着。
小孩子的身体软乎乎的,还带着股淡淡的奶香,洪文一颗心顿时化成水,又趁机摸摸人家的小脑瓜。
白先生一看,“哎呀,是老夫的过错,我腿脚不大好,蹲不下去,惭愧惭愧,吓着了吧?”
五皇子从洪文怀里爬起来,先认真道谢,“谢谢小洪大人,”又伸手摸了摸白先生的腿,小眉头皱起来,“痛呀。”
白先生呵呵点头,“是呀,痛呀,所以殿下一定要提前保养身体。”
他出身寒门,年轻时在外求学不慎冻伤腿脚,如今几乎完全无法打弯,连隆源帝都免了他跪拜之礼的。更在书房后面设了软塌,专供他教学间隙躺坐歇息。
五皇子就觉得这个老爷爷好可怜哦,“小洪大人很厉害的,你让他治嘛!”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说着又仰头去看洪文,“是不是呀?”
洪文一愣,“若下官能为,自然竭尽全力。不过下官只是区区吏目,按规矩不便单独行医。”
正好案上一根香燃尽,白先生就先叫学生们歇息,自己则笑道:“多谢五殿下关怀,只是老臣这病由来已久,陛下也曾遣太医瞧过,只怕是不中用了。”
五皇子眨了眨眼,倔强道:“试试嘛!小洪大人真的很厉害的!”
在他心里,恐怕天下再没有比小洪大人更厉害的大夫了。
“先生有所不知,”三皇子也走过来,“洪吏目早年多在民间行医,与寻常的太医极为不同,或许能有转机也未可知。”
又对洪文道:“也算不得正经出诊,原是随便问问罢了,若无法,自然没什么;若果然好,父皇难不成还因为你治好了人胡乱怪罪?”
见他都这么说,白先生还真有点意外。
三皇子因自幼丧母,性格稍显孤僻内敛,很少对一个人如此推崇。
人哪儿有不渴望健康的?左右现在无事,试一回……想来无妨。
白先生略一沉吟,竟答应下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于是洪文就带着两个小跟班随白先生绕过屏风,去里间替他把脉。
外头一干学生也都好奇,碍于身份不便上前围观,就借着说话活动的机会伸长了脖子瞧。
“脉沉而迟,涩而结,偶有止歇,”这些大儒无书不读,又久病成医,多少了解些医理,洪文就把摸到的脉象一一说给他听,“寒气入骨,筋脉阻滞,以至血气不通。”
白先生点头,“正是,以前那些太医们也有差不多的话。”
洪文又请他趴在榻上,竟先去按了按他脊骨两侧的后背处,“这里可是时常有针扎般的疼痛,一路上下游走,上至后颈,下至尾骨,又与两膝相交?”
白先生大为惊奇,“正是!”
以前自然也有太医能看出来,可这位小友竟只把了个脉就知道,可见是真有些本事的。
夏衣单薄,倒不必脱了,洪文顺着捏了几把,心中有数。
“人全身有奇经八脉,其中尤以任督二脉最为要紧,这些筋脉就像蛛网遍布体内,牵引活动。”洪文往悬枢和命门两穴上一按,就听白先生嘶的一声,“这两处伤最重最久,留了病根,脊骨难以支撑,这才渐渐带累坏了其他的……”
洪文脱了外袍,挽了挽袖子拉开架势,“我先帮您推拿推拿,疏松下筋脉,也好舒坦些。”
老爷子的腰背关节都邦邦硬,僵得了不得,难为他苦苦支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白先生本没抱太大希望,可听他说得头头是道,隐约还有好转希望的样子,难免又从心底生出一点指望来。
“有劳有劳。”
三皇子和五皇子兄弟俩眼巴巴瞅着,就见洪文活动下手腕,好像也没怎么用力,白老先生就嘶嘶出声,原本苍白的脸上竟渐渐有了血色,继而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
白先生站了大半日,早就腰酸腿疼难以支撑,现在被洪文这么一按,顿觉浑身舒爽肢体酸软,简直魂儿都要飞了。
许久没替人推拿,洪文也有些技痒,当即使出浑身解数,把个白老先生揉面似的从上到下捏了几遍,自己也热出一身汗。
他推拿得全神贯注,两位皇子也都看得入神,竟没注意到外头不知什么时候渐渐没了动静。
“老大人,这两日下官先替您推拿几回,”洪文兴冲冲道,“三日后再行针灸……”
一顿话说完,白先生却没有回应,洪文竖耳一听,竟传来阵阵细微的鼾声!
三皇子一双眼睛瞪得溜圆,小心翼翼凑过去瞧了眼,大惊,忙转身对洪文道:“先生睡父皇!”
先生睡父皇?!
洪文大惊失色,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然而就在下一刻,他头顶上忽然传来一道声音,略一品,还有点耳熟。
“真这么舒坦?”
洪文和五皇子齐齐回头,正对上隆源帝带着点儿怀疑的俊脸。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洪文:玩球玩球,又被捉个正着!
隆源帝:howoldareyou!怎么老逮着你?!
ps,这个月特别激情澎湃,可能双开《我的邻居是毛茸茸》《清穿红楼富甲天下》中的一篇,已经有部分存稿,感兴趣的盆友可以提前预收下,感谢感谢!
第二十一章
外面早已整齐地跪了一地,洪文见状,连忙请安。
隆源帝瞅了眼睡得正香的白先生,朝洪文勾了勾手指,示意他去外面说话。
一行人悄么声来到外面庭院中,隆源帝倒背手围着洪文转了两圈,眼神复杂语气古怪,“如今你胆子越发大了,竟私自跑到上书房揽活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洪文:“……”
这就有点尴尬了。
他抹了把下巴上的汗,异常诚恳道:“微臣没有,全是巧合呀陛下!”
“哪有那么多巧合,”隆源帝拉着脸道,浑身上下三万六千个毛孔里都写着不信,“怎么偏就叫朕回回抓住你?”
洪文张了张嘴,小声道:“就是偶然碰上……”
隆源帝瞪眼,“你要是不干,朕能碰得上?”
洪文噎住。
有理有据,简直无法反驳!
后面的万公公同样感慨万千:若说是无巧不成书,那这老天爷也太爱写了。
五皇子看看洪文,再看看隆源帝,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父皇,是儿臣让小洪大人看的。”
三皇子默默上前,“还有儿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隆源帝提前体验了何为众叛亲离,沉默半晌后恼羞成怒,“看看,朕好好的皇儿们都被你挑唆了!”
洪文:“……”
这可叫人怎么说呢?
