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迩问挺直着背脊:「是。」他直视对方:「我今天来,便是要劝一劝神君,应当拿捏好与无盐君的关系,莫要越过界。无盐君与清垣帝君的婚事,是绝对不容许有半点差错。」
若裴抬了一下眉,一双眼睛再细细地看着这位。他大感奇趣。莫说真正和无盐往来密切的不是他,即使真正密切起来,又与这位有什麽g系?他观出了一点意思来。便笑:「劳星君担心了,可这方面却实在不用劳烦星君多虑。大抵你知道,我与清垣帝君有不错的交情,他可不担心这个。」
迩问自然知道对方和帝君的友情,却道:「那是因为帝君相信神君,可就怕神君没有把握好了,因此迷惑了无盐君。」
面对这样无礼冒失的话,若裴一愣,然而并不生气。他听出了弦外之音,倘若真的好像对方所说的,无盐与其感情深厚,便可能常常谈天,大抵是说了什麽心里话,教其误会了——或者也不是误会?他暗自吃惊起来,莫非无盐对——他想了明白,倒是想笑。就不知道清垣那里会什麽情形了。
简直有趣,若裴到底忍不住笑了。
迩问自还是一派沉稳的样子,可对对方轻率的态度有几分不快。他皱起眉:「神君为何笑?」
若裴看看他,说:「当然要笑,因为太有趣。」不等对方开口,他说下去:「不要总是你问我。换我来问你,你今天究竟有什麽立场来与我谈这个道理?」
迩问顿住了。固然他心里替自己找了一个合情合理的位子,可被当面质问,一时竟也不能义正严词。本来他就是一个私心。他僵着,还是开口:「我自是为了无盐君着想,我与他是……」
若裴道:「师兄弟?呵,真王座下百来个子弟,我记得无盐君是真王的关门弟子,在他上头不知道多少师兄,即使你们最谈得来,然而他心里怎麽想,又怎麽打算,总不是你可以cHa手的。今天你来对我说这个,究竟出於什麽缘故,你心里知道。」
迩问抿着唇不语,脸上并不好看。
若裴看他样子,就有点同情起来。假如没有清垣求亲的事,或许对方能够与无盐有什麽发展。然而他们相处一定不只几百个来年,以前没有一点动作,知道定亲的事也没有动摇,却知道无盐心里喜欢了所谓的青龙神君,彷佛大受刺激,到他面前告诫一通,实在可笑。不过对方倒是无意间告诉了他一件趣事,他便不与他计较了,又还可以好心地告知其一个实情。
若裴向後靠倒在椅背,姿态闲适:「其实你也不用太担心的,我与无盐君其实一点也不熟悉,大抵见上也不超过三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迩问一愣:「怎麽会?明明……」
若裴抬手,要他稍安勿躁:「听我说完,这个事是有点Y错yAn差,无盐君带着他的随侍前来拜托我,当天帝君正好在我府上,就随同我一齐面见了无盐君,想不到……无盐君错把帝君当成了我。」
迩问震了一下:「你说什麽?」
若裴笑道:「正是你听见的这样。这阵子以来,都是帝君将错就错,借我的身份亲自指点无盐君。这件事,无盐君的那个随侍也知情,哦,又一个,天后也知道的,一切清清白白,一目了然。」
迩问感到脑海一片空白似的,脸sE隐隐发白。青龙神君投来的目光彷佛千根针一样地扎到他身上,简直难堪。又知道了一个实情,无盐心仪的人竟是——他心头一阵苦涩。他今日到这一趟,着实是个笑话。他强自振作,便站了起来,抬手一揖,勉强地开口:「神君说得不错,是我……多虑。无端误会了神君,还请神君原宥。」
若裴道:「无碍,一个小误会罢了。倒是有的事,星君还是不要执着,本来也是无心的。」
後一句话彷佛意有所指,迩问整个僵着,还是又揖了一揖。他道:「多谢神君。今日多有叨扰,这就告辞了。」
若裴便叫人来送,迩问推辞着,自转身出去,不过也马上有人过来领路。若裴还坐在厅堂上,远远看着那紫sE的身影走远,深深地叹气。他想起来凡界有一句话,叫自古多情空余恨,倒是很好的形容。他摇着头,端起一边的茶喝起来。
不过一口还没有喝到,他心头突然一凛,感到一阵滔天的妖气,霎时神sE大变。他放下茶杯,旋即出了洞府。——南海有异相!他同时打了一个呼哨,不多时,一只周身火红的雀鸟疾飞而来,是他的赤堰鸟。赤堰鸟绕着他飞了一圈,稳稳停在他的肩上,低头凑到他的脸前。
若裴抬手轻抚几下赤堰鸟,嘱咐:「去找到帝君。」
赤堰鸟便振翅飞起,转眼隐没於云海之中。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沐余山那里自还是一片祥和宁静,外头任何动静半点传不进来。天非常亮了,照出山间小屋,那门前花影扶疏,气氛宁谧,在屋里的无盐已经转醒,他对着一面窗在床上躺着。那窗子没有关,他打开眼睛就望见整片的桃花丽景。他还有些迷迷糊糊,发呆了几下子才回神,昨晚所有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当然全部记起来了,简直不敢相信会这样好运,神君看穿他的情意,甚至对他怀抱同样心思。夜里的喁隅细语,以及搂住他时,那温热的怀抱,与他凝视的目光——不再冷冰冰,非常肃穆的神情,那种情动的样子。光想起来,心跳就加快。他脸上不觉红了。
无盐感到不能再想下去,连忙起身。昨晚闹成那样子,什麽时候睡过去也不知道,这时他身子倒十分乾爽,没有半点不适,大抵神君施法弄了乾净的缘故。他身上仅着一件单衣,原来还盖了一件袍子,这一动,就向下滑了。他伸手去抓。这袍子不是他的。他怔了怔,便将它抱在怀中。衣料上沾有淡淡的香气,是属於神君的气味。他左右张望,屋子也不大,自然一眼看见没有其余人在这里。
他便下床去推开门。外头春光正好,一片丽丽花景。风带着凉意,迎面而来,吹开他披散的头发,他拂了拂开。因为冷,有些哆嗦起来,他顿了顿,想了想,倒要生出一种难言的羞赧,还是将手上的袍子披到身上,才往外走出去。
也不知道神君去了哪里,无盐却相信对方不会离开,大概也没有走出了这片桃花林。他朝往後面的小路走,很快走到昨天也去过的溪边。越走近,越听见一点动静,似乎在敲敲打打什麽。他穿出树林,就看见昨天那只小船被拖到岸上。整只船翻覆了过去,旁边堆了几堆木片,有个身影仅着素衣,挽高了袖子,黑长的头发随意扎起来了,一只脚踩上船底,拿着器具钉上木片。那样子看上去已经做了好一会儿。
清垣正将最後一处破损补好,回头就看见无盐。少年本来像是呆呆地看着,对上他的目光後,马上露出一丝赧意。溪边的风烈,吹开了那头散下的长发。少年一手拉拢住身上披着的袍子。那是属於他的,无论那件袍子,或者是对方。突然他脑中浮现这样的念头,假如在以前,他大抵有点感到荒唐,现在半点也不觉得,彷佛原来就该是这样子。早已经注定好了。
清垣放下手上的东西,开口:「过来这里。」
无盐听他唤他,自是走过去。他本来还在想,看见了神君,首先应该要怎麽说话才合宜,毕竟他们行过了那样的事。一觉醒来大白天了,面对着面,什麽都是清清楚楚,脑中不免回想起昨夜的每个画面,脸就红透了,哪里能想到怎样说话。又半夜里他情不自禁,再也忍耐不了情意,那之後又说了很多羞耻的话。一半也是因为趁夜的缘故,看不出他脸红。他倒是忘记他们是神仙。以及暗夜视物的本事,对方向来也是b他高明太多。
无盐走到对方面前,就垂着眼睛,只管看着那修理好的木船:「神君把它修好——」还没有说完,他整个被搂住了。他感受着那温热的怀抱,心头怦然。他并不动,教对方搂了他好一下子。他听见对方道:「现在不躲了?」
当然知道他说什麽,无盐现在想起自己昨天落荒而逃,简直又羞又窘。他不禁伸手环在对方的腰上,细声道:「不躲了。」
对方突然把他的脸捧了起来。那俊美无俦的神君与他凝视,一只手轻轻拂开他两边面庞的发丝,使他露出了整张脸。对方的手覆在了他左边的脸上,又细细地抚m0。他感到那一块肌肤无b地烫。彷佛难以承受似的,他垂下眼睫,额间便贴着了一个柔润的触感。那柔润的东西沿着他的鼻子向下,很快啄住他的唇,再浅浅地吮着他的唇瓣,慢慢加深。
过了一会儿,清垣才向後让。无盐轻轻喘气,整张脸又非常红了。他总是觉得这个颜sE很好看,又m0了m0。逗弄了一会儿,怀中少年身子渐渐软了起来,整个倚着他站着,那身上的单衣没有穿好,露出了脖子下的风光,隐约可见白皙的肌肤上有着丁点的昨夜欢Ai的痕迹。他静静地看着,感到一GU情动。他向来都是克制,倒也不是因为恪守什麽规矩,只是他愿意的。他不想克制,便可以不克制。
无盐醒来後不曾照过镜子,不知道自己身上是什麽模样,不然他简直要b难为情更难为情了。不过他现在也确实非常难为情。神君把他抱起来了,一个转眼,他二人就挪移到昨天他修炼的那块大岩石上。对方就着他身上的袍子让他躺下来,一面吻住他,整个倾下身来,用手挑开他的衣服,在他身上制造出许多简直难以言说的感觉,只觉得一阵一阵麻上心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很快就过去了大半天。日照当空,不过他们待的这一块岩石上有一大片树影,正好落成了荫,即使yAn光照过来,也并不会难受,何况风凉,倒是很舒适的一个位子。清垣搂住无盐,躺下来,静静地听无盐说话。都是非常零碎的话,少年想什麽说什麽,或者问他一些事。
无盐刚刚经历一番情事,正在最放松的时候,不觉也放开了胆子,假如在之前,他万万不敢对神君这样探问,也不便说他自己的事。现在情形自是不同了,又在这下界的无人打扰的仙山里,心情惬意又满足,完全把天上的一切事情抛到了脑後。
他说了一个段落,发觉总是自己说话,有点不好意思:「我话太多了。」
清垣摇头,可道:「口渴了吧。」他便带着他起来。二人随便穿起一件衣服,就到前面溪水边捧水喝。溪水清澈,能够看见底下游水的鱼虾。在一边垂挂着一根钓竿,倒是他早上布下的。此刻钓线已经被扯断了。
无盐看见了,便道:「该不会又是昨天那只鱼吧,力气这麽大。」
清垣过去拉起钓线,道:「这次把牠钓上来。」他向无盐看去:「给过牠机会逃命还是要来,自是牠的命。」
也不知道为什麽,倘若在之前无盐听对方这样一本正经说话,半点也不敢往旁的联想,这时倒是听出对方口气有一丝调侃。他心里很有种奇妙的感觉。他便道:「那钓起来要怎麽吃才好?」
清垣已经重垂下钓竿,一面说:「你想怎麽做?」
无盐顿了顿,有点汗颜:「我是不会做饭的。」
清垣并不觉得怎样:「怎样也有我做。」
无盐向来知道对方什麽都会,就连庖厨之事竟也晓得一二,心中再生出许多的佩服来。不过做饭这件事,说来容易也不容易,又做的饭是一个人吃还是两个人吃,总也有差别。他看着他,靠在他身边坐下来:「神君常常做饭麽?」
清垣道:「通常不做,只有一个人的时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无盐听了,心中便一阵甜。他点着头,嘴角却忍不住扬起来:「噢。」又道:「通常鱼用烤的味道最好了。」
清垣道:「嗯。」
最後也没有钓上了那只鱼。收获不多,就几只丁点大的小鱼,清垣在岩石上堆起火堆,无盐把鱼串了一串,靠在火堆边烤。天又黑了下来。
隔天他们也并没有离开。对方不提,无盐自也不会去想那个。神君倒是记得继续教他修炼。对方认真起来,他并不敢随便,却觉得与前天所修的不同。他不禁问了,然而神君只是让他继续。
清垣授与的确实已不是先前说的法门,而是他一向所修的功法,至於缘故,正是因为无盐身上存在一丝属於他的气泽。那灵力虽然微薄,可是宏大,便是因此到今天才能够压制住同样存在无盐身上的妖力。这些,他现在并不准备详说。
这天午後,山头盘桓了乌云,不久下起雨。他二人回到小屋里躲雨,一起坐在床上说话。只是这细雨霏霏,不免带上几许的凉意。无盐觉得冷,对方便把他搂住。以後说不了两句,不知不觉气氛便旖旎起来。
又一番缠绵,再一个晚上过去了。
天刚刚亮,清垣便醒来。他搂着的少年还在睡,身上不着半褛,lU0出的半边肩膀上印着许多细碎的痕迹。他轻轻放开了,无盐也没有醒。连着两天频繁欢Ai,少年大抵被折腾得累了。
清垣把他身上遮了严实,便下床。他推开屋门,雨已经停了,桃花散了一地。他望着天空,突然感到了什麽,有些一怔,便心念微动,霎时这座山布下的隔绝的阵法出现空隙,立刻一只周身火红的鸟朝着他疾飞而来,在他身边飞了一圈,停在他的肩上。
清垣认出这是若裴的赤堰鸟。这只灵鸟从前嚐过他的血,能够感应到他在何处,即使他远在九重天外。这沐余山有结界,赤堰鸟进不来,只能在山的周围盘旋,也不知道多久前就找过来了。若不是什麽重大的事,若裴不会派出赤堰鸟,而需要找到他的事情,不外两件——他神思凝肃,掉头对赤堰鸟道:「你先走一步,我自然赶上。」
赤堰鸟高昂了一声,即刻振翅高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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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海龙王脸sE大变。马上就来人禀告了,说海面也已经掀起巨浪。龙王简直心惊,怕是附近那要命的封印的缘故。诚然清垣帝君特来布过阵法,南海也一向平静,该不会出什麽大差错,还是不敢轻忽,一面派人通报天上,急忙又带着人过去那要命的封印地。在那十方阵法作用下,可说毫无生灵,半点没有活物靠近,龙王哪里敢贸然上前,只是远远观之,然而他实在看不出一个究竟。
其实这番动静,早也已经惊动到天上。不只若裴,天帝自然也有所感应。虽然知道妖皇不大可能就这样逃出来,不光是帝君所布的阵法牵制,尚有父神淬炼的沅妖锁镇住,想要脱出简直难如登天。可无缘无故出现异变,也不能不警戒。虽然知道一切有帝君注意,不用太担心,天帝也还是派人去查问。
派的自是青龙神君。若裴一察觉有异,立刻去了天g0ng一趟。固然他受了清垣所托,时刻注意南海与青丘,可是有了变故,怎样也要到天帝面前禀报一番。他一面遣了赤堰鸟寻清垣。几天前清垣只说出门一趟,并不知道去哪里,倒是知道其不在这天上。幸而赤堰鸟嚐过清垣的血,能够感应,即使找不到,以清垣的警觉X,他猜想,应该很快也会知道南海的情形。他当然绝对想不到清垣正与无盐待在一起,这时心思并不在。
若裴回到他的洞府,赤堰鸟已经在他的园子上空盘桓。清垣正在等着他了,就在他府中的一座院里。主人家不在,这府里的人也不会怠慢客人,又是一个不同的客人,差不多要把对方当半个主子了。若裴身边的侍人个个机灵,眼见帝君前来,却抱着一个昏睡的少年,马上整理出一处院子使他二人暂歇。
清垣自然带着无盐一块。他当时回到屋里,无盐仍旧熟睡。他靠过去,探手轻拂了拂他的脸,并不忍叫醒他,然而也是一定要离开。他施法将彼此衣物整理好,就抱起他离开沐余山,转眼就回到天上。他没有多想,直接带着人来到若裴这里。
若裴一进府,身边的一个侍人就来告诉了:「帝君来了,又多带了一个人。」
若裴听了暗自一讶,又听见对那另一人的描述,再一个吃惊。不过他脸上并不曾表现出来,只管到清垣待的那座院子。过去一看,清垣还是当日一别的模样,然而细看,又彷佛哪里不同。他偷量着,面sE还是镇定,先说正事。
「你终算回来了,可知道发生什麽。」
南海无端生异,清垣一出沐余山,马上察觉,本来即刻要前去一探究竟,只是带着无盐,也不知道那边是怎样的情形,贸然带他同去,只是犯险,便把人带着来到了若裴这里。这会儿听见若裴问的话,他微一点头,道:「你去瞧过情况了?」
若裴道:「正要去一趟。天帝同样察觉了,也得到南海龙王那边的来报,我便才从天g0ng那里回来,天帝吩咐我去查看。我晓得你必不放心,所以之前就派了赤堰鸟去寻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清垣道:「真正多得你告诉,我要去一趟。」
若裴点头,不过又想到一件事,就看看他,微笑起来:「自然要去的,不过你就这样走了,不与里头的人说一声?」
清垣道:「他正在睡,不需特地叫醒来。何况去去便回。」
若裴看他十分自然,毫无别扭,抬一抬眉。然眼下确实不能再耽搁,反正回头有的是机会。他吩咐府里的人好好伺候,与清垣一同出了门。
二人赶路去了南海。刚刚到了那里,清垣眉间便微微一皱,若裴自也察觉到一丝隐隐的妖气。他道:「这是……?」
清垣没有说话,手里已经掐起印迦,整个人就投身进入海里。若裴并不吃惊,作为神仙跳个海也没什麽,却不说一句就跳了,他很有点无奈。不过这个海,没有一点本事可不是轻易能跳下去的。他也跟着跳了,很快追上清垣。
下达到深海後,海中景况慢慢改变,本来一片的混浊,越渐清明起来,漫漫水草之後是一座JiNg美的水晶g0ng。在g0ng门口正站了一群人,在最前方的正是南海龙王,他已经得到消息,早早带人前来迎接。
「见过帝君及神君。」南海龙王一番拜见,一面把他二人领进大殿。
若裴看清垣不发话,便道「我二人这趟过来为了什麽,龙王必然知道。」
南海龙王点点头:「您二位可是来得正好。」他连忙把当时的情形说了一遍。
若裴听罢,不觉道:「你这南海真正奇怪了,平素风平浪静,一动起来着实不得了。」他说的正是几十万年前的异变。那场无端的异变,致使整个鲛族覆灭,龙绡g0ng也不复存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南海龙王唯唯诺诺,并不敢随便接什麽话。他始终身在这片海域里,然而当年究竟怎麽回事,就连他也说不清楚。
清垣开了口:「当日我在封印周围布下阵法,倘若那怛破出封印,也不一定有命出来。不过我并没有感应到阵法有异。」
南海龙王忙道:「禀帝君,我亲自领人去看过,确实不曾有异,只是也感到有一丝妖气。倒是,您布了阵法,我等也难能靠近,这真正情形着实,唔,着实难辨。」他尽量说得婉转,言下之意就是那什麽阵法,才使他什麽也没有做,万万不能怪到他这里。然而这话听上去未免有点卸责,他脸上自尴尬起来。
若裴当然听得明白,心中可有点不以为然。清垣自完全不当回事,只道:「真正如何,待我二人去看了便知道。」
南海龙王连连说是,又道:「帝君可要多带几个人同去?」
清垣道:「不必。龙王也在这里等着便可以。」
南海龙王可十分乐意在这里等候。他转向一旁的若裴,不待询问,对方已经说:「我自是要与帝君同去。」
南海龙王揖了一揖,恭顺地道:「帝君与神君前去,请千万小心。」
清垣便一转身,若裴立刻跟上去。他二人出了龙g0ng,在这片幽暗的海里行走,渐渐地走到更深更黑的水域。气氛逐渐与前头不同样了,弥漫沉重。在这阵沉重之中,隐隐有一丝妖恶。因清垣布下阵法,方圆百里毫无生气,更显得静幽幽,越接近那深黑的混沌不明,越有点诡谲。
妖皇那怛就被镇压在这里。能够望见,笼罩在那片混沌之下沉眠的形影,正是妖皇那怛,其整个教沅妖锁链住了,动也不动,彷若没有气息。在其周身虚浮着一圈莹蓝的光泽,是属於沅妖锁上的父神之力。清垣闭上眼,刚才在远处还能够感应到的一丝妖气,反而在靠近的时候消失无踪。其实那妖气十分薄弱,不仔细倒觉不出是属於那怛的妖气。隐约还有别的气泽,可更不能细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若裴这时道:「万幸封印完好。唔,我也感觉不到阵法有异状,这究竟怎麽回事?」
清垣睁开眼,心思沉Y,那怛受到父神之力镇压,拘住了意识,可不表示其真正的无知无觉,或许正因为那怛无意中感应到什麽,因而燥动,才引发异相?他心下有个朦胧的念头,还不能够肯定,就不准备告诉若裴了。只道:「这异相或许是个警示。」
若裴朝他看来。他平静地道:「世上没有牢不可破的封印。」
随着父神消失,那神力经久以後也要慢慢衰弱,妖皇或许有一天就要冲破封印。这一点,若裴也晓得,正是需要担忧的。他道:「是这个道理,不过沅妖锁上的父神之力仍旧浑厚,那怛在前次脱逃又受了重伤,几乎失去妖力,要想脱逃,除非……唔。」
清垣向他看去,神气毫无波动。
其实若裴也不知道这除非是怎样一个除非。他心里多少也有点想法,固然他感到不大可能会发生。他便转口:「也没什麽除非,我只是多虑。」
清垣道:「你是想说,除非找到一个身上怀有他的妖气的人,又练成解印的法子,将这个封印破了,是麽?」
若裴不意外他的看穿,笑道:「是,不过这根本不可能。」
清垣垂下眸子,道:「是的。」
若裴说:「眼前封印还是完好,想来不用太担心了。其实这南海奇怪也不是第一次,或者偶尔就要这样动一动,让大家心生警惕,以免不注意又出了大事。我们先回龙g0ng那边吧,这边的气泽太混浊了,简直不舒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清垣颔首。二人便回头。走着走着,若裴心思空下来,便看看清垣,想了想,嘴角挂起笑:「这里暂时没事了,不过你……唔,你与无盐君现在是什麽情形?」
清垣不发一语。若裴抬了一下眉,可是笑:「和别人不可说,跟我总得说一说吧。要说起来,倘若没有我,你们怎麽有今天?」
清垣不以为然:「我与他之间本就有缘,即使没有你,日後我们也终究要相见。」
若裴笑道:「随便你怎麽说,这媒人反正我自己认下了。」
清垣瞥他一眼。若裴也不惧,又道:「你不如先说说今天是怎麽回事吧,你前几天出门,就因为找他,缘故我倒是理解,可是,他昏睡不醒,你却抱着他,这样子,我着实无法不觉得你对他……」
清垣淡道:「正是你想得那样子。」
若裴本意只是取笑他一番,可想不到听他这样承认了,一时顿了顿。他看看他,斟酌措辞:「你,你意思是,你是真的对他,唔,动了心?」光说出後面三个字,他都要感到不可置信。
清垣倒不答他了,一个快步,走得很远了。若裴先一愣,马上大笑。从来清垣不论面对多为难的情形,或者他的调侃,总是应付自如,谁想得到对方有一天竟会这样回避起来。简直有趣了,这下子更要缠着对方说出一个回答不可。
他喊着等等,连忙赶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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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盐慌忙停下回想,才望见旁边的各种布置,就愣住。其实连他躺的床也不同样,底下铺着柔软的垫褥,又大,可b他寝g0ng中的床。他连忙坐起来,发现到这里并不是住了几天的山林小屋,也不知道是哪里的房间。他呆了呆,便下床去。他长发披散,光着两只脚,衣着倒是整整齐齐。他走到对着床的一面窗子,将之推开。外头的一座园子花草茂盛,修剪得十分漂亮。他抬头,此刻天sE清朗,不是那在午後总有Y云的山林。他怔了怔,突然听见敲门声。
在外面等着伺候的侍人们早就感受到无盐起来的动静,又等了等才敲门。他们并不敢马上进去,还是等着里面发话。
在里头的无盐又惊疑半天,才开口:「请进来。」
门开了,几个衣着同样的侍人鱼贯进入,各自端捧着洗漱的用物。他们站到屋中,全部垂下眼。为首的一个道:「神君吩咐了,倘若殿下醒来,便好生伺候。请殿下先更衣洗漱,厨房那里也已经传话下去,等会儿便为您送上吃食。」
无盐顿了顿,虽然心中有底,还是问:「你们神君是……?」
为首的那个果然道:「自是青龙神君。这里是神君的洞府。」
无盐想不到睡一觉起来,竟在神君的洞府了。也不知道神君何时带他过来的,他半点感觉也没有。他想自己可真能睡,不觉羞窘。又心跳加快,简直难为情去细究对方带他回到天上,却不送他回天g0ng,反而到其洞府的原因。
侍人们还等着无盐发话,不敢妄动。无盐有点慌张地使他们上前。更衣洗漱一类的事,即使他在自己的g0ng中,通常也只让零禹一人来做,因他不惯让不熟悉的人近身,不过此刻他脑筋没有完全转过来,便任由他们伺候。
送上来的衣裳是一整套的,包括鞋子。无盐坐在椅子让人穿鞋套袜,身後则有个人过来替他梳头。他背後的头发刚被捧起来,他僵了僵,可是不动。他往前看,望见自己在镜中的模样。还是他自己,然而不知道是否错觉,左脸上的那块青斑彷佛b之前要淡了点。他不觉抬手去m0了m0,着实困惑地对着镜子看了半天。等到他掉开视线,正好与身後为他梳头的侍人对上眼,略讪讪地垂下手。他竟这样认真端详自己的脸,倒要使别人笑话了。
这侍人却道:「殿下样子真好看。」
其他的人跟着赞同起来。无盐并不说话,着实别扭。幸而很快梳好头了,发式简单,与他平素的样子差不多。侍人又取来一支玉簪替他簪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中一个上前问:「殿下,是否要在屋里用吃的?」
其实无盐并不太饿,他心里悬着的一个事,然而也不能不理。他想了想,望见打开的窗,便道:「我看园中有个亭子,不然到那里吃吧。」
几人答应了,就去布置起来。一切妥当後,才有人来领无盐过去。园子大并不大,与他g0ng中的花园不能b,可造得也美仑美奂,不少珍奇花草。也能够看出来一点,这院子不是主人住的地方。
亭子内的石桌上已经摆好吃食,椅面也铺了软垫。无盐走过去,看见亭外站着一群伺候的人,个个严阵以待似的模样。他顿了顿,有点感到拘束。他道:「不必这麽多人在这里的。」
为首的一个稍有点年纪蓄胡的仙伯就点了两个人留下,他自己也留着。他是这里的总管事,也是若裴身边资格最老的一位。上回若裴去青丘受伤回来,正是他大胆使赤堰鸟去找清垣来一趟。他上前道:「小的乃是惠明,请殿下有事尽管使唤。」
无盐看他一把年纪,还要站着,简直过意不去。他道:「仙伯您不用在这里伺候了,留他们的一个就够了。」
惠明并不敢:「小的不敢自夸,不过神君周身一切事情,向来让小的去张罗,这次神君出门前吩咐下来了,一定要伺候好殿下,小的怕其他人不够伶俐,使殿下心里不畅。」
无盐忙道:「这不会的。」
惠明无论如何也不肯离开,无盐只好随他的意思。在对方伺候之下,他吃了几口东西,还是忍耐不住要问心里挂记的事。他便道:「惠明仙伯刚刚说神君出去了,不知道有没有说过什麽时候回来?」
惠明道:「神君倒是没有提,不过,看上去不是出远门。已经出去半天了,大抵很快就会回来。」
无盐才感到安心。他心里期盼神君能够快些回来,就算要离开,总要当面告诉。他并不能在这里久待,已经回到天上,不能不回天g0ng。当然他非常想天天与神君在一块,但是他之前是偷溜出去的,本来也不预备出来这麽多天,又想不到去的那沐余山,那边因为布了法阵的缘故,里外详细不知,说不定天g0ng那里已经乱了起来。
不过直到晚上,他也没有见到神君。倒是先见到零禹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实无盐真正没有想错,当天他没回去,零禹就派人找起来了,然而菩提g0ng那里,他一个小小仙官,自不能够贸然上门,又闻过灵墟海幻境的厉害,凭他一己之力,也不可能进去,便去了一封信。经过一天两天,也没有半点回应。再次证实这天上传闻已久的事,就是那东方帝君真正不接请柬,不看信。
零禹简直担心无盐不在g0ng中的事要传到天后那里。本来天后口说的罚抄,过後也并不打算查核,只是口头惩戒,不过T谅儿子。天后还是了解儿子的,知道这连日的听习很使得无盐厌烦了,有意暂缓了。零禹藉此唬住无盐,本想过两天就告诉其不必听习,倒不想他的殿下竟寻思偷跑了,他心中万分复杂。眼见帝君那边不会有答覆,一天一天过去了,就怕天后突然召见无盐。无奈之下,他只能够另去一封信给青龙神君。
偏不巧,若裴从菩提g0ng离开後,就下界到一座仙山访友,回府不久,水德星君便来拜访了,那连日堆积的许多事情,包括来信,当然一个也不曾看过,自是不晓得零禹来过信。现下他又与清垣一道前往南海,一时半刻也不会回去。
那厢零禹左等右等,怎样也等不到答覆,心中真正着急。正在这样的时候,天后就派人过来了。原来不日天太子裳明便要从北海回来。来报的仙娥带来两则消息,一为天后口喻,为迎天太子,天g0ng上下都要好好准备,另一个事,倒是无盐的去向。
那仙娥道:「殿下目前在青龙神君府上作客,陛下说,殿下这几天散心够了,落下的功课还需要捡起来,就请你使人去把殿下接回来。」
零禹半惊半疑,想不到天后早知道无盐不在g0ng中,甚至对其去处一清二楚。天后的话绝对不会错的,他便领令,带了几人到二十三天接人。不料青龙神君不在府上,不过他禀明来意,这府里的也没有谁为难,让他进去寻人。
那时无盐眼见天sE暗下,正在犹豫要不要再叫人来问神君回来没有。这整天他已经问了不知道多少遍,简直要有点难为情了。可他万万想不到天g0ng来人接他。他不觉呆了呆,就瞧见那惠明仙伯带着零禹来了。一看零禹神sE,便要觉得愧疚起来,他一时也不知道说什麽,只垂下了脸。
零禹看他这样,也不便说重话。他只道:「殿下,是天后陛下让我过来接您回去的。」
无盐吃惊了一下,他抬起脸:「母君?她,她怎麽知道我在这儿?」
零禹道:「陛下怎样知道的,我也不知情。不过她说,您出门散心了几天,应该足够了。」
无盐闷不吭声。他也知道自己不能不回去,然而他着实想等到神君回来。他道:「能不能再等一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时惠明岔道:「殿下,既然天后派人来了,您还是先回去一趟吧。神君出门,也不知道什麽时候回来。」
零禹听着,一面偷量无盐,只见少年失魂落魄似的,b前时还未得到对方消息更甚。他心里霎时有种起疑,帝君带着无盐出去好几天,回来後竟没有将无盐送回天g0ng,反而带到这里,难道有什麽不便的缘故?他又仔细看看无盐,顿了顿,便道:「殿下,不然留书一封,神君回来後也不会怪您不辞而别。」
