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22章 菩萨法旨 夜色茫茫,人心难安。 月光照在袁明妃脸上,映照出点点凄凉。 「这些年看似大家都是八将,可你们这些嫡系不过是坐享其成,我们这些靠自己本事上来的人却是累死累活,辛辛苦苦帮赌会赚了那麽多钱,到头来真就一点情面不讲?」 「可若是没有靠山,川渝赌会怎麽可能垄断重庆府那麽多灰色产业?再说了,我们这些人也不是光拿钱不办事,现在需要有人卖命,可不就得冲在前头了。」 宫晴莞尔一笑,「老话说的好,吃人嘴软丶拿人手短。现在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蚂蚱,再计较以往那些事情已经没有意义了。」 「确实是没有意义了。」 袁明妃脸上的犹豫渐渐散去,叹了口气道:「胳膊拧不过大腿,我加入。」 「我就知道明妃姐姐你不是个蠢人。」 宫晴两颊莫名染上一抹酡红,似乎当真在为袁明妃高兴。 「姐姐你也不必懊恼,张大人也不是让伱白干活,他让我给你带了件宝物。」 「什麽东西?」 宫晴脸上红晕渐深,水汽氤氲的眸底似有金光闪动。 她伸手前线,纤细的五指徐徐摊开,露出掌心中一朵含苞待放莲花! 可下一秒,她眸中的瞳孔蓦然扩散,整个人如同失了神一般,僵硬在原地。 无独有偶,袁明妃此刻的神态与她一模一样,也是呆了原地。 世上一秒,佛国千年。 夜色渐深,庭中起风。 对普通人来说只是寻常凉爽的夜风,却在吹过宫晴身体的时候,宛如刮骨钢刀,将她身上的血肉寸寸割下。 细看之下,这些割痕竟有几分像是指甲撕扯的痕迹。 转瞬之间,美人已成血人。 宫晴猛然瘫倒在身下的血泊之中,重新凝聚的瞳孔中密布惊骇和恐惧。 那朵栩栩如生的莲花还未绽开,便碎裂成无数细小的机械零件,散落裙边。 「为什麽?」 宫晴抬起那张血红色的脸,眼中的怨毒如有实质。 袁明妃却是展颜笑道:「妹妹,你是不是忘了当年姐姐生活在什麽地方了? 「难道不是大昭寺?」 「是地狱啊!你身上那股子佛门的臭味,刚进门我就闻到。」 袁明妃嗤笑道:「我知道你能睡,但我没想到你连大昭寺的金刚杵都敢试,真是不知死活。」 女人撕心裂肺吼道:「隆图告诉过我,你手中根本没有佛国主机!」 「如果老娘连佛国主机都没有,你猜猜我当年靠什麽逃出大昭寺?隆图那个秃驴又为什麽不自己亲自来。 宫晴面容呆滞,浑身血色横流。 「他骗我你就是佛国主」 砰! 一根铁棍从斜刺里挥出,将女人的头颅直接砸入腹中。 姗姗来迟的曹仓一身戾气横生,转头却看到女人对他笑道:「这下又要亡命天涯了。不过走之前,老娘要先宰了隆图这个秃驴!」 咚。 曹仓单膝点地,双手合十,碗口粗细的铁棍就架在虎口之中。 「护法神曹仓,谨遵菩萨法旨。」 叮铃叮铃 迎客的风铃随着店门被推开,发出一阵清脆的声响。 这种老式的玩意儿在隆武帝早起曾经盛行过一段时间,不过如今早已经被淘汰。 ', ' ')(' 恐怕也只是这种老式的篦头馆子还在使用。 大明帝国的传统是男女皆留长发,但是大多数普通百姓根本请不起专门侍弄头发的仆人,所以一些篦头匠人瞅准了其中的商机,效仿西夷那边开起了篦头馆子。 这间名为『云鬓馆』的篦头馆子沿袭的是老明人风格,内里的铺面并不算宽敞。 桐油木板上只能堪堪摆放下两三张皮制发椅,旁边的三层木架上摆放着毛巾丶护布丶剃刀丶篦子等物件。 唯一可能有新明风格的,只有发椅前那一面自带发型模拟和环绕观看功能的镜子。 右侧的空白墙壁上挂着一副兵戈画卷,内容赫然是隆武帝御驾亲征倭寇,成功登陆之时的伟岸雄姿。 「大雪飘,扑人面,朔风阵阵透骨寒,彤云低锁山河暗,疏林冷落尽凋残.」 店内音响中播放的是前明时期的昆曲剧目,唱的正是那豹子头雪夜上梁山。 「来了?」 说话之人语调浑厚,却透着一股刀劈风雪般的凌厉。 这是一个年逾六旬的老人,须发花白,眉眼却极为锋利。 一身寻常明衣,唯有腰间系着一条两指宽的腰带,右手拇指扣在其上,指间的形如黑玉的无常簿戒指反射着淡淡幽光。 李钧点头道:「来了。」 「你可不好请啊。」 「没办法,在成都府丢了大半条命,好不容易活下来了,怎麽也得谨慎点。」 「那现在为什麽又愿意来了?」 「既然决定要杀人了,总得看清楚敌人都是谁。」 「听你这意思,如果老夫劝你停手,你连我也要杀?」 「劝不是拦,恩怨我还是分得清楚。」 一问一答,如同武夫出拳,果断痛快。 燕八荒没有继续发问,一双虎目凝视着李钧。 蓦然间,李钧感觉馆内温度似乎在不断上升,细密的汗珠转眼间爬满背心。 惊骇之中,李钧的视线宽度似乎在快速收窄,亦或者是燕八荒的身影在不断扩大。 片刻后,他眼中只剩下那张苍老却绝不衰老的面孔,还有耳旁那越发高亢的昆曲唱腔! 这名锦衣卫百户的实力绝对超过了序七! 「在成都府,你能拿得起乐重的法尺,说明在大明律面前,你尚无重罪。」 再次听到这个名字,李钧不由愕然一惊,「乐重?」 燕八荒平静道:「亲朋。」 李钧眉头紧皱:「那吴家怎麽敢.」 「是儒教。」 燕八荒的眼底闪过一丝悲戚和愤怒,「他妄议朝政,当了出头鸟。大势倾轧之下,我纵然是锦衣卫百户也保不住他。」 悲是子嗣落难,自己无能为力。 怒是法家不争,输的一败涂地。 李钧沉默片刻,忽然拱手抱拳,朝着燕八荒躬身一拜。 这一拜,是在还当日乐重的救命之恩。 如果没有他赠予的那把法尺,李钧或许已经死在了余寇的飞剑之下。 燕八荒身躯岿然不动,堂堂正正受了这一礼。 等李钧抬身之后,眼眸之中的隐匿的防备已经散去许多。 燕八荒冷硬的脸色也柔和了不少,只见他拍了拍手边的发椅,朝着李钧轻声问道:「昔日重儿最喜欢我为他洁面,试一试?」 「乐意之至。」 李钧咧嘴一笑,大步上前躺进发椅之中,神色淡定从容。 (本章完)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