就是很想喊窦娥出来比比冤。
隆源帝又斜眼瞅了洪文几下,见他低眉顺眼缩在那里还挺乖,又觉得有点好笑。
他往里间白先生那边看了看,大马金刀在廊下一坐,“连日批阅奏折,脖颈倒有些发硬。”
洪文瞬间福至心灵,忙狗腿兮兮凑上去,“不如微臣帮陛下按一按吧?”
隆源帝矜持道:“既然你执意如此,朕就赏你这个脸。”
洪文:“……多谢陛下。”
洪文上手之前隆源帝还在暗中腹诽,不过区区推拿按摩而已,谁以前没经过似的?有什么了不起。
结果一把下去……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嗯嗯?
嗯~~
有些上头。
他心里舒坦得很,可又不想让这小子得意,免得日后行事更加肆无忌惮,便强力忍耐。
众人见隆源帝表情说不出的复杂,完全看不出喜怒,不由越加忐忑。
三皇子偷偷窥探自家老父亲的神色,莫名其妙想起皇后娘娘养的那只大橘猫:
那样痴肥,平日只爱晒日头,又喜欢哄着人去撸它,喉咙里就会发出呼噜噜的愉快的声音,然后身体越来越软越来越扁,活像一滩饼一样横在当场。
虽然这么说可能有些大不敬,可父皇眼下的样子……
罪过罪过。
推拿完之后,隆源帝什么都没说就走了,只是没多久就往太医署下了一道旨意,命吏目洪文每日给自己和上书房的白老先生推拿。
亲自来传旨的万公公和太医署众人都围上来道贺,见洪文苦着一张脸又都纷纷笑出声,出言安慰道:“能者多劳,能者多劳嘛!小洪吏目你前途无量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洪文就小声嘀咕,光说多劳,也没见着俸禄怎么涨,这不欺负人吗?
**********
义诊当天,洪文看着面前一溜排开的嘉真长公主、三皇子、五皇子,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三人都换了家常衣裳,奈何从小养尊处优长大的,仍难掩出众气质,任谁看都是世家之后。
嘉真长公主嫣然一笑,三皇子故意板着小脸儿,可眼睛却忍不住盯着四周乱看。
五皇子更为直接,吧嗒吧嗒走上前来,拉着洪文的手仰头,甜甜笑道:“小洪大人好呀。”
一个头领模样的黑脸侍卫说:“小洪大人,陛下说了,皇子们都大了,也该出来长长见识。”
洪文:“……”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不过跟我有什么关系哇!您都打包送到这里来,万一出点差池该如何是好?
得亏着余下的那位小公主年岁尚幼,不然今儿是不是还得多一个?
似乎看出洪文的顾虑,那侍卫咧嘴露出一口大白牙,“小洪大人不必担心,陛下已经派了我等暗中守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话都说到这份上,洪文还能怎么样呢?只好揉揉五皇子肉嘟嘟的脸蛋寻求安慰,过了会儿又非常认真地对那侍卫说:“有一件很要紧的事。”
那侍卫见他这么认真,也跟着肃然道:“请讲!”
来之前陛下跟他们交代过了,这位小洪大人虽可能偶有异于常人的言行举止,但却是个有分寸的人,命他们尽量配合。
洪文严肃道:“以后请叫我洪大人或者洪吏目,再不行洪文也行。”
到底是谁先起的头,怎么个个都要加一个“小”字?
太医署统共就他一个姓洪的,根本不用分大小,都是他!
侍卫首领:“好的小洪大人。”
洪文眯眼,“嗯?”
侍卫首领:“……好的洪大人!”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嘴瓢了!
不多时谢蕴也到了,一看满地皇子公主也有些头大,悄悄拿眼睛去瞄洪文。
洪文丢了个无奈的眼神过去,还顺便问一句,“三殿,咳,三公子,可要我去买来?”
三皇子正目不转睛地看斜对面摊子上色彩艳丽的泥塑大福娃,听了这话小脸通红,“我才没有看!”
洪文了然地点点头,笑眯眯问五皇子,“喜不喜欢呀?”
这种泥塑娃娃质朴可爱,虽稍显粗糙,但颇具童趣,连他一个大人看了都心生欢喜,更别提小孩子了。
五皇子拉着他的手笑得腼腆,良久才轻轻点了下头。
他还是头一次出宫呢,看什么都稀罕,只是不好意思开口索要。
时间还早,摊贩们刚出摊,真正的游客还没到呢,自然也没什么人来问诊,洪文索性“拖家带口”走过去问价。
那摊主见他们一群人光鲜亮丽玉雪可爱,听说又是大家子来义诊,难免有些好感,就笑道:“本是四文钱一个,难得早起还没开张,您若诚心想要,就算五文钱两个吧。”
洪文在心里飞快地算人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平平安安虽没来,可也不好少了他们的;三五两位皇子,再加上谢蕴的儿子,嗯……
想到这里,他就道:“要五个。”
又摸摸五皇子的脑瓜,“去挑自己喜欢的。”
五皇子欢喜极了,奶声奶气道了谢,果然拉着三皇子的手上前挑选。后者虽一脸不情愿,可真下手了却比谁都快,俨然早就相中了。
那摊主算了一回,笑道:“这位小爷,五个不好算钱,不如您要六个,小的再送您一只竹哨。”
那竹哨也是泥巴捏的小鸟模样施以彩绘,里面放了削好的薄竹片,声音清脆悦耳,十分可爱。
洪文本想回绝,眼角的余光瞥见后面俏生生立着的嘉真长公主,心头微动,“也好。”
摊主喜不自胜,麻溜儿给递过来。
谢蕴听说大笑,“倒是赚了你的好东西。”
洪文也笑,“这算什么?回头你多请我吃些好东西就完了。”
谢蕴指着他笑骂,“好小子,感情在这儿等着我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几个有主的都自己挑选,洪文也拿眼睛往摊子上溜了一圈,发现有只大红色的格外可爱,嘴角含笑似乎有些腼腆,可实际上眉眼弯弯却颇有些藏不住的得意劲儿,竟跟嘉真长公主的做派像了个十成十。
怪有趣的,倒不忍心叫它落到旁人手里。
他小心地拿起来,转身递给嘉真长公主时,心跳出奇的快。
嘉真长公主愣了,过了会儿才问:“给我的?”