旁边惠明听了,赞同道:「这是好法子。」连忙使人取来纸笔。
无盐默默不语。他早也晓得能够留书一封,然而他不肯走,自不是只想着亲口道别。不过分别不到一天,他已经分外思念了。神君半句话也没有留下就离开,固然其也将他好生安置下来,只是……他反正有点不满,又委屈似的心情。当然他绝对不是生了责怪,完全是因为终於心意互通,一时半刻也不想浪费。
纸笔已经拿来到他面前了。他真正不能不走。他执笔起来,却突然有点别扭要在零禹几人面前写信。诚然他们并不敢靠过来看。他道:「你们先出去吧。」
零禹顿了顿,可不问什麽,就带着一群人出去了。过了好一会儿,无盐才出来,信已经封上了,明摆着不要教人看见。零禹心中的疑团更大了,也还是按住不发。
无盐把信交给了惠明:「还请仙伯一定转交了。」
惠明收妥,恭敬地道:「小的一定当面交给神君。」
无盐点点头,脸上还是一副踌躇,看上去不很放心似的。零禹便开口催促:「殿下,该走了。」
到这时候,可真正知道等不到神君了,无盐也只好随同零禹走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一路上,零禹什麽也没有说,只是一副无事的神气。见他这样,无盐倒反而感到忐忑起来,他并没有忘记当日欺瞒了对方偷跑出去。又去了许多天,一个消息也没有,照着零禹的X子,即使不能马上说他一顿,也应该摆出脸sE了才对。
回到丽水g0ng,到了寝殿里,零禹支使下人准备洗浴的用物,方道:「殿下一路辛苦,请您先作沐浴,之後好去无央殿面见天后陛下。」
无盐看看他,着实掩不住慌张。他问:「母君她要见我,是不是就要罚我一顿了?」
零禹犹然不动声sE:「殿下没有做错事,无缘无故的,天后陛下怎会罚您?」
这话堵的无盐无话可回,他瞅了瞅零禹。
这时下人已经抬水进来,零禹布置後,让其余人等出去,又道:「殿下快请沐浴了,不要教天后陛下好等。」
无盐也担心让天后等得太久,可能怒气更盛,连忙在零禹服侍下宽衣起来。他可不清楚自己身上什麽样子,不然哪里会让零禹动手,只怕难为情得很了。
零禹当然一眼瞧见无盐身上那些痕迹。即使没有吃过r0U,也要知道r0U味。他马上明白过来,一面动起脑筋,把刚才对方那失魂落魄的样子作了一番联想,便一震,霎时心头翻起一层浪。他看看无盐,强压住情绪,还是不动声sE,然而已经盘算了无数个念头。绝对不能直接盘问。太相b的话,就怕无盐拗起来不肯说。不过这方面的事,不仅说的人难以启齿,问的人倒也是。
无盐跨入浴桶里,整个身子沉到温热的水中,径想着他的事,完全没有注意到零禹的奇怪。他发呆了一下子,感觉背後的头发被人从水里捞出来,正在细细梳开。不问也知道是谁,然而半天他才发觉对方的安静,或许还是生气?其实照着以往,零禹这时已经要训他一顿。虽然他才是主子,不过他向来在许多方面以零禹的意见为主,自不会端架子。
零禹这样安静,难道是受了什麽委屈?他这一想,便忍不住开口:「母君不说罚我,但她是不是为难你什麽?却要罚你了?」
零禹听了感到好气又好笑,他的殿下还记得担心他的处境。可淡淡地道:「真是没有的事,天后陛下不曾责问属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无盐默了默,道:「那你是对我生气了?」
零禹看他这副垂头丧气的样子,也不忍心故意冷淡了。然而有的话也不能不说:「殿下想到哪里去,本来就不必属下同意,只是,殿下想尽办法瞒骗属下,一去又去了许多天,做着什麽事也不告诉,教属下这里担忧不算,也有点伤心,殿下竟不能够相信属下了。」
无盐听着,简直难受。要说这天上真心关怀他的,除了亲人,便是零禹了,从来对他不假辞sE,真正为他着想,他做错了,也敢於指出他的不对。在他烦恼一些着实不足为道的事情时,也是对方替他分忧解劳。他心中一个激动,就掉过身,与零禹面对面。他急切地解释:「我怎麽会不相信你,自是十分相信的!我,我是因为,唔,你那天那样反对,我……」
零禹拦住无盐:「殿下。」
无盐顿了顿,慢慢阖上嘴,还是瞅着他。
零禹看对方这副委屈的样子,哪里还能够说出使其内疚的话。本来他也不过感慨,有一天他的殿下也会对他藏心事,以及真正不知道其与帝君在何时发展到那样程度,之前完全看不出来。他心下一叹,道:「殿下要说的话,属下都懂得的。」又说:「好了,不能再耽搁了,天后陛下那边已经等了许久。」
无盐还又瞧了瞧他,见他脸sE确实没有生气,才安心了,就起来了。重新穿戴整齐後,他便独自前去无央殿面见天后。
天后端坐高位,正等着无盐到来。无盐远远地瞧了瞧他母君,他向来猜不透他母君的心思,这时更不敢猜,只赶紧拜候。天后一抬手,招他上前:「过来这里坐吧。」
无盐低声应着,听从了,到天后身边的位子坐下。天后素来具有威仪,即使说的关心的话,因为习惯畏惧,他哪里会敢敷衍。其实也知道,他无论做什麽都瞒不过他母君,反正已经到了她面前,索X也不瞒。
天后这时把他看了看,道:「看来你出门几天,JiNg神真正好了许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口吻淡淡的,也不知道眼下脾气怎样,无盐咬咬唇,低声道:「这次出门,也并不全部因为贪玩,母君晓得,孩儿受到神君指点,其实什麽时候碰面,在什麽地方,全凭神君意思。已经与神君约定了,孩儿不能失信不去。」说着,他便看了看天后,那神气倒是平和。他顿了顿,便说下去:「其实这两天也没有落下功课,一切还是在神君督促下修炼。」
天后静静地听完。本来她就没有准备责怪,无盐去哪里,与谁人在一块,还是心里有数的。她道:「这些,暂不提吧。今次找你来,主要是想告诉你,你大哥不日就要回来了。」
无盐一愣,还未觉得错愕,心头就松开了,立刻只感到欣喜,他大哥将要回来了?他兄姐素来对他极为Ai护,得到任何好的东西也要有他一份,不过他从来也不是恃宠生骄的。然而自他姐姐出嫁,兄长又长年远在北荒,就剩下他在天g0ng中,不免常常觉得寂寞。他道:「真的?」他已经几百年没有见到他大哥了。
天后端起一杯茶,点头道:「大抵这两三天就会到了。」
无盐忙又问:「母君,大哥这次回来准备待上几日?」
天后喝了茶,朝他看去:「这次他回来,就要待到你大婚之後才走了。」
突然提到了婚事,无盐便僵住,整个人彷佛被浇了一盆冷水,马上消沉下来。他一时没有兴致说话。
然而天后还要继续说的:「虽然婚期还早,然而转眼也就到了,现在都要一件件准备着,你不只修炼需要进行,另外也有不少仪礼要学。帝君那边大抵不用你管事,可是有些道理也不能不懂,知道麽?」
无盐心里正在万分纠葛,就没有回答。天后倒是没有不快,仅仅递去一个目光。他顿了顿,不觉垂下眼睛,低声道:「孩儿知道。」
天后点点头,把茶杯搁开了。她道:「好了,你回去吧,睡一觉,养足JiNg神,好对付接下来的学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无盐带着郁闷告退了。回到丽水g0ng,零禹并没有多问,他倒是想诉苦,对方彷佛不感兴趣,只催促他ShAnG睡了。他躺ShAnG,心思重重,不久就抛开了,满脑子都是神君的事情,他惦记着对方何时回信,信上会写什麽……想着想着,就睡过去了。
隔天一大早,零禹便把无盐叫起来。他刚刚用了点吃的,教习的仙伯已经来到g0ng里。又开始听那千篇一律的道理了。也不只这些,过不到半天,另外来了两个仙子,授他许多仪礼。听了一天下来,简直头晕脑胀。
以及在g0ng里,一天到晚就看见为了婚事忙碌的情形,从上到下所有的布置全部换过,颜sE与摆设完全不同,都是拣着最喜气洋洋的。一方面,婚服的裁制也紧锣密鼓地进行着,那制衣的仙娥捧来各sE衣料让无盐过目,又替他丈量。连日下来,他感到心情越发地不振。也是因为神君一封信也没有回来。
无盐想要重新写一封信,可先写了一封,不等对方回信,又写,好像他在b着什麽似的。他一方面也有点难为情。本来神君出门,也是事出有因。他已经听见说了南海的事。向来晓得神君在帝君的事情上非常帮忙,只是为此冷落他,他也不免有点委屈。
然而要写信,无盐也没有机会一个人安静一会儿。本来他也不大与谁通信,从来神君与他见面,都是神君先给他一个准信,突然写起来,不免惹来零禹细问。零禹这阵子天天盯着他,一副怕他出什麽岔子似的。
其实他想,把他和神君心意相通的事对零禹说,或许也没什麽要紧。零禹对他的任何事情常常紧张,也是因为出於关心,时常也希望他能够开心,说不定知道了,倒会祝福了。然而他又想,也说不定零禹知道後,要对他劝说,更对他紧迫盯人。
零禹对他自是忠心耿耿的,又是维护着他,但对他的事,尤其大事,通常也不会隐瞒天后。他现在喜欢了青龙神君,这样的事,说起来也算十分惊世震俗,零禹怎样不告诉到他母君面前?又要想,零禹常常能够看穿他的情绪,这阵子他毫无掩饰消沉,却半点也不问?也因为是这样的缘故,即使他有点沉不住气了,也不晓得怎麽对零禹开口,便还是憋住。
无盐那副郁闷又苦恼的样子,零禹当然瞧得一清二楚。他贴身照顾对方不知道多久,又其大小事从来不瞒他。这次对方心里明明有事,竟忍耐了很久,彷佛并没有打算告诉他,他不免心情有点复杂。何况是怎样的事,他径猜了七七八八,多少想了明白。便是越加明白,越加感到不便深问。
一方面零禹也是想,总归所谓的青龙神君不是别人,正是帝君本人,倘若无盐能够真正喜欢了帝君,也不一定是坏事。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正在那二十三天的松岛上,惠明刚刚把信交出去。并不是他故意,只因为他的主子与帝君不久前才回来了。
当日清垣与若裴二人在南海一番查探,并没有发现什麽可疑,然而无端生异相,怎样也不能轻忽,就在南海多留一天。他二人留下,最高兴的莫过於南海龙王了。他掌管的这片海域素来没事,偏偏海里有一个十分麻烦的人物。
虽然几十万年前也突生异变,使整个鲛族消失,龙绡g0ng也不覆存在,不过鲛族与龙族在这片海域中向来互不g涉,责任怎样也算不到他南海龙王头上,然而这次不同,倘若镇住妖皇的封印出了差错,他着实承担不起。其实本来看管的责任也不该他来背负。一想起来,龙王便气忿,又闷,假使当年不是战神蓼遨与玄武神君平侃打斗,铸下大错,不然妖皇还好好地被镇压在破羽山下。
清垣与若裴二人待了一天,那整天海里十分风平浪静,甚至初来曾感觉到的细微妖气也消散不见了。因着实查不到什麽,他们便告辞走了。倒是这两天,若裴怎麽也不能从清垣嘴里套出什麽话。任凭他如何调侃,对方仍旧如如不动,就连他故意提出在南海再待两天,那神气也不变,好像半点也不着急回去见人,哪里是寻常陷入情Ai的样子。他反而感到有点糊涂了。
眼见为难不了清垣,天帝那边还等着消息,就离开了南海,却在途中,对方突然说去一趟青丘。若裴一时怔住,奇怪道:「当初你不是说不管?」
清垣神sE不改,淡道:「反正下来了一趟,就去看看也无妨。」
若裴猜不出他正在怎麽打算。不过素来知道对方脾气,不管便不管,想了什麽就要立刻去做,便不多问,随同清垣一块去了青丘。一去,果然青丘也还是先前所见的情景,过去那绿意昂然的山谷如今浓雾弥漫,Si寂沉沉,半点不见活物,彷佛连风吹的动静也没有了。
清垣静静地伫立,四面环视。他与青丘这里素无交情,倒是曾经与朝岁一同前来拜访过nV君白阮,当时的青丘里外十分热闹,这边除了掌管青丘的白狐一族,还有许多受其庇佑的小JiNg小怪,更遑论附近还有其他的狐族领地,哪里是这副毫无生机的模样。其实他一踏入地界,就觉得古怪了,这里似乎筑起了一道无形的屏障,掩住了入口,隔绝山谷里的真正情形。他心念微动,便抬手,掌中华光大现。霎时,卷起了一阵狂风,流云翻涌,这整座山谷也隐隐震荡起来。
也不过一下子,一切便恢复平静。眼前的山谷仍旧迷雾笼罩,毫无变化。清垣静默不语,倒是若裴正要说话,忽然察觉了什麽。他回头过去,就见一道影子挟着冰冷的光影朝他们这里刺来。他立刻化出孟章剑,一剑格开了。
两刃相击,那偷袭的人被那力道震了震,後退了好几步,竟也不畏惧,又持剑杀来。然而正面打起来,又用兵器,怎样会是若裴的对手。偷袭的人很快落下风,眼见情况不对,掉头就要跑。若裴一跃而起,将之踢翻下去,对方一声闷哼,朝前摔下去。也不及脱逃,就被清垣施法制住,完全不能动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若裴收了剑,与清垣上前一瞧。清垣一眼看穿这是一只化人的玄狐,他不认得,倒是若裴看了,道:「是你……。」是当日他前去玄狐领地,在背後偷袭他的狐狸。他也不觉得如何生气,倒要好笑。便道:「真有本事就堂堂正正与我对决,一次偷袭,这次又来,着实非君子所为。」
清垣听着有异,看看那玄狐,几下想了明白,前时若裴受伤正是这狐狸所为。若裴受伤,一部分也是为他的缘故,这时便没有想轻易饶过了。况且在这天上地下能够重伤若裴的,简直没有几个,若非若裴对玄狐一族的信任,怎麽会给趁其不备偷袭的机会,这品行着实卑劣。
倒是狐狸听见若裴的话,挣扎着回头,也并不求饶,对他们龇牙列嘴:「有本事就放开我,看我杀不Si你!给我滚出这里!」
若裴抬起眉,与清垣对看一眼。他二人还未说话,突然一个声音喊道:「等等!」一个身影随之出现,倒是气质端方的人物,正是玄狐一族的长老明祈。他神情隐隐仓皇,匆匆上前,对清垣与若裴二人揖了揖:「见过帝君,神君。」
清垣面sE淡淡,他与玄狐一族更素昧平生,并不用给什麽面子,然而他晓得若裴与其具有交情,於是不作声。旁边若裴开了口:「明祈,我与你们玄狐一族之间,不说现在,从前也是有来有往,然而你放任你族中之人两次杀我,作背後偷袭的小人举止,究竟什麽意思?」
明祈慌忙道:「神君,这绝对是误会。您看见了,青丘发生变化,已经不是当年模样,我们一族在这里过得也不容易,一向小心,对外也要防备。这些年,甚少有外人前来,明朗他,他才有眼不识,因此冒犯了您,还请您……」
那叫作明朗的狐狸却道:「长老,刚刚明明是他们想要擅闯……」
明祈马上喝道:「住口!」他一指,就封住了小狐狸的嘴巴。
若裴看着,道:「我倒不知道,青丘这里已变成你们玄狐一族的领地。」
明祈连忙把姿态放得更低:「神君,这,这真是误会,我玄狐一族岂能占据青丘。是这孩子平素教我们放纵惯的,不懂事,请您千万不计小人过,回去我必定好生教训一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若裴道:「我可想放了他,只是,现在捉着他的是帝君。」
明祈顿了顿,只能够抬头,他朝清垣望去。清垣并不等他说话,开口:「这小狐X情如此恶劣,若轻易放回去,怕还是难以教化。」
听见这冷冷的口气,小狐狸明朗着实不以为然,更不怕。倒是明祈真的怕,他们玄狐王族血脉向来零丁,现在就只有明朗,还是遗孤,怎样都要保住。他赶紧道:「明朗不懂事,实为我的罪过,帝君若要惩戒的话,便罚在我身上吧。」说着,他便要一跪。
若裴跟明祈可说有数千年的交情,明祈自不是恃才傲物之人,然而也有其气节,也是一方人物,从不曾看过他向谁低头,遑论下跪。即使跪的是清垣,他却见不得其是为这个不知悔改的小狐狸求情。他赶忙拦住,扶了一把。明祈略略一顿,朝若裴看去。若裴倒是朝清垣望去,yu言又止。
清垣也并没有想太节外生枝,略微思量,忽朝地上的小狐狸一指,就见流光闪烁,刚才还能够化人的狐狸,真正是四脚的狐狸形样。他也把约束解了。小狐狸能够动了,一时却呆住,倒是无论怎样也变不回人形,牠嗷嗷叫着,跑到明祈脚边。
明祈连忙把牠抱起来。一面听见帝君道:「我在他身上施了咒,十年不得化为人形,你便带他回去族中思过,静心修炼,待十年後,咒力消失,再可以化人。」
明祈自晓得对方格外开恩了,连忙谢过。虽然这事揭过了,然而还有一事,若裴可记得刚刚小狐狸的话,便神情严正,问:「又一事,怎麽青丘这里会算是你们的领地了?」
这也是清垣想问的,便也望向明祈。明祈立刻道:「这绝对没有的事!是明朗他误会了。这孩子出生时,青丘已经是如今这副无人荒凉的样子,方圆百里就我玄狐一族还算兴旺,他便以为这里也是我族领地。」
这里由听上去着实勉强,若裴当然不尽信。清垣也不信,不过他没有打算追究到底,自上古以来白狐一族便掌管着北荒青丘,再怎样也不可能易主。他於是转口:「你玄狐一族於附近久居,可知道这青丘异相是何时发生?」
明祈摇头,他彷佛想了想,道:「就记得千年前一天,这里突然乌云密布,下了许多天的大雨,您看看那边的一座湖,当时水淹了上来,泛lAn成灾。当时这里的各族类都忙着避灾,我族也赶紧迁移至地势更高的地方,幸而没什麽事,等到水退了,就迁回来,只是这里就成了现在这样,寻不到青丘入口,那里头更不见有谁出来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清垣听罢,略略点头。他看看明祈,便道:「你带着牠走吧。」
明祈再次谢过,看一看若裴,点了点头,就抱着小狐狸离开。若裴眼看他的身影远去,才望了望清垣,对方面sE还是淡然,瞧不出心思。他皱皱眉,道:「你怎麽想?」
清垣道:「什麽也不想。回去吧。」他便走了。
若裴连忙赶上去:「你当真不管?」
清垣淡道:「这里的事不是你我能管的。」
若裴却不信他真正没有什麽打算:「你特地来,却这麽说?」
清垣没有回答。一路上任凭若裴怎麽问,再不提这方面的事。他们赶路回了若裴位在二十三天的洞府,当然就晓得无盐已经离开多天。若裴本以为清垣即刻要寻去,便故意挽留,倒是轻易教他留下人来。正是此时此刻,他与清垣就坐在他的园子里喝茶了,随侍惠明走上来,呈递了一封信。
惠明道:「无盐殿下走前留书一封,特地让小的务必交给神君。」
若裴微微抬眉,瞥了一眼清垣。清垣静静的,并不为所动的样子,还是喝茶。他便一笑,就对着惠明问:「无盐君写的这封信当真是要给我的?」
惠明抬高了手里的信,道:「信上确实写着神君亲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若裴道:「哦,那我就看了。」一面说,他就拿过来了,又要瞧着清垣。
清垣放下茶碗,便看过去。若裴顿了顿,他倒是想读信,却不敢大胆。诚然上头分明写了神君亲启,只是给的不是他这位真正的青龙神君。他十分识时务地将信转给了清垣。
清垣接过去,并不避讳若裴,就展信读起来。无盐在信上解释不能够等他回来的缘故,坦白了其当初背着零禹偷溜出去的事情。又在信中保证,假使有任何责罚,也绝不会连累於他。後面更多的是表心迹的话。无盐当他的面那样怕羞似的,说两句甜言蜜语就要脸红,用写的倒不怕难为情。……他慢慢把信看完。
若裴慢慢喝着茶,瞥了几眼,就见到清垣还是平平静静,正把信收好了。他道:「看完了?写了什麽,可方便告诉一声?」
清垣道:「不方便。」
若裴m0m0鼻子。又听见对方道:「这次南海的事,多劳你了。」
若裴便正sE起来:「这也是我的事。我一会儿便去向天帝禀报了。」
清垣点点头,却不继续喝茶了,他道:「我还有事,告辞了。」
若裴还不及回应,就看他身影一闪,消失了。他心思转了转,倒是想笑,又让旁人重新上来一壶茶。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清垣并不是若裴所想的那样立刻去找了无盐,他回了灵墟海。他作为菩提g0ng的主人许多天不在,倒不太大的事,即便他在,素来也不问g0ng中大小事,然而那些事还是需要有人去做,正是非衍,天天为他劳心劳苦。
非衍自到了这菩提g0ng中服侍,就十分认份,菩提g0ng的主人一向无拘无束,众所皆知,要去哪里自不必特地告诉底下的人,更不是他能够g涉的,反正帝君要回来便会回来了,有什麽事需要找他,就会找他。通常g0ng里也并没有什麽大事需要惊动帝君本人出面,然而现在对婚事的筹备正到了紧要,那一桩一桩的,无论大小的细节全部要定下来,就不提之前天g0ng送来的不知道多少的礼册。固然非衍已经能够为清垣代劳大部分的决定,仍旧是有力不能逮的地方。
b如婚服及礼冠的定制,这方面是由天g0ng那边承担下来了,可早早送来好几箱笼的布料与搭配的各种珠宝环佩,让帝君过目挑拣。那天上的人也不知道来了几回,就是要为其量身打造。这些天非衍便忙着应付他们,因清垣又不知道去向,也只好教他们回去。那些人也是领了命令前来,这下子空手而归,也不好交代,自然少不了把非衍埋怨了一顿。这些辛苦,清垣半点不知道,他回来了,也没有注意到g0ng中布置有哪里改变了。
非衍察觉到清垣回来,便寻过去。他绕了大半圈,在寝殿找到清垣,对方已是一身便衣,长发垂下,靠坐在窗旁的一张椅子,手里捧着一本册子,可像是随手拿起来的。他一过来,清垣也晓得,却彷佛不知道似的模样,并不瞧他。
非衍在门口站了站,开口:「帝君,您回来了。」
清垣低声应了,也还是看书。非衍走进去,一副恭敬顺从地模样,便道:「您此趟出门辛苦了。」他看清垣不作声,自说下去:「那南海一动,真正惊动许多人,属下真怕帝君一去,少不得被绊住许久,您能够这样快回来,可见那情形还好了,属下心里着实松口气,g0ng里有……」
清垣听到这里,忽朝非衍看去。那眼神素来的冷,这时倒又有点肃然起来。非衍看了这许多年,早已经习惯,忽然被一看,不觉心里跳了几跳。他顿了顿,两手一抬,忙问:「可是属下说错了话?」
清垣开口:「你是怎麽知道的?」
非衍听这声淡淡的口气还是平常那样子的,心头才松开。其实也要怪他自己起头不好,毕竟帝君出门前,不曾告诉去向,又原来也并不因为这件事。他也是因为几天前从天上来的人口中,才听见说南海的事。当年正是两方帝君齐心齐力把妖皇镇压在南海,南海出现变化,清垣怎样会不管?再探听,就说青龙神君领命去查了,更不会不告知清垣,那青龙神君必定可以找到他人。
非衍便把知道的经过告诉了,半点不瞒。他道:「……南海一出事,龙王便派信使到天上,所以传遍了。属下才私下猜测,您多天不回,该是去了一趟。」
这解释十分合情合理,本来这九天上下具有一定程度修为的,也确实能够感应到那南海异常的震动。清垣轻垂目光,方道:「你想得不错,我是去了一趟。」
非衍道:「您真正辛苦了。唔,那边情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清垣道:「也没什麽。」
非衍也不问下去了,径把这几天g0ng中发生的琐事一一说了。对方同样那副淡淡的神气,就连他婉转的指控其不理婚事筹办,也丝毫不动容。他简直没办法了。他道:「帝君,莫怪属下多言,这婚事是您亲口要来的,现在天g0ng那里可说紧锣密鼓的筹办着,可是我们这里倒是冷冷静静,那边不知道催促几遍,就不说这两天特来了人,要为您量身裁制礼服,可是您不在,虽然事出有因。」
他顿了顿,说下去:「唔,属下自然十分愿意为您分忧解劳,只是这婚姻大事,又是您要成亲的,属下怎能完全僭越。」
清垣如何听不出他的挖苦,倒不觉得怎样,自然没有半分愠sE。他手上正是一本天g0ng呈来的礼册,刚刚他翻了几页,可说十分大手笔。这桩婚事,当时天帝之所以答应了,缘故彼此心知肚明,他心里便不怎样当一回事,或许天帝出於什麽理由,决定盛大举办,可是天后素来不是无缘无故随之起舞的人,在天帝单方面应下这荒唐的约定後,竟也不怒责,甚至真正筹备起来。
本来就算这样,他也感到无所谓,到时配合就好。他求的不过是无盐一人。只是当初是为求其因,现在已经知道了,所有的感觉忽然两样了。看的人还是那个人,但是心里的情感完全不同。他并不能置身事外。刚刚他翻着这本礼册,有种朦胧的心情,格外感到这场婚事的份量。从来他对任何事情都不会儿戏,这件事更不行。
对无盐来说,也并不公平。清垣默想了许多,便把手上的册子一阖。
非衍连忙闭口,便听对方吩咐沐浴,备来衣冠。他应了是,顿了顿,着实忍不住多问一句:「帝君要前往何处见谁人?」
清垣搁开了手上的册子,淡道:「上天g0ng去,拜会天后。」
无央殿作为天后居处,却位在整个天g0ng中最幽静的一角。当然天后本人威势可不弱於天帝,甚至有的事天帝还要徵询天后意见,方能决定。天后可说这天上最深藏若虚的一个神仙了。就算她今日不是作为天后,也没有哪方神仙敢小看了,她是泰山老母後人,师承远古战神长夷。长夷是她的亲叔父,因破例收她为徒,她在嫁至天上以前,天魔两族自还未协议和平,两族边界时不时发生摩擦,大小战役不断,当时她也跟着长夷参过几场战事,可见那资历之深,份位之重了。
平素没有传召,一般神仙难能见到天后一面,就是天帝本人站到无央殿门口,也不一定能够一见,自没有谁会不请自来,省得被驱赶,到时面子挂不住。然而今日无央殿不请自来了的一位客人,却无人敢拦阻。来人面貌俊美,一身青衣,正是清垣,他束发戴冠,神情肃穆,十分端重的模样,门外的g0ng娥连忙进殿呈报了。
天后一派镇定地让人请进来。面对清垣忽来到访,她着实不怎麽意外,她有数,早晚会有这一天。然而也有点出於意料,竟在这时候上门来?她本想,至少会在婚期更近的时候。
清垣进到殿中,他迎向在座上的天后。从位阶来看,照理他要对天后朝拜,然用辈分论,他是她师父长夷的旧友,与她家族中人又有点认识,她作为晚辈,当然她拜他,可另一方面想,日後他与无盐成亲,他倒又成了她的晚辈……这仔细算,也当真算不清楚。当然清垣在这方面从不在意,左右也不过一个虚礼,谁拜谁,於他也没有差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正是因为这样的道理,天后十分稳当地坐住了,其实她对着东方帝君也并不像天帝那般总是敬重中带着一点的疑猜,她对着他也不必抱着亏欠,现在一方面还有她作为母亲的私心,总归是他的缘故,使得无盐成为一种补偿的交换。她反正十分大方受了清垣一拜。
清垣面上也半点没有局促,端端正正地朝她一揖:「见过陛下。」
二人态度都带着生疏,虽然清垣与长夷为友,可对长夷这个nV弟子并不熟悉。而天后这边,当年她随长夷在南荒的陇蛇山修炼,当然也与清垣打过照面,然论辈分,怎样都是隔着一层,清垣又不是一个好攀交之人,她一个小了他许多岁的神nV,自然不会与他谈到一处去,加之男nV神仙之间总也有许多不便。而後她嫁到天上,没什麽机会回去探望长夷,长夷不久後也应劫消散了,更没有什麽机会与清垣熟悉,也是因为对方素来避居灵墟海,不问世事。
天后这时虚虚地一拦:「帝君莫要多礼。」她请他坐,又使人端茶过来。她朝他望去,凝眉肃穆:「帝君今日不告前来我无央殿一趟,是否觉得婚事筹办有什麽不妥?」她这番话直接了当,指出他清垣今日唐突的拜访,又十分恭谨的彷佛真正怕婚事准备上有哪里拂了他的意,就算他听了不舒服,也绝对找不到一个麻烦。
清垣怎样听不出对方口气背後的意思。他神气平淡,道:「有陛下C心,如何会不妥当。」
天后顿了顿,便道:「既然如此,不知帝君前来为何要事?」
清垣看着她:「我今日前来,原因我以为陛下其实十分清楚。」
天后心头微凛,她沉默着,与清垣对视了一下子。然而要b镇定的功夫,她自b不过对方。本来她一直也是等着有这一天,到底她这里需要求人。她也不端抬架子了,便使殿中一众服侍的人退去,只留了一位长年贴身的叫作鸾秀的随侍。
这之间,清垣始终静默。他端茶喝了一口,方听见天后口气幽幽地道:「想来帝君已经探知了我儿无盐身上的秘密。」
清垣放下茶杯,与她直视:「不错。」他淡道:「我万万想不到,他贵为天家子弟,可T内竟带着一丝妖气。」也还不是一般的妖气,就算十分薄弱,他也轻易便辨明出那是妖皇那怛的气味。
听见这话,天后神情并不慌张,可有点忧愁似的。她静了一下,方道:「帝君既已晓得,我也不瞒了,还请帝君听我道来。」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五万年前,崑仑桃花大盛,西王母一高兴,就开了蟠桃宴,宴请九天八荒各路能够叫上名号的神仙共襄盛举。天g0ng这边自然也有一份帖子,帖子送到了无央殿,当时天后身怀六甲,这是她的第三个孩子了。天人怀胎不同凡人,孕期不一定十月,要视母T的情形而定,天后前面两胎都是怀了三年,这一胎也是一样,当时她孕期将届两年半,天g0ng中的医官推算出来,她再半年就会生产。这次天后怀胎倒没有前两胎的辛苦,好吃好睡,整个过程不怎样折磨,便决定赴宴。
天后是一向韬光养晦的,然地位崇高,出门也还是要带上几十个人。就算她不肯,天帝也不同意。便一大群人浩浩荡荡地去到了崑仑。西王母设宴,谁人敢不捧场,彻底热闹了七八天。又各方神仙难得齐聚,都是许久不见或者难能见到的,也是下界小神仙们最好攀交的时机,个个十分巴结,就想能够使九天来的神仙留下印象,或许有机会被提到天上执役。西王母自然晓得有这样的情形,倒是睁只眼闭只眼,并不管,只要不惹得她烦。
天后份位b其他神仙更尊贵,也免不掉许多恭维。她又怀胎,虽然已经是第三胎,还是要听不少祝贺的话。宴上有位自飞暇山来的叫作珠玑的仙子,生得灵巧,又会说话,很得到西王母疼Ai,常常传召上来作伴。因名字带有个珠字,天后大nV儿的名字也有个珠字,不免有种亲切,见她模样也非常喜欢。西王母瞧出来,就让珠玑过去陪着天后谈上几句。这一谈,倒是谈得投机了,到蟠桃宴结束,珠玑斗胆邀请了天后到她飞暇山一游。天后很有兴致,就去了。
