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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最可爱的人(1 / 1)

(' 于祁云回到老宅的时候,客厅里只曼曼姐一个人在收拾屋子。 “先生回来啦。” 阿姨的嗓音是被亚热带熨烫过的酥软,和丛嘉有一点像,不过丛嘉的腔调还要更慢一些,是骨子里用金枝玉叶堆出来的从容。 于祁云“嗯”了一声:“太太呢?” 曼曼姐笑道:“太太在厨房,大太太在花房,小少爷刚刚在厨房的,现在应该去花房了。” 本来只问了一个问题,她呼啦啦说了一堆,当初能被丁鸢挑中,爱说话这点也算功不可没。 于祁云谨慎地没有继续搭腔,想了一下,把外套交给她,自己向厨房走去。 丁鸢正在研究甜品,有人无声无息走到自己身边都没註意,一个侧身看见尊雕像,差点没上来气。 “你吓死我。”她指尖粘着奶油,只好举起来用手腕推了推男人的胸膛。 于祁云勉强退了半步:“在做什么?” 丁鸢:“提拉米苏,你不爱吃。” 于祁云几乎不见地轻轻蹙了下眉:“我不爱吃,我都不知。” 丁鸢抬头看他一眼,不咸不淡:“我们第一次约会,点的就是提拉米苏,你只吃了一口。” “……” 于祁云沈默了一会儿,找到理由:“那不是第一次约会。” 那是相亲。 丁鸢不理睬他了,转过去取了一片手指饼蘸咖啡液。 “我是当约会的,你随意。” 全世界她就只对自己不温柔。 于祁云想了一下,忽然从身后拿了一枝花出来,递到她的面前。 “……”丁鸢眨了眨眼。 于祁云按照秘书给他打印的资料没有感情地背诵:“栀子是安道尔的国花,而你是我国度里最美好的那枝花。” “……于祁云。”丁鸢的语气有些无奈。 于祁云:“嗯。” 丁鸢:“你快五十岁了。” 于祁云纠正她:“四十六。” 丁鸢:“你四十六了,不要这么幼稚。” 谁幼稚了。 “妈妈!” 儿子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于祁云立刻把手里的花精准地丢进了地上的垃圾桶里。 丁鸢侧过脸,好像在忍笑。 于祁云面无表情地转过头来,把跑到门边的于点吓了一跟头。 “爸、爸爸!” 于祁云“嗯”了一声,走过去把小孩扶了起来。但于点站起来却仍然扒着爸爸的手臂不松开,眼睛亮亮的:“你回来啦!” 语气太雀跃了,再铁石的心肠也要被甜得软一软,于祁云捏了捏儿子的苹果头:“好像长高了?” 于点差点蹦起来:“两厘米!我马上过一米七了!”加上小辫子一七二! 于祁云的公司这几年拓展海外业务,他忙得不可开交。本来就不是善于表达的性格,时日久了连自己的小儿子都开始怀疑“我爸根本不爱我”,而如今感情修覆完毕,立刻就堵在门口碍事。 两人一问一答的工夫丁鸢已经完成最后一道工序,把装着提拉米苏糊的模具塞进了冰箱。 她走到门边推了推于祁云的肩膀,看向于点时嘴角已经温柔弯弯:“宝贝来厨房找吃的吗?” 啊!都忘了! 于点从爸爸怀里退出来,不好意思道:“我要给点点拿午饭。” 丁鸢点点头,拉着他去橱柜里挑了一袋刚开封不久的狗粮,轻声问他:“奶奶该睡午觉了,你困不困啊?” 于点本来想说不困,但身边的氛围太温馨,他没忍住打了个哈欠。 “……” 丁鸢笑了一下,捏了捏他的鼻子:“去睡吧,妈妈去餵点点。” 好吧。于点回头又看了一眼于祁云,眼神巴巴的。 他爸很懂地说:“一个月内不会再出差了。” 哇! 于点开心地跑过去抱了一下他,然后又飞快地退出来,脸红红地跑掉了。 ', '')(' 像个容易害羞的小姑娘。 丁鸢:“是不是很像你?” 于祁云:“?” 丁鸢把狗粮塞到了他怀里:“去花房餵点点吧。” 