洪文有点不自在的别开眼睛,“之前羊肉的回礼……”
嘉真长公主盯着他瞧了会儿,忽展颜一笑,大大方方伸手接了,“多谢。”
一人一福娃对视片刻,“我很喜欢。”
她出身高贵,身价巨富,拥有的珠玉宝器不计其数,可却从未有一件能像这只廉价的大福娃令她愉快。
洪文下意识松了口气,突然就雀跃起来,看路边歪七扭八的野花野草也觉得可爱起来。
他喜滋滋接了摊主递过来的竹哨,放到唇边轻轻一吹,哨声似箭穿云裂帛,引得众人赞叹不已。
日头渐渐爬高,庙会上人也慢慢多起来,又有许多买各色小吃零嘴儿的,晶莹可爱香气扑鼻,两位小殿下好奇,都搂着大福娃近前观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这回洪文不敢随便给他们买了。
这都是脾胃虚弱的主儿,调养了这么些日子也不敢大意,外头的东西滋味儿虽好却粗糙,胡乱吃了很容易闹肚子。
谢蕴和嘉真长公主都是头一回做义诊,激动之情溢于言表,本是摩拳擦掌想大干一场,结果事到临头才意识到一个大难题:
没人!
竟然没人!
洪文这张小脸儿去给外头的大夫当学徒都嫌太稚嫩了些,看上去简直还像个孩子,没人相信他是个可靠的大夫!!!
众人面面相觑,都不知该怎么办好了。
倒是洪文经验丰富稳如泰山,坐了会儿就溜溜达达出去,满大街寻人“下手”。
很快,他看到一个老汉眼斜口歪,十有八/九是早年中风留下病根,便笑眯眯上前,“这位老丈,我是个大夫,难得有缘,不如去那边诊治诊治?”
谁知那老汉大惊失色,立刻往旁边一跳,将他上上下下打量几回之后扯着歪嘴大呼:
“了不得了,有不长眼的王八羔子在佛祖眼前行骗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洪文笑容凝固:“……”
不是您等会儿!
都城百姓这么警惕的么?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一:
假如洪文被抓。
万生:陛下,了不得啦,外出义诊的小洪大夫被抓啦!
隆源帝:……就心累!
小剧场二:
洪文,现任太医署最年轻吏目,儿童芳心掠夺者,兼皇家幼儿园园长……皇帝心中的搞事小能手。
小剧场三:
嘉真长公主内心欢喜:给我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洪文挠头:多买了便宜。
洪文卒。
ps,竟然有好多人想看毛茸茸那本预收的,你们清醒一点,那是耽美啊喂!
第二十二章
那老汉的呼声很快引起众愤,甚至引来附近巡逻的衙役,现场顿时乱作一团,洪文百口莫辩。
还是嘉真长公主美人救英雄,当机立断命侍卫们挤进去跟衙役头头亮了令牌,这才作罢。
普通老百姓不认识什么宫中令牌,却信任附近的衙役,见有官府做保就放下心来。
那老汉臊得满脸紫涨,赔笑道:“老汉有眼无珠,冒犯贵人,该死该死。”
洪文也是无奈,“无妨无妨,是我冒失了。”
若突然有人在大街上拉住自己说能一夜暴富,恐怕自己也会怀疑是骗子吧?
嗯……那种绝对是骗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旁边的嘉真长公主和谢蕴都低着头,肩膀剧烈抖动。
洪文叹了口气,“你们想笑就笑吧,别憋坏了。”
话音刚落,两人齐齐大笑出声。
他们的笑声带动了侍卫,侍卫又带动周围百姓,不多时,这一带知道缘故的、不明就里的也都纷纷跟着大笑起来。
难为嘉真长公主也笑得花枝乱颤,洪文抓了抓刚才被挤乱的头发,“罢了,笑一笑百病消,能博大家一乐,也是我的造化。”
这才开始问诊。
那老汉的嘴角下垂,说话很有点口齿不清,难为他刚才警惕时喊得那么利索。
“那日一阵头晕目眩,寻思是累着了,就去炕上躺了躺,谁知一觉醒来就成了这样……大夫说是中风,吃了几服药,人倒是没死,可成了这副模样谁还待见?唉,如今带累得孙女儿的亲事都要黄了!这才想来找佛祖拜一拜。”
“什么时候的事儿了?”洪文示意他换另一条胳膊把脉。
那老汉略一琢磨,“得有小半年了。”
洪文点点头,开了针囊,“我才刚说得不差,真是合该这段缘分,这毛病要是过了半年还真治不大好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老汉闻言大喜,“能去根?!”
洪文谨慎道:“这个病啊,想完全去根极不容易的。”
老汉一听,一颗心顿时冷了大半,却又听有后半句,“不过你这个拖得还不算太久,能去个八九分,只要不死盯着细看,和常人也没什么分别。”
“当真?!”老汉激动道。
洪文笑着点头,“骗您老人家作甚?”
“真是活菩萨啊!”老汉立刻就要趴下磕头,被洪文一把拉住。
他挣了两下,没想到看着斯斯文文的小大夫手上竟很有劲,直接单手给他提起来了。
别说老汉,就是一旁的谢蕴和嘉真长公主都惊了,“你竟是个深藏不露的?”
洪文摆摆手,“算不得什么,早年跟着师父上山下海的,没点力气怎么成?”
偶尔遇上泼辣不讲理的病患,还会动手打人呢。况且他们居无定所,保不齐碰上歹徒,所以好些在外行走的游方大夫都粗通拳脚。
若再古道热肠些,少不得抱打不平,说是游医,倒也似半个游侠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话赶话说到这里,洪文又想起来一桩趣事,“我师父使得一杆好铁枪,偏他生了副老实相,时常被人轻视。有一年不巧遇上山匪进村,那大王想掳了我们俩去寨子上看病,结果被他老人家好一顿痛揍,打得哭爹喊娘……”
众人听了,登时哄堂大笑。
就有人追问后来呢,洪文一边麻利地往中风老汉的脑袋上下针,一边洋洋得意道:“没得说,直接绑了送官府,还额外赚了好些盘缠呢!”
众人越发笑得前仰后合,中风的老汉也嘿嘿出声。
洪文正色道:“您老人家就先别乐啦,免得移了穴位。”
老汉委屈巴巴,“小先生说得忒好,叫人怎么忍得住。”
众人又跟着笑了一回,到底知道轻重缓急,渐渐止住了。
中风所致眼斜口歪可在太阳穴、四白穴、风池穴、地仓穴等几个穴位下针,洪文收敛笑容,神色专注,竟活像变了个人似的。
他轻轻捻动银针,从太阳穴顺着颧弓内侧斜向下深入,直指颊车。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在人头上扎针本不大常见,这里才摆开架势,立刻就吸引了无数人来看,那扛着架子卖糖葫芦、糖人、灯笼彩绳的,也都顾不上做买卖,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一大圈,垫着脚拼命瞅。
见那老汉头上明晃晃颤巍巍的银针进去那么老长,许多人都跟着抽凉气。
那老汉却惊讶道:“不疼呢!小大夫真哎呦呦!”