下界正是春光明媚,那飞暇山的一花一树分外好看,珠玑仙子的招待也使人觉得舒适,天后十分尽兴,却在回程的途中发生了意外。一行人途经西荒一处无名山附近,远远就见到那山周笼罩着层层光芒。怕有个万一,天后随身服侍的鸾秀见了,忙吩咐车驾绕道,就闻一声轰然,包围着山的光芒浮动起来,一道光疾S而出,正朝着车驾这边过来。他们一行不及避开了,那道光便S入了车厢内,不偏不倚地打在天后隆起的肚腹。
发生的突然,众人几番慌张。天后一时也不备,又有孕,受到了不小的惊吓。她不久便镇定下来,并没有觉得身子怎样不对,那道光打到她的肚子就消失了。一行人还是加紧回了天上,天帝很快听见说这件事,也不顾天后高不高兴了,就去了无央殿陪伴,另外传唤了g0ng中的医官。医官们小心翼翼地为天后诊看,胎儿情形倒是无碍,其他便诊不出个所以了。天后确实也没有哪里不适,只是她万分在意那道不知名的光,怕其实已经伤了胎儿,心头总是惴惴难安。大抵这样的缘故,不到三日,她就生产了。
生下的孩子自是无盐。刚刚生完,天后身子还是十分虚弱,她躺在床上,神思慢慢缓了回来,耳边却闻见低细的惊叫。她心头咯噔,出声询问,一众nV官都是支支吾吾的。她感到不对,厉声使人抱来孩子。这一看,差点要晕过去。她孩子的左脸上长着一块淡淡的青斑,只是婴儿脸小,看上去几乎要盖住了整张脸。
「……天g0ng中的医官们全没有办法,也找了老司药星君过来,也没有法子,除不掉,强行施法,我孩儿便疼得哇哇大哭。」天后幽幽地道:「本来想大了以後,可能那青斑会不见了,却越明显起来,不只这样,在他刚刚满百岁的时候,我与天帝从他脸颊那块青斑中探到一丝不寻常的妖气。他在满百岁以前,从没有出过门,哪里有可能碰过妖界的人,只能是天生带的。大抵以前年纪小,修为不够,所以没有发觉。」
她望着帝君:「我思来想去,也只能够是那道光的缘故。它所挟带的不是一般的妖气,那气息是属於妖皇那怛。」
清垣神sE不改。他静静听完了天后的话,心中更加底定了。他想着果然不错,天后与天帝对无盐T内潜藏了妖气的事清清楚楚。虽然那十分微薄,终究是那怛的妖气,即便无盐是天人之子,也有可能要受到影响。然而同在九天之上,他隐居灵墟海不问事,总也是万分注意破羽山下的那怛情形,当年山下的封印震荡,他立刻感知到了,才能够即时捉住逃出的那怛,无盐身上存在的那一丝小小妖气竟可以瞒过他?诚然他心里早也已经有了答案,不过也还是要问的。
天后倒是先说了:「除此,在我儿身上竟也存在着一丝薄弱的正气,或许是那正气压住了妖气,使得我儿不受到那妖气影响。只是也不能置之不理,但是我与天帝还是没有法子除去那块青斑,怕伤害我儿X命,便等到他年岁足够,让他去了神宵玉府,玉清真王所行的天罡正法,更能够镇住那妖气,但是也不知是否因为那妖气在他T内,影响了他修为的造诣,始终不能JiNg进……。」话到最後,已然感叹似的。
清垣才开口:「陛下说的在西荒的那座无名山是怎样的?」
天后便细细一想,凭着印象描述了那周围的情景,又道:「过後我也使人去查探,却怎麽也不能够靠近那座山,好像在周围有着一道结界。当时破羽山下的封印完好,还有帝君在,怎麽也不可能教那怛逃出来,便没有让人强行冲开结界了。」
然而那怛还是在一千年前脱出了。这个暂不谈,此刻清垣听完天后的描述,心里完全没有任何的迷茫了。那所谓的无名山哪里不是,正是沐余山。当年他偶然经过了那里,察觉山里的情形不对,除掉了以那怛妖气为食的妖物之後,布下百日的净化阵法。
那阵法布起来不难,可是极倚赖施术者的JiNg神与能为,再者,那妖气完全侵蚀了整座山林,越加不易净除。在过程中,他的神力与妖气交杂碰撞,使整座山也为之震动,光芒大作。在激荡之间,谁想得到天后的车驾会经过,其中的一道光打到了天后肚腹,肚中胎儿已经成形,若非天人之子,怕根本承受不了。又因为是天人之子,那道气泽非纯然之气,便在出生的婴孩身上落了印记。
所谓因果,谁又是因,谁是果?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天后仍旧端坐在她的王座上。在她身边长年服侍的銮秀把一杯茶端了过来,她接过来捧着。茶是热的,并不怎样烫手,她的目光有点不定。往下望去,此刻那座下并没有人在那里了,那素来持重少言不问事的东方帝君已经走了。她抬起眼,望了望这高敞的无央殿,一时也不知道该要如何的心思。
就在刚才,那近乎冷淡的彷佛不近人情的东方帝君道出了一个事。对方说的时候,还是那样不动声sE,彷佛说的是一个与他们都没什麽关系的故事。起先她十分狐疑他忽然说了一个莫名其妙,渐渐地,她便听明白了。这麽多年,她与天帝一直也琢磨不透的发生在无盐身上的奇怪,竟是这样单纯的原因?镇定下来,细细地想,也并不单纯。到底是巧合,或者注定,又或者什麽……然而这天地间的因果,就算如她与清垣这样已经作了几十万年以上的神仙,还是不够通透。也不能够避免陷入那劫缘的漩涡。
自然是劫是缘,帝君不会说,她也不该道破。不过她作为一个母亲,如何看不出这二人关系变化的门道,於是一切更尽在不言中了。她倒反而有种笃定下来。本来她确实不反对婚事,也不表示赞成,倒是也有想借用清垣之力的意思,是清垣的话,必定能够看穿无盐身怀了什麽秘密,以他的X情,绝对不会张扬,或许还能指点无盐在修为上的造诣。
现在的情形,自然与当初预期的两样了。更使她十分意外,那素来不近风月的东方帝君也有一天对一个人发生了那样的情感。而那个人是她的儿子。她自也晓得从婚事定下後,对方并不放心上,却放任进行下去,她也有点猜不透,不过知道对方没有那种心思,也不知该不该放了心。
现在倒是真真正正的要办一场婚宴了。
这时旁边的銮秀出了声:「陛下,茶要凉了。」
天后垂下眼,不过端起茶喝了。那銮秀又道:「陛下,刚才帝君的话……」
天后道:「这件事,帝君会有主意的。」
銮秀就不问了。可是她心里有个纠葛。虽然她对无盐不怎麽接近,甚至也几乎不出现在他面前,然而一直心里抱持内疚,若是当年她更警觉一点,也不会使无盐生下来脸上会带着那块青斑。即使现在结果听上去是十分好的,也知道帝君不可能使无盐有哪里的委屈,她也还要想,无盐作为男子,还是天家人,竟要这麽委屈地与帝君婚配。她便这样静默不语。
倒是天后看了她一眼,主仆二人相伴多年,不仅对方知道她,她也懂得她。她道:「莫要再耿耿於怀了。反而有帝君在旁边看着,且不说感情方面的事,无盐的以後只会更好了。」
銮秀被说破心事,腼腆又无奈地笑,她望向了她的主子,微微垂首:「陛下说得是,銮秀不该一直想不开,无盐殿下自然是会越来越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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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面,清垣离开无央殿,却也没有离开了天g0ng。他径往凌霄殿的方向过去,彷佛知情他要过来,一路上倒没有谁来拦阻。
天帝确实在等着清垣。对方一到了无央殿,天帝这边自然得到了消息。他听了这消息,着实不知该要什麽心情,当然天后也是天g0ng的主人,所谓夫妻同心,他统御九天数十万年,位子坐得安安稳稳,当然多得一个贤内助,自不必分什麽你我。可道理知道,那闷还是闷的。然而清垣从来也不少给他吃闷亏。又他在这里自生闷气,对方知道了,说不定不明白之外,倒要冷冷地奚落他一顿。
总归天帝便坐在位子上等着清垣来见他了。
清垣果然自如地走进了凌霄殿内,他望向一脸彷佛严肃似的天帝,自没有怎样慌张。就算前面是那开天辟地的使人敬畏的父神,他也还是这副镇定的样子。他走到殿中,姿态恭谨,向着天帝一拜。
天帝十分镇定的坐稳了。在下头的清垣已经道:「见过陛下。」
天帝颔首:「帝君不用多礼。」他顿了顿,还是连忙叫人搬了椅子过来,使其入座。这殿上的g0ng人十分识趣,不等他吩咐,又端来了茶水。他才咳了声:「帝君难得出门,今日上天g0ng来,不知道为了什麽事?」
清垣淡道:「我为何来,陛下不是已经知道了?」
天帝便一副惊讶的样子:「帝君何出此言?」
清垣没有说话。天帝在这阵沉默中败下阵,他确实知道,还听得一清二楚了,可说十分震惊。然而他所想的,与天后是一样的,这因因果果,究竟是福是祸,实在也说不清楚。但是他觉得,明明儿子是他的,他半点没有过问的权利,事事让清垣占上风,有点亏。他便有点忿忿地道:「不如帝君先喝茶,我们再谈过。」
清垣还是不语,却真是端起茶来。那上头的帝王又咳了咳,他才看去,开口:「我看陛下更需要喝口茶,润润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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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垣道:「既然陛下已经晓得我与天后陛下谈了什麽,我也不多说前因,便长话短说。」
天帝哼了声,道:「请帝君指教了!」
清垣平淡地道:「固然最初是Y错yAn差,不过也总是要筹办起来,我因为一些缘故,之前不怎麽上心,是我的不是。」
天帝差点把嘴里的一口茶喷出来。这人竟对他致歉了?他放下茶杯,瞪大眼睛把对方从头到脚看了一遍,忍不住脱口:「帝君说的是什麽话!」
清垣只道:「天g0ng这里有什麽需要,菩提g0ng那边自当配合。」
天帝镇定了回来。他抬起眉,便笑道:「说起来,我对这桩婚事一直也是十分乐观的,然而帝君应承了以後,倒彷佛是我这里一头热了,唔,此前也不知道帝君您心里抱着什麽意思,着实也不便探问……那帝君您现在对我儿无盐究竟什麽意思了?」
天帝难得有个机会调侃,自不会放过。然而清垣也还是十分坦荡的模样,毫无窘态,倒反而他非常局促起来。他咳了声:「好吧,我不问这个,既然你也知道我知道了什麽,却又来见我,究竟为了什麽?」
清垣便朝对方看去,面sE严正:「我到这里见陛下,是为一件事,我要与无盐正式一会。」他顿了顿,又道:「到时候,您就能够知道我对无盐是什麽样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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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这个事也可算天意了,天帝也没什麽能够反对。本来他也想过让两人在大婚前正式的见面,毕竟无盐与帝君素来没有关系,不只X情的不同,也有辈分的差距,至少也要面对面谈过一次。
再者,这样的话,大抵清垣也对天后说过了,天帝又哪里有立场反对。於是他没有任何刁难,就同意了。
然而这边的事情,无盐半点也不知道。他仍旧在等信,天天盼着,然而怎样也没有一封回信,他感到失落,不免胡思乱想,可能神君忽然冷静下来,对他们之间变成这样的关系反悔,正好南海那边有事,就藉口拖延了。不过他这样想了对方,马上心里自愧起来,别人不知道,然而经过一段时日相处也知道神君那样的人,根本也不屑於扯谎。他觉得自己太坏了。这一切,全部因为心里有着一个人,滋生出这许多的酸甜苦辣,也算是别样的一种甜的滋味。
这阵子无盐感到做什麽也没有兴致,这天因为婚服裁制差不多了,一大早那些制衣的nV官就来了丽水g0ng,让他试衣。他在零禹帮忙下换好了这层层叠叠的新制的礼服,他从屏风後出来,站到长的铜镜前,瞧见镜子里半模糊的红影子,一时呆了,简直不知道心情。衣料具有份量,又好几层,彷佛要把他压垮。他神sE怔怔的,半点没有说话,就站着任由几个nV官打量整理。
礼冠与配戴的东西也拿来了。无盐的头发披散下来,又挽起,让那些nV官们换着样式。礼冠打造JiNg致,金sE的,缀着青石宝玉,并不nV气。到底还是他面貌秀气的缘故,这一扮,面颊那块青斑也不难看了,竟也有几分YAn丽,看上去也落落大方,不怎样别扭。与他的心境倒是完完全全相反,他这时怎麽看,只觉得闷,不由神思遨游,自然想的还是心里的那人。他不觉想,假使是他与神君成亲……。他的心里一会儿苦一会儿甜。他不能够与帝君成这个亲。
刚刚冒出这个念头,无盐心里便吓一跳——怎麽到现在才想到!或许神君不肯回信,正因为他这里一直也没有做出任何表示——虽然表了心迹,可是半点没有具T的作为出来。他是有婚约的人,若真是诚心实意,一回到天上,怎样也应该立刻到他父君母君跟前恳求退婚,然而他什麽也没有做,任由这麽许多天过去,莫怪神君还是毫无消息。
无盐想了一通,便下定决心退婚了。他马上感到一种豁然开朗,那气sE便跟着明亮起来,整个人十分JiNg神。打扮着他的nV官看见,心里纷纷想果然人要衣装,仔细看这位殿下其实也不太丑,穿着这一身红衣,那脸颊的青斑彷佛也淡掉了。可是在零禹这边,就是另一种想法,他怎样会不了解他的殿下,对方不用开口,也能够从其面sE神态m0出七八分意思。这几天他又看他十分消沉,心头也抱着一个担忧,具T也不知道怎麽形容。不过他归咎於是他向来对无盐的事C心过度,便又抛到了脑後。
只是现在零禹察觉无盐JiNg神忽然振奋,心头马上提起来。他静待眼下的试衣的事告个段落,就要逮住无盐问个仔细。
那些nV官把需要调整的衣饰记下,便收拾好离开。这一试,已经过了大半天,无盐感到几分疲倦,就要去歇一会儿。零禹正想着怎样绊住他,倒又来人报,是司药星君来了。
司药前来的缘故也并不特地,为的还是暂藏在无盐这边的那头黑虎,他隔着三四天就会来一趟。今日他又配了新的药过来。那黑虎因误食的丹药毒X还未完全清除,又老虎年纪小,不能一口气下猛药,他便配了好几副的药,依照黑虎的身T情形再分次给予服用。他前些天过来,黑虎的身形终於又小了一点,回去後重斟酌了药方,这次就带来了。
无盐见到司药来了,倒不觉得疲倦了,就独自随着他一块到安置黑虎的院子。看见他二人,在院子里追着蝴蝶玩的黑虎朝他们奔来,绕着他二人转了一圈,才停下来。无盐一笑,黑虎向前靠,蹭了蹭他的腿。黑虎也没有忘记在旁边的司药,又凑到他那里,倒是对着他闻了几下子,马上好像很讨厌地要走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无盐忙道:「怎麽?你忘了?这是常常来看你的星君。」
司药笑道:「殿下,牠可没有忘记,是闻到了我身上的药味,知道一会儿要吃药了。」
无盐蹲身下去,伸出手,黑虎便靠近,轻轻T1aN着他的手心。他轻声安抚:「乖一点,好好吃药,才能够恢复,不然天尊回来了,看见你这样,万一认不得你呢。」
黑虎低低的咕噜,倒是把身T低伏下来了,一副乖顺的样子。司药便靠近,将牠从头到脚看了仔细,才拿出一小瓶子。黑虎看见那瓶子,耳朵动了动,嗷了两声。司药还是镇定,却也不敢马上动作。
无盐连忙出声安抚,黑虎又平静下来,任他们动作。司药轻巧地掰开牠的嘴,将药灌了进去。无盐另外取出一个小锦袋,他倒了两个东西在手上,是两颗小彩糖,他伸出手,黑虎马上凑上去T1aN。
司药看见那黑虎闻也不闻就吃起来,就猜到平常无盐一定这样给牠吃糖。他道:「药必然是苦的,拿甜的味道去压下,下次更怕吃苦。」
无盐自然没有想到这个,只是要安抚老虎,也算是一个鼓励,不过他觉得对方的话也很有道理。他便道:「星君说得有对,我下次不给牠吃了。」
司药一笑,道:「糖吃多了也会胖。」这话倒是对着无盐说。
无盐顿了顿,脸上有点红起来。装糖的小袋子是他随身带着的,他当然不可能时时伴在小老虎身边,而糖拿来当然是要吃的。他确实喜欢吃甜,不过出於一种说不上的缘故,他很小心的不表现出来。身边的人除了零禹,也只有迩问清楚。上回迩问来看他,就给他带了这样的小彩糖。他这才想起来,那回迩问又来,他正在听那些繁琐的礼仪的课,一时半刻不能走开,也没有与对方见到面。无盐觉得很可惜,这样多年後,他又能够与迩问成为无话不谈的朋友,尤其这阵子,他十分迫切要找个人好好说说话,不然一堆事情压在他的心里,又无处可说,简直难受。
当然他对零禹也向来无话不说的,但是他与神君的事情又万万不可以对其诉说。自然,与他还算亲近的司药星君也不能提的。
而司药在一边,自不会知道无盐正在想着什麽,倒是看他逗着黑虎玩,忽然轻叹了声,不免细细地瞧了瞧,这才发觉对方脸上彷佛有些忧愁。司药想了想,大抵猜到了怎麽回事。刚刚他进来前,看见了出去的几位nV官,道上相逢,相互一点头,他一见那个个手里端捧的漆木匣子,看上去在匣子里的东西是很贵重的衣饰,那几个nV官又出自尚服局的,过来是为了什麽,一眼便清楚。从最初天帝应下婚事,日子转眼便过去,在天上又过得更快,说的半年後的婚期,现在就剩下两三月了。
这婚事不只是天上的大事,四海liuhe之内的大大小小神仙,全部也是万分期待。毕竟要娶跟要嫁的都是男子,一个是素来无关风月的东方帝君,另一个更是天帝之子,怎样教人不期待?这阵子都是听见说了婚事筹办十分紧锣密鼓,天g0ng内可用的人一个个都忙得脚不点地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然而作为婚礼上的主角之一,看上去却不怎麽欢喜。司药於是开口:「殿下怎麽了?看起来不大JiNg神。」
无盐一愣,朝他看去。就听他又说出刚才看见的事,无盐着实有点窘起来。他顿了顿,说:「确实试了衣裳,唔,衣裳好几件的,还试戴了礼冠,忙了大半天,大抵这样有点累了。」
司药想了想,再关心了另一桩事。他道:「距离婚期确实也是近了,不知道殿下特地进行的修炼如何了?」
这一问,无盐心中更消沉起来。他便没有说话,司药却以为正是那方面进行的不顺利,又为了大婚,需要准备的事情太多,他才这样忧虑的样子。司药便宽慰起他来:「殿下也无须忧愁,慢慢来吧,有神君帮衬,到时一定会教殿下过关,以及婚事筹备的大小事情,自有陛下们发落,会有人去打理好的。」
无盐也还是默默。司药其实也甚少做安慰的事,就没有多说了,只又谈起关於照料黑虎的事情。说了差不多後,他便告辞了。
无盐想要走一走路,乾脆送了司药到门口。他一转身,忽然看见零禹,对方彷佛有点严厉的神sE,他一时有点吓一跳。忙问:「怎麽了?」
零禹当然不便说是因为怕无盐又藉着什麽理由溜出去。近来无央殿那边对无盐各方面的功课安排繁多,一点点都不能落下,後面要追回来,负担更重。虽然天后也并没有限制无盐出门,可倘若好像上次那样一去两三天不回来,自万万不行。前次经验教零禹不敢掉以轻心,本来怎样也轮不到无盐亲自送人出g0ng。他这时咳了声,只道:「殿下半天也没有吃东西,该饿了吧?」
无盐想了想,点头:「确实有点饿了。」
零禹道:「属下已经让人准备好了吃的,殿下去吃一点,晚些还有两堂课要听的。」
无盐听到後面那句,刚好了丁点的心情又不好了。他不大有兴致地道:「嗯,就去用了。」
二人走在道上,零禹偷量着无盐的神sE,对方还是先前那副恹恹的模样,原来打好的腹稿忽然说不出口。其实有天后在背後运筹帷幄,又无盐心里想的是神君或者帝君也好,反正是同个人,应该也不会有什麽差错。他思来想去,於是按下了那多疑的心思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却在稍晚,又来了客人。若说无央殿的冷清,乃是因为天后不喜吵闹,特地择了一块僻静之地居住,丽水g0ng就是真真正正的冷静,位置并不偏,然而天上的谁也不会想要特地过来拜访,莫说主人生X羞怯,与之攀附结交,完全没有好处。谁说作神仙就不用烦恼了那所谓的功名成就,这天上人间,都是红尘。
来的人是迩问。这位水德星君与无盐曾经几万年不来往,连同他们师父玉清真王寿辰,这样多人去祝贺的时候,也绝对不会打到照面,却这次彷佛想通了一样,水德星君主动向无盐示好,两人便算解开误会。这也算了,现在这样三天两头就过来一趟,又算什麽?无盐已经定了亲了。因而零禹看见迩问,心里并不大欢迎,不过也还要摆出一副恭敬的样子,毕竟他也不过一个在丽水g0ng里职掌的小仙。他把对方领到一个花厅里,使人备来茶水,就去请无盐过来。
无盐听见迩问来了,倒是非常高兴的。他一直想要有个人能够谈谈心里的话,又这整天可算过得十分郁闷,他感到心事已经堆到头了,亟yu一吐为快。他几步就去到见客的花厅,不过快进去之前,又顿了顿。
零禹在後面感到奇怪,便出声:「殿下?」
无盐咳了声:「你还有事的话,尽管去忙不要紧,我一个人能够应付了。」
这样的话,彷佛在赶人,突然无盐有点怕看着零禹,不觉有点垂着目光,脸上也是一片讪讪的红。他从来说话做事不会防着零禹的,然而一会儿要说的话,可能会过於惊心,绝对不能给对方知道。零禹也想不到无盐会赶他,倒没有怎麽不高兴,反而越加生疑了。他面上不动声sE,低首应了,十分乾脆地走开。
无盐没有想得太多,回头就进了厅里。迩问正坐在里头,看见他来,那神气便隐隐松了口气,不过马上又紧绷起来。上次他听见说无盐回g0ng了,就排开事情来了一趟,只是等了半天,虽然知道无盐不是故意不见,心里还是失落,又有说不出的一种难以形容的心情——那次他来,就要告诉对方错认了神君与帝君的真相。诚然青龙神君的话是对的,无论有没有错认,也与他没有g系,但是他自认作为一个关心无盐的人,又如何视而不见?他这样一腔热心,想不到见不到人,就回去了。然而要说他就因为看不惯无盐受欺瞒而去揭穿,却也没办法义正言词,本来他怀抱的感情也不应该的,见不到,倒是也好。哪想回去辗转反侧,还是想着,但还是忍耐着不来,就在昨日,他在天上的事已经处理差不多,之後不得不回去北方洞府了,於是今日再不忍耐,便来了。
无盐可不知道对方心中这些纠葛。他看见迩问,发自内心的高兴。他真切实心地喊道:「师兄,真高兴看见你来了。」
迩问听了这一声师兄,心头震动。他勉强一笑:「是麽。」
无盐点点头,道:「师兄上回来看我,却没能见到,你就走了,我有好些事情想要跟你说一说的。」
迩问道:「上次是我不请自来,你正在忙,我自然不好打扰你,也没什麽事,只是想找你说说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无盐道:「今日我们可以好好说说话了,这之後我没有什麽事忙了。」
迩问便一笑:「好。」
不过迩问并不想直接问到了点上,这样过於突兀,便绕着圈,说一些无关紧要的。他盘算着怎麽谈到了无盐与帝君的婚事上。然而无盐一直也不是擅於谈天的人,对方不问,他就是有心想要说,也不知道怎麽把话题转过去。两人说了半天,茶也喝了大半,可彼此都有种彷佛在自说自话的感觉。
刚巧到一个段落,迩问端起茶,才发觉喝完了。无盐看他拿起茶杯又放下,忽然福至心灵,连忙使人重新送来茶水。旁的一些人就走开了,剩下他与迩问。也不知道为什麽,他觉得对方与自己同样松口气。
「无盐……」「师兄……」。
二人同时开口,都是怔住,同时对到了目光,无盐一阵讪讪的,迩问倒是自在的一笑。他对无盐道:「你先说。」
无盐看看他,还是窘,让了让道:「不,师兄先说吧。」
迩问点点头,便道:「你近来,唔,与青龙神君相处如何了?」他瞧见对方彷佛有点难为情似的,心头一顿,口气镇定地说下去:「前些时候,我听见说你们一起出门,可是几天没有消息,把零禹着急坏了。」
无盐道:「唔。」他以为迩问这句话是有点怪神君的意思,就说:「其实是零禹自己太担心了,神君他是那样正派的人,我跟他出去,自然也是为了修炼,哪里会有什麽事。」他看看对方脸sE,又补一句:「母君也知道的,也没有说什麽。」
迩问却听他这般彷佛维护的意思,一时有点不是滋味。他强自镇定,道:「是这个道理,有神君在,自不用太担心。」他顿了顿,说:「我要问的是,你,你……」他看无盐脸sE彷佛困窘,便停住,又琢磨半会儿:「我想让你知道,我是因为关心,绝对不是为了谁打探……唔,你晓得我的意思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无盐默默点头,过一下子才道:「其实我心里也非常想要告诉师兄的。」他看着迩问:「除了师兄,我没有人能够谈这件事了。」
迩问心头凛了凛:「嗯,你说吧。」
无盐脸上似乎有点愧疚似的,他道:「上次师兄告诉我的那些,我都晓得的,我也觉得,现在这时候,唔,就是婚事还没有解决,不应该把神君也搅和进去,只是……」他停了一下,神气忽而明亮起来,又带着羞涩:「我一时真是忍耐不了,就对神君表白了,怎麽也想不到,神君对我,与我对他是一样,我们,我们说开了……」
迩问就这样听着,他感觉自己整个呆了,脑里一片空白。他从来没有见过无盐这样的神采,如此欢喜,那般羞赧,整个人好像要飞扬起来,说到了心里的那个人,彷佛就见到了那个人……。他心情万分复杂,又痛,也不知该不该恨……又要恨谁?能够怪谁?谁也不能,他不能够。他们起源得那样早,那感情还正朦胧,是他自己用自己的软弱掐断了,倘若他没有走开,也许今日……今日他也不会在这里嚐到了有苦说不出的滋味。他又怎麽能够戳穿了事实——他早已经置身事外了。
无盐自说了半天,却听不到对方回应。他不觉忐忑起来,望向对方:「……师兄?」
迩问顿了顿,重拾起一个妥切的笑容:「我听着的。唔,我想,神君……心里应该有着主意的,一定不会教你感到难办。」
无盐本来还要告诉迩问,关於他想要退婚的事,可是他瞧着对方,却觉得对方彷佛有点魂不守舍似的。他犹豫了一下,便不提了。只道:「可是神君好几日也没有消息回来……」
迩问看看他,道:「我想,还是不要紧的,你不要多想,就静候吧,一切有神君,总归你们已经说开了,那便好了。」
不会有b这个更好的结果了——他们两情相悦。有始自终,全部与他无关。他看着彷佛松口气,又与他谈起神君的无盐,心中虽然还是痛苦,却也觉得是一种真正的Si心了。自然,事情的真相,也不用他来告诉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当天最後,迩问还是告诉了无盐即将动身返回北方的事。无盐乍听,心里已经先感到惆怅,他与对方不容易才重拾了旧日情谊,他的朋友不多,向来珍惜,正想之後能够多说说话,以补这几万年友谊的空白,谁知道对方已经不能久留在这天上。这也是不能避免的,本来迩问有职务在身,并不能够长久放下北方那边不管。虽然想要见面的话,无盐大可以去一趟北方拜访。不过这样的一天,也不知为什麽,双方面都觉得彷佛非常遥远。
无盐对迩问说了一堆心里话以後,果然心里舒畅多了,虽然他还是没有收到神君的回信,可是平静许多。说起来他二人刚刚两情相悦,南海那边突然发生异动,是他父君要神君前去查探,神君怎样也不能推诿,只是已经许多天过去,该办的事大抵也能够办好了,应不至於连写信的工夫也没有,他这样想,不免也有点埋怨对方的不上心。然而就连这份埋怨,想起来也有几分的甜。倘若神君忽然热情起来,大抵他也要感到无所适从。这麽样冷淡的神君才是他心中的那个人。他又十分相信神君一定有些打算的,而他更觉得自己也要有所作为才行。
无盐这样悄悄的在心里计画起退婚的大事。他是难得不动声sE,长年伴在他身边的零禹竟一时半刻琢磨不透。零禹虽然暂时按下了那多虑,不表示就放下心了,他还是时时刻刻注意着对方动静。然而这两三天,无盐偶有流露一丝疲惫,对各方面的安排都是听之任之,半点别扭也不闹。越这样听话,他便越不能宽心。不过他并没有到天后跟前回报。
这天,天上倒是有个欢喜的大事,天太子裳明回来了。这位天帝长子自出生以来,并没有怎麽过上娇贵的日子,刚满百岁就出g0ng修炼,成年後也几乎不住在这天上,他却十分成材的,五万岁之前就熬过历练成了上神。在两千年前,天帝天后便颁下旨意,封他为帝位继承人,是为天太子。
裳明与他父君天帝同样拜师西方帝君九戈座下,九戈应劫之前,另把他托给避世北海嵬驼境多年的至交夔白上君教导。夔白上君乃为银龙,现今银龙一族只剩下他一个,素来不与三界打交道,莫说收下天人之子为徒,还是天帝的儿子。若不是九戈的缘故,夔白上君绝对不会答应,只是一个条件,他的徒弟需要与他一块长居在北海嵬驼境,直到他认为可以出山为止。
这期间三界还未签订协议,时常开仗,裳明年少有为,倒也随着天族几位战神领兵参与了几次战役。以他今日的能为,怕三界里已经没有几个是他的对手,就连他的师父夔白上君对上他,也要打起十足JiNg神应付。然而裳明一直遵从夔白的话,现在三界已经平静了,也还是回去北海嵬驼境,久久才回天上探望。
不过裳明这次走前,夔白上君喊住他,要他这趟回去好好思考一番,毕竟他以後还要承袭帝位,是未来统御九天的帝王,这样长久待在北海,就算天帝天后没有意见,然而底下诸神都在看着,作为一个天太子,自然需要培养身边的人马,他长年孤身在外,即使战功累累可使人信服,可是作为一个帝王还是不够的。
其实夔白上君最初提出那样的条件,也不过刁难,他想这生长在天家的孩子,哪里能够忍耐嵬驼境的刻苦生活。也算是一个试炼,撑不住,倒是很好拒绝的理由。却想不到裳明分外能吃苦,他也只好收了这一个徒弟,又想不到对方不等他松口,也绝对不会自请离开。就连打仗完了,还是回来……夔白上君每次以为可以清静了,回头还是面对一个处处管着他的徒弟,当真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当然这些,他只会默默想在心里,明面上还是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裳明怎样不知道他师父为人,他自不会戳穿他的。不过他也认为他师父说得对,他确实需要好好考虑以後。然,这些暂不提,他一回来,面见了天帝天后,告诉了这个事之後,立刻知情了无盐与东方帝君的婚约。对他父君母君会同意这桩婚事,他着实有点意外。此前天后到北海探望他姐姐珠明,母子二人曾见上面,天后半点没有提起来,只吩咐他在这时回来一趟。
