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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明崇同岁晏讨价还价了半天,才勉为其难地从一炷香谈到了一天。
他临走时频频往后看,似乎不太想走。
岁晏想了想,又加了一句,道:“明天是明天,你不能半夜跑过来。”
端明崇眉头一皱,肃然道:“过了子时便是明天。”
岁晏:“……”
你还真打算再翻墙过来啊?
岁晏简直无力了:“子时,不可以。”
端明崇这才闷闷一点头,不舍地离开了。
岁晏扶住了额头,小声嘀咕着什么。
君景行瞧着两人相处,觉得十分有意思,又很疑惑这两人这么多天未见,岁晏怎么舍得赶端明崇走。
他走进,正要去问,便听见岁晏自言自语地嘀咕道:“让他走还真就走啊。”
君景行:“……”
君景行面无表情:“还不是你强行要他走的,现在后悔了?晚了。”
岁晏横他一眼,口是心非:“我才没后悔,你别胡说八道。”
君景行懒得同他吵,省得再被神出鬼没的无愿打:“行行,我胡说八道——所以咱们什么时候去挽花楼?”
岁晏将小手炉放在一旁的桌案上,竟然直接坐了下来。
君景行道:“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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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岁晏和更雪带着暗卫买来的斗笠,一个遮头,一个遮脸,慢条斯理地进了挽花楼。
小厮在门口招呼客人,瞧见这气度不凡的二人并肩而来,又看了看更雪的僧袍,迟疑道:“这位……大师?”
岁晏在挽花楼不招妓只吃馒头的举止早就被小厮列为京城奇葩之首了,他不想让人认出来,将声音压低,道:“不必惊奇,花朝节很快便到,我这位朋友是在装扮花朝祈僧罢了。”
小厮顿时对奇装异服的更雪肃然起敬,恭恭敬敬将两人迎进去了。
更雪:“……”
两人被引着刚跨进门槛,便瞧见大堂中央摆着个小桌子,无墨不知哪里弄来的一套蓝色长衫,手里还拿了个扇子,瞧着还真是人模狗样的。
他正侃侃而谈地说道:“……皇太子窥知岁安候对自己的不轨之心后,勃然大怒,直接甩手让宫人将岁安候送回了侯府,并暗暗发誓再不相见……”
大堂里都坐满了人,有些人瞧着就不是来寻花问柳的,反而像是来茶馆喝茶听戏,全都盯着无墨喋喋不休。
岁晏细看之下,发现竟然还有几个女人。
岁晏:“……”
无墨:“那岁安候一腔真心如流水付诸东去,自然黯然伤心,哭泣伤神之下竟然一病不起……”
众人嚯地感慨:“啧啧啧!”
“怪不得听说岁安候总是重病,敢情是这样的缘由啊。”
“痴情啊痴情。”
“可歌可泣,可歌可泣啊。”
岁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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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恩和无语地看着他,正要将他放下,一只手突然搭在他的肩上。
岁晏蹲在江恩和旁边,将面纱撩到斗笠上半边,认真地看着那个鼻青脸肿的公子,道:“我很喜欢听,再说一遍。”
那公子:“……”
江恩和:“……”
江恩和险些“嗷”的一嗓子叫出来,瞪大眼睛看着神出鬼没的岁晏:“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岁晏伸手按着江恩和的头,笑道:“来半天了,江大人可真威风,令我大开眼界啊。”
江恩和嘀咕道:“谁让他出言不逊,在天子脚下,还真敢说话——看什么看,赶紧滚,还想挨揍吗?”
江恩和超凶,那几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的贵公子忙不迭爬起来,踉踉跄跄跑了。
临走前,大概是觉得丢人,边跑边朝后放狠话:“你你你给我等着!”
江恩和:“呸!爷爷在这就等着!”
几句话的功夫,他又把自己给提了个辈分。
岁晏颇有遗憾:“那人虽然挺欠揍的,但是就方才那番话倒是很有见地,我还想再听一遍呢。”
江恩和没听他瞎扯,扯着岁晏的手往外跑:“我和你说我和你说……”
岁晏制止他:“先等会儿。”
他转头给无事使了个眼色,无事看了看蹲在一旁嗑瓜子的无墨,一言难尽地点点头。
江恩和扯着他:“快点。”
几人从挽花楼里出来,走到了一旁的偏街,岁晏和更雪才将斗笠拿下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君景行呼吸一顿,回想起前几天岁晏说的他有时好像分不清梦境和现实的话,试探着道:“侯爷,你现在……已经醒了,不再做梦了。”
他伸手在岁晏冰冷的脸上一贴,温声道:“是暖的,能感觉到吗?”