才说了不疼,他却接连叫嚷起来,唬得众人齐声作响,风吹麦浪一样向后倒去。
嘉真长公主和谢蕴都跟着一阵紧张,却见洪文笑道:“麻嗖嗖的吧?”
老汉忙应是,“有小虫子似的,顺着走呢。”
洪文点头,“这就对啦,四白穴就是这样。”
有感觉证明有的救,要是没有才麻烦呢。
众人纷纷称奇,嘉真长公主暗自松了口气。
可别再出什么幺蛾子了。
针刺进去要停留一段时间,洪文就先替别的病人诊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时有崴了脚的,有想保胎的,有身上起疹子总不好的,还有问自家婆娘为什么生不出儿子来的……形形色色,叫人看了直叹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看了半日,谢蕴从后面踢了踢洪文的板凳,又朝队伍后方使眼色。
洪文抬头就看见一个穿酱色短打的粗壮汉子搀扶着一位老妇人,想来就是谢蕴口中那位部下了。
“他娘认得我,我先躲躲去。”谢蕴低声道,又问嘉真长公主他们走不走。
嘉真长公主看了看洪文,有些迟疑。
洪文就笑,“你们在这儿也帮不上什么忙,难得出来一趟,不如去逛逛。”
嘉真长公主看着乌央乌央的人群皱眉,就想留几个侍卫。
洪文拦了,“附近就有巡街的衙役,我也不出去惹事,不怕。倒是你们还带着两个小的,这里鱼龙混杂,可别出什么差池。”
因为今天是轻装简行出来的,带的人确实不大多,嘉真长公主看了看懵懵懂懂的两个侄儿,还是坚持留了一个心腹,“那你自己当心。”
殊不知那头谢蕴见了两人交流,扬着眉毛啧了声。
洪文笑着点头,眼见一炷香烧了一半,去替那中风老汉拔了针,又拟个方子,“我这里不卖药,你只管去城中找那货真价实的老字号照方抓药,一日一副分三次趁热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老汉不认字,生怕回头有人蒙骗自己,又央求洪文告诉是什么药。
“这叫回春再造汤,有当归、白芍、川芎、吴茱萸、冰片等药,主治脑内淤血,外加保养经脉。老丈你这个病啊,就是脑子里存了小血块,堵塞了血脉啦!”洪文耐心解释道,“就好比种地浇水,水渠被石头截断,水供不上去,下头的庄稼不就都旱死啦?”
时下大夫们大多喜欢卖弄学问,故意掉书袋把病情说得云山雾绕,远不像洪文这样通俗易懂,众人一听就明白。
那老汉接了药方起身道谢,一动作就觉出不同来:
原本他大半张脸都是木的,又兼眼斜口歪,连眨眼都不自在,可只是扎了一回针,竟觉得软乎了!
他颤巍巍伸手去碰,又试着眨了眨眼,立刻呀了一声,“好了,好多了!”
洪文笑呵呵道:“自然是有效的,我接下来两日还在这里,您老记得来针灸,约莫坚持个三五日就差不离,以后记得吃药就成。”
那老汉一听,立刻跪下磕了几个头,又站起来向人群中喊道:“神了,这是个神医啊!
我好了,我要好了,神医啊!”
洪文失笑,“罢了罢了,您老快别喊,省得有人以为是托儿。”
众人哄然大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小娘养的,没长眼睛吗?”
大家正一团和气时,突然从队伍外围传来伴随着叫骂的耳光声。
“你,你怎么能打人呢?”
“瞧这牙都给打掉了,不就是一件衣裳,赔了就是……”
洪文皱起眉头,“怎么回事?”
有人伸着脖子看了,愤愤道:“也不知哪儿冒出来的人,一个小孩儿举着糖葫芦蹭了他的袍子,那厮抬手就是一个嘴巴子,牙都打掉了两颗!”
“这还了得?”
“没了王法了!”
百姓们都群情激奋,却也有怕事的说那帮人衣衫华贵,还牵着高头大马、抬了许多香烛供品,必然是哪家权贵,哪里惹得起?
洪文就要往事发处走,却被嘉真长公主留下的侍卫拦住,“大人稍安勿躁,不如卑职先去看看究竟。”
长公主的命令是一切以这位小洪大人的安全为第一要务,前头乱糟糟的,贸然跑过去很不保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洪文急道:“救人如救火,这如何等得?”
小孩子的头不能乱打,一不留神耳聋事小,痴呆或是暴毙也是有的……
待他挤过去,却发现闹事者的背影有些眼熟。
在哪里见过?
第二十三章
见有个家丁还要挥拳头,洪文来不及多想,直接一个箭步上前拽住他的胳膊往后一扯一扭,使巧劲把人推了个狗吃/屎。
那哇哇大哭的孩子掉了两颗乳牙,嘴里满是血水,嘴唇也磕破了,半边小脸儿高高肿起,好不凄惨。
洪文看得难受,小心地给他擦干净血污和眼泪,又查看是否还有别的症状。
打狗还得看主人,奴才被人当街殴打就是主子脸上无光,打孩子的公子哥儿怒道:“哪来的野小子?竟敢来管大爷的闲事!”
洪文往后一瞪,四目相对都认出彼此。
“好小子,原来是你!大爷不去找你的麻烦就够了,如今竟自己撞上门来!”那人冷笑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洪文记得当日去给定国公府老夫人把脉时,这人就坐在薛雨旁边,必然是她同胞兄弟。
定国公世子膝下有两儿一女,长子正是当日那孕妇的丈夫,想来眼前这人就是次子薛凉。
这人正是薛凉,他本来跟狐朋狗友约好去吃酒作乐,又叫了几个绝色妓/女唱曲儿作陪,谁知临出门前却被母亲派来烧香供奉,心里正不痛快,偏又被个小孩儿弄脏衣裳,一腔邪火都顺势撒了出去。
眼见跑来拉架的竟是当日公然对祖父不敬的毛小子,自然新仇加旧恨,打定主意老账新账一起算。
洪文皱眉道:“衣裳虽然贵重,到底是有价之物,或赔或洗都好。再说你们这些人出门必然带着替换衣裳,找个地方换了就是,何苦作践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薛凉手持马鞭指着他骂,“扯你娘的蛋,你也配管小爷的闲事!”
又对一干家丁悍奴咬牙切齿道:“来呀,给小爷打这个不知好歹的狗东西!”