不过整个事情,最教他意外的竟是东方帝君主动前来求的亲。固然他也知道了当日是因为司命的一句话,使帝君最後做了这样的决定,然而对方谁人不是,总是十分清楚知道要的是什麽——帝君确确实实向天帝开口要了无盐这个人。成亲一事,倒好像锦上添花了。
裳明与青龙神君若裴具有私交,从前也与帝君有过几面之缘,虽然谈得不多,裳明对其也有几分欣赏,故不认为对方是忽然的一个兴致。裳明想帝君一定有些什麽想法,这时又知道了他提出与无盐见面的事,便不怎样担心。只是……裳明想了想,还是问:「母君怎麽就同意了父君?」他觉得,就算其他人都是具有各种原因,然而他还是有点了解他父君,大抵有八成是为了那星辉琉璃盏。
天后面sE不改:「你弟弟的情形你也晓得,我是想,假使有帝君在,以帝君的X情,或许会督促他一把,日後修为方面能够有所造诣。」她并没有打算告诉这其中的因果缘故,即使这是她的儿子,又是太子,只是无盐身怀妖气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虽然她知道裳明绝对能够守密,也是最疼Ai无盐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裳明听了这话,又看看他母君神sE,便不再问了,就告辞出去。他也不带人,径往丽水g0ng而去。
无盐一早知道裳明回来了,一直等着他,本来他要到他兄长的居处去,想不到对方先一步来看他了。他忙出去迎接,就在道上遇见了。他看他大哥也还是那副英气B0发的样子,身材劲瘦,半点不弱气,与他完全不同。在这周遭的他g0ng里的那一众g0ng娥,没有一个不是羞红着脸,流露出Ai慕。
幸而无盐素来不在意这方面,也是因为习惯了这天上的人对他们兄弟的分别心。他朝他大哥迎上去:「裳明哥哥!」
裳明带笑着在无盐面前站住了。他好好的把他看了看,这样久不见,双方看上去自然模样都有点不同。当然他看无盐,总还是那个需要他保护的弟弟。不过这次一见,却也有点觉得对方有哪里不同。他道:「看起来JiNg神还不错。」
无盐笑道:「看见哥哥,心情都好了。」
裳明笑道:「怎麽?近来心情不好?」他便把目光挪向在无盐身侧的零禹。对方连忙一低首,对他说:「近日陛下们给殿下安排的功课是b较重,殿下日日修习,所以烦了。」
无盐并不想让裳明觉得他不上进,便横了零禹一眼。他有点讪讪地看着裳明。裳明倒是一笑:「我去与母君说说,让你轻松两天,这两天你陪陪我吧。」
无盐听了自是高兴:「好。」
零禹看二人说到了一个段落,连忙请他二人进殿。兄弟二人说话b较随兴,不必在正式的见客的厅堂,就到了书房去。正好裳明可以看看无盐学习的环境。他们要说话,或许还要说些亲近的事,便不留人伺候。零禹端上了茶点後,也告退离开。
裳明随意翻着案上的一本书,还是询问了无盐修习的情形。无盐毫无保留,一概说了,自也说起来拜托青龙神君指点修炼一事。裳明听了倒是意外,若裴那样乐当一个清闲人的X子,竟也愿意承下这担子。他便笑道:「青龙神君是我好友,他的能为可是一等一,你能够得他的指点,当真是好事。」
无盐却想不到他大哥与神君是朋友,还是关系很好的。他呆了呆,忽生出一GU不明的局促,倒有些难以面对裳明似的。他更不知要怎麽说起他与神君的事。以至於裳明问起他与神君相处的细节,就说得有点含糊起来。
裳明彷佛不察,喝了口茶後,岔道:「对了,我方才在母君那里听见说了一个你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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裳明笑道:「我还想你什麽时候要亲口说呢。」
无盐抿了抿唇,闷声道:「就算我没有说,反正父君母君也一定会告诉哥哥。」
裳明道:「你告诉我,与父君母君告诉我,那意思还是不同的。」
无盐才道:「我也不是想要瞒着的,就是……唔。」
裳明见他彷佛难以启齿,也有几分理解,毕竟作为一个男子,又有谁会愿意平白委身於另一个男子,况且二人之间也没有感情的发生。他便道:「父君母君会答应这件事的原因,我想他们都告诉过你了。」看无盐点头,他又说下去:「先不看成亲这件事,以帝君的能为,以後有他在你身边,倒也算你的一个造化,你可以师从於他,倘若能学了本事,倒是很好的。」
无盐对此不表意见,但是不便不理会,就点了点头。裳明又说:「从前我与帝君见过面,他行止是十分一丝不苟的,我认为他心里大抵有什麽考虑,对成亲的事,应是没什麽特别的想法。」
无盐看了看他兄长,才道:「父君母君与哥哥说的,我都明白。」
裳明知道无盐一向懂事,然而他这时瞧着无盐,总觉得他弟弟此刻的懂事里有一GU郁闷,又有种忧愁。倒不像天帝天后告诉他的那样——无盐并没有抗拒婚事。他现在看他弟弟神态,却很抗拒的。他想了想,便说:「你知道哥哥对你是怎麽样的,你现在有心事了,怎麽并不肯告诉哥哥麽?」
无盐心头咯噔,飞快地看了裳明一眼。他听见这样的话,自然动摇了。本来他也愿意对裳明倾诉,然而裳明不只是他哥哥,还是天太子,就怕裳明会怪他太不懂事,便罢了,倘若又告到他们父君母君那里……。他想了一阵,嘴巴动了动,还是没有说。
裳明也不着急,可道:「你是信不过哥哥麽?」
无盐并不愿意对方这样想,忙说:「自然不是!」他顿了几下:「只是,我,我不知道该怎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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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盐还是静默。裳明看他犹豫的样子,也不好b着他。他便岔开了:「对了,刚刚的事说了一半。」见他弟弟看来,就说:「父君另外告诉我,帝君想要与你正式地见一面。」
无盐霎时愣住:「什麽?」
裳明道:「父君母君都答应了,我也觉得你们是应该在成亲前见个面。」
无盐光是听见了,心里已经慌张起来。他一急,不觉脱口:「可是我并不打算跟帝君成亲了!」
裳明素来稳重,听见也要非常惊讶,他道:「什麽?」
无盐刚说出口,马上懊恼,又看他哥哥神sE,紧闭起嘴,半点不肯再说。裳明看看他,冷静一想,就把他刚刚那副忧愁的样子一对照,也有几分明白了。他开口:「你刚才说不想成亲?」看无盐慌忙摇头,他故意沉了脸sE:「怎麽?难道真是不相信哥哥,连心事也不肯说了?」
无盐无措地朝他哥哥看去,又摇头。过一下子才说:「我,我怕说了,哥哥更要生气,气我不懂事。」
裳明脸sE一松,就拍拍无盐的肩:「你不肯把心事告诉我,我才要生气的。」他看着他,道:「有哥哥在,你直管说不要紧。」
无盐看看他,便道:「我,我确实不愿意与帝君成亲。」他鼓起勇气道:「既然帝君要见面的话,那正好了,我想,不如乾脆当面提出退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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裳明当一个兄长,又是那样好的一个榜样,照理对无盐也要严格,更要纠正那稍微胆怯的X情,他并不这麽做,总是耐心,循循开导。以前他们的姐姐珠明对无盐X子闷的这点同样看不过去,倒是b着无盐发脾气,几次下来,反而使他往犟里去了。故,裳明这时在他面前还是不慌不忙。
不过裳明怎样也要问一问理由。
无盐马上要说,话到嘴边又犹豫。裳明与若裴是好友,倘若他哥哥知道他是因为神君的缘故,不知道他哥哥心里要怎麽怪神君……。自然他哥哥要怪起来,他绝对会把所有的责任揽过来,诚然他与神君之间说起来要算是神君开始的,不然他到现在也不晓得他们竟两情相悦,但是,又更认真说起来,也是因为他心里悄悄地有了神君的位子,不然也不会有这个开始。要说有错,也不能算在神君的头上。他便想着豁出去,就要说了。然而他两只眼睛对上裳明,还是说不出口。支吾半天,就推说不熟悉帝君,也不喜欢,突然要他与对方成亲,心里不痛快。
裳明听罢,便道:「你说得有点道理。可是既然如此,当初怎麽不向父君母君吐实你不愿意?」
无盐脑筋马上动起来,他道:「当初听见说,一时懵住了,也没有主意,本来我也以为这麽荒谬的事,母君会阻止,想不到她也赞同父君的决定。」他看看他兄长,有点心虚,又讪讪的:「在母君面前,我,我说不出口。」
裳明一面瞧着无盐的神sE,道:「那你现在就可以说出口了?」
无盐一呆,他着实没想过这一点。确实他十分坚决不能与帝君成亲,可是他能不能在他母君面前开口?他又想了想,b起害怕惹天后不快,他更不愿使神君失望了。虽然他晓得神君一定也没有想要使他为难,但是他不能什麽也不做,教神君委屈。
倒是裳明此刻看他不吭声了,以为他迟疑,便觉得是一个劝阻的机会。不过也不能够阻止得太直接,他便说:「就算要去说,也不能仓促的就去了,唔,这要从长计议,你莫要着急,不如这样,我先想想法子,怎麽样?」
无盐看看他兄长,似乎没有不高兴,倒反而有点站在他这里的意思,才稍松了口气。他点了点头。他素来对兄长的话一直也十分听得进去。
裳明见无盐暂时是妥协了,连忙把话题岔开。兄弟二人再说了一会儿话,便不早了,无盐後头还有安排好的课,裳明久久回来天上,也有许多要见的人,着实也不能够在这边久待,也就走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裳明回到他住的关yAn殿,果然那里早已经有不少客人候着他。这样的情景,之後的两三天也一直发生,来客络绎不绝,不管大小神仙,他都是捺着X子,一概很好地应酬。因这样子,自顾不上无盐的事。不过裳明不提起来,无盐也不敢私自冲动,到底对兄长的话是不敢不听,何况零禹把他盯得很紧,就连想偷偷去信给神君也没法子。
今天关yAn殿这里又不少的帖子送来,其中有一封请帖,是青龙神君若裴的。若裴当然早晓得裳明回来了,他并没有马上找他,待他应酬了差不多,才送来帖子,请他到二十三天松岛一叙。
裳明接下帖子,就回了信去。这天午饭後,他对g0ng里的人交代了一番,便独自出门访友。他到二十三天,乘了若裴派去接的船,欣赏了一会儿湖上风光,很快踏上松岛,在那儿等候的正是若裴身边的老仙伯惠明。惠明带着一g侍人,恭敬地请着这位天太子,回了若裴在岛上的洞府。
若裴早在府里的一座园子里布置好一桌茶点,他见到裳明过来,连忙起身,摆出一副恭顺的模样,一揖再揖:「见过殿下。许久不见,殿下姿容还是那样使人仰慕。」
裳明笑道:「我说你怎麽如此多礼了,原来是要挖苦我的。」
若裴垂下手,同样笑道:「我以礼相请,倒教你误会另有图谋,这东道主还是真是难当。」
裳明看看桌上的茶水小点,笑道:「我看你这东道主是很好做的,就招待我这些点心?我可要想念昨晚在百花之神那里吃宴的菜了。」
若裴笑了笑,也不与他胡扯了。他请了裳明入座,亲手沏茶与之共饮,二人好好痛快地叙旧。他们说话,并不留旁的人,谈笑起来十分自在,没有什麽不便说的。也是因为这样,裳明就记起来无盐打算退婚的事。他想起了,又正好在若裴这里,便想着打听一点东方帝君的事,以及对方对婚事的想法。固然在背後打听的举止不怎麽可取,他又是天太子,更不该这麽做,但是为了他弟弟,他倒是也无所谓若裴会怎麽想了。
若裴突然听见裳明问起清垣的事,就朝他看去。裳明也是冷静的一把好手,并不容易看得出来真正是怎麽的想法。然而背後谈论某某谁这样的事,从来也不是裳明会做的。若裴脑筋转得快,马上想到了一个可能。裳明是无盐的兄长,这趟回来自然知晓他弟弟与帝君的婚事,大抵是因为不放心。
不过若裴也并不马上回答了,东方帝君是怎麽的一个人,不说八荒liuhe,这九重天上能说没有谁不知道,也是因为其人从不会因为什麽而虚应,始终是那副肃穆又冷淡的模样,行事更是一丝不苟,待谁都是一个样子,那麽裳明还要特地打听这些已经知道的事?或者要想从他这边套出帝君的话?固然清垣着实不大可能对他说出感情方面的烦恼,大抵也不会有,要他说,到底是泄漏对方的yingsi了。若裴想了几下,还是笑问:「你确实要问的是东方帝君的事?」
裳明道:「自然了。」他笑道:「我刚刚不是这麽说了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若裴喝了口茶,改了改口气,说:「那麽殿下可知道,我与帝君也有点交情?」
裳明听他用了敬称,顿了顿,可道:「我自然知道,不然怎麽要问你。」
若裴笑道:「那我更不该回答了,我要说出了帝君的任何事,日後他从哪里听见说了,一定能够猜到是我说出来的,要是这样子,我着实不配成为帝君的朋友,也并不配与殿下往来了。」
裳明听了,并不怎麽意外对方的态度。假使若裴真是什麽也没有考虑,便说出东方帝君的任何事,即使是微不足道的,大抵他心里也要反感起来。可是这麽一来,他也不能够知道帝君心里怎麽想的,除非问本人。要问本人,却又不大容易的事。他便一笑,又叹道:「倘若不晓得你是这样正派的一个人,我也不问了。」
若裴也笑了,为裳明添上新的茶,说:「你这麽高看我,我倒反而要说一说了。」
裳明便朝若裴看去。若裴接下去道:「我倒又知道你为什麽想问,大抵是因为无盐君吧,那麽你大可以放心,帝君的为人是那样子严正,咳,或许在一些方面是太正经了些,不过他是绝对不会亏待了无盐君的。」
裳明默了默,口气幽幽道:「其实,我并不大担心帝君会亏待了无盐,反而是无盐……唔,我担心他会惹得帝君不快起来。」
若裴奇怪起来:「那怎麽会?」他想了想那秀气的总有些羞怯的少年,说:「我也见过无盐君,可觉得他是很乖巧的。而且,帝君也不会不讲道理,不管什麽事好好谈一谈,帝君定然可以理解。」
裳明道:「可假使,无盐不肯成这个亲,要与帝君谈退婚,帝君也能够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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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裴已经镇定回来,听罢,心头霎时古怪,他倒又想发笑——他的那位总是一副万事运筹帷幄的朋友,东方帝君清垣,大抵也不会料到他的小情人竟暗暗生出这麽荒谬的误会了。诚然开始的错认,也有他的一份故意,可到後面清垣一点也没有澄清的机会麽?或许有,只是对方并没有正视过这错误可能会有怎样的走向。他自也没有。何况清垣与无盐之间真正是如何的情形,清垣半点没有透露,还是有赖他这一向的玲珑心,虽然他也十分有把握猜中了成,他们二人大抵是两心相悦了。左右他们都要成亲,他倒也没有挂住这个错认的事。
裳明不知道若裴正在怎麽想,就看他脸上变化莫测,不觉凛了神sE:「怎麽?帝君他真是说过无盐的什麽事……」
若裴忙道:「那倒是没有。」他顿了顿,一时也不知该怎麽说,不过也不能不说话,不然裳明一定奇怪。他便咳了咳,只道:「总之你放心,以我所知,帝君是很愿意与无盐君成亲的。」
裳明听了,点了点头:「这个我倒是相信。」他看若裴彷佛讶异,就说了:「我前几日回来时,父君就告诉我,帝君想要与无盐正式见一面。」他也不瞒对方:「也许你听见说过,我天族过去与四方帝君有过约定的事。」
若裴道:「唔,就是二十万年前,那怛被镇压後,前任天帝答应了四方帝君随时能够向天族提出任何请求,天族人不得不从,是麽?」
裳明道:「正是。」他却没有说下去了。
倒是若裴看对方神气倒又严肃起来。他素来脑筋动得快,就记起当日清垣求亲的情形,这个事在当下之後立刻传遍整个九重天,没谁不知是帝君在凌霄殿上开口向天帝要人,又愿意呈上星辉琉璃盏。天帝自是十分觊觎那星辉琉璃盏,但是再怎样也不会用儿子交换,除非想吃一顿天后手上的霹雳雷火,固然後面有司命跳出来解套,若非为了还掉那请求,天后知情後又如何会肯让天帝答应。
不过若裴知道得更多,清垣之所以提出这样的请求,乃是源於一个幻境。他并不打算告诉裳明,便故作刚刚想通,道:「那麽帝君提的请求就是要无盐君了。」
裳明点点头,道:「就我知道的,帝君自要了这个婚事,却半点不管,婚事大小细节都是母君拿主意,再照会灵墟海那边,还要托赖那里一个职掌的仙官递话,去的人完全见不着帝君,虽然大小事也还是决定下来,可是也不能知道是否真是帝君的决定。」他略沉了口气,说:「帝君现在忽然提出先见一面,或许有什麽原故,不过我想,这也算是一个诚意了吧。」
若裴听着这些,暗暗诧异,他自不晓得清垣另外去见过天帝天后的事,其实自他们从南海回来,他已经多日没有见到清垣,灵墟海那边毫无消息传过来。前些时为了炼药,即使多了那辟灵珠抵补,对方还是要耗掉近七成的神力,却休养不到两日……本来他还想着劝清垣乾脆又闭关一阵子,然而事事挤到一块,并不是合宜的时机,这时的灵墟海需要有人坐镇。其实以清垣现在的情形,指点无盐修为的一二绝对也没有问题,谁知南海出现异相,幸而封印并没有遭受破坏。总归没有消息也算是一个好消息,若裴便不去打搅清垣的清静,倒没想到他本人自做了许多事。
或许认为若裴并不大知情,这之後裳明没有再提这方面的话。二人再畅叙了一会儿,裳明晚上还要赴一个宴,便告辞了。若裴亲自送他离开,望着送客的船只远去,他慢慢踱步回去洞府,一路沉思着,便又想起来无盐想要退婚的打算。不说有裳明在,还有天帝天后呢,这个婚事,无盐是一定退不了的,其实不必怎样担心。也不用特地递消息给清垣……。一方面他也是因为感到一种有趣,只是说来说去,造成误会的开始也有他的一份缘故,似乎不能不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若裴左想右想,就想到了一个人。他便微笑起来,一回了府里,就写了一封帖子,准备把人请过来吃茶。
若裴打算相请前来一谈的人正是零禹。写好的请帖便送往丽水g0ng,为表诚意,本来应该若裴亲去一趟,未免过份隆重,反而使对方心生惶恐。又想到,此宴不当设在他府里,於是觅了一处合宜的地点。决定好以後,他就派了惠明送帖子去。
惠明就去了,到了丽水g0ng,门口的人知道他是青龙神君身边的,不敢怠慢了,却听对方要见的是他们g0ng中职掌的仙官之首,竟不是他们主子,便一讶。也还是连忙报进去了,零禹正在里头忙着,见人来说,简直吃惊。他自也晓得惠明是青龙神君贴身服侍的人,也是那职掌其府上大小事的仙官,两边素来没有走动,即使这阵子两边的主子为了某种缘故联络起来——说起来那也不是真正的青龙神君。然而惠明今日这样过来了一趟,要见的不是无盐,是他自己?零禹心里虽然奇怪,也还是出去面见。
惠明资历自是b零禹深重,又作为青龙神君身边的人,那应酬的工夫怎样也不会太浅,不过零禹刚刚来到前头,对方见到他,并不跟他客套,就拿出了信,道:「神君嘱我务必当面把这封帖子交到你手上。」
零禹愣了一下,惠明已经把帖子朝他呈递过来。他不敢不接,赶紧地收下。他展开一看,很快看完了,原是一个邀请。他更要意外了:「敢问这是?」
惠明道:「神君的意思正是如同帖子上所写的。」
零禹顿了顿。这帖子上写的是请他即刻至七重天的无sE三昧海赴会。青龙神君是什麽份位,竟要请他这一个小神仙吃茶?他十分狐疑,又困惑。倘若帖子是别的什麽仙侍送过来便罢,是惠明,可见是千真万确了。他不大明白那位神君弄什麽乾坤,总归对方是声名在外的一方尊神,总不会把他怎麽了。
惠明又说了:「假若你此刻无事,就随我走了吧。」
要在平常,零禹可不一定走得开,当然无盐并不用他时刻盯住了,可在以往,他确实也时时跟在无盐身畔,不过近来无央殿为无盐安排不少功课,以及为了不久以後的婚宴,各方面也需要他去办,就不能常伴着无盐了。一方面,近来无盐闲下的时候也是一副心不在焉,愁思似的样子,对他也不再好像以往那麽无话不说。面对这样的情形,零禹心里万分感到复杂,却也不免慨叹,他的殿下终於有点成长了。
零禹就找人吩咐了,随了惠明前去第七重天无sE三昧海。
通过第七重天的天门,远远看见一片飞瀑,正是所谓的无sE三昧海。要说是海,却不尽是,瀑布落下来形成了一广阔的大水塘。沿着水塘造有一座小园子,是为太乙真人的手笔,彼时作为前任天帝的寿礼,造得美仑美奂,园子造好後,前任天帝将之开放了,教神仙们都能够前来游赏,当时极盛一时。经过多年下来,b之这边更好看的地方更多了,平素也没有几个神仙过来了。
惠明领着零禹踏进园中的一座方亭前,在那亭子里坐着一个气宇轩昂的男子,正是青龙神君了。玉石砌成的桌子也已经备妥香茗茶点,对方彷佛无所觉,自顾自地泡茶闻香。惠明就站住了,他对零禹道:「神君就在前头等着你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零禹谢过他,自走进了亭子里。对方这样随X似的,他倒不敢随便了,还是站在几步之外,身子一弯,低下脑袋,恭敬地抬高两手揖了一揖:「小仙零禹见过神君。」
若裴一笑。虽然他与这位小仙官交集不怎麽多,但是也很晓得这位平素并不是现在看上去如此谨慎惊怕的。他道:「好了,你我也不是初次见面,又因为一些缘故,就不用这样多礼了。过来这儿坐会儿,吃一杯茶吧。」
零禹便马上抬头了,收起那份恭顺。不过还是站着。他面带微笑:「小仙何德何能,怎麽可以与神君同坐一席,又受如此款待。」
若裴对他的挖苦并不生气,可感到有趣。他故作严肃:「这天上有多少神仙想吃上一杯我亲手泡的茶,怎麽你却不稀罕。」
零禹忙道:「神君言重,能喝上神君亲手泡制的一杯茶,自是小仙有幸,只是,小仙以为要吃这杯茶,应不大容易的事。」
若裴看他这样说,可是那神气也不变,还是十分坦荡荡的。他也不兜圈子玩了,他倒是也晓得对方会这般防备的原由——自是帝君与无盐那Y错yAn差的关系。他起身,走到对方面前,态度真诚又郑重。他道:「实不相瞒,今日请你来,是有事要请教,还请你给点面子,吃上一杯茶。」
零禹想不到对方一介上神,竟肯对他这一个小仙摆低姿态。他顿了顿,便道:「神君相请,实我的荣幸,要说请教,也实在不敢当。」
若裴一笑,道:「你自是当得起的。」就请他入座。
零禹无法,只好坐下了。若裴挽袖,重新冲了茶,替他倒了一杯。热茶放到他面前,他也只能够端起来喝了。素闻青龙神君在战场上英武神勇,可都知道其闲暇Ai好是制茶,多少神仙想求也求不来。零禹长年跟在无盐身边,自也是吃好喝好,也喝过许多好茶,现下吃的这杯茶却又从不曾嚐过的滋味。真正齿颊留香,名不虚传。他衷心赞道:「好茶。」
若裴微笑,只又为他添了茶。便看看他,道:「说起来,因为你的主子,我的好友的各种缘故,你与我也算是认识一场,说话也不必再敬称来敬称去。」
零禹顿了顿,还是低声应了。却不喝茶了,他正视对方:「不知神君相请我来,是为了什麽事?」
若裴十分欣赏他的直白。一笑道:「也不是什麽大事,唔,只是想问一问,你的主子近日还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零禹一愣,可是心中马上警觉了几下。他道:「神君为何如此问?」
若裴咳了声,说:「也不为什麽,就是,其实,帝君近日心情很不错,我猜大抵是他们二人相处得可以了。」他又顿了一下:「唔,这个可以,我想你能够晓懂。」
零禹有些狐疑地看他:「神君与帝君交好,怎麽倒要来问我这里了?」
若裴又咳了一声,就说:「正是我与他交好,所以不怎麽好意思问。」
零禹看他,却不觉得他有哪里不好意思。其实东方帝君为人,这天上谁人不知,那样肃然正气,即使与那风月之事沾边,大抵也是一副肃穆之态,半点不透口风的。不过青龙神君总是对方好友,也算促成如今情形的人,那关切的心情也是可以明白的。零禹想了想,便道:「其实殿下并没有告诉我。」
若裴抬起眉,又听零禹说下去:「不过我也猜了七八分。」
对方朝他看来,那口气十分委婉:「不知道神君晓得了多少,不过前次殿下见过帝君回来後,那神思有点不像以往。」
若裴倒是了然。他点点头,做出一副你我心照不宣的神态:「帝君也是的。」
零禹一听,这下子终於更确定了猜想——是十分松了口气,无盐并非一厢情愿。不过他还是有种不真切的感觉,那位帝君竟真是对无盐有了别样的情思。然而他又想到一件事,既然帝君已经有了意思,何故拖延至今日也不回个消息。他便道:「小仙在这里倒是想请教神君,不知帝君此刻人在何处?」
若裴讶道:「为何这麽问?」
零禹并不想把无盐那失魂落魄似的模样说出来,只道:「当日殿下从您府上离开,曾经留书一封,不知帝君可否见了信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若裴笑道:「那封信除了他本人,你以为谁敢私自读了。」
零禹不免质疑了:「那麽帝君何故不回信?既然他老人家对我们殿下也不是没有意思,以及成婚在即,回一个信,也不怎麽麻烦吧。」
若裴一时也被问住了,不过清垣那X子,他也是很知道的,既然已经有了另一方面的安排,大抵认为回不回信便不大重要。他不由苦笑:「你这麽问,我能够怎麽答?」
零禹不解道:「神君自是能够照实说了。」
若裴也不好对他解释关於清垣的怪毛病,不过他从刚刚的谈话已经捉m0出一二,无盐对清垣确确实实锺情的,只不过对方始终以为清垣是他这位青龙神君,反正他们二人不久也要成婚,澄不澄清也不要紧,日後也可能成为一桩美谈。可是这天大的误会即将要成为一桩憾事了。
若裴看看他,忽问:「无盐君近日可有对你说过什麽?」
零禹听他又这样说,心头疑惑更重,可道:「并没有。」他又说:「有些事情,殿下也不一定告诉我。」他的口吻这时候便不免有点落寞起来。以前无盐有什麽心事,第一个知道的一定是他,现在倒也要他猜,连其心里真的喜欢了什麽人,竟也不肯坦白。
那头若裴却沉Y了一下,说:「昨日裳明君过来与我叙旧,却说了一事,便是这个事使我想找你来谈谈,唔,我本来想,可能你知道一二,可以疏导一下,想不到你也不知道。不过也幸好了,裳明君这时候回来,无盐君再怎样也不会瞒着他兄长。」
零禹忙道:「太子殿下与神君说的是什麽事?」
若裴看着他,说:「裳明君说他弟弟决定与帝君退婚。」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退婚二字,简直如雷贯耳,零禹镇定的工夫再怎麽好,也要维持不住。那脸sE变化,全教若裴看得清清楚楚,见其这样真正一副不知情的样子,便沉Y起来。想来无盐只告诉了裳明一人。以裳明的份位,自不可能找到零禹商量。又一般情形,这个事如何不告到天帝天后面前,却没有,正因为是出於作为兄长的Ai护,也不会随意对谁说出去,当日在他这边探口风,若非因他与清垣交好,绝对不会轻易问起来。其这麽做,他能够理解,先不去说给他们父君母君知情,除了担忧他们惊怪起来,一方面也是因为清楚这婚事绝对退不掉的。这个事并不好太惊动到谁,他想来想去,还是认为应当把零禹找来问一问。想不到零禹也完全不晓得。
这时若裴想了几番,就道:「左右帝君也要与无盐君见上一面,到时他们当面把话说清楚就好了。就是这几日你先盯着,不要让无盐君冲动了。」
这样的话,倒也是零禹所想的意思。他逐渐冷静,马上想了通透,无盐确实喜欢的人是东方帝君不错,还是两心相悦,可是那Y错yAn差的误会,此神君非彼神君,生出无端的烦恼,甚至要退婚。对现在的局面,零禹真正不知道该好气还是好笑。
其实整个事情到处破绽,帝君从来一副坦荡荡的样子,听无盐诉说他们相处的点滴,细细一想,便可以发现帝君从不刻意隐藏身份,哪里想到无盐竟这样迷糊。当然,帝君也竟可以漫不经心到这样地步,到如今还没有打算先一番澄清,诚然他们马上能够面对面一谈,至少也要回一封信。
零禹自头疼一会儿,说:「神君的意思,小仙明白,不过小仙以为,最开始虽然是殿下错认在前,却绝对不是殿下的过错。现时虽然太子殿下劝住了,可是未防殿下冲动不防告到两位陛下面前,小仙会适度敲打一下殿下,只是,也要请神君到帝君那里提点两句。」
无盐生X乖顺,不过怎样没有脾气,只是通常不表现出来,现在其暗暗烦恼,又生出退婚的打算,一个字也没有对他说,他虽然有点惆怅,不过也知道现在无盐已经不容易劝得。别人看不清楚,他却知道,无盐对太子殿下说了退婚,便表示心意已定,若不是太子殿下为其兄长,一向对弟弟关心备至,以及两兄弟许久不见,不然大抵也不会肯透露,说不定一早到两位陛下面前禀明。无盐平素十分敬畏两位陛下,心事不见得说,可是终究自己父君母君,真正有事,哪里开不了口。
相b起来,当然零禹了解无盐多一点,若裴虽然认为清垣一定能够处理好,也不便反对,毕竟他也没有想到事情会这样变化。他倒又答应,马上去找清垣告诉这件事。便两相告辞,零禹立即回了天g0ng。若裴嘱人收拾後,就走一趟灵墟海菩提g0ng。
且不说天g0ng那边的情形,若裴到了菩提g0ng,非衍恭敬地把他领进来,却说:「神君来得不巧,帝君不久前出门了。」
若裴没想到对方会不在,忙问:「帝君有没有说到哪里去?」
非衍道:「是天g0ng来人相请,天后陛下使人送了帖子来,邀请帝君走一趟,帝君应约了。」大抵这样的事太难得,他口气有种兴奋:「神君晓得这样的事,帝君从来不理,这次破例,就因为要去谈婚事的筹办,帝君他总算理会一次。」其实帝君并没有对他说过去一趟是为了什麽,不过他自想了一番,认定就为了这个事,不然对方肯赴约还能够为什麽呢?