于祁云:“?” 丁鸢笑着推了他一下:“快去啊。” 于祁云拿她没什么办法,只好去了。 本来以为只有花和狗的,但落地窗边,还有靠在躺椅上小憩的丛嘉。 他表情淡了些,找到食盆,俯身倒了点,转身就想走。 “君何。”温声慢气的语调。 于祁云背对着女人站了一会儿,转过身,对上她依旧清澈天真的瞳孔。 丛嘉笑了起来:“真的是你啊,君何。” 于君何,他的父亲,丛嘉的丈夫。 她很疲倦的样子,眼睛眨了眨,又想合上了。 但每次要再次入睡的前一秒,女人又会突然睁大眼睛,好像很舍不得眼前忽然出现的男人。 ——你要怪她多久啊。 丁鸢仿佛又在他身边嘆息。 ——你不怪我,就怪她吗。 于祁云没有说话,只是在桌上放下盛狗粮的袋子,走过去,沈默地把丛嘉抱了起来,转身向她的房间走去。 走出花房碰见曼曼姐,女人吓了一跳,但反应很快,立刻转身去开边上的另一扇门,垂着眼皮等待于祁云把丛嘉放回床上,这才走过去帮她的大太太整理枕被。 “君何。”丛嘉又念了一声。 但这一次于祁云没有回头了。 丁鸢就等在门外,看着他,眼神像湖水,好像什么都倒映得出来。 于祁云转过头去躲避她的视线。 丁鸢果真嘆了口气,但还是走过来拉住了男人的手:“先生困不困呀?” 先生点了点头。 丁鸢笑着捏了捏他的掌心:“那太太陪你睡一会儿好不好?” 于祁云垂下眼皮,嘴角勾起,轻轻地“嗯”了一声。 于点的这场午觉睡得很香,期间错过了一条姜翟的短信,两条郁子升的qq消息,三通何旦的未接来电外加十几条密密麻麻的微博私信。 他半睁开眼后对着手机看了半天才揉揉眼睛,先给看起来比较紧急的何旦打了个电话过去。 “餵,蛋蛋……” “点儿!你失踪啦!” 于点睡意未退地仰着脑袋,眼睛还闭着:“没有……怎么啦?” 何旦咋咋呼呼:“大小姐要过生日了,班里商量着给她个惊喜呢,我寻思着你在微信群里也约等于不存在,特意来通知你一声,这周六下午两点在中裕路luis+咖啡厅见,我们去楼上唱k。” 刚才那十几条私信也是他在实时播报群里同学们的计划,于点刚刚好赶上最后的讨论结果。 他迷迷糊糊地“哦”了一声。 大约听起来实在是太困了,何旦笑了一下,说:“你这个声音好有磁性啊,听起来像十八岁了。” 于点眼睛睁大了:“真的吗!” 何旦:“真的……哎呀,你别瞎咋呼,刚才那个还好。” 于点压低了声线:“好的好的,那先挂了哈,明天见。” 睡意已经消散殆尽了,于点打开qq,长按屏幕给郁子升发了条语音过去,自己播放了一遍还没品出什么特别,对方已经秒回了一条语音给他。 于点吞了吞喉结,在转不转文字之间犹豫了一小会儿,最终还是趴在床上,小心翼翼地点了播放。 “还没睡醒吗,小孩儿。” 是来自比他更接近十八岁的、男孩子刚被叫醒的、有磁性的、沙哑的嗓音。 “……” 于点默默把被子掀到头顶,在一片要烧到自燃的赧意中,突然地在安静的房间里“啊啊啊啊啊”了一阵。 他怎么连声音都这么帅啊!! 于点裹着被子跪坐在床上,头发还乱糟糟翘着几根毛,他举起手机又看了好一会儿聊天对话框,方才咬着嘴唇,小心翼翼地发了一条“对啊”过去。 太害羞了,连再听一遍语音的勇气都没有了。 ', '')(' 于点捧着手机在床上打了个滚,忽然听见房门被轻轻敲了两声。 “宝贝?”是丁鸢。 于点飞快地把手机藏在枕头下面,揉着头发重新坐起来,强装镇定道:“请进,妈妈!” 门锁转动,丁鸢倚在门外眨了眨眼:“我刚才听见你在屋里……是看见蟑螂了吗?” 于点笑了起来:“我才不怕蟑螂呢,妈妈。” 丁鸢也弯了弯眼睛,走进来坐到他的床边:“爸爸和奶奶都还在睡呢,你要再睡一会儿吗?” 于点摇了摇头,好奇道:“爸爸今天怎么过来了呀?” 如无必要,于祁云基本上不会踏足这座他长大的老宅,从前爷爷在的时候还好,这几年基本就没见他回来过了。 