这会儿孩子他爹也钻了进来,见薛凉奴仆成群气势汹汹,洪文身上却不见半点华丽之色,恐怕没有什么背景,如何与人相争?忙忍气吞声劝道:“算了吧,孩子长长就好了,莫要因犬子恶了贵人。”
洪文听了这话,不由又爱又恨又气,“话不是这么说,天子脚下难不成还没有王法了吗?”
“王法?”薛凉不怒反笑,叉着腰道,“老子就是王法!给我打!”
定国公府的奴才们素来仗着主子威势作威作福惯了,巴不得一声儿,立刻就要来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洪文将那爷俩护在身后,才要还击,却见嘉真长公主留下的侍卫从人群中一跃而出,三拳两脚将那一群恶奴打翻在地。
“放肆,谁敢动小洪大夫!”
说罢,飞起一脚将个刁奴踢在薛凉身上,一主一仆齐齐摔成滚地葫芦。
薛凉被砸得头昏眼花,倒地时掌心都被擦破了,身上也有好几处火辣辣的疼,怒火直冲天灵盖,“反了反了,你又是哪里来的杂碎!”
那侍卫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只转身问洪文,“您没事吧?”
洪文摇摇头,先去给那孩童包扎。
小孩哭得一抽一抽的,却还抽空去安慰父亲,“爹,您别气,我乖,以后都不吃糖葫芦了。”
当爹的嘴唇颤抖,忙撇开脸飞快地抹了下眼角,“是爹没本事。”
人群中又钻出来一个汉子,“天子脚下竟有这等狂徒!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洪文下意识瞧了他一眼,竟是谢蕴那位部下,心道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难怪谢蕴肯这样替他奔走,果然是条好汉。
这里围观的人没有一千也有三百,虽不少人看不下去,却也只敢在人群中窃窃私语,像他这样当面站出来的竟没有一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此时的薛凉已然失去理智,一把推开过来搀扶的奴才,“敢打我?都给我绑了,叫你们不得好死!”
他一身锦袍在地上滚得皱巴巴的,又沾了泥土,攒金丝宝珠发冠也歪了,赤红的眼底淬出怨毒的光,宛如厉鬼。
那汉子立刻双臂张开挡在洪文面前,“今儿就算豁出这条命,也绝不能让你动这位大夫一根毫毛!”
他自然知道洪文的身份,想着若非因自家的事,洪文也不会卷入这场风波。好男儿敢作敢当,事到临头岂能坐视不理?
许多事情就差一个带头的,有这汉子一番言行,人群中顿时一阵骚动。
“这是不给咱们活路啊!”不知哪里突然冒出来一句悲愤的呼喊,“跟他们拼了!”
“就是,有本事把咱们这几百号人都绑了!”
来义诊的多是穷苦人家,平时既没有门路请名医,也付不起高昂的药费,只能熬日子挣命。今天好不容易遇上一个不要钱的神医,偏半道里杀出来这么个煞星,生生把最后一点希望给斩断了。
他们日日辛苦劳作,从没奢求过什么,难不成连活着都不许?
左右都是个死,不如跟他们拼了,好歹也拖个垫背的,好叫那些高高在上的大老爷们知道知道咱们也是有血性的。
此言一出,登时激起众愤,好些人都瞪着猩红的眼睛围上来,把薛凉吓得连连倒退,“干什么干什么?你们这些刁民是要造/反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定国公府一行人固然声势浩大,可又哪里比得上庙会上的百姓人多势众?
又有人喊:“你不叫我们活,你也别想活!”
“忍了半辈子,今儿不忍啦!”
“就是!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这条贱命值什么!”
可巧这时附近巡逻的人听见动静进来,“何人在此喧哗,还不速速退下!”
薛凉一看来人,心中大定,“吕捕头,你来的正好,这里有人要煽动刁民造/反呢,你快将他们拿了!”
那些衙役如何听得造/反二字?当即把脸一拉,手按刀柄就要去看始作俑者。
谁知一看是洪文却愣了一回,转头对薛凉小声道:“薛二爷,可是误会了?这位好像是个挺厉害的大夫,方才治好了不少人呢。”
薛凉把眼一瞪,“老子还会糊弄你不成?难不成如今你们也不把我定国公府放在眼里?”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人群中有听见“薛二爷”的,再打量下薛凉一行的阵仗,当下猜出三五分来。
原来是定国公府的爷们儿,难怪……
再看向洪文和那对父子时,眼中已带了同情。
罢了罢了,谁叫你们倒霉,惹谁不好,偏惹上这样的货色。
想吕捕头不过区区一个捕头,怎敢跟定国公府这种庞然大物相抗衡,一听薛凉这话,禁不住浑身冷汗直流,忙抱拳作揖,“二爷息怒,小人这就去办。”
他常年在场面上行走,对于薛凉的脾性为人颇有耳闻,又看周围群情激愤,约莫是不知哪个倒霉蛋触了这位二公子的霉头,若自己不做出点什么来,只怕难过这一关。
可若真就照着薛凉的话把人给下了,又觉得有点对不起良心。
何况他记得刚才好像还有几位举止不凡的富家子弟陪洪文一起,京城藏龙卧虎,说不得又是一段关系,便想刀切豆腐两面光,两边混个人情,于是冲着洪文使个眼色,“这位小兄弟,冤家宜解不宜结,不如你今儿就跟二爷赔个不是,咱们就此揭过,如何?”
原本因为方才那中风老汉的事,洪文还对吕捕头颇有好感,可见他此时助纣为虐,不由大失所望,“你乃公门中人,本该为民做主,可匆匆赶来一不分情由,二不问曲直,张口就要我赔礼,难道地上满脸是血的孩子看不见吗?你所做所为所言所行,可对得起朝廷栽培,对得起身上的官服,对得起百姓们的信任?”
周围百姓们也纷纷出言道:“是啊,吕大人,你怎么能这样呢?亏得我们素日里以为你是个好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官官相护啊,这可如何是好?”
“天子脚下就这样猖狂了吗?”
那吕捕头原本还对洪文有点歉意,此时听了这一通说教,难免私心怪他不通情理。又见不少百姓也跟着谴责自己,越发恼羞成怒起来,“好个牙尖嘴利的小子,本官本是好意保你,你竟这般不知好歹!”
洪文最是吃软不吃硬,听了这话就梗着脖子道,“我竟不知天子脚下还有这样没有王法的事!有胆子你就来拿我,咱们去公堂上辩个痛快!”
闹就闹,谁怕了不成?
顶了天去告御状,他就不信隆源帝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吕捕头心头火起,才要动手,却见一个侍卫打扮的青年突然亮出来一枚眼熟的腰牌,“谁敢?”