若裴一听,也不说什麽了——他倒是笑了,惹得非衍一迳奇怪。他也并不留在菩提g0ng里等待清垣回来。现在清垣有b与他谈天说地更重要的事做。诚然他从没有想过清垣有一天会对这桩婚事郑重,甚至於真是对无盐生出不同的情思……。今天无论事情转变为何种局面,他都是十分乐见其成对方去嚐嚐那别样的滋味。
零禹回去一路上不断考虑该怎麽对无盐说明白。其实拖延到这样时候,也有他的不对,倘若真正站在无盐这边考虑,一开始不管怎样都要说清楚,固然他平素对待无盐严格,也是因为Ai护的关系,一方面还有来自天后那边的关切,按照他自己的想法,他其实最不肯背着无盐做什麽的。这一事,搅在其中的不只东方帝君与青龙神君,天后陛下也是一个知情人,同样装作不知,一层绕一层,一个个不知道打着什麽主意,他一个天g0ng中执役的小仙,哪有什麽份量开口。现在倒要他在这儿难做。
零禹很快回到丽水g0ng,他一回来,就有人告诉他,殿下找他有一会儿。出门之前不久,无央殿那边请的两位特为教导无盐g0ng中内规的仆妇来了,无盐正在书房里,他不便打扰,使人过後传话。这趟出去花了不少时候,自然那听习已经结束,他往无盐寝殿过去,却不见人,只好拉人来问无盐正在什麽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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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禹使其退开,自去找人。果然在园中找到,无盐待在小亭子里,对着下方的一汪荷花水塘发呆。在其面前的石桌上摆了墨宝,正摊开一大张纸,似乎原有意写字。零禹一眼能够看见纸上还是空白。他顿了顿,走上前去。
大抵闻见声响,无盐动了一下,就掉过头。见到零禹,那神sE些微轻松起来,倒又有点埋怨似的:「你到哪儿去了?」
零禹随便拣了个理由,听见是婚事筹办的事,无盐便厌烦似的不多问。他却要问:「殿下想要写字?」他看了看,桌边也没有临摹的帖子。
无盐静了一下子道:「我是打算写信。」
零禹道:「是麽?」
无盐看了看他,一副yu言又止似的样子。诚然他听了兄长的劝,暂时按住不动,可是退婚的决定也没有分毫动摇,他正寻思一个机会,或者再写信给神君作一番表白,好教神君安心。只是他感到对零禹十分过意不去,向来他所有的事在零禹面前全部一清二楚,从来也不防备,可是他与神君之间这样重要的事却要瞒住不说,何况他又要做出退婚这样的大事,他父君母君盛怒之下,怎样不会教零禹受罚,然而零禹真正什麽也不知道……他这几日满脑子里都在考虑着这些事。
零禹不晓得无盐正在想什麽,倒是让他看一眼,心头忽地有种紧张。他寻思先说点什麽话,以便後面带入正题,因问:「殿下想写信给什麽人?」
无盐却一副定下决心的样子,说:「我要再写一封信给神君。」
零禹道:「怎麽了?」
无盐看他殷切的模样,简直心虚。他不觉垂下眼睛,道:「零禹,我有个事,一直没有告诉你……唔,我与神君,其实……」
零禹正准备听下去,忽瞥见另一方疾步来了一侍人。这一位站定,拱了拱手,垂首道:「殿下,无央殿今日设了茶会,天后陛下派人来让您准备去一趟,接的人眼下就在g0ng里候着了。」
无盐呆了呆,与零禹看了看。零禹自也是莫名其妙,他心里又一阵奇怪,无央殿忽然办茶会,并不算太大的事,然而事先没有通知,就要无盐赴宴,简直没有过。来通报的侍人还在等候,他看一看无盐,代答道:「你请几位稍候,殿下一会儿就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侍人彷佛难办,又说:「陛下是派人来为殿下准备了。」
无盐这时才回神,心下有些惊疑——莫不是他兄长把他的打算告诉了母君?他马上又觉得不会,若他兄长有心想说,一早报到他母君面前,不至於等到今日。可是,无央殿一般不设宴请人,假使天g0ng设宴,应由凌霄殿那边作东道主,总是大的名目,现下时节也没什麽请客的由头。又这种不上不下的时刻,晚宴尚早,倘若请人吃茶,设在无央殿,未免过於隆重。
更另外使人来帮忙准备?他感到不解。不过他也不能违抗,便道:「我知道了。」就起身,看一眼零禹,先走开了。
零禹不便说话,只连忙跟上。无盐一回寝殿,马上看见他母君派来的几位仙娥,他们手里捧着装衣饰的匣子,十分慎重其事的模样。她们当即为他服侍起来。他随着她们摆弄,心里很有点忐忑。他甚少赴过什麽宴,当然天g0ng许多大宴小宴,然而他也是随着兄姐一块,一般情况下,他父君母君不会特地把他引到人前,又这样郑重似的,彷佛要去见什麽人。
忽然这样的念头,无盐心头便一顿,不觉问:「母君今日请了什麽人麽?」
一个帮忙他整理袍子的仙娥只道:「殿下一会儿便知道了。」
零禹在旁边听得一清二楚,却要心惊了一下。他与青龙神君今日一番谈话,所谈自不是今日定下的事,都是不知道决定多久的事情,本来也不知道帝君何时面见了两位陛下,又提出面会的请求。他心想,莫不是这样巧?若教无盐不知缘故便去见面,到时不晓得要闹出什麽事……他万万不愿无盐什麽都不知情,然而也半点没有机会与其说句悄悄话。
那头已经准备好了。无盐被换上一套崭新的衣物,不过发式还是寻常样子,簪了一支素sE的玉簪,他对着铜镜里的身影看半天,一时恍惚。他倒是估量出来,他母君那边设的是小宴,大抵请的人不多,吃个茶说说话罢了。只是特地让他去?他很感到不安。
一个仙娥道:「殿下,一切打理妥当,这便随我们去吧。」
无盐点点头:「嗯。」他望一眼零禹:「走吧。」
零禹垂首:「是。」
g0ng门外有侍人抬来了轿舆。其实到无央殿没有多少路,这般样子好像怕人跑掉似的。无盐有点说不上的感觉,还是坐上去。一行人往无央殿去,零禹伴在旁边,一路上耳目众多,也不能够与无盐通气。等到了无央殿,更加没办法,固然他一定会在无盐身边,可到时半点没有他说话的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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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者,宴会的地点也要考虑进去。天太子裳明听闻後,就建议天后不如请两方前去无央殿吃茶,地点就在殿内园景最好的一隅,亦即天后素来赏花的碧绿长亭。一方面对帝君不会失礼,另一方面可以使无盐感觉轻松些。自然在商量的过程中,裳明半点不曾把无盐想退婚的事告诉他母君。当然是因为他一向便认定这桩婚事绝对退不掉,以及二人已经当面相见,一切明明白白,自然不会发生退婚的事。
今日无央殿内园子里栽植花种盛开了大半,到处馨香,一片彩翠,那碧绿长亭也整个重新布置,十分合适请客,只是两边相对的位子搭起白纱帷幔,这是天帝的意思,天后劝不过,也不想劝了,就由着他。反正一层纱也不厚重,稍加仔细还是看得清楚。
天后设了茶宴,不过她本人不会在场,由她的长子主持,以便气氛不至於过度严肃。一切置办妥当,天后与天太子裳明便让人领了无盐过来,到了殿中,暂退去其余人等,方对无盐道:「今日让你过来,是因为帝君想要见你。」
无盐心里一跳,简直呆住。他慌忙朝他兄长看去,他兄长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他道:「不必紧张,就是见一见你。」
无盐倒是想着哪有什麽可见,当然他还是沉默,那面sE并不大好看。天后全看在眼里,眉头微蹙,不过她倒是以为无盐使了X子起来。便道:「帝君认为他与你应当在大婚之前有过谈话,我觉得这个提议很好,就答应了。」
无盐瞅了他兄长与母君一眼:「可是我……」
裳明按了按他的肩头:「只是见个面,不妨碍的。或者你对帝君有什麽想法,不然到时当面对他说?」
无盐默默不语。他是觉得自己对帝君没什麽可说的,除非退婚的话。
天后自是不知就理,她见无盐没有太大的抗拒,便稍放了心。另一方面,她派去灵墟海菩提g0ng相请的人马也回来禀告,说是帝君来了。她道:「让人先带你过去等候吧。」她又示意零禹一道陪同。
零禹怎样也寻不到一个暗示无盐的机会,又到了碧绿长亭,见到那两方的布置,一时真不知道该怎麽说。无盐也是不解,旁边一个仙娥道:「这是天帝陛下的意思。」
无盐疑惑道:「父君这样不是多此一举?」
零禹听见,便灵机一动。他咳了声,道:「陛下这样做,必然有些什麽用意,不然殿下你想想,会是什麽样的用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无盐还在烦忧怎样应付即将过来的帝君,他一PGU坐下,闷声道:「我怎麽知道父君怎麽想的。」
零禹道:「或许,陛下觉得你们可能有过一面之缘……」他此刻说的这些,完全是他一时发急胡诌出来的:「按照天家礼仪,其实婚前不能见上面,这样可算一个……」
无盐正待仔细听零禹怎麽说,忽听见几声脚步,在这些脚步之中,有一个的步伐分外沉稳。也不知道为什麽,这个人物一过来,周遭所有的气氛便好像变了。即使不能够看见,他也能够感觉到对方身怀的那肃敛的慑人气势。
无盐不觉坐得端正起来。他透过面前的纱帷,很仔细地看,就看见一拨拨的人……有人在对面的位子入座了。他张大眼睛,还是看不清楚。
裳明也过来了。他坐上主位,先一番客套:「本君长年不在天上,此次回来知道了一桩喜事,正是舍弟与帝君结下姻缘,今日便借了母君的一处地方设下茶会,特邀帝君前来畅叙一番。这茶宴简便,望帝君包涵。」
无盐从没有听过他兄长这麽与人说话,倒有点呆住,不过他两只眼睛还是张得大大的,目光简直要穿透了帷幔。他听见一声沉稳的答话:「这样很好,小聚而已,不用过於隆重。」
无盐说不上这声音是怎样的……就使他心里突然一静。也不是因为耳熟的缘故,似乎那声音里蓄含了什麽力量,可以使人不觉按下浮躁。他怔了怔,简直想拨开前面的帷幔看个究竟。
正好裳明解释起来设下帷幔的缘故:「……此次,我也叫来了舍弟一块,因着一些规矩,父君千万嘱咐,便这样布置,还请帝君不要介意。」
无盐便听见东方帝君答道:「无碍。」口气似乎有点不以为然。
裳明看了看他弟弟那边,这才两相介绍起来。自然无盐已经知道对面是个什麽人,又在他兄长面前,礼数还是有的,不过也没什麽心思。对方倒是中规中矩,知道他是谁,似乎没有特别的心情,彷佛不是特地来见他的,权作是来一赴一场寻常的茶会。就这样漫谈一会儿,主要是裳明与帝君对谈,他通常应和两声,可是他在其中着实有点迷糊了。
裳明与帝君又谈上几句,便藉故走开,留他们二人在这儿。他一走,无盐霎时很感到紧张起来,这时周围好像所有人与声音都不见了。当然不会真的剩下他们二人,还是留下两三个伺候的,其余一众全部退後了两步,擎起耳朵,专注听着这边的动静。
留下伺候的包括零禹。他接过倒茶的事,替无盐的杯子重添上热茶。无盐心里自七上八下,就觉得口渴,便直接拿起来喝,烫了一口。他忍不住低叫一声。
那头立刻问:「怎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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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盐无端脸红起来。他闷闷的不说话,那边也安静。过一下子,那边忽问:「你晓得今日特地找你来是为了什麽?」
无盐听着这声平静无波的口吻,心里倒是想起另一个人。神君一向也是这样说话的口气,这位东方帝君竟也同样。不知道是不是隔着一层,总觉得这样的声音听上去十分没有温度,冷冰冰的。方才对方与他兄长一番对谈,大部分是他兄长找着话,想见帝君本人大抵是个无聊的人?或者不大擅长谈天?他径想着,忽然一个脾气上来,嘴里便道:「不知道——」
就这样说出口,他感到始终按在心底的一些话要冒出头来,不等对方再说什麽,又道:「本来真的不知道,不过我不在乎了,因为我觉得这样一见,也是一个机会。」
零禹在旁听着了,心头一跳,连忙靠近去,可是碍於另一方的人物,不便太出声打岔,简直不知如何是好。
倒是帝君听了无盐的话,没有怎样回应。无盐也无所谓,径说下去:「不知道您是怎麽知道我的,又怎麽想我的,但是,我从来不知道您是怎麽一个人,唔,这个亲事,确实是我父君母君同意了,初时我也没有拒绝,这是我的不对,那是因为我当时觉得无所谓,可是现在不可以了。」
那头声音十分平淡地问:「哦,是为什麽?」
无盐并不感到胆怯,他倒是有种激动,脱口而出:「我心里有了喜欢的人。」
这话一说,几个伺候的人差点打翻了手上的东西。零禹更感到耳边一阵轰然,顶上彷佛乌云密布,他眼下也不管了,赶紧扯了一把无盐的袖子:「殿下,三思……」
无盐毫不理会他:「我想得清楚了!」再自顾说道:「我不能欺瞒帝君,我心里既然有了喜欢的人,就万万不能与帝君结亲,我……」
他咬了咬唇,对着面前遮挡着的帷幔朗声:「我要退婚。」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写坏几十封信後,无盐熬了一夜,终於写出一封尚算满意的信。上次他给对方写信,还当其为青龙神君,现在起头的称号变了,又原来这个人自始自终就是他的婚约之人,下笔之间不觉有种羞涩。与之前写信的心情完全两样,前时彷佛心事重重,现在真正豁然开朗。他吹了吹纸上半乾的墨,读了又读,确实没有错字,便封好起来,待早上零禹前来伺候,就要他快点派信鸟送去。
零禹接过信,答应着,又道:「属下曾闻过一事,据悉灵墟海菩提g0ng不随意接受信帖,就是接下了,总是不知多少,那麽一大摞的,全部搁在帝君的案头,一天都不见得读上一封。」
无盐一愣,他倒是没想过这个。他反正觉得,是他写了信去,对方见到是他的名号,一定会看的。零禹的话却有点道理,以帝君的X情考虑,即使看见,也可能不以为易,没有拆开来看。真是这样,对方必然会忽视了他的信。他思来想去,记起一个法子,从前他与迩问互有通信时,当时虽然没有写什麽不能够使人瞧见的,可出於一种秘密的情感,他二人会在信上加了更好分辨彼此来信的术法。虽然没有帝君一向用的传信术法高深,可是能够使接信的人一碰,马上察知来信为谁。
无盐把掌心覆到信上,略施法诀,灌入一丝仙力。他把信交给零禹,一面道:「要是这样他还是不看见,我再写第二封,天天写,日日写,他总是会看见了。再不然,我直接去找他了!」说出後面那一句,他脸上便一红,又稍低了声音,还是压抑不住快得不得了的心跳。简直想不到心悦了一个人,整个其他都可以不在乎,他素来最羞於表露心思,不论做什麽好像都要带着一点小心,深怕过度,现在完全不管。他自从知道这份感情不是无望以後,整天整日的,满脑子都是对方。
零禹把无盐这副快乐的模样全部看在眼里,他没有说什麽严厉的话,就提醒两句无央殿那边安排的功课。自然现在无盐不会厌烦那些事,很是真心实意应付,用完饭,早早去了书房。他不用留下,就走一趟天g0ng豢养仙鸟的舍房,使照料的仙官挑出一只飞得最快的鸟儿。他看着仙鸟飞远了,心中半是感慨,又有种不知名的心情。这麽其实真正一个十分圆满的结果——又最想不到。当初帝君上天g0ng求的虽是无盐本人,出於什麽目的不谈,会有这桩婚事,却是因为司命的一句无心之言,一切都是Y错yAn差,如今他二人之间这样的发展,又一个Y错yAn差。不过,结果是好的,那便好了。
零禹想了几下子,忽想到了真正的青龙神君,却不知道那位此刻是什麽心情?
青龙神君若裴是怎样心情,其实也不大重要的事,倒是若裴晓得清垣已经从天g0ng那里赴会回来,立刻去了一趟灵墟海菩提g0ng。他与清垣素来交好,然而不是十分频繁上门拜访,总是他发出帖子,二人约在他二十三天松岛上会面。主要是灵墟海虽然景sE奇妙,却不是一个舒心游乐的地方。菩提g0ng里的园景,至多整齐,尚不到一个别致。
故,若裴昨日来了,今日又来,非衍着实诧异。他估量是不是有什麽大事,可千万不要,不容易他的主子终於好好待在g0ng中,正盼着其能够亲自决定大小事情,尤其大婚方面的琐事,这阵子为了这个,与天g0ng那边来回周旋,他作为一个职掌仙官,深深感到力有未逮,本来整个g0ng里的事,帝君一概丢到他身上,彷佛很仰赖他,一方面也真真正正累坏了他,如今还要C心婚礼的筹备,简直快分不出神。是以,他见着若裴,便抬手揖了一揖:「神君莫怪小人多问,只是这样急着见帝君,是否这天上地下的哪里又出了大事?」
若裴好笑道:「这天上地下的哪里即便出大事,也不用桩桩劳动你们帝君出面,就算需要,还要看帝君他老人家高不高兴理会。」
非衍叹道:「神君您说得实在了。」
若裴一笑,说:「好了,帝君在g0ng中何处?我自去寻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非衍正要说,就听几声振翅。他们抬头,便看见一只鸟儿在上方盘旋,很快朝着这头飞下来,十分自如地停在了一枝树梢。这段时日非衍很认得了这是来自天g0ng的信鸟,便不奇怪,自走过去要取下鸟儿衔住的信。
若裴在後面,却瞧见非衍一碰,似乎被什麽震住,那手彷佛一抖,信件啪地掉到地上,也不捡起来,整个好像僵了。他感到奇怪,马上道:「怎麽?」
非衍还背对着,答道:「无事。」他才低身捡起了信,微躬了身掉头:「方才让鸟喙撞了一下。」他略缩了缩手。
送信的鸟儿并不会叫,此刻只是扬起翅膀拍了拍,彷佛威吓。若裴看了一眼,随口道:「这天g0ng里养的鸟儿倒是凶。」
非衍低首,道:「平素送信过来,没有这样早的,大抵还没有吃饱。您看牠还不走,就要讨点吃的。」
若裴笑道:「牠飞一趟也不容易。」他看了看非衍,其脸sE彷佛有点不定,就道:「手无碍吧?」
非衍微一躬身:「擦破了,一会儿上点药粉,不妨碍做事的。」
若裴眼见他确实如常,便不多问。他道:「这封信是给帝君的?那麽我带去给他。」
非衍道:「有劳神君了。」他把信呈上:「帝君在後方园子里的亭桥上。」
若裴就去了。果然在靠近寝殿的园中亭桥寻见清垣,五角亭中铺了一方软蓆,其正坐在其中,面前摆了琴,旁边点着一炉香,打开了一卷琴谱,矮桌上正煮着茶,真正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他走过去,笑道:「白白对着谱看,哪有意思,倒是弹奏出来。」
清垣并不瞧他,淡道:「琴音自在心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若裴道:「我倒是看你心思不在。」
清垣才看了他,道:「特来一趟,有事?」
若裴抬一抬眉,大方脱了鞋,就在蓆子一边坐下。他自倒起茶来,道:「闲来无事就不能来找你了?」
清垣不答腔,这时轻拨起琴弦,慢慢转成了调。若裴看他还是十分沉得住气的样子,也真是没办法,只好自招:「昨日闻见你去赴天g0ng的会,我觉得太难得了,今日便来问问你感想。」
清垣还是奏琴。若裴道:「这方面与我说说,也没什麽好难为情的。」
清垣朝他瞧去,也是冷静。他手上停下来,道:「我成婚在即,诸事待办,不大有工夫与你闲谈,这阵子你没什麽事便不要来了。」
若裴正要端茶,差点手一抖打翻了杯子。他简直震惊:「你说这样的话!」
清垣道:「这不正是你想听的话?」
若裴简直不知该好气还是好笑。他与清垣大眼瞪小眼,自然论镇定的功夫,他不够对方坚深。他败下阵,不过也正经了几分:「对你如今将婚事认真起来,我是十分意外。」
清垣静默无声。他与无盐之间存着怎样的因果,他并不打算再对谁说了,倒不是需要隐瞒,而是其中曲曲折折,就算是他,一时也厘清不了。他便顺其自然,正因为那麽发展,情节就那麽演变了。他想了想,道:「确实与我初时打算的不同,却也没有不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若裴看他彷佛讳莫如深,却不是不便谈,似乎真正说不出一个缘故。他很记得对方说过的那幻境的情景,便猜其大抵从无盐身上悟出了什麽道理。其实如今情形,在两方面终归是一个不错的结果。他索X不追问,罢了。他无声一笑,取出方才带过来的信:「方才碰见非衍,正好有信来,我顺便拿过来了。」
清垣接了过去,就感到上面藏了一缕仙泽。他怔了怔,这个於他自是十分熟悉。当即拆开信。纸上的字迹工整,不是大气的字,如同写字的人,是温婉小心,带着几分怯生生的羞涩,这时写的内容倒是十分奔放,倘若二人是面对面,怕已经红了脸,非常羞於说出口。他面sE如常,可是心里十分触动,是难得的无从形容的感觉。在这之前,他几乎不大会有这样的心情,好的或坏的,还是通常的平淡。自从知道了情Ai的滋味,他似乎终於才识清了什麽叫七情六慾。……这是欢喜。
清垣收起了信,就对上若裴的目光,便要说话,心上忽地一震。他倏地站起来,旋身飞上云头,直往一个方向去,正是南海。若裴一愣,立刻也觉察到南海变化,连忙追过去。
不多时,他二人赶到了南海,此时南海这里兴起了巨大波涛,震得整个海面荡动不已。海中忽而生出的漩涡带起一卷狂风,烈烈的风中挟着一丝恶浓的妖气,藏於深海之中的封印隐隐大动起来。清垣神情即变了,就投入那漩涡之中。霎时,海中光华大现,阵阵的浑厚之力激出层层猛浪。
若裴浮在半空,手里化出孟章剑,严阵以待。这时,金sE光芒垄住整片的海面,收束了所有的狂风卷浪,整个海上异常平静,再一瞬间,起了一层浪,高高卷起,一个身影飞出来,却又彷佛支撑不住向下掉落海中。
若裴一惊,即刻收了剑,施了法诀飞入海中。他接住清垣,渡了些许气力过去,对方气息很快缓过来,这才松开。待其能够在海中站好了,他道:「刚才……」
清垣又平复了几口气,方道:「那周围布有阵法,我又即刻施了印术,未使他脱身。」
若裴面sE肃然,道:「印术施展全赖术者功力,你此前为了炼药耗费了不少修为,尚未完全恢复,贸然施展,简直勉强。」
清垣淡道:「不论如何,我不可能教那怛逃出,何况施这点术法还绰绰有余。」
若裴皱眉,然而这时不是合适的谈话时机,在远远的那里正来了一大拨的人马。他道:「龙王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海上这样撼动,在底下早不知多少震荡,整个龙g0ng天摇地动,南海龙王哪里能够待得住,可是也难能走开,那妖气浓盛,四处弥漫,Y闇整个深海,这时忽来一道华光,冲开了黑暗。他知道又一次无事平安了,连忙带着人前来相迎,果然见着了东方帝君与青龙神君。
不等龙王拜见,若裴便道:「省掉那些礼节,我们先回龙g0ng再谈。」
南海龙王道:「这是最好了。」他忙请着二人。
到了南海龙g0ng大殿上,龙王把之前海中的情形说了,与上次的异像同样突如其来,程度更甚。龙王道:「我听从帝君的吩咐,每天每日总是派人去巡守,确实那封印完完整整,帝君您也晓得,那周围无人能够靠近。」
这个也是若裴所想不通的,不过他对清垣能为十分清楚,就算闯过了布在周围的阵法,那封印也不是轻易能破,以及锁在妖皇身上的沅妖锁岂是容易能解的。这一些,清垣自是b谁都清楚,便没有对龙王的话另外表示什麽。
若裴很知道他方才大动气力,需要调息,又知道他不仔细查探,绝对不会放心,就代他借了龙王一处地方,方便後面查个究竟。他道:「……那麽帝君暂时留住龙g0ng,我需要回去向天帝禀告详实。」
龙王对清垣留下可说十分愿意。方才他万分担忧那妖皇真是脱逃出来,他龙g0ng上下还真是没有办法对付了。本来当下该要他即刻派人到天上通报,不过事出紧急,一时顾不上,现在青龙神君要去,他便再派人随同。
龙王使人整理出一间客室,那客室规模不小,倒是能b一个g0ng殿,其中布置更是富丽堂皇。清垣一个伺候的人也不用,独自待在里头。他到床上盘腿而坐,闭眼调息,不想T内神力彷佛涣散,十分古怪,彷佛过去依靠丹药抑住的妖气要反扑上来。
清垣打开眼,就感到x口一阵翻腾,一时没有忍住,身子一歪,朝旁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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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盐对灵墟海是怎麽的情形半点不知,他来便来了,孤身踏入此间。这烟雾朦胧的林中,到处高大的翠绿的林木满山,再远的一重,还是同样的风景,看不出分毫不同。他原打算施一个驾云术上到山顶,却行不通,突然不知道从哪边吹过来一阵浓雾,很快弥漫了整个林子,抬头也只见得一片灰白,半点看不到云朵。
无盐定定神,只好依靠两条腿了。就朝前走,前面是一条上山的路,他走了没有几步,脚下让什麽给绊住,差点往前摔,仔细才看见地下窜出一条粗大的树根。他愣了几下,这时又朝前看去,哪里还有路!面前的一棵森天巨树,彷佛凭空生出,截断了去路。他马上掉头,後面也没有路……他呆了呆,再一认,四周烟岚飘渺,忽然看见在另一个方向出现了一条路。他稍有点迟疑,然而心里极想见到帝君,还是绕了过去。他走得有点急,一时不辨周围。走的这一条路越来越开阔,眼见即将走出这片林子,他步伐快起来……突然,一阵风迎来,前头竟是辽阔的山谷,他正在陡峭的山崖,一脚就要往前踏下去!
