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末的早晨,在中裕路的luis+咖啡厅里,三个男生非常和谐地坐在一起,共同面对着一块精致的小蛋糕,却无人动叉。 于点眼神渴望地註视着蛋糕上红艷艷的小樱桃,一旁的姜翟端起柠檬水喝了一口,没留神扯到嘴角伤口,“嘶”的一声把杯子磕回了玻璃桌面上。 小林子看着嘴角肿了一片的少年,莫名怕怕道:“……姜翟,你上火了吗?” 上火的人瞥了神情呆滞装鸵鸟的于点一眼,冷淡又和善又残忍总之很分裂地笑了一声:“没什么,就被我哥爱的教育了一下。” 小林子快被他吓死了,干干地“哈哈”两声就哑了火。 于点装不下去了,可怜巴巴地瘪着嘴抬头看他:“我怎么知道……” 郁狗会闲着没事干,竟然放学跑去你家打你顺便还蹭了顿饭啊。 一提起这个姜翟就想撸袖子。 他恨铁不成钢地把孩子脑袋拨拉了一下:“你想让他吃醋也有点谱,多说点陆间,提我干嘛啊!” 周五的傍晚,姜翟被人一路尾随回家。 他当是又碰上了初中时候学校里的那些杂碎,懒得搭理,可七拐八拐竟然也没甩掉。 到最后他也被惹毛了,随便在楼下找了块好施展的空地便等着一劳永逸把对方好好收拾一顿。 哪想着从树后面走出来却是他表哥郁子升。 姜翟的神情缓和了些:“哟,你……” 郁子升一拳砸了过来,姜翟嘴破了。 “你他妈?——” 姜翟想也不想,从地上站起来就往郁子升身上踹了过去。 两个身量相仿的男生厮打得不分上下,动作招式漂亮又利落,要是忽略掉他们嘴里骂骂咧咧的臟话,这会是一幕被写进教科书的切磋。 姜翟大喊:“你有病啊??” 郁子升漠然道:“你喜欢过雨点。” “我草你怎么……” 姜翟一时失神,差点没躲过向自己脸上砸过来的拳头。 “这他妈不是很正常吗!我性意识启蒙总得有个对象吧!” 确实是,毕竟早熟的他当时一天十八个小时被邻居家小孩扒着,除了雨点儿,姜翟还能对哪位小男生隔山打牛。 郁子升想得明白,但这并不妨碍他想揍表弟一顿。 妈的。 姜翟把碍事的书包扯下来丢到地上。 正好,他看他的傻逼表哥不顺眼也很久了。 打到最后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在打了,就好像各自持着莫须有的罪名为自己出口恶气似的。 当晚,两个挂彩的男生挤在厨房里煮泡面,姜翟仍在恶狠狠地辱骂傻逼表哥:“多久远的事了还来找我算账!我他妈还没怪你横刀夺我初恋呢!” “别瞎咧咧了,”郁子升怜悯地看着他,“雨点儿知道你喜欢过他。” 姜翟一菜刀剁在案板上,声音劈叉:“什么!” 情绪再激动点今天佳蜗园公寓就要酿出血案了。 两人火速把蔬菜切好丢进锅里一起咕咚,走出厨房,姜翟咬牙切齿地从郁子升面无表情的覆述中得知了自己当年以为藏得很好的“心上人”画像被心上人发现后又假装没发现的故事。 那幅画可能是这个艺术白痴这辈子最好的作品了。 迟到多年的难为情漫上心头化作一腔恶气,姜翟想再和郁子升打一架,但对方已经调节好自己的情绪对他失去了兴趣。 姜翟无语地捡起外套,大步走出门外,重重地把门在身后甩上了。 他完全没有想到。 原来那么小的时候,自己懵懵懂懂的第一次心动,其实并不是一场单方面的无疾而终。 姜翟曾经喜欢过的那个小男孩,早早就发现了他的心思。 