他满脑子热血顿时凉了个彻底。
是啊,他一心只想讨好薛凉,却忘了方才洪文一行人亮的是禁军腰牌……
坏事坏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们这些公门中人平时看着挺威风的,可在禁军面前根本不够看,如果人家真要追究,只怕非但不能两头讨好,反倒里外不是人呢!
思及此处,他不禁暗恨自己腿脚快,早知就装聋作哑不过来了!
一看那腰牌,薛凉也是心头一凌,洪文不过区区七品吏目,又是个人尽皆知的野路子,怎配禁军相随?难不成是皇上派人在此义诊?
他不禁面上泛白,下意识往四下看去,又隐隐觉得不对。
不对,这说不过去,若真是宫中义诊,何必藏着掖着,怎么可能只有一个小吏目?别的太医也好,该有的阵仗也罢,一概全无……
想到这里,薛凉又心头大定,讥笑道:“禁军又如何?满京城常驻禁军少说也有二十万,难不成老子见人就怕?那禁军中还有跟着我祖父打天下的兵呢!”
更何况现在已是骑虎难下,今天这一出早不知被多少人看了去,来日一传十十传百,若自己就此罢手,怕是不出半日,整个京城都要知道他堂堂定国府的嫡出二公子被一群刁民吓得落荒而逃…
人生在世,如果连面子都留不住了,活着还有什么趣?来日他们定国公府又如何在京城立足?
薛凉干脆把心一横,“你休要扯虎皮做大旗,这禁军腰牌也不是随便能用的,当心回头被参个滥用职权之罪!”
他们定国公府常年与权贵往来,京中几位有名有姓的达官显贵的贴身侍卫都认个烂熟,可眼前这个侍卫却从未见过,想来也不是什么要紧人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既然如此,不如快刀斩乱麻,先把这两个人料理了,然后立刻打发人家去告知祖父。到时候只要死无对证,是非黑白还不是任由他们涂抹?只凭这些刁民又能兴起什么风浪来!
他就不信隆源帝会为区区一个七品吏目落定国公府的面子。
先有豪奴欺人太甚,又有衙役公然偏袒,百姓们顿时炸了锅,推搡着闹将起来。
嘉真长公主的侍卫和谢蕴的部下对视一眼,都在顷刻间做了决定:务必保得小洪太医平安无事!
正值千钧一发之际,忽听一道清丽的女音越众而来,“放肆!”
人群先是一静,又有几个侍卫排开众人列成两队,“嘉真长公主在此,闲人退避!”
嘉真长公主?!
现场有片刻死寂,继而像油锅里泼了凉水一样轰然炸裂,四面八方传来的窃窃私语声交汇在一起,像春日的闷雷滚滚而来。
“嘉真长公主,就是那位长公主吗?”
“你这不是废话吗?大禄朝还有几位长公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就是那位为了家国大义,毅然和亲塞外的长公主?”
“是呀,她为了保护当地百姓,可是连驸马都送了呢……”
不同于定国公府令人畏惧,嘉真长公主却叫百姓们真心敬爱,此时一听她的名号,当即收敛声息,哗啦啦跪了一地。
薛凉此时真是人如其名,整个人都凉透了,喃喃道:“不可能,嘉真长公主怎么可能在这儿?”
可迎面走来的女子柔美大方高贵清丽,通身的气派根本不是等闲人装得出来的。退一万步说,这世上又有谁有这样包天的狗胆敢冒充?那可是诛九族的死罪!
洪文愣了下,也跟着行礼,却被嘉真长公主亲自扶住,又小声问:“你不是去玩了吗?”
嘉真长公主先把他上下打量了一回,发现除了衣服有点乱之外并无外伤,这才松了口气,“总觉得留你一人在此不妥,所以先回来。”
好在自己赶来了。
洪文习惯性摸了摸鼻子,觉得被个姑娘搭救有点不好意思,可内心深处却又极尽欢喜。
嘉真长公主对他笑了笑,转身看着薛凉时脸色陡然一变,“若非如此,本宫又怎能看得这样一出好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薛凉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她身边的侍卫厉声喝道:“大胆,见了长公主竟敢不行礼问安!”
薛凉脑子里嗡的一声,双腿一软跪了下去,冷汗涔涔道:“不知长公主在此,我,草民……”
嘉真长公主微微抬着下巴俯视他,眸中冷意森然,“定国公府果然好大威风,连出门上个香都敢随便糟践百姓了!一干衙役也都成了你家私兵呢。”
薛凉只听说过长公主温柔贤淑的名声,总觉得也不过是个软弱的丫头片子,却不想对方气势全开如此惊人,直叫人不敢逼视,“公主息怒,公主言重了,这些人实在是……”
他刚要继续编排洪文,突然浑身一震,忙掀起眼皮去看方才护着洪文的侍卫,见他一色穿着打扮都与嘉真长公主的随从们别无二致,顿时如遭雷击。
那,那竟然是长公主的侍卫!
洪文背后站着的人,是长公主?!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薛凉终于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身上刷地起了层白毛汗。
怎么办,自己可能真的闯大祸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薛凉尚且吓得不成样子,更别提旁人,吕捕头早在嘉真长公主出声那一刻就浑身瘫软跌坐在地。
此时他哪里还敢存什么攀龙附凤的心?脑海中只反复回荡着一句话:
吾命休矣!
眼见嘉真长公主的裙角到了眼前,吕捕头抖若筛糠,以头凿地,“公主恕罪!”
嘉真长公主围着他转了半个圈儿,冷笑道:“这位大人好大的威风,本宫也算开了眼界,往后你休要再提什么报效朝廷,效忠定国公府才是正经。”
她踩着绣鞋的脚步极轻,可吕捕头却觉得仿佛每一下都踩在自己身上,几乎支撑不住。
他头脑中一片空白,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听了这诛心之语不断磕头,“卑职知错,公主饶命!卑职一时糊涂,再也不敢了啊!”
嘉真长公主的眼睛在薛凉和他身上溜了一圈,“你认错倒快,既如此,本宫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你不是要拿人么?就把罪魁祸首抓去衙门,自己也脱了官袍摘了乌纱听候发落!”
薛凉脱口而出,“公主,我祖父沙场征战……”
话音未落,嘉真长公主就对着侍卫一个眼神儿,立刻有人上去将他五花大绑,又堵了嘴拖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好蠢才,赫赫扬扬的定国公府竟沦落至此,一个死还不够,这是要拉着全家陪葬呢!