岁晏呆呆地看着他,呢喃道:“我醒了?”
君景行抓着岁晏的手,在他指腹上轻轻扎了一下,道:“疼吗?”
岁晏摇头,声音有些发抖:“不疼,一、一点都不疼,你在骗我……”
君景行回头看了看,确定无愿不在,才手上用力掐了岁晏手背一下,道:“这样呢?”
刺痛从手背顺着手臂传到脑海,岁晏愣了半天,才轻轻把脸埋在了膝盖里。
君景行拍了拍他的背,安慰道:“不怕不怕,醒来忘了便好了,不用担心。”
岁晏只是摇头。
君景行道:“被梦魇住之人,有时刚醒来时会分不太清楚梦境和现实,这不是很严重的症状,等上片刻就会好了,你不必多想。”
岁晏肩膀微颤,半晌才小声道:“我在这里坐了一个时辰了。”
君景行一愣,神色有些骇然。
岁晏抬手指着桌案上的残烛,声音有些颤抖:“我看着它一点点烧完,绝不会记错的。”
蜡烛顺着烛身缓慢往下滑,岁晏甚至能记清楚总共到底落了多少滴蜡泪下来。
君景行看着他脸上恍惚都浮现了绝望之色,不知怎么安慰,也不敢再走,便重新点了蜡烛,将被子拖到了内室,打算今晚睡地上。
岁晏一直抱着头将脸缩在膝盖里,时不时地微微颤抖,浑身上下仿佛都笼罩在满满的恐惧之中。
君景行去扶他的肩膀,小声安抚道:“别怕,有我在这里,你睡吧。”
岁晏看了地下的被子,半天才有些乞求地抓着他的袖子,哀声道:“你会走吗?”
君景行承诺:“我哪儿都不去,你什么时候想找我唤我一声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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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是已经开了春,岁晏房中依然日夜烧着炭盆,满室温热。
岁晏不知是吓的还是热的,额角全是汗水,将散落的长发沾湿贴在脸两侧,微弱的喘息。
君景行被他这两句话说的,竟然无端起了一身冷汗。
“忘……忘归。”君景行屈膝坐在床榻旁,唯恐吓到了他,小心翼翼道,“你二哥和太子还好好的,我这就让人去叫岁珣将军过来,好不好?”
岁晏抱着膝盖,魔怔似的摇头:“你在骗我,连你都在骗我……”
君景行道:“我没有骗你,我这就让人去唤他。”
他正要起身出门,岁晏却疯了似的扑上来,一把抓住君景行,嘶声道:“月见……月见!你去哪里?!你要去哪里?连你也要走了吗?”
他满脸都是惊恐和绝望,抓着君景行的手前所未有的有力。
君景行忙安抚他:“我只是去帮你唤你二哥,我不走,马上就回来……”
岁晏突然又发起火来:“我谁都不要!他们都是假的,我只要你!”
君景行愕然。
岁晏冲他吼过之后,似乎想起来了什么,立刻变脸似的恢复到方才慌乱的模样,抓着君景行的手不愿松开。
他苦苦哀求道:“月见,月见,我只有你了,连你也要离开我吗?我、我方才到处都找不到你,你去哪里了?”
君景行直接愣住了,久久不知如何反应。
岁晏浑身都在抖,害怕又期待地看着他:“我……你是不是总是骂我不肯吃药,我咳……我马上就吃,我听你的话,你的毒……我也不偷了……”
他说着,跪爬着将床榻前的小暗格给打开,双手发抖地去翻里面的东西,嘴里喃喃着:“毒……毒被我藏在这里了……就、就在这儿……”
君景行呆怔地看着他,喃喃道:“忘归……”
岁晏还在找他前世藏的毒,手忙脚乱翻了半天却什么都没寻到。
他呆坐在床榻上,垂眸看着自己手指上的扳指,片刻后才仿佛想起了什么,直接怔在原地。
君景行看到他终于安静下来了,才试探着道:“忘归,你……醒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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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景行气得拂袖而去,心底第无数次暗下决心,再也不要管那祖宗的死活了。
把君景行气走了之后,岁晏扯着端明崇进了房,道:“我还以为你还要忙上许久,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
端明崇一直紧盯着他,看到岁晏和往常并无什么区别,有些怀疑今早君景行说的话到底是不是真的。
岁晏没等到回答,回头道:“殿下?”