此刻已然收不住脚,霎时有只手从无盐背後穿过来,把他整个向後一带。他只觉得自己靠在了一个温暖坚实的x怀里。眼前烟雾又弥漫起来,更有一阵风,把那些迷障的东西全部吹开来。方才的山谷不见了,还是碧翠的山林,然而整个氛围焕然一变,甚至能够听见清脆的鸟鸣。
不过无盐半点不管是怎麽回事,立刻转过背,那揽住他的手臂就松开来,不过人没有走开。无盐与之面对面,对方一袭青衣,并不戴冠,头发半挽起来斜cHa了玉簪,十分随意似的模样,可那神情却一副肃然。然而他半点也不畏惧,因是他最为熟悉的模样。他难忍激动,倒反而一把抱上去,抱得很紧。
清垣没有动。无盐不曾看他,只埋头解释:「怪我笨,不会说话,我想通了,都是误会,我误会了……我,我喜欢的就是你!我不退婚。帝君,你不要生我的气了!」
清垣微低眸,只道:「你松开点。」
却听他这麽说,素来镇定的口气,倒好像还是无动於衷。无盐摇摇头,半点不松手,就仰起脸来。与他相对,还是那双从来冷淡的目光,这时隐约闪烁,微映着自己满脸的情切。无盐也真是情急了,就往上一凑,亲吻他。
清垣怔了一下,简直没有料到。这个吻毫无章法,就贴着他的嘴胡亲一通。他张开嘴回应这个过份青涩的吻。他搂住了怀中的少年,轻吮那软润的唇r0U,迫其同样打开了嘴。他低声道:「把眼睛闭上。」
无盐不觉照办,他感到自己整个被压在一席温热之中。唇上的亲吻激烈起来,对方Sh润的舌头钻进他的嘴里,汲取着他的津Ye,又卷住他的舌头。他浑身一麻,简直要站不住,更加跌在对方怀里。那搂着他的手臂紧了紧,带着他一掉身,周围彷佛起了一阵变化,天旋地转似的……不知到了哪里,周围的清凉带着一丝水气,以及阵阵幽淡的花香。
无盐感觉自己躺在了草地。他打开眼睛。清垣两手撑在他脸颊边,把他整个圈住了,其一绺头发垂落下来,发梢轻扫过他的脸。他不觉红了脸,也还是痴痴地望着对方,毫无隐藏那炽烈的情愫。
清垣素来镇定,可这麽凝视着,心头也有种鼓动。他不曾尝受过这般滋味,他思绪清楚,却整个不能抵抗??这样可怕的动摇着他,要使他失去冷静似的。他从来也没有畏惧过什麽。他垂下眼眸,低下身去。
无盐眼睁睁的,在那张俊美的面庞靠近时,微微闭起来。他的脸被捧住,那只手十分的温暖,轻轻摩挲着他的皮肤,指尖彷佛沿着颊上的青斑描摹。他说不出什麽感觉,就是热。突然一个吻落下来,那触感又软又凉,可那块皮肤马上更滚烫起来。他抬起眼帘,与帝君对视,那双黑亮的眼珠子有他,还有模糊的陌生的柔情,他心口砰咚砰咚的。他抬起手圈住帝君的脖子,指尖轻g住一缕头发。他把他拉下来,又凑上去亲吻。
清垣捧住无盐的脸颊,加重这个吻。这之间的亲吻,很快数不清……不知道谁先扯起谁身上的衣物,一拉一拽,脱下来的也没有几件,却穿不好,无盐身上还挂着一件衣裳,可是敞开来,他的身子同样敞开来。这时他整个的人好像迷迷糊糊,又冷又热,帝君的手在他身上游走,生出许多难以形容的感觉,使他整个没有了力气,就剩下越来越沉的喘息。他顺从着对方,露出他最脆弱又最柔nEnG的地方。
清垣吻在少年的下腹,那皮肤微微绷紧。在下面腿间的东西十分高亢起来,他把它握住,无盐打开的两腿轻颤了颤,彷佛撑不住要靠拢起来,他去扳开了,一面细细抚慰手里的玩意,前端淌出的白稠不多时便沾了他的满手。
无盐哼出声音。那声调黏糊,在这里十分清楚,简直难为情。他用手背盖住嘴巴,马上被拿开。清垣吻着他,堵住他所有的SHeNY1N,一只手抬起他的一条腿。他不觉g在对方的腰间,後头的通道大开,任由其一点一点地拓得更软。无盐弯着腿,很紧地抱住清垣,对方的头发整把倾泻下来,与他的纠缠了在一块。
他们的身子也牢牢地缠住,清垣托住无盐的T,整个埋进他的里面。b起在沐余山时,此刻的缠绵又多出一丝难解难分,放纵更甚……无盐尚不知清垣其人之前,听见说过东方帝君的几件事,都是自持冷静,从来最为克制的,在知道对方以後,诚然自己认错,也总是同样的一个人,大多时候确实也是如同听见说过的样子,这全部的不曾见过的模样都是因为自己,无盐很觉得欢喜,同样情难克制,就这麽任凭处置,渐渐嚐到其中的奥妙。此前也不只弄过一次,不过因为紧张,又难为情,当时刚刚知道彼此是两情相悦,整个心情亢奋得下不来,一面又怕是假的,千般忐忑,哪里真正知道极乐滋味。现在他才真正晓得,他忍不住SHeNY1N,那细碎的声音听起来简直不是自己的。他十分害躁,不过对方一吻上来,马上晕糊糊,什麽也不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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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麽静静地温存,即使帝君半句话也不说,无盐也感到心满意足,他按住搂着自己的手臂,那手臂便收紧了一点。他慢慢平复气息,这才看清楚他们是在哪里。山岚缭绕之间,还是可见日月变化,总是迷蒙的白光消下,月华升上来,溟蒙的月sE穿透浓雾,照在一方水波粼粼的水池,漫无边际似的水上浮着一片片圆阔的绿叶,那叶片隐隐带着光泽,其间生着一朵一朵的白而小巧的花。凉风把那花的香味到处吹送。是他一向很熟悉的属於帝君的气息。是优钵罗花。
无盐突然想把花的模样瞧得清楚一点,就坐起来。他望了一会儿,转头看见清垣还是侧卧着,那头发披散,对方自也是不着寸缕,虽是平素的坦荡模样,可隐约又有几分说不出的引诱。他微屏息,眼神闪烁,却见到对方一直看着自己,马上脸红。便咳了咳,嘴里问:「帝君,这里是哪儿?」
清垣静看着无盐让长发半遮住的一身光lU0的模样,明明刚才做了更难为情的事,现在面对他还是怕羞,是因为出於对自己的Ai意,全然信赖的缘故。他按捺住心情,答道:「还是灵墟海的其中一处。」他顿了顿,一手指着身边,又道:「过来。」
无盐呆了呆,就红着脸重躺了回去。清垣看着他不说话,他於是自发地靠回那温热的怀抱。这才听见清垣续道:「这一处,寻常人等即使进来,也绝对寻不到这处地方。」
无盐便记起了前时自己在林子里不断绕圈的事,又差点踩空了摔下山。他不由问:「……这边是怎麽呢?」
清垣道:「灵墟海因为地势之故,自造出了幻境,其中变化难测,我利用此点又设下阵法,以防有人擅闯进来。不知要领的,就会在此间迷路,甚至被幻影迷惑。」他停了一下,又说:「b如你这样。」
无盐汗颜,不过他也有点仗持自己近日修为有点进境,便不大深思熟虑。一方面也还是在天上,哪里会有真正的危险。他也是万万没有想到灵墟海深藏厉害。倘若不是清垣即时拉住他,大抵他真要摔下山去。固然他是神仙,然而危急之时使不出术法,也还是要丢失了X命。
彼时,清垣正在寝殿静修,察觉到有人闯入幻境,那气泽却是无盐。一旦进到幻境理去,没有通行的口诀,决计走不出,也施不出半个法术。他立刻去寻他,就见到他要朝着悬崖下去了。他这时想回来,竟也有点心惊。……他自还是镇定的,只又道:「发现不对,就该回头。」
无盐顿了顿,低声道:「我怎麽能回头,我想着无论如何一定见帝君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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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已经见上面,又这样那样,无盐即使猜不透,也晓得对方与自己一直抱持同样心思,并不曾改变。不过他多少也有点介怀一个事。他想着已经开了头,乾脆问道:「帝君是否曾看了我的信?」那信上写的,现在一回想,他不免也还是脸红。这时质问起来,便也有一些别扭,不大好意思去看对方。
清垣不想他问起这个。他默然一会儿,道:「确实看了信。」
无盐闷着声音:「那麽帝君何故不回信?」
要是对方拿出南海异动的理由,无盐着实也不能够怎样,事实摆在眼前,帝君把这个事看得b什麽还重要,他也不是不知轻重。不过,问还是要问的。
清垣却又沉默。其实从南海回来之後他考虑了许多方面,一个也无法面面俱到,从前他对这个不以为意,本来世事也没有完满,然而……过了一会儿,他才道:「我一直想着,应该怎麽回这一封信,才对得起你的这份情意。」
无盐心头一跳,抬起头来。他瞧着那张还是淡定的神sE,却感到几分……也不知道该怎麽形容,他不曾听见过对方用这样斟酌似的口气说话,彷佛真正不知道怎麽办。他以为是自己写的内容过於露骨,以至於对方犯难,越发难为情。他垂下眼睛,口吻羞涩:「唔,其实,帝君随便写个字回来,我就高兴了。」
清垣没有说话,突然他翻了身,把无盐压在身下,就吻下来,手上一面又对少年的身子描摹起来。无盐让他吻得差点喘不过气,还未平复,身上让那只手一碰,立刻浑身发软。他嘴里哼哼的,两只手抵着那压下来的x膛,却半点也没有力气,对方倒是把他的两只手捉住了放到他的头上,还又抬起他的一条腿。
无盐只觉得下身一阵凉,接着一阵热,一点的痛,不过那点的痛很快变调……简直说不出的滋味。他反正整个脑袋都迷迷糊糊起来,只随波逐流。
这次一闹不知多久才停歇,总之最後的最後,无盐已经不知道回事了,他累得不能动,简直睁不开眼睛了。他沉沉睡了过去。这几日他心情反覆,终於见到了日思夜想的帝君,再度确认了心意,一颗心才真正放下,便睡得很好,怎麽离开了那山中的水池边也不晓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等他睁开眼睛,已经身在一处g0ng殿。他躺在一张床上,周身清爽,还着上了衣裳。里头并不闷,大抵窗子打开了,因有风吹进来,吹开了半遮住的床帐,将窗外的月光引了进来,把殿内一隅的布置照得一清二楚。自不是他的寝殿,他愣了愣,就翻了个身。
旁边还睡了一个人。
无盐并不吓一跳,可是心口免不了怦然起来。他瞧着对方的睡容,那神态宁静,自是帝君。他之前与他下界至婆罗洲,好几日同榻而眠,莫说紧张,那时一块躺下来,从不敢这样靠近,况且对方当时似乎不怎麽睡得熟。此刻倒好像睡得很沉。他心思微动,又挪近了点。他撑起上身,藉着浅白的月光,一眼不眨地瞧着对方那张俊美容颜。其发丝散下,几绺随意地披在脖子与x膛上,底下穿着的单衣倒是穿得不大严实……他看半天,忍不住脸红。
无盐心头浮现一缕奇妙,简直想不到这一个人有一天会属於他。莫说他二人相差了不知道多少岁,他这麽样子,倘若从前有谁说瞧上了他,他决计不信的。这一想,他隐约就记得了一个许久的疑惑。他转开眼,与一双沉静的眸目对上,霎时吓一跳。还没有躲开,他整个人被抱了过去。靠在对方身上,感受到那副温度,他立刻想不到别的事了。
清垣开口:「不累了?」
无盐马上脸红,清垣便一翻身,使他又躺了下来,就亲吻他。吻了没有几下子,无盐脑子马上不管用,气息又凌乱,清垣倒是不再进一步,退了开来,就把他抱着。他呆了呆,看着对方,也说不上怎麽失落,还是窘的。偏偏对方的手又轻轻地抚m0他的脸,那块地方便好像火烧似的,非常烫。他心想幸好没有点灯,看不大清楚他的难为情。他自反省一下自己,太不自持了。不过他还是整个挨在对方身上。
清垣轻道:「再睡一会儿?」
无盐道:「唔,我前面睡得很熟,现在很JiNg神,不大困。」刚说完,他便觉得有点不对,彷佛暗示着对方可以做点什麽……他自脸红,忙转口:「我们又在哪儿了?」
清垣道:「是在我的寝殿。」
无盐便看他,道:「我们怎麽来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清垣微抬起眉,没有说话。无盐在这阵无声中脸又一阵的热,他咳了咳,转口:「菩提g0ng不知多大?」
清垣道:「等到了白日,你自走上一圈便晓得了。」
无盐从前听见说过这菩提g0ng的神秘,就问:「随便的哪里都能够看得?」
清垣便道:「只不要又迷路了。」
听出他指的什麽意思,无盐想到自己什麽也不知道,就贸贸然闯进灵墟海。他大起胆子,抵着对方的x膛撑起上身,与他相对:「我还不是为了帝君。」
清垣却道:「即便因为我,也不要不顾危险。」
这口吻十分严肃似的,无盐没有说话,只埋回清垣的怀抱。清垣也没有说话,还又搂住他。无盐这时想着,虽然幻境危险,也不至於真的不能通过,不然那些想拜见帝君的人又是怎麽过来的?还有因为他们的婚事,天g0ng不知道派来多少人,一个也没有好像他那样被困住?他并不知道这阵子天g0ng中的人过来,总是有非衍前去引领。
闷了一会儿,无盐道:「那,难道没有一个人凭着自己通过幻境的?」其实他明知故问,这天上地下总会有的,b如青龙神君,又b如……与清垣情同手足,如师如友的陷入沉眠的北方帝君。
清垣不知他心思,答道:「依靠自己的能力上来的,确实没有几个。」他默了默,低声道:「口诀不难,我教给你,下次你便不会被困住。或者,我教你使一种传信术法,我收到你的信,就去接你。」
清垣所用的传信术十分厉害,这天上无盐也没有看见过谁会,大抵连真正的青龙神君也不知道,他要教他,正是因为自己於他非常的不同。他心中一热,抱住他的手臂,道:「两个我都想学,可以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清垣便把无盐搂了搂:「嗯。」
无盐又靠着清垣半天,还是道:「其实有个事,我心里着实想问问帝君。」
清垣道:「嗯。」
无盐抬头瞧了瞧他,又琢磨了一会儿,微红着脸,才说出一直以来困惑着他的事:「帝君此前并不认识我的,怎麽……唔,突然上天g0ng向我父君要人?」
清垣也看着他,手搂在其背後,在他掌下的身子柔软,他自己不晓得他此刻的神情同样无b的柔软。他的手指轻轻顺着对方披在後背的头发。这个事,他并不认为需要隐瞒无盐,就道出他闭关时进入了那场桃花幻境的事情。他先说起那满布桃花的山林,以及林间小屋,便瞧见少年的眼睛眨了眨,大抵联想到了那沐余山的一切。
清垣停了一下,道:「你想得不错。」
无盐并不奇怪清垣猜到他所想的,那日去到沐余山一看,对方约莫也有数的。他道:「帝君在那幻境里又见到了什麽?」
清垣默然了一下子,方道:「我又见到了一个人。」一个与此刻在他怀中的少年一模一样,又彷佛不全然相似的人。他说那人是怎样引他到那山中小屋,以水为笔,在桌子上写了无盐两字。他以为这两字於他该有什麽样的机缘,想不到一打探,原来在这天上一直有个叫作无盐的人,正是天帝的儿子。他素来想到了便做,当即走了一趟凌霄殿。
不过後来的变化,就算是他,也绝对预料不到……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无盐怔怔地听着,简直想不到是这样的缘故。他倒又有点迷惘,不过很快不纠结了,他确实不怎麽知道帝君对他後来又为什麽缘故而不同,他自己是一直十分确定的,他并不是很快的喜欢对方,感觉的变化是好几件事积累下来的,仔细说也都是微不足道的事,他察觉那是喜欢,便喜欢了。况且幻境是幻境,他是他。
然因为这样,使他与帝君发生缘份,那麽便是一个好的。他忽想起一个听见过的事,他道:「从前我听师父说过,神仙闭关有时候入定太过,容易作梦,彷如幻境。唔,可能帝君当时就是作梦,那,那做的这个梦自是好的。」他看看清垣,不由羞赧:「现实的结果也是好的。无论是怎麽开始的,我心里都是喜欢你。」
清垣心里对这番话感到微微一震。他不发一语,只又把无盐搂住。是不是作梦,他自是十分清楚的,倘若是作梦,这个梦对应到现实,又无一不相符,若不是他一念去找到无盐,也不会有之後的种种,可真是这样?他不去找他,他们之间便不会有什麽发生?初时他想通他们之间的因缘,总有一点恍惚,竟是这样一个他没有想过的关系,而後,又晓得一个Y错yAn差的事,其实他们在久远以前已经牵扯不清,在後来,又是一个又一个的Y错yAn差……
幻境之中,少年递给他的,岂只是情之一字,亦是一个的劫。
这天地之间的因果从不会无缘无故。从来也不是巧合。清垣再没有此时此刻想得更明白了。
无盐却半天没有听见清垣出声,隐约有点不安。他抬起脸,喊道:「帝君?」
清垣还是没有说话,他抬手抚m0着少年脸颊那块青斑。他心想,这是他欠他的。天后打的盘算没有错,无盐遇上他,确实是一个造化——天帝天后倾力也除不掉的这块印记,只有他能够解化了——必然是他。因其T内不只有那怛的妖气,同时具有他的气泽,这两GU不相容的气脉时时互相抵抗,使得无盐的修为始终不能更深入一步。他感到心绪十分平静。就在这瞬间,他决定注入己身神力,换取无盐身上的妖气入T。少年正在轻声唤着他,他给予回应,堵住那唇瓣。一面亲吻,他一面翻过身,使其躺在身下。
他松开了无盐的唇,与之凝视。少年望着他,那双眼眸彷佛蒙着光,盛满对他的全心全意。他把他搂住。他亲吻他的耳朵,轻声道:「无论如何,我的心意不会变。」
无盐刚刚平复了气息,马上又凌乱起来。也不只这个凌乱,他本来也穿不大整齐的衣裳更加不整齐了。不过他根本顾不上了,整个的人要随着在他身上游走的那只手浮浮沉沉起来。
又睡了一觉起来,整个寝殿里已经非常亮起来。是青天白日了。无盐卷着被子翻过身,这才睁开眼。这时,床上只有他一个,不过他并不大慌张,经过昨日,帝君对自己真正怎麽想的,更清清楚楚,他也使帝君了解了自己的心意。对方无论如何不会丢下他的,况且总是在帝君的这里。
不过对方不在睡了,会到哪里去?无盐想了想,翻身起来。现在他才感觉到整个人分外轻松。那样胡闹到近天明,即使他是神仙,总也要有点累了,却半点不倦。他怔了怔,略微聚起内息,此前他的修为终於有了起sE,但不曾像是现在这般毫无阻滞,真力流转十分通畅。他感到讶异,他曾闻过那方面的事若行得多了,要十分损神,整日厌懒……不过,似乎不是那样一回事?他脑中忍不住浮现那样的一情一节,自万分羞涩起来。他慌忙挥散了那些画面,低头看见鞋子正在床下,赶紧穿起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衣,旁边的屏风上披了一件袍子,他把它取下来,不由闻了闻袍子上薰染的气味,正是那幽幽的花香。出於一种别样的心情,他把它穿上,可是马上脸红。他心想,帝君看见了,一定也不会见怪。
无盐还披散着头发,他去打开寝殿的门。在外头有一片园子,此刻清静,一眼不见半个人。不过清垣答应他,他可以随意在g0ng里走动,他便沿着走廊出去。
围着的园子里有许多绿叶长树,整齐有致,不过不怎麽奇巧,在天g0ng里的就是最为普通的院子里种的b之好看的花草不知多少。他却看半天也不乏味,因是帝君住的地方,确然该是这样的品味。不过有几个地方着实空旷,他本来也不大注意布置的人,却想日後要是住过来可以怎麽利用……
无盐顿了顿,他觉得自己应该需要矜持一下。就这样想,还是克制不住,心情十分的快乐。他不觉默默推算起婚期,他心想,简直太久了,还有两三个月。其实对神仙来说,两三个月真正很短。
拐过转角,不料迎面来了个人,无盐吓一跳,低呼出声,可是半点躲不开。两相撞上了。
来的人是非衍。半夜里他便察觉到g0ng中平白多了一个人,按理他要去看看,不过菩提g0ng的主人正在这里,外头的幻境也不是谁都能够闯的,帝君也不理会,便暂时按下不动,等到了白日,却知道人是睡在帝君寝殿,怎样不震惊!简直猜不到会是什麽人。虽然他晓得帝君之前上天g0ng见了无盐一面,并不知道他二人此前已经有了深的发展。他便暗暗忧心帝君的婚事,怕要有什麽变化。等到日头高升了,还是到处不见帝君踪影,若在平时他自寻去寝殿打扰,然而帝君要睡到这个时辰不起,又是从没有过的。
此刻他手上捧着一小箱东西,与无盐撞上,这力道不小,他整个向後退,胳膊便一歪。那箱子眼见要摔到地上,幸而无盐及时抱住它。
这一小箱东西却沉甸甸的,不知道装了什麽贵重,真是摔下去不得了,无盐感到虚惊一场,赶紧给对方,道:「怪我不看路,抱歉。」他瞧对方模样,大抵是这边执役的仙君。他不曾听见帝君提过这g0ng里哪个的名字,一时便不知怎样称呼。
非衍倒是十分毕恭毕敬地接手过去。他垂首道:「您这声道歉要折煞小人了。」
无盐顿了顿,菩提g0ng里出现他这样一个面生的,这位执役的仙君竟不奇怪?他突然有几分别扭起来。他清清喉管,道:「咳,你晓得我是谁?」
非衍忽抬起头,两眼盯住他:「您一定是无盐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无盐脱口:「你是怎麽知道的?」一问出来,他方才想到自己脸上生了一块青斑,天上哪个不知道。他便自讪讪地笑了。
非衍倒也露出个微笑。突然他低下脑袋,口中道:「帝君。」
无盐忙回头,果然看见清垣。他并不多想,马上几步朝他过去。对方面上淡淡的,身上搭住一件袍子,不过头发好像梳过,整整齐齐地披下来。
无盐却看自己头发很是有点乱,身上也穿得不够周整,就这样走出来,着实不大T统,他不觉局促。帝君此刻彷佛又多看了他两眼,他顿了顿,才记起自己随手穿了他的外袍,就有点脸红。他低声道:「我找不到别的衣服。」
清垣没有说话,不过抬手拨开他脸颊旁的一缕乱发。
无盐心一热,差点要去拉住他的手,霎时才记起还有旁人。他顿了顿,回头看一眼,刚才的那人确实还在。
清垣同样看了一眼,忽道:「取一身新的衣物到我那里。」
非衍领了命令走开。他一走,无盐便问:「这位仙君是……」
清垣淡道:「他叫作非衍,作为我的随侍多年,代我掌执g0ng中一些琐事。」
无盐想着要代帝君处理事情,一定不大容易。不过刚才说上两三句,他倒觉得对方十分客气,他道:「零禹应该与他认识认识,学习一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清垣没有接这个话,只道:「你穿得太少了。」
无盐看看清垣,也不知是否晴光照下的缘故,总觉得他整张脸越加白皙。他低下眼,见到他垂在旁边的手,一个念头便去握住。那只手有点冰冷。他道:「帝君的手怎麽这样冷的?」
清垣低下眼眸,道:「是麽。」
他要cH0U出手,无盐并不让。无盐把他的手捂在手心,温暖了几下,对他道:「帝君自己穿得这样少,也要加些衣服。」
清垣一语不发,忽然低下头去吻他。清垣把手cH0U了出来,两手捧住少年的面颊,加深这个吻。分开的时候,二人都有些气喘。他瞧着无盐,对方的唇微张开,轻轻吐着热气,被他一看,满脸又通红起来。他不由抚m0那张脸,指尖所到之处,也不知道该怎样形容的感觉,好像那GU烫传度了过来,直达到他心底。他凝视着,一手把少年深深地搂进怀里。他低下头,在无盐的耳边道:「我送你回去。」
无盐愣了愣,刚刚一动,又听见对方低沉的声音说:「你一夜不归,天g0ng那里一定到处找你,不要使他们担心。」他身上一松,就马上抬头起来。他很仔细地瞧着帝君,还是寻常冷静严肃的模样。不过这样的话,本也是帝君会说的。
无盐纠结了一下,道:「那麽我回去後,跟他们说一声,再来见你?」
清垣看着他,究竟不忍说不好。他默默颔首,顿了顿,给了一个安慰,道:「送你回去之前,我教你怎麽传信给我。」
无盐果然对他露出笑来,他点点头:「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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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送到丽水g0ng门前。无盐很觉得依依不舍,上次清垣送他回来,二人关系不明朗,即将一段时日不见,当时他心里已经有点闷的,虽然晓得如今要见面不过倾刻的事,又即使不大重要的事,对方也一定会见自己。他对谈情说Ai一类的事要怎样办并不太了解,就觉得那份喜欢的心情随着一天天过去又更深刻,时时思念,总想着待在一块,半点不愿分开。固然不久之後他们便要成亲,这来日方长的道理,知道是知道,也是不想忍耐。
无盐看看清垣,晓得自己该要进去了,可忍不住说:「其实,我现在进去说一声,马上可以出来。」
他这麽说,彷佛恨不得立刻搬出来,住到对方的菩提g0ng去,他自己觉得不对,有点难为情起来,整张脸都是红的。清垣没有笑话他,脸sE可说十分柔和。不过他瞧瞧对方的眼神,也知道这样作法不很妥当。他顿了顿,道:「我只是……」
清垣道:「我晓得。」
无盐看着清垣,yu言又止。清垣默默,他不是看不出无盐怎麽想,大抵有一点委屈。其实少年无论想什麽,都是容易表现在脸上。过去他从未喜欢过人,可是喜欢了,整个的所有感情忽然那样热烈起来,他很快接受,并不抵抗,此刻在这样两情相悦的情形,也是想着日日相见,如何做到分开?
然而,不得不心狠。清垣便又道:「还没有告诉你,近几日我有个事要去做,不会在灵墟海,你暂且不要过去。」
无盐一愣,简直突然,不过脑中马上浮现一个可能原因,大抵还是为了那南海的事。明知是正事,他却管不住脸上的失落。
清垣垂下眼眸,才从衣怀中取出一个东西,递给了无盐。
无盐怔了怔,就接过去。一看,是一块白sE的圆玉,十分小巧,毫无花俏,从中穿出一条玄黑的打了花结的锦带。却不是普通的玉石,仔细又看,那透白的玉身蓄含着几缕气泽,浑厚且纯净,是他很熟悉的属於帝君身上的气息。他不禁握住了它,圆玉还带着些微的温度,似乎本来一直佩带在身上的。他瞧向清垣。
清垣开口:「这是自我化生初时便带着的命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无盐愣了愣。四方帝君乃是洪荒时期父神与母神以天之彼、地之尽的气泽所孕育而生,这块玉是自帝君化人後就带着了,自是万分重要的东西……他心里热起来,有GU激动。他当然明白这是什麽意思。
清垣看着他,道:「我把它给你,作为一个正式的承诺,也是你我感情的凭据。」
无盐把它握得更紧。他脸上腼腆地道:「我一定收好了。」
清垣没有说话,他伸手,把少年搂到了怀里。这边门前自有g0ng中当值的看守的人,不过从刚才开始一个个好像没有看见他们,个个眼观鼻鼻观新的模样。无盐一时也忘记有人,十分依恋地抱住清垣。可是才抱了一下,那搂着他的手便松开,去拿过他手上的玉石,挂到他的脖子上。
清垣道:「你就在这里待着,等我来找你。」
无盐瞧着他,也只有点头。清垣道:「进去吧。」
无盐露出一个微笑,却有点勉强似的。他自是听话的,就转身了。不过走了没有两步,很快回头。他想到一个十分要紧的事:「那麽,我还是能够给你写信吧?」
清垣望着他,轻声答道:「可以。」
无盐马上欢喜起来。他又想了想,道:「我晓得你後头有事情忙着,大抵会一时没有工夫想回信的内容,其实,写的字少也不要紧的,或者你传一纸信鸟来,让我安个心,晓得信没有寄丢就好了。」其实清垣教给他的那传信的法子,是绝无可能把信寄丢的。他还是要这麽说。
清垣也没有纠正他。只道:「好。」
无盐对他一笑。他究竟进去了,虽然走个几步,就要回头。帝君始终站在原地,是那麽静静地看着他。直到拐弯,实在看不见门外的情形,他心里低落起来,简直想要立刻再跑出去,然而帝君一定离开了,与他相b,其一向更晓得事情的缓急轻重,那南海的事情自是绝对的万分要紧。也说不定,更之前的时候,对方已经要出去一趟,偏偏他闯进灵墟海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无盐想到自己可能耽误了帝君的正事,并不大愧疚,反而感到几分甜蜜。对方没有立刻走了,是为什麽道理,他又怎麽不明白。其实到现在一想起来他与帝君关系的变化,也仍旧要有点恍惚,好像假的,可又不能不信——他握了一握垂在x前的圆玉。
玉石微凉,使他心情平静下来。命石这一物,虽不算极其贵重的东西,却是帝君生来就带着了,从洪荒时期直到现在,那便是一个重要的,现今他给了他……就算无盐不信他自己,也不能不信帝君,对方又是绝对不可能玩笑的一个人,他是十分知道的。
无盐便走到了寝殿,这时他才看见零禹。其实他一回来,必定马上有人通传,照理零禹就来迎接了,一直也没有,简直不符合其一向的脾气。无盐抱着一GU忐忑,终於看见对方,着实不好意思面对。昨日他说去找司药,结果一去不回……零禹是因为信赖他,才不派人跟着。他小心地瞧了瞧零禹的脸sE,似乎还好。
可是无盐又想起上次他不告未归,当时零禹看他回来了也没有说什麽,後面安排的功课简直b他母君还来得多。其实,无盐倒是误会零禹,那些功课怎样也不会是他主动安排。此刻他看着无盐,也不知道该怎麽说,莫说他本来没有资格发脾气,就算他现在说教,对方根本也听不进去,那整个心思早已经挂在帝君身上。之前提到婚事,无盐总是厌烦似的,自从知道误会後,现在十分认真起来。
零禹一早也知道无盐不在司药那里,他昨日见无盐半天不回来,使人去炼药房一问,就知道司药根本不在,然而无盐迟迟不归,究竟去哪里?他正在担心,夜里菩提g0ng便派信来通告。他初看见来信,简直吓一跳,想不到无盐会这样大的胆子,一时也不知该不该欣慰。倒是也知道其去处,又放心了,便不大生气,现在他做一副高深莫测,不过做个样子唬他。
无盐着实不敌这一段沉默,他开口:「我……」
零禹开口:「殿下莫急,用过吃的麽?不然属下让人去准备几样点心?」
无盐张张嘴,讪讪地道:「不用麻烦了,我不太饿。」
零禹点头,又说:「那便不吃。属下端来一盆水,殿下洗个手擦把脸,稍作休息,等等讲课的仙伯就要过来了。」
无盐现在虽然不大感到听课讨厌,只是照着安排,今日前来讲课的乃是他母君殿上最老资格的仙伯,素来持重,说起话来却不大使人感到严肃,只觉得呆板无味。又讲的是枯燥的一些礼教规矩,他时常忍不住乏困。
不过他这时见零禹真正半句不责怪,简直不适应。他慢吞吞的到屏风後面,零禹跟过去服侍,把巾子打Sh拧乾,就递给他。他正要往脸上擦,忽听见零禹咦出一声,顿了一顿。忙问:「怎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零禹只是看着无盐,张大眼睛。他起初不去注意,本来也是因为不便直视,何况无盐素来不喜被人端瞧容貌,刚刚他递出巾子,不免相看,才注意到对方左脸上那一直长着的青斑淡的几乎看不见痕迹。
本来无盐自之前跑出去与帝君见面回来,零禹也曾仔细瞧了瞧他,也不因为要看那块青斑的样子,不过想看对方神态有否隐瞒什麽,那时便发觉其样貌有些什麽不一样,可究竟哪里不同,当时也说不上来。现在仔细想,不正是那脸上的青斑有点淡了……现在是更淡了!