“父皇和皇兄尚且爱民如子,难道定国公府反而是个例外?满朝文武谁不有功,断然没有居功自傲磋磨百姓的道理。”嘉真长公主嗤笑道。
百姓们轰然叫好,极力赞叹皇帝和公主的美德。
嘉真长公主三下五除二将罪魁祸首发落了,打发刚才跟着洪文的侍卫回宫中传话,“你将今天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报给皇兄,不得有误。”
又对百姓们道:“你们受惊了,且放心,皇兄必然会秉公处置。”
众人皆是感激涕零,先朝着皇宫所在的方向山呼万岁,又叩谢长公主恩情。
嘉真长公主颔首示意,见那受伤的小孩儿一双肿眼泡正盯着自己看,便朝他笑了笑。
那孩子何曾见过如此高贵美丽的女郎?立刻羞红脸,又把脑袋往父亲怀里扎。
洪文见状大笑,“这小子。”
他给那父亲写了个方子,让去药铺抓药调成药膏子给小孩敷脸,这才起身对嘉真长公主道谢,“今日多亏公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薛凉就是个疯子,万一刚才真闹起来,指不定有多少人要受伤呢!
嘉真长公主看那小孩儿缩在父亲怀中还偷偷来瞧自己,也觉得有趣,学着洪文平时的样子伸手摸了摸他毛茸茸的小脑袋,又叫随从抓零钱给他买糖吃。
“你也不像不知道厉害的,”嘉真长公主却忽然收敛笑容,没好气道:“若我不来,你还真就自己往上冲不成?”
洪文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小声道:“那,那也不好放着不管么。”
嘉真长公主哼了声,“白长了个聪明相,现成的狐假虎威都不会……”
洪文低头看脚尖,态度诚恳,“下官知错。”
嘉真长公主瞅了他一会儿,突然抬脚就走,“错不错的,与我何干?哼。”
*******
不说庙会上的众人接下来如何,接到消息的隆源帝早已勃然大怒。
“混账,光天化日之下竟如此肆无忌惮,简直不将朕放在眼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洪文外出义诊是他同意了的,薛凉如此行事就是在打他的脸!
“传朕的旨意,”隆源帝黑着脸道,“着台司衙门严审此事!”
台司衙门全称“望燕台三司衙门”,主管京城治安。
万生接了旨意拔腿就走,走到半路又被叫住。
“还有,”隆源帝飞快地踱了几个圈,手扶在门框上重重点了几下,“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薛凉如此有恃无恐,难道往年就都是清白的?定国公府上下就是清白的?务必给朕一查到底!若有必要,吏部可协理,任何人不得横加干涉。
此外,若有定国公府的人递牌子进宫,一律不见!
定国公府教导无方,直系有官职者,即日起在家停职反思!”
他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处理定国公府的绝佳机会,岂会白白放过?
也不知今天过后,整个京城会掀起多么骇人的轩然大波……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如此看来,洪文竟是一员福将。
隆源帝顿了顿又道:“太医署吏目洪文受了委屈,朕不能不赏罚分明,传旨,赐黄金百两。”
万生瞳孔一阵剧烈收缩,“是,奴才亲自去传旨。”
隆源帝有多么节俭有目共瞩,多少年来赏赐都不见金银,今天却一出手就是黄金百两,可见内心何等痛快。
洪文啊洪文,那小子可真是走运!
作者有话要说:入v第一更!求订阅么么哒!
洪文:意中人会踏着七彩祥云来救我……发财了!
第二十四章
斜阳的余晖下,一托盘整齐排列的金锭正幽幽放着光。
那光分明不甚耀眼,可洪文却愣是看得心跳加速喉头发紧,几乎不敢直视。
世间最美的景色莫过于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真是给我的?”
他难以置信地望向万生,一双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平平和安安两个小娃娃也一左一右学着他,“给你的?”
洪文感慨道:“好多钱。”
平平安安照葫芦画瓢,“好多钱……”
万生乐了,“哎呦我的小洪大人呐,陛下金口玉言,府库都过了档的,这还能有假?”
洪文摇了摇头,声音飘忽,“我还是不敢相信。”
隆源帝非但没像以前那样嫌弃自己惹是生非,甚至还给了赏赐。
天呐!
赏金子!
足足一百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场面他在梦里熟,可现实中?
“做梦似的,”洪文叹了口气,末了又摇头,“不敢想不敢想……”
他又眼巴巴看向万生,无比认真地问了第无数次,“真给我?”
万生还没怎么着呢,何青亭已经看不下去,熟练地往他屁股上来了一脚,没好气道:“不信就退回去。”
求赏赐难,谢绝可简单得很呐!
“信信信!”洪文疯狂点头,一把将那盘金锭搂入怀中,心满意足地吸气,“是金子的味道。”
黄金入怀,他心中说不出的快活。
没人不爱钱,却鲜少有人像他这样直白地表现出来。
大约他的态度太过坦荡,长得又好,叫人看了也丝毫不觉得庸俗,反倒显得率性可爱。
众人俱都笑出声,何老太太笑呵呵道:“好好好,攒着日后娶媳妇。”
洪文脑海中迅速划过一抹倩影,回过神后连忙摇头,暗骂自己痴心妄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万生又说了几句吉祥话,何元桥便要留他吃茶。
万生本是个机灵人,如今越发和气,忙谢过了,又顺带着卖个人情,“定国公府必然不肯善罢甘休的,说不得会来登门拜访,几位也不必理会,陛下自有决断。”
何青亭心头微动,意识到隆源帝是要借题发挥,便朝万生拱了拱手,“多谢公公提点。”
万生笑着还礼,看了看天,“时候不早了,杂家也不多耽搁,几位前途无量,这茶啊,以后喝的机会多着呢。”
喝茶的机会多,自然是宫中赏赐多,不然他一个首领太监也不能随意出入。
众人都听出他的弦外之音,顺势接了这份人情,又簇拥着送出门去。
平平安安年纪还小,对金银没什么特别的感觉,玩了一会儿数金锭后很快厌倦,嫌又凉又硬又坠手,反倒抱着洪文买给他们的大福娃爱不释手,嘻嘻哈哈玩过家家。
听洪文复述了白天的经历后,何青亭直接拉着脸往他脑瓜子上来了一巴掌,“长公主说得没错,你小子就白长了个聪明相!”
皇子、公主,再不济谢蕴,哪一个抬出来不够唬人的?何至于闹到那般田地。
洪文抱着脑袋不敢叫屈,只小声哼哼,“没试过……”
他从小跟师父相依为命,何曾有过什么后台和依仗,多少回死里逃生都是自己挣出来的。今儿不过是打架而已,自然也想不到世上还有“借势”这一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看他这个可怜巴巴的样子,谁还忍心苛责呢?
何青亭又狠狠瞪了他几眼,再开口时,语气已然缓和许多,“伤着了么?”