端明崇这才回过神,笑道:“这几日没什么要事要处理,我多来陪陪你。”
岁晏让海棠上了茶,冲他一眨眼睛:“想我了?”
端明崇十分诚实地点头:“嗯。”
岁晏朝他一摊手,道:“想我就把我话本还来,我知道你没扔。”
端明崇顿时顾左右而言他,道:“啊,你想吃挽花楼的馒头吗,我带你去吃吧。”
岁晏忍笑:“当朝太子,带他的男宠去逛花楼?”
岁晏每回去挽花楼都是为了馒头,端明崇都险些忘记了那地是一处风尘之所。
端明崇不满地看了他一眼,道:“将这话收回去。”
岁晏笑得更欢了,他欺身上前搂住端明崇的脖子,在他耳畔轻轻吐了一口气,笑道:“怎么,殿下不爱听?我之前是怎么教殿下来着,遇到不想听的话……唔!”
他没说完,端明崇就身体力行地表示自己并未忘却他的指导,俯下身将他的唇堵住了。
岁晏被吻得眸子浮现一层水雾,唇分后微微喘息着,却还在找死地撩拨端明崇。
“殿下果然没忘,看来是我教得好。”
端明崇几乎被他气笑了,他伸手轻轻勾了勾岁晏的眼尾,离得近了才瞧见他眼底的青灰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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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幼时的阴影作祟,岁晏还是有点怕岁珣,兄长一眼瞪过来,他双腿都要发软了。
岁晏正胆战心惊地想着要如何糊弄过去,被吓得脸色惨白的端明崇就回过头,对岁珣道:“岁将军,不要吓着阿晏。”
岁珣:“……”
我才是那个被吓着的!
端明崇看着岁珣强忍着怒气出去,才转过头来温柔又悲伤地看着岁晏,轻声道:“别怕。”
岁晏有些心虚:“我……”
端明崇强行勾起一抹笑,艰难道:“我……不要怕,爹爹会护着你的。”
岁晏:“……”
岁晏吓得手里的刀都掉了。
端明崇大概是怕岁晏再受到刺激,便顺着他的话往下接,看到岁晏满脸迷茫,再次强调了好几遍“爹爹护你”。
岁晏苍白的唇抖了片刻,才努力做出一副大梦初醒的迷茫表情,一歪头,道:“殿下?”
端明崇一愣,这才不着痕迹松了一口气,笑道:“阿晏,你终于醒了。”
端明崇占了好几句口头便宜,看到岁晏似乎没太大异样了,便草草叮嘱几句,转身走出内室。
岁晏道:“殿下,你去哪里?”
端明崇走得只剩个背影:“我先静静。”
他坐在外室的软椅上,撑着头反思了片刻,臊得通红的脸才逐渐退热。
岁晏已穿好了衣服出来,右手掌心捏着帕子,将小血口堵住,此时已不再流血。
岁珣坐在外室,鼻子不是眼不是眼地斜着岁晏从外室出来,积攒了半天的怒气正要一口气喷发出来,还没说话却先嗅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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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明崇呆了许久,才理清楚岁晏这句话的意思,怔然喃喃道:“我……我怎么会如此待你?”
岁晏病症的症结所在,便是前世劳心劳力一生,却只落了个惨死的下场。
重活一世,许多事情已不在意了,加上端明崇和岁珣都安好,他也逐渐解开心结,不再拘泥前世之事。
他可以笑着对前世最恨的人说“我还恨着你,你自己受着吧”,也可以光明正大地将自己前世之事告诉端明崇,却不敢像前世那样同最信任依赖的人分开。
这些年端明崇几乎把他放在蜜罐里宠着,吃惯了甜的岁晏,根本无法想象自己若是同端明崇离开,自己会不会又重蹈覆辙,死在最依赖的人手里。
他苦惯了,得到端明崇已是在他看来天大的恩赐,若是上天再看他不顺眼,在两人分离的这段时日出了什么变故,岁晏根本不知要如何是好?
岁晏这些天反反复复地在想:
“三年时间,说长也长,说短也短,若是端明崇厌倦了我,我回到京城后,他会不会怕直接将我灭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