虽然同样朦胧,但当年的小雨点看着那张藏得谨慎不希望被任何人发现的炭笔素描,似乎读懂了什么,又小心翼翼地把发小哥哥的暗恋放回原位,记在心里。 姜翟的初恋萌动对象是身边唯一最可爱的小男孩,那于点的也没道理换做除了姜翟以外的另一个人。 陆间?那就是个趁人之危的锤子。 ', '')(' 如果当年他家里没有出事,姜翟依旧是隔壁邻居家完美无瑕的小哥哥,说实在话,凭于点对他的依赖程度,现在可能真的没有郁子升什么事。 但是从他爸入狱、他妈出国,姜翟牵着妹妹从他明堂漂亮的家里滚出来的那一刻,他就在心里彻底切断了自己和于点的可能性。 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就算小雨点不在意,但是姜翟有自己的骄傲,也有他必须要守护的妹妹。 彻底想明白放手的那个晚上,姜翟给于点打了一通电话。 其实也没有说什么,但电话那边的小朋友那么聪明,立刻就明白了发小哥哥的意思。 他不打算再越过朋友的那条线了。 他们以后会是最好的朋友,没有别人可以替代,但身边的位置却最终会属于另一个绝无可能是对方的人。 姜翟失恋了。 他原本以为自己只是单方面的失恋,但直到今天他才知道,原来那天晚上于点也失恋了。 所以郁子升情绪才会那么失控,一看到他就想揍人。 不单是为了除了陆间以外,他妈的原来一直在默默助攻的表弟才是于点初恋而感到被欺骗的愤怒,郁子升是真的很心疼于点,顺便鄙视姜翟。 防火楼梯间里亮起了烟头的红星,姜翟仰起头吐了一口烟圈,疲惫地抬起手臂掩面。 他很多时候都很羡慕郁子升。 羡慕他有美好完整的家庭、人生,羡慕他可以无所顾忌,更羡慕他哪怕没有这一切,仍然会像现在这样,比自己活得更加勇敢无畏。 世俗、他人、苦难,郁子升根本什么都没在怕的。 没人浑得过他。 怎么会有这种人啊。 姜翟他妈的要羡慕死这个傻逼表哥了。 但自己是真的放下于点了——姜翟知道,于点也放下他了。 他们家的小朋友其实聪明又通透,姜翟早就知道。 他低头吐纳起许久未入喉而显得有些陌生的烟气,神志归拢,终于慢慢觉出这封闭的空间里此刻不止有自己一人。 除了坐在半层之下的楼梯上吸烟的他,12层的消防门门口,还有属于另一个人的陌生烟味。 “我不需要相亲。” 陈奕然的语调冰冷又阴沈,甚至没有发现第二个人的存在。 或者就算意识到了,情绪上头的陈老师也撕破面具不在乎了。 这世上谁又不是在苦苦挣扎。 那天晚上,姜翟坐在臺阶上吸足了一整根香烟,又坐了很久。 直到陈奕然离开,没有人气的楼梯间冷得像冰窖,他才缓缓起身,摇晃着身形,挪动冻僵的四肢回到温暖家中。 姜绻已经吃完晚饭去睡觉了,郁子升代替她亲哥讲了两个故事小妹都不爱听,第三个故事开头的时候小女孩被惹急,“啊啊”叫着把人赶走了。 竟是被逼得又学会了新的感嘆词。 郁子升想笑,又很惊喜,出来给那不知道上哪抽疯的表弟重新煮面,大门锁落,姜翟回来了。 “我真的早就放下雨点了。” 男生站在暗处,眼神清明,是非常郑重的语气。 餐厨的挂灯是暖色系,刚刚好笼罩了一小片方寸之地。 郁子升点了点头,问他:“泡面加蛋吗?” “……” 姜翟用拇指抹了抹还在出血的嘴角,笑着走出了客厅的暗影。 “吃,打两个。” 或许他还要感谢郁子升,让他终于能够与过去的自己和解。 