因这阵子忙,零禹心思着实不怎麽像是从前那样全部放在无盐身上,不太时时跟从,便到现在才发现。此段时间,无盐也接触不少人,倒是没人奇怪,正是因为外面的人素来很少见到无盐,即使见到,也晓得不要过於直视,对这个殿下真正长什麽样子,大抵不全然清楚,就留下一个片面的不好看的印象。本来无盐也不是真正丑陋,不看那块斑,五官当真清清秀秀。
无盐却看零禹很震惊的样子,那两眼直盯着他的脸瞧着,又一副不敢冒犯似的样子。他怕自己脸上是有个什麽,就m0了m0,也没有m0上什麽疙瘩。他道:「怎麽了?」
零禹顿了顿,迟疑地道:「殿下您,您今日照过镜子了麽?」
无盐愣了一下,便想了想,他今日……还真是不曾照过镜子。他在帝君寝殿醒来,直到现在一头的长发还是随X的散着,不过梳了整齐了。他现在穿的一套衣物也是帝君使人拿来的新的。
他又想着回来之前的情形,清垣带他回去他的寝殿,帮忙他换上这身衣物,亲手为他梳头,在後面又教他通过灵墟海幻境的口诀,以及使那传信的术法……他心中甜蜜起来,那快乐不知不觉表现在脸上。他再对上零禹的目光,脸上一红,慌忙打住。他有点赧赧地道:「我,唔……走得匆忙,不大仔细看。」
零禹没有说什麽,只是拉着他到屏风外面的琉璃镜子前:「您看!」
无盐朝琉璃镜看去,对着镜子里的人影呆了呆。零禹一时也不顾分际,把他脸颊旁的头发向耳後撩去,更露出他的整张脸,本来该清清楚楚的一块青斑竟十分浅淡了。他不禁m0了m0脸,可是也不知道怎麽回事。不过,他觉得似乎也不是完全想不到原因。自从遵照帝君所授的功法修炼以来,他感到修为b之前增长不少,偶有行气阻滞,然而一步一步慢慢来,也能够一点一点疏通。
莫不是……他心想,大抵帝君修习的法门正可以化消他的这块青斑?忽然,他又记得了,昨夜帝君与他说的其闭关所遇的桃花幻境。虽然他认为那也可能是作梦,然实则他对帝君说的意思没有十分了悟,他反正自己得出一个的结论,是因为他们之间注定有缘。帝君也没有说不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无盐是从不向零禹隐瞒什麽,本来他与帝君的婚事对外已经昭告了,若不是之前他认错人,生出种种枝节,他与帝君之间的事情也不至於背着零禹。他说出帝君教授他法门有一段时日的事,而这个事,他母君一直也是知情的。
零禹听罢,才不太奇怪了,也是有可能的事,帝君他老人家那样存在了几十万年以上的远古神只,必然知情更多天地间的奥秘,他这样一个深居在天g0ng执役的小神仙哪里能够揣摩其思想。何况还有两位陛下,即使那是帝君,也万万不会随便同意无盐跟从其修炼。
零禹安了心,便道:「那麽一定是托了帝君的福,这是最好不过的事,既可以使殿下修为增进,进而化除这块青斑。」
无盐没有说话。他看一眼镜子里的自己,倒不知道该什麽滋味。他口吻怅然:「我确实十分想消除脸上这块青斑,但是,我开始修炼帝君传授的法门,也不是打着这样的主意……」他顿了顿,低声道:「帝君也不是这麽想,才愿意教我。」
零禹默默不语,却知道无盐情绪中那点复杂,从前因为那脸上的斑,还有不上不下的修为,虽然无盐作为天人,台面上不至於被怎麽刁难,可不被看见的方面还是吃了不少苦,当年入了玉清真王门下,半点好处没有,一众师兄也只有迩问一人主动与之结交,偶尔点拨。受到冷落,无盐并没有向谁抱怨,只是埋头苦修,熬到了升仙历劫,然而,当年没有他母君帮忙一把,也不知道撑不撑得过去。
又身在天家,到处受到注意与b较,又因为这个,两位陛下对这个儿子十分严格,盯得厉害,说到底也是Ai之深,深怕出去受到欺侮,不若他的姐姐哥哥那般随意自在。许多仙家见到了无盐,总是觉得可惜,偏生出那块东西,
零禹走近一步,温言道:「殿下,无论有没有那块青斑,您都是您,帝君一直见到的也是这样的您,他重视的绝不会是外在的东西。唔,属下虽然不是很懂,不过也许是因为您从前所修的法门不全然合适您,现在算是修对了,有了进境,就使得这块斑痕迹淡了。」
倘若清垣是那样重视外在的人,无盐大抵也不会心悦於他。便是一直以来,对方看着他,从来好像不认为他脸上长了什麽难看的。对方又总是让他不要妄自菲薄,他教导他,始终肃然正经的。要说起来,这之间得到好处的是他,b如现在,他稍凝神感应,就觉得真力丰沛,行气顺畅。
无盐便这麽默默想了一会儿。他是决计想不到这之间有些什麽因果,更不晓得他T内一直存在的两GU违异的气息,使得他修为的进境这样难。又更加想不到,现今他感到修为又大增,乃是因为凝聚在他T内几万年的妖气完全不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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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后自然愿意面见。g0ng娥领着清垣进到殿中,就退出去,不多时,原来殿中一g侍人也被遣退。长年贴身伺候天后的仙姑鸾秀正好重端茶回来,见着不免疑惑。一个小g0ng娥已经上前,到她面前甚是恭敬地拦了拦。她便问:「怎麽?」
小g0ng娥略伏了身,道:「陛下正在里头与帝君谈话,让我等避到外头。又吩咐不必奉茶,您暂时也不用进去。」
鸾秀明白了。在里头的说话不知要多久的时候,到时候她手上这杯茶又要凉了,她估量了一下,就决定再重新冲一杯茶。不过她有点奇怪,素来天后不太要见什麽人,又天后不论与谁说话,就算来的是十分尊贵的神仙,譬如天帝陛下或者天太子,也从没有特地把身边的人遣开。她心想,大抵帝君要说的事是万分需要保密的。她所能够猜到的也只有无盐的事了。
但又会是怎麽的事?鸾秀转着心思,已经冲好了茶回头,刚刚在殿门口站住,一个青sE的身影从里头大步地走出来,连同她及门外的一众g0ng人都是立刻伏下脑袋恭送其离去。她再抬头的时候,自然看不见了东方帝君的身影。
鸾秀使人重进到殿内伺候,她自己也进去。天后在座上,也不知道刚才谈了什麽事,那神态看上去彷佛有点疲倦似的,不过眉目之间又是一向的持重,还是难以猜到正在想着什麽。鸾秀上前去,轻声唤道:「陛下。」她把茶递了递:「您喝口茶,润润喉。」
天后应了一声,接过她递来的茶,便捧着,忽问:「裳明在何处?」
鸾秀怔了怔,忙道:「灵宝天尊从昨日开始在上清境开坛与清虚大帝论法,为期三日,许多神仙去听了,殿下也受邀列席,大抵两三日不会回来。」
天后点点头,并不说什麽了。她啜了一口茶,就搁到靠手的条几上。天后拂衣起身,道:「派人通传,让裳明一回来,即刻来见我。」
鸾秀应了,随着天后走出去。天后一向不喜太多随从,便寻常去哪里只是带上鸾秀一人。走到半路时,两旁没有半个别人了,鸾秀便顿了顿,低声问:「陛下,刚才帝君又来了,是不是……唔,有事?」今日东方帝君来过之後,她瞧着天后的神sE隐隐不明朗,她突然有点担忧会否是无盐与帝君的婚事有了变化。
天后听见,先没有说话,倒是忽然叹了一声。她道:「此刻我要到凌霄殿去一趟。」
鸾秀心中微讶,倘若没有什麽必须的事情,天后素来不特地到凌霄殿去与天帝商量,总是天帝过来这边。这样特地去的情形十分少发生,她心中一时疑惑,又刚才天后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可是也不便细问下去,她便低首道:「是。」
在另一厢,清垣转瞬便回到了灵墟海,他一踏入菩提g0ng中的寝殿,就压不住心口翻滚的一GU气血,当即吐出一口血。殷红的血在地上溅出一大片痕迹,看上去十分吓人。清垣沉出一口气,抹掉了嘴角的血丝。旁边一面竖立的银镜半映出他的脸容,简直苍白憔悴。他扶住一张椅子坐下,闭上眼缓缓平息,然神力始终涣散……b之前身在南海那次,他的修为流失越快了。自然他决定把无盐身上的妖气渡到自己身上,就已经预见了这样的情形。他也并不会後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本来以他的修为,就算这麽做,只要静修一段时日便可以化解,但是,千年前他受到妖气侵蚀的毒害,事实上还未完全除去。他因故提前出关,又几次大动气力,後来为了炼药付出修为,虽然有了那辟灵珠,不至於折上许多。可是耗费不少心神,本来他应该沉睡更久才足够,却挂记太多的事,根本也不能放心。就算如此,他尚且还是制得住T内的余毒。
想不到南海会突生异动。万幸封印完好,可也因此显出一个可能,正如若裴所言,假使这天上地下有一个怀有那怛妖气的人,又正巧练成解印的法术,便可以破解妖皇封印——这天上地下,有哪个怀有那怛的妖气,又可以在天上地下来去自如?彼时他已经猜到无盐T内纠结的两GU气泽其一为何,但是也十分确定绝对不会是无盐的所为。莫说无盐一直与他在一块,本来都是最不可能的事。
何况,无盐T内存在的不只那GU妖气,原因後来他也弄了清楚。
这次南海又出事,情势更凶猛,他不得不重施封印之术,这般大动神力,致使他深抑的妖毒爆起,一时血气滞碍,就在南海龙g0ng的客室晕过去。幸而只有一会儿,不曾教谁发现,倒不是因为他会怕窘,而是他的这情形传出去,唯恐躲在暗处的人趁机发难。
不过南海第二次的异变,才教他记起一个久远的事。然而他并不能够十分确定。清醒後,他有些打算,就去信至二十三天松岛,使若裴不再跑来,旋即别过龙王回到天上。以他的情形,自当立刻闭关,但是他们四方帝君与妖皇那怛之间的因果夙怨,终要一个了结,这一闭关,又不知哪年哪月……然而使他十分犹豫的缘故,是因为桌案上的一封信,是他不及回覆的无盐的信。如同他对无盐说的那样,他真正不知道该怎麽做才不会负了他对自己的情意。
就在这样的时候,无盐前来寻他……
种种的天意,禅机忽至,使他顿悟自己与无盐究竟是一个如何的因缘。是他的劫难,也是他的姻缘。他十分平静,毫不抵抗——从一开始他便不曾想到抵抗。因与果,本也难说是怎样一回事。
就此沉眠,或者羽化,无论怎麽样也好,这之前必定要有个了断。思及此,清垣睁开眼,就望向寝殿的门口。
门口那里站了一个身影,於他已经万分熟悉的一个人,说不定b起他又更熟悉菩提g0ng中的一切,因几万年来,日日夜夜,在这座g0ng殿,尽心劳力地服侍。
非衍站在那里,神sE不明,慢慢伏下脑袋,一如平素那副恭顺的模样。但不同的是他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息,夹带着Y暗似的恶臭。清垣心思沉沉,这般浓烈的妖气,竟一直不被九重天上的谁察觉,也不曾在他面前露出半点破绽,着实瞒得很好,直到今日。
他以己身神力换取无盐身上的妖气,修为急速流失,潜伏的妖毒又冲上来,他不愿惊了熟睡的少年,便避到後山炼药的暗室。他虽在暗室,还是能够感应g0ng中的情形,他也晓得,无盐已经起身,正到处走动。突然,他察觉一GU明显的妖气,照理那时候g0ng中绝不可能再出现的属於那怛的气息。
他匆匆过去,就看见无盐在那里。自不会是无盐的缘故,当时他还瞧见一个人,正是非衍。
非衍才是那妖气的来源。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清垣按住涌动的气息,面上自还是一派的镇定。他看着非衍,开口道:「你在这里有多久了?」
他这个问题算起来问得不奇怪,不过非衍微低首,抬手揖了揖,却道:「当年有幸教帝君救了命,被带上九重天修行,此後在灵墟海菩提g0ng执役,足足有五万年。」
清垣垂下眼眸,道:「这五万年,真正辛苦你了。」
非衍便一抬头,直视着清垣。他垂下两手,那神态半点不带恭敬,也没有一向的和顺小心,很是冰冷的,又有点嗜杀的颜sE。他扯开嘴角,彷佛感到哪里好笑。他道:「其实不怎麽辛苦,很多时候我都是浑浑噩噩,Ga0不清楚自己究竟是什麽……」这时他脸上突然有点迷惘起来,可是目光马上Y慑,口中说了下去:「什麽也不晓得,一心修仙,就在这里伺候,做一条天上的狗。」
他冷冷地道:「就是万幸帝君你不管事,让我行事十分方便。」
清垣抬眼,问道:「你何时醒来的?」
非衍怪笑一声:「多亏你与天族定下婚约,天g0ng里头还真是许多奇珍异宝,为了这场婚事,十分大手笔,送来的礼之中竟也有一面往生镜。多亏了镜子,使我记起前生旧事。」
往生镜乃是上古宝物,任何人一照,便会现出元身与前尘。这般贵重的东西,照理天帝应会好生收藏起来,却被列在礼册上送来。清垣望见非衍嘴角掀起一个笑,那笑意十分的冷,就听见他道:「我又哪里有什麽前生——我也只是妖皇留在沐余山上的一息妖气的化身罢了。」
当年清垣偶然路过沐余山,发现山中有一妖物,那妖物并不普通,身上带有那怛的妖气。此妖万万不能留,他调伏後,施行百日阵法净化整座山林,并设下结界。说来简单,做起来不容易,他的神力为此大大耗损,之後便陷入沉睡。他睡得没有很久,醒来後,山的气脉已经恢复灵X,一切又是生机B0B0。就是在这时候,他发现晕倒在林中的非衍。
在设下结界之前的山上有没有其余活人,也不得而知,突然看见一个凡人奄奄一息,清垣也并不会见Si不救,後来又把人带回天上。彼时确实是他不够谨慎,也是因为着实想不到在百日阵法影响下,那怛的妖气竟能够残存一息,并且化了人。他确实又不曾在其身上发现过不对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又说起来,也是因为清垣X子那点自负使然。後来他不是没有生疑,可在他的眼底下,决计翻不出什麽花样,何况单凭这样一息妖气,也不会有作为。当时他半点没有想到,会如同无盐的情形,非衍是那沐余山残留的妖气所化,又因为百日阵法,其身上也不只具有妖气,亦沾染上他的仙泽,便这麽才掩盖了妖气。正是这样,非衍也才能够下至南海,不被龙王察觉。这一些,也是到现在才想得通了。
不过非衍蛰伏至今,倒是因为当初不记得自己是谁。虽然化了人身,可忘却本X,对许多事情懵然不知,受到清垣指点开了慧根,被带回天上修行了一段时日,竟也生出一丝善X。直到千年前,妖皇冲出破羽山,四海八荒为之一震,潜伏在他骨子里那妖的本X觉醒,然而终究非本T,妖X不能维持很久。
直至……非衍又道:「……透过往生镜我见到自己的元身,还有种种片段,不过受到你的法力影响,大多时候还是无法恢复本X,但是,每次忽而清醒,每次越能够感到在南海底下的本T的痛苦。」
清垣轻垂目光,淡道:「原来如此。」
非衍面sEY沉下来,忽说:「当年你将我带出沐余山,但是从没有真正信过我吧?」
清垣并不回答。非衍便一哼:「你做事着实滴水不漏,就连闭关那时,也在灵墟海四处设下禁制,我在你这里多年来,始终找不到一个机会出去。」大抵想到什麽有趣的,他嘴角透出一抹冷笑:「要不是你与天族定下婚约,他们时常往来,需要我应付,恐怕我现在还不能得到出入的口诀。那时,照过往生镜後,就趁你不在,去了南海,只可惜……」
可惜什麽也不必问,都知道当时没有成功。清垣抬起眼帘,道:「以你的能为,怎麽下到海里去?」
非衍轻笑了一声,道:「恐怕你真正是不晓得g0ng里有多少件宝物,便有一颗灵珠,可以通水X,使我能够在海中行走,只是——」说到这里,他的面目隐隐狰狞:「真是该Si的十方阵法!」这声挟带的一GU怒气彷佛具有形T,围着他周身,那气流隐隐动荡似的。他便拉起一直掩住手臂的袖子,在小臂上赫然看见一道焦黑的伤痕:「要不是避得即时,恐怕我已教那阵法下的雷霆劈得灰飞烟灭。」
清垣仍旧不动,那脸上b平素更加冷冷静静。
非衍像是也冷静下来,不过眼里完全不是那麽一回事。他道:「原以为真正没有办法了,直到那封信……」天g0ng派来的信鸟带的正是无盐的信,他万万想不到信上会带了一缕气泽,竟又挟着妖气,b之自己不知道深厚许多。他满心想要得到那更多的妖气,甚至无盐的躯T。一个天人,竟同时具有仙气与妖气,简直再好不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此时他又有更好的想法。他牢牢盯住清垣,眉目疯狂似的,道:「看你一副油尽灯枯的模样,想来千年前受的妖毒没有完全除去,固然,你服了抑制毒X的药,然而那妖毒一日不完全除去,就一日日折耗你的修为,这次你只凭一己施行印术,想必十分吃力,动摇了仙元,不然不会吐血,凄惨至此,成就了我的机会。」他哈哈大笑起来。
一直也没有太大动作的清垣,还是淡然。他又说了一声:「原来如此。」
非衍忽然止住笑,一掌已经拍起,同时身形挪动,就挪到清垣面前。清垣神情半点不改,只将手上结成多时的印迦催动起来,向前击去。两方真气相对,轰然巨震,炸出万丈如同银线似的光。
受此冲击,他二人同时朝後飞开。非衍万万没有想到,清垣修为已然衰弱至此,竟还可以使出这般浑厚的神力。他喉头涌出一丝血腥味,却更感亢奋。然而清垣丝毫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就撑了起来,两手法力一张,在他面前布下重重的鎏光,那光芒大盛,摇撼了整座g0ng殿,不知何处传出来嗡嗡似的鸣响,气流随之涌动,卷成一阵阵狂风。
非衍还是看穿对方其实再撑不了,他大喝出声,提起周身真气,掌心化出团团闇火,向前一扑。那金芒整个朝他笼罩下来,吞掉了他掌中黑焰,这击猛烈使他整个剧烈一震,他承受不住,教那光芒打了出去,後背撞碎了园子里的一面墙。他闷哼了声,吐出了血。
同时,面前轰地一声,那寝殿的门扇竟全部紧闭起来。他当即飞身过去,就去拍开,门上却有一道无形的墙,把他往後震开。他将将站稳了,可是再愕然也没有办法击开封住寝殿的结界。
非衍恨恨地大笑起来:「哈哈哈,不愧是帝君……」本以为清垣想的是玉石俱焚,倒不想是将其自己关住了。以对方的情形,这确实是最好的法子,那妖毒损及仙元,只有陷入沉睡,在沉眠之中一点一点补回失去的能为。
然而,要恢复不知道花上多久,待到其醒来,或许已经几千几万年以後,又或者,在这之前是他解开了结界呢?非衍目光冰寒一片,又亢奋似的。
局面将要如何,还未可知。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无盐觉得自己彷佛读不懂字了,便又仔细读两遍,婚期无限延迟六个字仍旧大大震撼了他的整个。他手上一松,信纸飘然落地。他感到脑筋像是堵住,又好像不停地转起来,想着那里出了错,明明昨日分别时,半点没有奇怪,明明……他喘了两口气,一手紧紧地捉住挂在x前的那块圆玉。触手冰凉,他一阵激灵。
莫非帝君一直就是这麽考虑,所以拖过一天才给了回信?无盐心里揪了几下,他回想昨日分别的情形,对方是否曾经yu言又止……他越想,越感到混乱,什麽都是空白的。他又捏紧了那块圆玉,喃喃地道:「不行……」他要当面问一个究竟。
无盐手上施诀便要走,忽地一顿。他低头,小黑虎竟又来叼住他的衣角。他道:「放开,我有要紧的事,没有工夫陪你了。」
小黑虎便松开了嘴。可是那眼珠子一瞪,胡子一吹,牠在无盐跳上云朵时一跃,紧紧巴住了无盐的腿。无盐已经驾起云朵,这样高的地方,他实在也没有办法把小黑虎赶下去,就带着牠赶路了。
用不了多久,便到了太清境灵墟海。他抱住怕高的小黑虎,吃力地翻下云朵,今日那里中的幻境已经不会再困住他,几个眨眼,他便到了山顶上,站在菩提g0ng的大门前。此刻,大门紧闭,周围烟雾缭绕,不知怎地,竟有种Y森之感。
无盐并不仔细这些,他捏了一个诀,朝抱着的小黑虎一指,小黑虎来不及挣扎,便缩成了巴掌那样的大小,并且不能动。他把牠收到衣怀里,说:「你乖乖的。」他便几步上前,要去推门。不想,那门却自发地开了。
无盐怔了怔,里面已经走出来一个人。并不是清垣,倒也算是他认得的人。是此前才有过一面的这里掌事的仙官非衍,对方看见他,微微一讶似的,可随即脸sE沉重。
无盐不管这个,只道:「你门开得正好,我有事要问一问帝君。」
非衍拦住他:「恐怕小的不能让殿下您进去,帝君有令,您若前来,不得进入。」
无盐愣了,简直没想到帝君也不愿意见他。其实整个情形若细细一想,便可以发觉蹊跷,然而他这时慌张,半点顾不上推敲。他急道:「是不是出了什麽事?不然,不然我怎麽不能进去?」
非衍道:「这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无盐想到昨日清垣说过有件事要去办,他左思右想,也只有那南海的事,便道:「是不是南海那里怎麽了?」
非衍神sE莫辨,只有搪塞:「小的并不知情……」
无盐咬咬唇,道:「那麽你告诉我,帝君在或不在?」
非衍默不作声。无盐也不管了,如实告诉:「帝君突然决定把婚期无限延迟,我一定要找到他问个清楚!」
非衍听见,脸上便一副诧异的样子,紧接着又一副忧心忡忡,皱起眉头:「帝君他,怎麽给殿下您写了这样的……糟了,他人已经去往南海,莫不是他打定了什麽主意,怕有个什麽万一,所以才……」他顿了顿,看向无盐。
无盐脸上不觉苍白起来:「你是什麽意思?」
非衍道:「前两次南海异动,殿下想必也知晓吧?」他看无盐点头,就说下去:「近一次的情形更加凶险,帝君为了镇住封印,折了不少神力,可是封印有损,被破开是早晚的事,帝君一回来,便一直寻着法子……」
无盐懂了他的意思,那法子必然不易,可能使帝君因此赔上更多能为,到时修为耗损还算小的,万一不成,妖皇大破封印冲出来,到时不敌……他不敢想下去。他急道:「帝君果真是去了南海了?」
非衍面容沉沉,却一个点头。
无盐立刻下了决定,道:「我去找他!」
非衍眼看他要走,连忙拦住他:「殿下等等,小的也一同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无盐教其拉住,不得不掉过身,这一动,藏在他衣怀里的小黑虎掉出来。他连忙去接住了,再抬头,倒是看见非衍一脸怔怔似的神情。对方伸手指着他,问:「那是……」
无盐抱好了小黑虎,说:「正好,你帮我照看着牠。」
非衍彷佛没有听见,只是走近,嘴里说:「殿下x前挂着的是什麽?」
无盐怔了一下,低了低眼,一手就去拿起来:「这是帝君与我分别前给我的。」他突然想到那时的情形,帝君仍旧平常,半点没有不对的样子——也不一定真是没有不对,是他从来迷糊,所以没有发觉。他不由懊恼,若是他当时更仔细些就好了。这时,他听见非衍说:「能否请殿下让小的一观?」
无盐心里正乱着,其实也是不疑有他,便松开了圆玉。倒是他还没有说话,对方已经一步靠近,一只手朝他伸出来,似乎要将圆玉从他x口拽下来。无盐一愣,不及後退,挂着那块圆玉便教非衍抓在手上。
就在此时,圆玉绽出几点金芒,旋即便盛大起来,将他二人团团罩住。这一阵光十分刺目,几乎不能直视,又彷佛带着热度,非衍感到一阵灼痛从他的手指延烧到整个身上,他往後弹开,马上承受不住,呕出一口血。倒是他一松开,那光芒即刻收束。他定睛看去,却哪里有无盐的身影。
非衍愣住,随即闭眼凝神,却全然感应不到无盐的气息。他打开眼,脸上沉怒起来。眼神十分Y暗。他心想,那东方帝君着实可恨,这般机关算尽,已经落到如此地步,竟可以教他半点没有任何空隙。
不过,这也不要紧,他神清冰冷,他已经熬过几万年,怎样又熬不住这一时半刻——除非灰飞烟灭,不然无盐绝不会凭空消失在这天上。
反正,他多的是无尽的光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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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药道:「小黑虎呢?」
零禹叹道:「不知道又跑去哪里玩了。」他拿出一块点心,招了一招:「快出来,吃点心了。」
然而他二人等了一会儿,始终不见老虎跑出来。其实这个院子说大不大,却也不算小的,因为小老虎好玩,时常埋到花丛中,那身形还小,有时不仔细看不清楚,但不至於半点动静也没有。要不是知道牠绝无可能溜出去,零禹也不会奇怪起来。他道:「一般这麽用点心诱惑牠,马上就会出来了。」
司药也知道小黑虎不会出去,可是不免猜了起来:「莫非殿下带出门了?」
零禹摇头:「不会的,制衣的g0ng人们过来了,殿下知道的,不会又出去了,何况殿下出去,总是会说一声,不会无故离开。」不过他这样说,却也有点迟疑一下,毕竟这一阵子无盐就有过两次不告外出。他顿了顿,又道:「就算殿下出去,也绝对不可能带着小老虎,带出门去一定被发现,天尊还没有回来,玉京的人要是找上来,就是殿下也拦不住他们带走小老虎。」
司药点点头,可道:「那麽老虎去了哪里?」
零禹道:「殿下此时大抵在偏殿,不如……」
二人正在商量,司药眼尖,突然注意到前头地上有一张纸,写字的那面盖住了。他顿了顿,上前去捡起来,然而一看,便惊诧:「这是?」
零禹忙上前,正要看的时候,另一头急步来了一个侍人,其拜了拜司药,对零禹道:「零禹大人,太子殿下与青龙神君来了。」
零禹与司药都是一愣,但随即反应过来。零禹向司药一揖,便连忙先行一步。司药想了一想,收好了那一纸张,跟了过去。到了前殿那里,站在殿上的果真是天太子裳明,以及青龙神君若裴。不知何故,他二人神情皆十分凝重。
零禹与司药急忙要拜见。裳明免了他们那些礼数,只道:「无盐在什麽地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零禹愣了愣,道:「殿下他,他应该正在偏殿,制衣的g0ng人们带了修改後的衣裳过来让殿下再试一试。」
裳明道:「那些不急,你即刻让人去找我弟弟来。」
零禹道:「是。」他便使了一个人去了。在等待的时候,他瞧了瞧裳明与若裴,心里隐隐有点不定起来。不过他不便询问太多。
司药倒是可以问的。他揖了一揖,开口:「殿下,神君,小神斗胆,您二人今日过来找无盐殿下是否因为什麽大事?」
若裴与裳明看了一眼,不过没有说话。裳明开口:「待无盐过来,再说吧。」
司药也不多问了,倒是犹豫起来是否把刚刚捡的信拿出来。这时去报的人回来了,脚下急匆匆的:「殿下他不在偏殿那里。」
零禹一愣,就看见裳明脸上立刻沉了下来,他着实紧张,忙问:「怎麽不在?我刚才不是让你们传话让殿下到那边去试衣,难道制衣的g0ng人们也不在了?」
那人低首,道:「制衣的g0ng人们还在,但是,他们一直等不到殿下过去,这时也是十分莫名其妙。」
裳明便发话了:「无盐到哪里去了?」
零禹赶紧说:「都是小人疏忽,一时不着紧。」他脑筋马上一转,想到了稍早前一派信的仙鸟飞过来的事,忙把人叫来:「……那时的信,你给了殿下麽?」
对方道:「小人确实交给了殿下。只是……」他有点支吾,身子拜得更低:「殿下读完信,立刻……很匆忙地出去了,小的着实拦不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裳明便朝零禹看去:「什麽信?」
零禹忙答道:「有一仙鸟送了信来,署名给无盐殿下,小的不疑有他,就让人带去给无盐殿下了。」
若裴问那侍人:「你们殿下看了信,可有说什麽?」
那人说:「殿下不曾在小人面前看信。」
裳明还要说话,司药打了岔:「小神方才在那院子里恰好拾了一张纸,或许正是无盐殿下所读的信,只是……」
裳明皱眉,问:「只是什麽?」
司药拿出信,呈上去:「这信上写得很古怪,写信的人还是帝君。」
零禹一愣。倒是若裴与裳明见信後,立刻互看了一眼,他们心中马上浮现一个同样不妙的念头。也不是莫名其妙生出来的——正是为了这一个担忧,他们今日才会过来一趟。一方面,裳明是奉了他父君母君的命令,他身上也有一封信要给他弟弟。
这一封信,乃是东方帝君清垣亲笔。
当日,清垣上无央殿与天后谈话,谈的正是他心中思虑多时的事情,他把他的怀疑,以及对无盐的担忧全数告诉天后。天后乍听那因由,一时也要变了脸sE,她一个修为高深的神仙,与天帝共同统御九天十几万年,竟可以多年不曾察觉天上还藏着一息那怛的妖气,此妖气甚至化rEn,做着修仙的事情。
清垣一方面又对天后说了他的决定,倒不是他明知将要力竭,还要一意孤行,而是他十分清楚,无论如何他绝对不能够使妖人利用了无盐。他的时日不多,倘若没有因此沉睡,日後他也要因为身受的妖毒过重,从此羽化。已经到了不得不做一个抉择的时候。只是他不能确定究竟会沉睡多久,不过天上有天帝天后,无盐在天上是非常安全,就怕他找到灵墟海,让非衍寻得空隙。他写好一封信,让天后交给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天后收了信,在清垣离开後,就到凌霄殿去,她告诉天帝前因後果,二人商议以後,决定送无盐到西方梵境,正好也可以使他静心修炼,待过千年或许能够历劫成神。他们把长子找来,细细说了,让他带着无盐到西方梵境,又要他照看数月。
裳明一听这样的事,心中震惊。他自然领令,就要出门,想不到这样巧的,若裴正好找过来,准备邀他一块到北海赴宴。他知晓若裴与帝君的交情,可是见若裴一派轻松,全然不知情的模样。他考虑了一会儿,还是告诉他。
若裴真正没想到清垣这样瞒着他,霎时真不知道是生气多一点,还是担心多一点。然而他也是绝不会袖手旁观的。
便因为这样,这时候他们才一起到丽水g0ng来了。
零禹与司药此时哪里晓得所有的来龙去脉,就看见他二人脸上一沉。司药猜是那信中所写的婚期延迟的事,不过他有点奇怪,即使婚期延迟,天太子与青龙神君何故这麽紧张的神情?