丁鸢“哦”了一声,不以为然道:“我跟他说我们这回要住到过完年才回去,随便他去哪里。” “……”于点稀奇地看了女人一会儿,忍不住又笑了起来,“妈妈,我好傻啊。” 丁鸢歪着脑袋看他:“嗯?” 于点掀开被子和妈妈并肩坐在一起:“我之前……总觉得爸爸不喜欢我们。” 但其实于祁云喜欢丁鸢都要喜欢死了吧。 丁鸢捏了捏他的脸蛋:“是挺傻的,除非他眼睛真瞎了吧。” 于点咯咯笑了起来。 但笑了一会儿,他又抿住嘴,紧张地眨了眨眼睛。 小儿子的脑子里转了些什么妈妈一眼就看得出来,丁鸢光滑得像扑了细腻散粉的长腿向前落在地毯上,涂了红色甲油的双足垫着毛绒绒的拖鞋晃了晃。 “想说什么?” 于点皱了皱鼻子,不好意思道:“爸爸不喜欢我们是我误会了,那……那奶奶呢?” 于祁云,好像是真的很不喜欢丛嘉,连看都不愿意多看她一眼。 但其实更久以前,在于点小的时候,他记得在丁鸢的周旋下,于祁云还是可以心平气和与继母说话的。 丁鸢看着地毯上的花纹出神,像是在回忆什么往事,半晌过去才眨了眨眼,语气认真了些。 “宝贝。” 于点:“嗯?” 丁鸢抬起头,眼中的笑意很恬淡:“你本来啊,会有个妹妹的。” “……” 于点感觉自己耳鸣了。 丁鸢笑着捏了捏他的耳垂:“你初一的时候,学校组织去欧洲游学,你还记不记得?” 于点迟疑地点了点头。 他印象很深啊。 具体玩了些什么是不记得了,但是中途的时候姜家就出了事,和他住在一起的姜翟接了个国际长途就去和老师请假买机票回家了。 于点心不在焉地游了一个月的欧洲,回来以后,隔壁的小别墅搬空了,他妈妈的脸色也很不好,而还没来得及见到爸爸,于点就被司机叔叔送去了奶奶家,但奶奶每天也很沈默。 从那以后,于祁云就好像越来越忙了。 丁鸢浅浅地勾着嘴边的弧度,像是看一个大人那样看着他,同时又很怜惜:“你刚走没多久医生就说妈妈怀孕啦,是女孩,我和爸爸都很惊喜。本来是想等到你回来以后,当做生日礼物告诉你的,但是……” 但是没过多久,丁鸢回来看望丛嘉的时候就出了意外——老宅的楼梯是西式的华丽做法,于点小时候在上面蹦蹦跳跳就摔下来过,后脑勺上现在仔细揉一揉还摸得到疤痕,而那天丛嘉一脚踩空栽了下去,丁鸢就跟在她身后条件反射拉了一把。 最后……总之,孩子没有了,奶奶眼前的世界从那以后也渐渐不清楚了。 于点张了张嘴,话都说不出来了。 从前不告诉他,一是不想再提伤心事,二是觉得他年纪小,怕承受不住,也怕他和奶奶生了隔阂。但现在,点点是不是长大了一些呢? “……妈妈。” “嗯?” 于点看着妈妈,圆圆的眼睛滚着些亮晶晶的东西:“爸爸是因为这样才不喜欢奶奶了吗?” 还是这么孩子气的问题。 丁鸢笑了一下:“有点吧,你爸爸很幼稚的。” 于点撇了撇嘴,抬手揉掉了眼角的泪珠:“那、那你……” 那你不难过吗。 妹妹本来是在妈妈的肚子里呀。 “嗯……很难过啊,”丁鸢轻轻摸了摸他脑后那道年头已久的疤痕,“我很喜欢女孩子的,本来呢,也对你妹妹的出生充满了期待,但是,我们一家人这辈子可能缘分比较浅吧。” 有些孤单,有些悲伤,连回到家的小儿子都不敢多看一眼。 丁鸢在家里是长女,习惯了将情绪内敛在心中,但唯独那一次,她不加掩饰地表现出了自己的痛苦。 ', '')(' 可能露得太过了,这才让于祁云心中生了那么深的疙结,到现在也不愿意原谅另一个同样也受了伤害的无辜者。 ——也是她把我带到你身边的啊。 渐渐调整过情绪的丁鸢靠在床上,揉了揉于祁云紧缩的眉心。 ——原谅我们吧。 妈妈和爸爸失去了还没有出生的妹妹,奶奶没有生过孩子,但也体会了一遍骨肉撕离的痛楚。 太痛了,她甚至把真实的自己藏了起来。 丁鸢正色道:“宝贝。” 于点眼睛红红地看着她。 