洪文就跟小狗似的,刷地抬起头欢快道:“没呢!长公主来得及时,倒把薛凉那起子人吓得够呛。”
听见嘉真长公主的名号,何元桥扇蒲扇的动作顿了顿,悄然挑了挑眉。
老太太拉着洪文看个不住,连念阿弥陀佛,“他们不知道好歹也就罢了,你怎么能跟他们一样?万一磕碰坏了,哪儿买后悔药吃去。”
洪文也不嫌烦,乖乖任她摩挲,“哎,知道了。”
何家虽不爱张扬,但能得到隆源帝的黄金赏赐着实稀罕,哪怕为表示感激之情也不好低调太过。
众人先在门外放了两串大红鞭,谢了来道贺的左邻右舍,又特意散了许多点心糕饼,也没呼啦啦大摆宴席,只命厨房的人去买了新鲜肥大的鸡鸭鱼肉,结结实实做了一桌。
何青亭还把自己窖藏多年的美酒挖了一坛子出来,连素来滴酒不沾的何老太太都饮了一杯。
平平好奇心最重,见长辈们都乐呵呵吃酒,想来肯定是极美味的,他也心痒难耐,趴在父亲膝头看个不停。
何元桥笑着用筷子头沾了一点给他,小孩儿乐颠颠一舔,结果下一刻就哇哇大哭,“爹坏,辣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众人哄然大笑。
晚上哄着孩子们睡了,何元桥又去敲洪文的房门,进去之后发现那小子正在拿金锭摞塔玩儿。
何元桥失笑,按着他的脑袋晃了晃,“多大人了,还玩这个。”
洪文嘿嘿笑着把金锭推倒,心满意足的听着它们发出的碰撞声,一本正经道:“你不懂。”
光听着这响,他都能睡个好觉了。
“我是不懂,”何元桥熟门熟路地在桌边坐下,“不懂你跟嘉真长公主到底怎么回事。”
洪文摆弄金锭的手一抖,刚摞了一半的塔哗啦啦倒塌。
他连忙收拢了,“什么怎么回事?我可听不明白。”
何元桥拿扇子在他额头点了点,“你小子可别在我跟前装神弄鬼的,我是过来人,什么听不出来?”
洪文面上局促,却还是嘴硬道:“你别乱说,坏了人家女孩子的名声。不过是她偶然回来,顺道……”
何元桥啧啧出声,“能说出这话来,足可见你并不了解嘉真长公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洪文一怔,“什么意思?”
何元桥道:“这世上多的是言行不一的人,有人面冷心热,有的人却面热心冷,世人都说嘉真长公主温柔和气,可我进太医署也有些年头了,却很少听说她主动帮过谁。”
更别提放弃难得的游玩机会,折回来给别人出头。
图什么?
洪文愣了,无意识捏着金锭摆弄许久,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良久,他才闷闷道:“我也不知该怎么着,并不敢多想,只是……能瞧着她笑我就高兴,得知她特意折返回来,我心中十分欢喜,就像,像脚下踩了云彩……”
说到这里,他有些无措地抓了抓头发,求助似的望向何元桥,“说起来她是高高在上的公主,我不过小小七品吏目,君臣有别,想来是敬重着的吧?”
若在平时,这话他是断然不敢说的,可今晚多喝了几杯酒,此时酒气上头,整个人都飘飘忽忽,说不得酒后吐真言。
敬重?亏这小子能找出这自欺欺人的理由来。
何元桥不答反问:“你对陛下,对太后皇后也是这个想法?”
你倒是送给陛下个泥塑大福娃试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洪文微征,旋即沮丧地垂了脑袋。
不是……
见他这样,何元桥又笑道:“其实这也没什么,男欢女爱人之大伦,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你又到了年纪,若真没点想头才怪呢。”
只是没想到这小子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冷不丁就要放个大炮仗。
那可是公主!还不是一般的公主。
并非他妄自菲薄,可两边儿的出身门第,着实差的远了些。
若换作旁人,他们马上就能准备彩礼上门提亲,可这个?
而且……那位公主绝非等闲之辈,仅凭这么点苗头,谁也拿不准那位娇客心中到底是怎么想的。
万一人家只是闷得慌,想随便抓个小呆瓜逗着玩儿呢?若这傻孩子贸然陷进去……
想到这里,何元桥忍不住出言提醒,“这事儿你不必太回避,可也不要太当真,万事留个心眼儿。”
见洪文睁着两只眼的茫然样子,何元桥叹了口气,按着他的脑袋拼命揉了揉,“傻小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小子以前成长的环境过于单纯,骤然遇到这种事,也真是难为他啦!
“行了,当我今儿什么都没说,”何元桥索性站起身来,“睡吧!”
洪文小声嘟囔,“覆水难收,你说都说了……”
何元桥失笑,摇着蒲扇走了。
走出去之后,何元桥逐渐收敛笑容,将蒲扇往掌心磕了几下,又转头往老爷子屋里去了。
他才要敲门,门却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何青亭往洪文所在的屋子瞄了眼,“进来吧。”
原本得了赏赐洪文是很高兴的,可刚才何元桥那一番话却又叫他翻来覆去睡不着了。
夜色已深,月光如水,雾一般穿透薄薄的窗纸漏进来,给桌上那片金锭罩了层微光。
他睡意全无,烙煎饼似的在炕上翻了几个身,两条腿儿在被窝里乱蹬一气,又赌气爬起来,从白天穿的衣服口袋中摸出来一个小鸟泥哨和小一号的泥福娃。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洪文沉默着看他稀疏的头发和体积格外小的发髻,心道你自己都快秃头了,哪儿来的脸说这话。
我值夜时经常听见你们为了几文钱咆哮的好吗?
洪文啧了声,“来,我给你把个脉。”
那人:“……啥?”
洪文朝他头顶努了努嘴儿,幽幽道:“再过几年,该掉光了吧?”
那人:“……”
良久,他又扭捏道:“管用吗?”
洪文:“……管。”
只要不是娘胎里带来的。
洪文先看了他的头皮,就听对方道:“近来掉的厉害,早起枕头上能找到一小把!家里人也都急得不行,四处搜罗法子,生姜都擦了两筐,奈何都不管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洪文嗯了声,“脱发和脱发也不一样,可能是气血不足所致,也可能是肾精不足,不能……”
他的话还没说完,对方就斩钉截铁道:“必然是气血不足!”
真男人决不能肾虚!
洪文的嘴角抽了抽,“脉细而弦,还真让你蒙对了……经常头晕目眩,晚上睡得也不大好吧?”
“正是呢!”那人一拍大腿,“都是累的,晚上做梦都在盘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