零禹却暗暗m0索,自觉可能做错了事情,脸sE不由一白。他平素总是镇定的样子,这时真正有点慌了。他声音不觉有点颤抖:「殿下不会无故出门,这封信八成有古怪,都怪小的,是小的不谨慎……」
若裴眼看他要跪下去,忙拦住了:「不能怪你,就是一封信,寻常怎麽会想到古怪,也不致於教无盐君半点不交待就出门。」
司药顾不得礼数了,向裳明问道:「太子殿下,究竟怎麽了?」
裳明默了默,递了一眼给若裴。
若裴眉目凝重,他开口:「事情不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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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山里,只有那日月与时节会有变化,其余半点不曾变过,没有人烟,没有走兽,至多几只飞鸟,就连山谷中的溪水一点多余的激流也没有。十分的安静。只有他,还有一头老虎。老虎自然地长大了,他带着黑虎,住在林子尽头的那间小屋,过着安逸的日子,彷佛完全不管了身外之事。
然而,无盐没有一天不想着离开的。可是没有法子,这整座山,存在着无形的结界,任凭他使出各种法术,都不能脱身。那块玉石也从此不曾有过什麽动静。无盐感到绝望,他倒是晓得,这是因为帝君过去在这里布下的阵法的缘故,大抵只有帝君本人,又或者,哪个神仙来习得了帝君的法术,不然无人能够解开。
无盐只有真正潜下心,日日遵照从前帝君教他的那样修炼起来。也不知道是否十分专心致志的缘故,又或者如同帝君所言,修对了法门。过去怎麽修炼,总会力不从心,那关隘竟能够一层层地冲开。倒是他一人在这里埋头苦修,也并不晓得究竟到了何种境界。
彼时,无盐发现这里竟是沐余山,当时他看见路尽头的屋子,涌起许多情绪。他走进去,着实恍惚起来,因立刻感觉到一抹熟悉的仙泽,是帝君的气息,似乎不久之前对方又来了一趟这里,分外清晰。就在这时,他x前的圆玉突然发出细碎的光点,他刚刚愣住,点点的光旋即大盛起来,就在面前展开,凭空浮出几个字句。
无盐看见了,一时m0不着头绪,又一辨,马上知道是什麽,是他记熟了的清垣授予他的法门。此前在这里,清垣教了他上半章。还有後半章。
那浮空的字句又慢慢模糊起来,无盐连忙定心,赶紧记下了。此後,他便依照这个,在这山中修炼。慢慢地,他发现了一个事,沐余山简直四海八荒里最合适修炼的灵山,在这片土地生根的花花草草,全部不是太随便的东西,走上一圈,到处能够找到就连天上也难能看见的珍奇异草。
故,小黑虎可说十分受惠了,牠食量大,平素便贪吃,无盐那厢正在想着办法出去,又要修炼,一时照顾不到,任牠吃下了几株的灵草,倒也养得很好,个头随着一天天长大起来,无盐注意的时候,牠已不是那头可以让他抱在怀中的小老虎,反而牠轻易可以把他压倒了。所幸山上没什麽动荡的事,黑虎又开过灵识,X情还是温驯。
又这麽过下去,不知道多少天……
这段日子,无盐也尝试着钻研术法,也琢磨出了几个,可这个困住他的阵法,任凭他作为,仍旧八方不动。他已经会钓鱼了,还会烤鱼。以前他看过一次清垣钓鱼,着实不晓得有什麽乐趣,现在也不怎麽懂得,就勉强嚐出几丝乐趣,在这山里,除了修炼,总要有些打发的事情,不然受不了。
他想着天上的一切,惦念对他一直严格的父君母君,总是唠叨的零禹,其中最万分思念的是清垣,这一阵思念带着害怕,他很怕,等到他终於可以离开这里,清垣真是不在了。其实他二人心意相通真正没有多久,也不晓得为什麽转眼已经喜欢到了这样深的地步,无盐从来不大要想这个,他的感情十分简单,就这麽投入下去,顾不了许多。他以前觉得对迩问那种情感,就是喜欢,後来发现远远不一样,真正的喜欢,是会满心惦念,担心对方的这个那个。
还会生气。每次他细细想起来他们分别的前後,就要有点生气起来。他晓得,清垣b他年长不知道多少岁,修为又不知道高上了多少,在大事方面一定b他看得远,想得通透,可是,他与他,已经不是没有任何的关系,他们之间不再简单,竟也可以做到这样理智,那麽淡定地把他隔绝开来,孤身面对劫难,固然一方面是为了保护他,但是他有没有问过他愿不愿意走开?又有没有想过,这麽沉眠後,需要花上几千或几万年才可以醒来,或者不醒来,要他怎麽面对。
生气到最末,无盐还是想念,他无b想见帝君一面,只有在其面前,他才能够感到安定了。
这天,无盐照例在溪水旁的岩石上静修,他行了一遍功法,打开眼睛,神思无b清明,他从来没有b这时候更感到轻松,并不必刻意,真力时时在T内循环不息。他看见翠绿的一重又一重的山野,又似乎能够看得更远,耳朵里听见的还是涓涓的溪流声,可彷佛听见了更多的。他站起来,走下岩石,光着脚踩到溪流的浅滩。正是春日,水十分冰凉,他抬头,日头照下有点刺目,他垂下眼帘,浅浅的溪水映出一道模糊的凌乱的影子。他脸颊上的斑不知何时早已经整个淡掉了。
无盐蹲下身,捧水洗了把脸。他站起来,往屋子那头走回去。这阵子他在修炼时,总是等在屋门口的黑虎并不见踪影,他喊着黑虎:「小黑?」
自然,这不是黑虎原来的名字,事实上牠叫作什麽,无盐一直也不知道,本来想着照顾牠短短一阵子,待元始天尊回来,就要还回去,哪想到黑虎跟着他被困在这里,长久下来,彷佛更认得他是谁,好像忘记本来的主人。他不敢造次,随意给黑虎另起名字,就随口叫了牠小黑。
这时一庞然大物急奔过来,将将在无盐面前站定,那黑黝黝的头顶带了几枚粉红花瓣。无盐一笑,伸手去拈了起来。他静静地瞧了一下子,就一吹,将之吹开了。他望着,那花瓣随风飞舞着,越吹越高,直上天际似的。他心想,就这麽飞出去吧,飞得更远,或许会飞到了九重天。
霎时,已经在他x前躺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圆玉发出了光芒。他刚刚一怔,那光芒便把他与黑虎一块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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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海水君的妻子,天族的长公主珠明,带着化rEn形的儿子到天上探望天帝天后,彷佛还是昨日的事。天帝近来开始将一些事务交到天太子裳明身上。裳明自五百年前回了天上後,就不再回到北海嵬驼境修炼,反而他的师父战神夔白上君来了好两趟天上作客。夔白上君乃为天上地下唯一的银龙,素来不与三界打交道,和他们天族相处也不算好,直到裳明拜师於夔白上君,这麽几十万年,关系终於不那样紧张,甚至愿意坐下与天帝天后闲话家常。
三界和平,夔白上君不世出,但是四海八荒之内发生的什麽事,也一点一滴看在眼里,包括近几十万年,甚至千年前,又或者五百年前的事。他全部知道,然而万事有因果,即使他有心,仍旧cHa手不得。他可以做的,便是为了唯一的徒弟关照着在哪里可能有其么弟的踪影。
然而五百年过去,还是没有消息。
零禹始终守在丽水g0ng中,日日盼望可以听见好消息,始终没有。他并不灰心,时刻自责,当日倘若他再警觉一点,也不教无盐读了那一封伪信,从此下落不明。天帝天后从没有问罪於他,倒还是让他在丽水g0ng执役,待无盐归来,便可以继续服侍,他着实不甚感激。
五百年来,丽水g0ng里还是有几个客人。司药时常过来,倒不怎麽奇怪,可是青龙神君若裴也常常来访,就带上一品上好的茶叶,其过来了,g0ng人们不敢拦住,他也不便阻止,说到底,丽水g0ng的主人不是他。但是主人不在,又本来也不算无盐的朋友,这麽常常来,简直使他哭笑不得。
若裴来了,便找他。他避了几次,後来没办法,就坐下陪着喝两杯茶,一回两回以後,对着若裴也不大怎麽恭敬了。有一次,他忍不住道:「小仙斗胆说了,神君这麽常常过来,可是殿下又不在,您究竟来做什麽?」
若裴笑道:「朋友过来作客还需要理由?」
零禹微一抬眉,道:「您与殿下从不算朋友。」
若裴自如地替他斟了一杯茶,说:「本君乃是他夫君的好友。」
零禹被一噎,简直不知道说什麽。若裴倒是哈哈大笑,将茶递给他,便说:「帝君一睡五百年,本君煮茶却无人相对,正好你们殿下不在,你也无事,不妨凑在一块,打发打发。」
零禹辩道:「小仙还有许多的事要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若裴看看他,只是笑了笑。零禹便默默喝茶,喝了两口,犹豫着问:「神君难道不担心帝君在里面的情形?固然帝君沉睡,但是那妖人没有,万一……」
若裴只道:「帝君自有造化。」
零禹当时没有再问什麽。可其实他很想说,那麽他的殿下又当如何?
日子又这麽一天一天过去。这天他如常把g0ng中各处的事发落好,记起无盐寝殿窗前放的几盆花需要浇水。这些,也不必他亲力亲为,大可交待下去,不过他一直不愿假他人之手,因那几盆花都是无盐以前亲手照顾的。他心想,照顾不好殿下,也总要照顾好了这几盆花。
零禹取了水过去,一踏入里头,就察觉了什麽。他一抬眼,庞然巨物便扑来,一团黑的罩下来,露出一个开口,带着尖牙——他大惊,向後一退,手臂碰到旁边一张桌子,就一抖,拿着的水瓶就摔到地上,水花溅了他一脚。
忽然,听见一声轻斥:「小黑!不可以!」
老虎立刻停住了。零禹惊魂未定,定睛一瞧,竟是一头大老虎。巨虎用四只腿站着,已经一个人那样高。天上地下有哪只老虎能够生养成这麽个样子,他可想不到。倒是他瞧见老虎额间的三枚羽状的花纹,顿了顿,突然记起什麽,霎时呆住,连忙又往前看去,一个青年站在那儿对他微笑,披着头发,一身素衣乾乾净净的,那脸容也十分秀净……在在使他熟悉的模样。
青年隐隐流露出沉稳,倒又有点不大像是他知道的样子。他感到混乱,瞪大两眼,嘴巴张了又张,怎样也发不出声音。
对方已经喊了他:「零禹,是我。」这能够是谁?正是无盐。其实无盐说出这一声,情绪自陡然激动起来。终於他又能够再看见零禹,叫出他的名字。
零禹听见呼唤,心头一震,可要狠狠地忍了忍,才不至於冒失地冲上去。不想对方已经几步过来,用力抱住他。听得青年细声说:「我好想你们。」
零禹深深x1一口气,终究没有忍住,也去抱住他:「殿下,您总算是——」他感到喉头一哽,着实说不出话。
无盐从没有哪次看过零禹在自己面前这般好像失态似的,大抵他的消失,太使零禹担心受怕,他轻声道:「对不起,教你担心了那样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零禹忙放开了他,退了一步,仔细地看他,看见其真正安然无恙,总算能够松口气。长年紧绷的JiNg神突然一松,身子倒有点撑不住,他便一软,微微晃了晃。
无盐吓一跳,赶紧扶住他:「零禹?」
旁边的黑虎轻嗷出声,震得零禹又晕晕然。他借无盐的手臂站好了,又平复几下,就瞧向无盐,又是一向的疾言厉sE的神气了。他道:「殿下,这五百年来,你究竟到哪里去了?一个消息也不报!莫说属下会担心,您可知道陛下们日夜忧愁,太子殿下又到处找了您多久?」
无盐倒彷佛怔怔:「五百年?」他一时有点不知道心情,既震惊,又懊恼,马上又惆怅,很是复杂:「竟然已经五百年!」
零禹瞧他这样子,必然有什麽不得已,就收起斥责。青年倒又回过神了,忙问:「帝君呢?帝君现在如何?我不见了,他是不是……」
零禹顿了顿,说:「殿下莫急,详细怎样,一会儿再说。现在您哪里也不要去了,您回来的事情,属下要立刻禀报陛下们和太子殿下。」
无盐心中只是十分着急帝君的情形,他想不到已经过去那麽久,被困在沐余山,竟眨眼五百年,还以为不过数月。常言世事多变,这五百年又不知道变了多少?当日帝君情形不明,现在又……他想上许多,一时顾不上零禹说什麽。
零禹瞧他一脸怔忡,生怕他又那麽仓皇地跑出去,低沉一喝:「殿下!」他看他回神了,转而殷切道:「您听见了麽?陛下们很是思念您,不论有什麽,先去见了他们。」
无盐见到零禹紧张的模样,心头一软,马上过意不去。他这麽忧心帝君,可是也有人在这麽担心着他的。他顿了顿,点点头:「我知道的,我教父君母君十分忧心,应该是要立刻去面见他们。」
只是他这一身不修边幅的样子,太不好见人。零禹连忙使人抬水来,服侍他梳洗。g0ng中的侍人也已经晓得他们的主子回来了,一阵忙乱。在这样的情形下,跟着无盐回来的黑虎倒是很自得,自占了寝殿的一块地方,就伏卧在那里,摇着尾巴。
在见过天帝天后他们之前,无盐简短地说了说他的经历。零禹听罢,一时也不知道怎麽个感想。无盐也不必他说上什麽,世间缘法本也是这样子,得此历练,也是他的一个造化。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倒是零禹更确定了此刻的黑虎是以前那小黑虎。他告诉无盐:「元始天尊在五百年前便远游回来,唔,正是当日,司药星君为此过来了一趟,正是要偕同殿下一块带着小黑虎上玉京。」
似乎晓得正在谈论的是牠,黑虎抬起脑袋,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这一个呵欠,动静可算大了,把旁边桌子的一杯水震了出来。一g侍人悄悄地退开了一点,零禹还自镇定着,倒是无盐已经习惯了,他道:「若不是我的缘故,也不会让小黑与天尊分别这麽久。」
零禹顿了顿,道:「小黑?牠是这个名字?说起来,以前也不知道牠是什麽名字。」
无盐很不好意思:「不是的,是我,唔,随便叫的。」
零禹对此名字着实不予置评。不过,黑虎总是应该物归原主。未免引出SaO动,无盐去见天帝天后,先不带黑虎同去。只是黑虎无论怎样也要跟着,牠模样威武,没人敢上前驱牠走开。无盐也劝不住,只能够带着牠了。
零禹已经派人先至无央殿告诉一声。很快,裳明那里也得了消息,这时若裴来了他的关yAn殿一叙,便一块去。裳明细心,着人请司药也去一趟。
素来冷清的无央殿极难得的热闹起来。几个人多时不见,看到无盐都要诧异,并不是模样变得如何不同,虽然仔细说也确实有点不同,那脸上的青斑完全淡掉不见,一方面又感知到其修为的大进。不过几人中,不包括裳明,他後来已经由他父君母君口中得知了无盐身上的秘密,这一看,多少有些了然。
大家又瞧见了非要跟着来的那头黑虎。老虎凶猛,在无盐身边倒是很乖巧。一问,方知道是当年从玉京走失的灵宠。都听见过,元始天尊回来惩治了几个门下弟子,倒是晓得宠物丢了,不怎麽着急寻找,以天尊之位,大抵也算到了老虎到哪里去了。
无央殿内气氛庄严,黑虎这样一头巨大的灵兽,很不便让牠待在里面,两名g0ng人要引牠出去,惹得牠几声低嗷。无盐看牠怎麽都不愿意在殿外等候,就让牠留下。所幸天帝天后没有表示不赞同。
天帝也来了,与天后坐上高位。五百年来,二人没有一日不忧心无盐的安危,这时相见,自然也是激动,不过又还要端住了一个身份,面上不便大显出来。几人正经拜见後,全部注意着无盐。天后终究一个母亲,素来母亲看孩子,要b当父亲的心思敏锐,她瞧了瞧无盐,立刻发觉与前不同,似脱去许多稚气,这几年十分潜心修行,各方面有极大的进境。她把无盐叫上前来,拉起他的手,细细一探,更感到欣慰,然而想及一个事,不免有点忧愁起来。
天后神sE还是不改,松开他的手,与天帝道:「我儿倒是很有些成长了。」
天帝听出她话中的意思,必定是无盐T内已不存在半点妖息。其实他看见无盐的面容,也有点猜到,八成因为帝君的缘故。可是东方帝君如今情形,真正两三句说不清,又晓得自己儿子对其感情之深重,更是提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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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帝神情微沉,一副威容,大有准备责备的模样。当日无盐着实鲁莽,倘若多一分怀疑,也不会消失无踪。然而在天后一个眼神下,还是作罢,说起来,也是他们太过轻忽小人,不及防备的缘故。天帝便叹了声,道:「回来了便好。」
天后接口:「好了,快起来。」
无盐道:「是。」
天太子裳明上前去扶了无盐一把。他道:「看你没有事,真是太好,我也终於可以放下心。珠明也时刻挂住你,你记得给个信,使她安心。」
无盐眼睛不觉微红,他知道兄姐从来十分着紧自己。他道:「对不起。」
若裴在旁开口:「殿下可不只教太子殿下担心很久,我们也不晓得寻了多久。」
无盐朝若裴看去,又瞧见司药,还有零禹,脸上流露出愧疚。他道:「都教几位挂心了。」
若裴揖了一揖,说:「眼看殿下无恙,没有更好了。」
裳明拍了拍他弟弟的肩膀,作一个安慰。不过也要无盐详细告诉经过。他便问:「这五百年你究竟到哪里去了?」
无盐便把当年发生的事说了说。不过他身在事中,并不全然能够通透,只晓得菩提g0ng的那位仙官不对劲,关於帝君的安危,以及对方做了什麽手脚,又为何要捉住他,还是不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倒是听完无盐解释,越加证实天帝天后与裳明的猜测。那妖人果然晓得无盐身上有那怛的一息,才想要抓住无盐,夺取灵识,藉由无盐大破封印。幸而帝君留了一手,给了无盐的那块命石截住了危难。然而,没有料到,那块命石将无盐引去了沐余山,彼时无盐修为不够,无法解开那结界,被困至今日。
事实上,无盐并没有学会什麽破印的术法,过去五百年,他苦苦寻思离开沐余山,用尽办法,今日却心念一动,就能够出来,除了他的能为大有提昇,也是直到今日,他才真正悟得修炼最难的一个境界,便是随心。他後来仔细回想,初时清垣带他到沐余山,也不曾做过什麽解开结界的法术,他觉得,那命石把他引去那里,正是要他静心修行,并不是为了把他关住,是他太急於出去,越是急,越是出不去。也是今日,他功法已算大成,心境也不大相同,真正随心所yu,想出来,便出来了。这一些,都是慢慢他又m0索出来的。
不过,眼下大家谈论的事,没有一个说到了无盐想要听见的,他亟yu想知道清垣现今的情形,却没有一个肯说仔细。就连若裴,他与帝君一向交好,也绝口不提。终於,他忍不住问了天帝天后:「父君母君,帝君他如今在何处?」
天帝天后也晓得绝对瞒不住,都是叹气,便一一告诉。包括,清垣晓得自己身上妖毒爆发,找了天后又说了什麽。
无盐呆住了,可是越听,脸sE越发忍不住白起来。简直想不到那日他们分别,帝君回头竟是去做此等攸关生Si的大事。帝君的份位之重,甚至连他父君母君在帝君面前,都要敬之又敬,不只天上,受到四海八荒多少神仙敬奉,自然,在这样的高位,考虑事情首重大的方面……这一些,他全部知道,素来也知道帝君看上去彷佛十分冷漠,好像对世间苍生不闻不问,但,不是这样子的。倘若帝君真是冷漠,他可以不管鲛族的事,可以不杀婆罗洲上的妖物,也不必教训那道g0ng之人,甚至不用为了北方帝君的事情,大动力气找到那棝魂花。
裳明的声音也响起来:「这样的情形下,帝君只能沉眠,这一睡,也已经五百年。」
无盐朝他兄长看去,他问:「那麽,那个叫作非衍的人又怎麽了?」
裳明神情凝重,可是摇头。无盐又对着若裴看去,後者顿了顿,说:「灵墟海中设下的禁制被触动了,我等无法入得,在里头的人也出不来……」
无盐却听若裴後面彷佛还有话,待要问,天后突然道:「我这里有一封信,本来当日派裳明去寻你来,就要给你的。」
无盐怔了怔,就上前去,从他母君手上接了那一封信。他看了看,问:「这是?」
天后道:「是帝君要给你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无盐一愣,也不管旁边有人,马上拆信起来看了。这是他们感情确定下来後,帝君第一次给他写的信。三言两语,与他送他回到天g0ng时,说的差不多,另又嘱咐他在修炼的方面。这些正是帝君通常会说的话,一个字不提自己面临了什麽。明明是那样的险境了。不过,就是这样了,帝君也没有提出解除婚约。他想到了五百年前的一夜,帝君与他缠绵,对他说的:无论如何,我的心意不会变。
无盐捏住信,许久也不说话,可是神sE并不怎麽不定。他这个样子,倒使得其他的人一时看不穿他什麽打算。怕他想不通,又做出什麽,天帝天后朝裳明一个示意。
裳明便道:「你既看了信,一定可以理解帝君的用心了。」
无盐点点头,还是不作声。裳明又说:「你也刚刚经历过一遭,到底需要歇一会儿,来日方长,有什麽话,或者要做的事,先回去想一想,待明日再说。」
一直不曾开过口的司药,见此,也帮衬两句:「是啊,小神还要请殿下帮忙,小神需要看一看黑虎是不是康健。」
无盐的目光才动了一动,老虎正在他的腿边。他朝司药看去,说:「那麽,一会儿麻烦星君了。」
他一说话,几人才松口气。天后方道:「你在沐余山上修炼,虽然算是一个机缘,可毕竟受困了五百年,心神怎样不累,此刻回去好好歇息。」
无盐点点头,便对他父君母君拜了两拜,在零禹的陪伴下,带着老虎退下。其他人也不多逗留了,就各自辞了出去。裳明要走,让他父君母君留下说话,主要让他好生看住无盐,明日便送其到西天梵境。
无盐自不晓得他父君母君的打算,只是出了无央殿,脚步又一转,拦住後头出来的人。走在後头的,不只有若裴,还有司药。他二人都是一愣。
无盐一迳地走到若裴面前。若裴一抬眉,不由望向无盐身後的零禹。零禹也是莫名,又一脸不赞同似的,便对上他的目光,大有一种警告什麽的意思。他顿了顿,问:「殿下有什麽事?」
无盐只是看他,说:「神君方才的话没有说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若裴微微一诧,又看看他,就一笑:「殿下经此历练,倒又学了机灵。」
以前无盐对什麽事也不大在意,无论如何,他身在九天,有他父君母君以及兄姐Ai护,又不专司什麽职位,日子真正单纯,他倒不是没有志气,很有一番雄心,也小想要出去闯荡,可是不惯面对事情,纵然具有法力,晓得各种术法,一时也不知道怎麽用,便过去他与清垣到了婆罗洲,莽莽撞撞,个中的机锋也不大听得明白,总要清垣多点解释。
倒不是他现在便十分敏锐,主要心中一直系念着帝君的情形,便分外留心。他不理这个调侃,只追着问:「神君方才没有说的话究竟是什麽?」
零禹岔道:「殿下,有什麽话,不如回去再说,您看,司药星君还等着查看小,唔,黑虎的情形……」
司药被一点名,忙说:「是啊。」
无盐彷佛没有听见,仍旧两眼盯住若裴。
若裴没有办法,便说:「方才我要说的是,困在里头的,不只有帝君,那怛妖息所化的人物也在里头,虽然不知道里中情形,不过帝君既打算沉眠,必不会将自己放在那样危险之中,大抵还设有什麽约束。」他也望住了无盐:「这五百年,我与太子殿下虽然时刻注意着动静,到目前还是无事,可倘若,那人在帝君醒来之前,先行找到了解法……」
无盐便听到了这里,已经按捺不住。他捏了一个诀,召了云来上去,就朝着太清境灵墟海奔去。他突来之举,教零禹几人不及反应,一时没有拉住。倒是,老虎猛地跃起,叼住了无盐的衣摆,绊了他一下,却全然不为阻止,倒让他攀上老虎的背,老虎两腿一蹬,接连踩了几个云头,很快远去。
零禹与司药呆住了,还是若裴即刻反应,他回头吩咐他们:「快进去告诉陛下与太子殿下!」
他便身形一换,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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菩提g0ng在这一阵灰蒙之中巍然而立,彷佛隔着什麽,难以靠近。
无盐急忙翻下老虎的背,什麽也管不了,就往前一走。刚刚靠近,他始终挂在脖子上的透白的玉石骤然生出动静。他拿捏起来,玉石上的光芒点点,引得山周遽然震荡,那光芒向上一冲,竟化开了重重烟瘴。
无盐怔了怔,又看了看捏着的玉石。此前若裴说过这里设了结界,无法出入,大抵因为这块圆玉带有帝君的气息,才能够打开。这时,无盐眼前已经一亮,他人正站在菩提g0ng的门口了。他立刻把大门推开。
广大的菩提g0ng中草木荒凉,毫无人气。以前在这边的g0ng人并不多,发生变故後,似乎也不见踪迹,八成变成了妖物的食粮。他不细想多余的,就顺从感觉,直往寝殿的方向过去。越是靠近,越是森冷。他一顿,在院门之前站住。
院中站着一个人。却不是过去无盐看见的模样,过往的修行生出的一善,如今与那与生俱来的妖息时时纠缠,这时的非衍形容Y慑,又憔悴。非衍在这里,也困了五百年,日日虚耗,又毕竟非纯然的妖物,一时清醒,一时迷糊,可是终究觉醒,也还是受制於妖X。他的恨意更盛,因走不出,又伤不得同样被困在这里的那一位。
却想不到,外头的阵法忽地破开。大地一震动,非衍立刻感觉到。会是谁来了,也又不是想不到。或者说,他一直在等着这一日。
他森森地说:「殿下,小的等得你好苦。」
无盐不料马上看见了非衍,霎时紧绷起来。黑虎从他背後冲了出去,朝对方长啸出声,夹带一GU真力,就是无盐听见,也要屏牢了心神,才不被震伤。而非衍被一震,马上溢出一口血,摇摇yu坠似的。
无盐却有点狐疑他竟会这般的虚弱。非衍擦去嘴角的血迹,道:「这次殿下看见我,怎麽倒是想杀我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无盐皱起眉,道:「你乃是妖物,我绝不会让你还有生存的一日。」
非衍却道:「怎麽殿下好像这五百年都不挂记帝君安危?你大可杀我,只是帝君也不能够醒来了。」
无盐顿了顿,心里却不定起来,道:「你想说什麽?」
非衍道:「想来殿下也晓得帝君因何陷入沉睡,虽是一个化解妖毒的法子,然而要花上多久,就连帝君也不晓得,兴许就这麽睡下去,终究没有醒的一日。」
这正是无盐所害怕的——如同北方帝君朝岁的情形。当初清垣为了朝岁去寻棝魂花炼药,可对於效果,确实没有把握。清垣就对他说过,其也不知道等上多久,朝岁才能够醒来。又说,他们远古神只,终有羽化的一日。无盐不觉咬住了唇。
非衍看看他,又说:「倘若有个法子,可以救得帝君,殿下听或不听?」
明知可能是一个陷阱,无盐却不由要问:「什麽法子?」
非衍却道:「殿下可知您面上的青斑由来?」
无盐一愣。非衍说下去:「几万年前,帝君调伏了沐余山的妖物,行了净化的阵法,整座山沾染了深重的妖气,因那阵法,与帝君的真气相抵,正在这时,从西王母那里赴宴回程的天后车驾经过去,教山头冲出的气脉打中,天后当时怀胎已经三年,不久生下的婴孩,脸上竟长着一块班。」
听到这里,就是无盐也要明白了。彼时在他母君的肚子里的是自己。对方又道:「与此同时,沐余山经过净化,恢复了灵X,然而,万万想不到有一漏网之鱼,残存了一息妖气,因又受到帝君仙气的影响,竟化成了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非衍停了停,喘了两口气,他看着无盐:「殿下,我与你是一样的。」
无盐心中有个不安的念头。他道:「你想说什麽?」
非衍道:「我与你,身上同样存那怛的妖气。只是,又还有帝君的气泽,压制了妖X,正因为这样,才使你脸上生出青斑,你的修为一直提昇不了,也是这个缘故。」
无盐整个一呆,他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他父君母君必然不会不晓得,因这样才对他严格?他自开始修炼,一直苦於内力不振的这方面,就连昇为上仙,差点也气力不济,都是因为T内藏有一息妖气。若非还有帝君的气泽,恐怕……这一想,他脸上便一白,那麽他的青斑会消失了,便表示妖气已不复存,可是他父君母君都做不到的,怎样会……
无盐心想,当然会,因为帝君,帝君曾教导他的修炼,必然也不会不发现蹊跷。他苦涩地道:「所以,你是想说,因为帝君把我身上的妖气渡到他自己身上,因此才……」
非衍脸上慢慢浮现一个笑来:「殿下十分聪明。」
无盐看着他,问:「我要怎麽救帝君醒来?」
非衍只道:「帝君因为力竭,所以无能清醒。」
无盐一听,就知道怎麽做,只要他把清垣给他的仙力还回去,那麽清垣便可以化消T中的余毒,不再沉睡下去。他看着非衍,他知道其不可信,然而对方的每字每句也没有一个不对。就是零禹,或者青龙神君在这儿,也要认同他的话。
彷佛看穿他的顾虑,非衍道:「你看我这样,又有什麽力气与你反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也是实话。无盐看着他:「我要怎麽做?」
非衍道:「帝君将自己关在了寝殿,这周围有结界,是你的话,应该可以解开。」
无盐一愣,他望向门户紧闭的寝殿,全无头绪。可是,他又隐约晓得该怎麽做。他再不细量,就走过去。黑虎低嗷了声,似乎想拦住他。
无盐全然不管,就握住了挂着的圆玉,抬起一掌,浮空按住。
霎时间,光影闪烁起来,随即荡开了一阵风,将这边整个团团拢住。无盐只觉得脚下也在震动,眼睛教风吹的睁不开,不由闭上了。终於,一切归於平静。
无盐打开眼,两手去推开寝殿的门。
在里头的所有东西,半点没有改动,也见不到什麽混乱,那气氛平静,还是冷清。他怔怔的,迈开了脚步,走至挂了轻纱床帏的床前。他日夜念想的人,正睡在此中,清垣的两眼紧闭,长发披散,还是青衣的打扮,面容十分平静。只是这麽看上去而已。细细地看,那气sE苍白得很。
无盐整个非常激动,这五百年——就这麽五百年了。他再顾不得其余,一个靠上去,伏到清垣的x前,感到那气息极弱,彷佛没有似的。他不知道这是怎麽了,眼睛已经红了起来,就直起身,轻轻抚上清垣的面颊。又去执起其身侧的一只手握住了。那手很是冰冷。就是那日,他在这里醒来,到处闲晃,清垣过来寻他,就如那日一般的冷。
原来是那时候……无盐觉得心痛,都是为了自己的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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