但这并不妨碍嘴角刺疼的时候,姜翟会在心里骂一百遍“郁子升臭傻逼”哈。 于点在座位上护住自己被揉乱的发型,不甘心道:“我提陆间干嘛呀,他就一pua男!” 就算他之前对于点再好,甚至有可能真的喜欢他,但陆间就是在洗脑和折磨人,不比那些拿不同女性冲魅力值kpi的pua高尚多少,他对于点的好也没有任何参考价值。 小孩想得还挺明白的。 ', '')(' 姜翟忍不住笑,又按着他的后脑勺轻轻捏了捏孩子的后颈。 其实也不应该再叫孩子了,点点很早之前就长大,是可以照顾好自己也会照顾别人的小少年了。 他们两人之间的气氛从紧张到激烈再到柔情似水在别人眼中只经过了五分钟,小林子一秒不落地观看完全程,嘆为观止一会儿,终于提出了发自灵魂的拷问:“今天不是备胎聚会吗,怎么来的好像谁也不是备胎啊?” 压根没听说这由头的姜翟抖了下眉毛:“什么聚会?” 他怎么比他哥还恐怖啊。 小林子不敢说话了。 于点主动解释:“也不能说是备胎聚会吧!这不刚好我们三个还是汪汪汪,一起出来喝个下午茶吗!” 上次来店里,帅气大老板还给了他们一张黑金会员卡呢,一直没机会过来消费。 姜翟挑了挑眉:“你是单身,那你同桌不是也是?” 于点撑不住假笑了:“你要现在和他见面能不打架,我倒是没意见把人叫过来。” 那算了。 姜翟抬手叫waiter,准备点杯甜的补补身子。 于点又看向小林子:“大林,今天把姜姜叫过来,就是为了让你看一下莫妮卡以前喜欢的类型。” 姜翟:“?你说什么?” 小林子看向个头体量一个顶自己俩的酷哥,彻底陷入沈默了。 于点连忙补救:“哎呀不是的,莫妮卡不看外形的,她就是喜欢冰山款。” 姜翟:“你到底在说什么?“ 于点:“你闭嘴。” 姜翟:“。” 小林子都快哭了:“可我明摆着就是撒哈拉款的啊。” 终于听明白的姜翟合上菜单,转头和年轻的服务生点了一杯冬日限定,回眸看向坐在对面的小男生:“你喜欢莫妮卡?” 小林子沮丧地点了点头。 姜翟微微颔首:“那你稳了啊。” 俩小男孩一起茫然地看向他。 姜翟勾起唇角笑了笑。 “莫妮卡喜欢过雨点,刚才听说也喜欢过我,今天是备胎聚会,你也在,那你不是十拿九稳了吗。” 你们兄弟俩可真的都很会放臭狗屁啊。 “莫妮卡才没有喜欢过我!” 于点无语地瞪了他一眼,一时懊恼不知该怎么安慰好朋友,眼神心虚乱转,忽然从街对面捕捉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他今天可是戴隐形眼镜了。 “姜姜。” “嗯。” “你看那是不是陈老师啊?” 姜翟猛地抬起眼皮,转头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果不其然在对面的另一家西餐厅橱窗后看见了陈奕然。 和另一个不认识的男人。 忽然想起去看舞臺剧的傍晚,陈奕然中途接的那通电话。 javen. 他这么呼唤来电的人,用非常亲近的温和语气。 但如果是那个人的话,陈奕然此刻不会笑得如此礼貌疏离,就像他与自己第一次见面时那样,滴水不漏的完美。 所以,结合前文,冷脸的姜翟得出结论。 陈奕然是在相亲。 唏嘘感嘆中,于点和小林子一同举起了店里赠送的柠檬水碰杯。 “欢迎来到备胎们的茶话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