丁鸢:“要说我从来没有怨恨过奶奶呢,那是很假的假话。但是奶奶也只是个可怜人,而且她也没有真的做错什么,你不要因为我今天说的话,对奶奶产生别的想法。” 于点摇了摇头,哽咽道:“不会的。” 他喜欢妹妹,但也喜欢奶奶。 如果有机会,希望妹妹下次还可以来到妈妈的肚子里,好好出生长大,和哥哥一起做各种各样的事情。 但奶奶现在就在于点身边,点点会和狗狗一起好好陪伴奶奶的。 “好乖啊。”丁鸢笑瞇瞇地点了点他的鼻尖。 “不过暂时还是先让妹妹继续做小天使吧,如果她真的在的话,我们家现在的小公主肯定不是点点了。” 什么呀。于点破涕为笑,对妈妈皱了皱鼻子,但蓦地想起什么,他又瘪了嘴巴。 “妈妈……我之前做了错事。” 丁鸢“嗯”了一声,很温和地看着他。 于点垂下头:“之前哥哥来我学校门口问爸爸的事,但我当时的态度和表现,都很不好。” 回忆起来就想抓着自己的脑袋啊啊啊尖叫不休的蠢样。 于祁云和于琛的妈妈王燕茴算是一起长大的,虽然没有青梅竹马那般感情深厚,但也比别的什么人更熟络一些,结婚也算是顺理成章。 后来的离婚是女方先提出来的——可以理解。毕竟于祁云性子太冷淡了,嫁给他还不如嫁给一座打开后塞满存折的冰箱。 至少冰箱还一年四季都呆在家里呢。 王燕茴是个追求浪漫的人,和于祁云离婚后又嫁给了一个画家,本来还是很幸福的,他们环游世界地度蜜月。 但后来祸不单行,画家出了车祸去世,她坐在副驾驶上也受了重伤,躺在医院整整一年才勉强站起来,靠拐杖和轮椅行走,每半年就要回医院住段时间覆健一次。 毕竟有一起长大的情分在,于祁云为她付了所有医药费,偶尔也会过去看看她。 因为这件事,周围多了些闲言碎语,加上于祁云那段时间太忙不常回家,连于点自己都开始怀疑他爸爸是不是后悔娶了他妈妈,这才让“初恋情人”如今过得这么凄惨。 但丁鸢本人就好像没有听过这些八卦似的,甚至有时候还会替于祁云去看一看王燕茴。 ……他妈妈真的是闪着佛光啊。 “这个我知道啊。”丁鸢说。 于点迷茫地看向她:“什么?” “你大哥他第二天就来家里了,我给了他一些钱,你爸爸也知道。” 于点皱了皱脸颊,五官纠结成一团:“那……那他要钱干什么呀?” 于琛从小就排斥他们母子俩,但这次竟然都越过于祁云来找丁鸢要钱了,是很缺钱花吗。 丁鸢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不过他打小就有主意分寸,身边也有你爸爸的人,出不了大事的。” 她捏了捏于点的鼻子:“之前都不知道,我们家点点是这么心思细腻的小朋友。下次有什么事不要堵在心里了,和妈妈说,可能事实的真相并没有你想得那样严重呢?” 于点眨了眨眼:“什么都可以和妈妈说吗?” 丁鸢“嗯”了一声:“都可以。” 于点挠了挠头发,又吸了吸鼻子,张开嘴巴,最后又闭了回去。 丁鸢看得好笑,揶揄道:“宝贝,你是不是早恋了啊?” 于点眼睛都瞪大了:“你别冤枉人!我要考清华呢!” 丁鸢大吃一惊:“什么?那你还是快去早恋吧!” 她可不想儿子一辈子打光棍啊! “……” 于点无语了一会儿,终于笑了出来。 丁鸢轻轻嘆了口气,看着他时眼中仍然是笑着的:“没关系,有些事暂时不想告诉妈妈也可以,但不要憋在心里太久啦,也可以和朋友们讲呀。宝贝不是在学校交了很多好朋友吗?” 是很多,有一个刚刚就被他藏在枕头下面了呢。 于点笑瞇瞇地点了点头:“知道啦,妈妈!” 祝愿他有一天会真的有勇气说出口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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