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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岁以前,周乔的日子过得毫无希望,随波逐流。十八岁以后跟萧然有了过节,当了同桌,周乔在喜欢他,讨厌他两个情绪来回,似乎又有了新的勇气,新的活力。后来成为他战队的一员,拿下了冠军,她有了钱,她就想萧然当自己精神支柱那么久,给他点儿实质性的感谢。给了他一张信用卡,让他按着额度花,别超了。萧然:“……”萧然抬着下巴,慢条斯理地解着领带,修长的手握住她的手腕,往前一扯,垂眸压低声音,“除了钱,还有另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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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怔了许久,双腿支撑不住地颓然坐下,艰难道:“你……你说什么?”

他满目都是不可置信。

端执肃冷漠地看着他,恍惚间仿佛回到了前世皇帝弥留之际。

那时的皇帝饶是奄奄一息,也能将全局牢牢掌控在手中,没有给岁晏留一条活路——虽然岁晏也没想活着同他再斗。

端执肃重复道:“儿臣说,五皇弟端熹晨,是我同二皇兄勾结谋害,才致他那般凄惨死法的。”

端如望:“……”

端执肃轻飘飘将端如望也一起拉下了水,面上无丝毫变色,仿佛说的只是平日里谈天时的随意寒暄罢了。

端如望看着端执肃,末了竟然轻轻笑了出来。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皇帝怒极反笑,捂着胸口咳了几声,才厉声道:“你们两个……到底有没有把朕放在眼里?!兄弟相残之事,你们也能做得出来,你们……咳!”

端执肃面无表情,道:“父皇既然要翻旧事,索性一道翻了吧,反正当年五皇弟被二皇兄使药香陷害一事本就罚得极轻,儿臣是有罪,那当年二皇兄同我一起残害兄弟,也是不争的事实,父皇倒不如现在一并罚了吧。”

端如望:“……”

端如望原本只是想要坐观虎斗,没想到竟被端执肃这般攀咬,愣了一下才偏头又笑了笑。

他站出来,也不下跪,淡淡道:“我使药香加害五皇弟是事实,当年父皇责罚也令我吃够了苦头,怎么到了三皇弟这里,却成了‘罚得极轻’了?”

皇帝按住胸口,脸色阴沉地看着他们。

岁晏本已昏昏欲睡,此时瞧见这么一出狗咬狗的好戏,拼命掐了一下大腿让自己保持清醒。

端明崇:“嘶……”

岁晏一歪头:“对不住,掐疼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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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明崇等候多时,瞧见他出来忙迎了上去。

“如何了?”

孟御医道:“只是着了凉发热罢了,虽然看着来势汹汹,喝了药退了烧便不会有大碍了。”

端明崇这才松了一口气。

孟御医被宫人带下去写方子,端明崇快走几步走进了寝殿内室。

床幔散着,岁晏脸色苍白地躺在枕上,额头上敷着湿巾。

端明崇轻手轻脚地坐在他身旁,注视着岁晏紧阖的眸子,半天才轻轻捧起岁晏滚烫的手合在掌心,垂着头抵在眉心。

岁晏睡得昏沉,被人喂药施针一顿折腾都未醒,但是当端明崇的气息萦绕在他鼻息时,他羽睫微微一颤,似乎挣扎着便要醒来。

他一生病便极其容易疲倦,端明崇忙凑上前轻轻抱着他,小声道:“无事了无事了,我在这里,哪儿都不去。”

岁晏单薄的身体微微动了动,许是端明崇的安抚有用,没一会便再次昏沉睡去,没了动静。

外面的风云变动,岁晏睡着一概不知。

直到了月上梢头,他的手指才轻轻一动,知觉逐渐从指尖蔓延,很快便掌控了身体。

接着,意识也一点点回笼。

他羽睫微颤两下,才缓慢地张开失神涣散的眸子。

岁晏还未清醒,便迷迷瞪瞪地唤人:“殿下……”

端明崇在旁守了一天,听到他的声音忙一把抓住他的手,柔声道:“我在这里。”

岁晏又闭上眼睛,缓了一会才奋力地张开,眼神终于有了聚焦。

他烧得声音沙哑,艰难道:“殿下,我想喝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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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晏在东宫只住了一晚,第二日一早便被岁珣给接回了侯府。

岁晏知道端明崇要处理后续烂摊子,八成没工夫陪他,便乖顺地跟着岁珣回去了。

马车悠悠在侯府台阶前停下,岁珣从里面出来,伸出手,道:“小心点。”

岁晏撩着车帘,扶着岁珣脚步虚浮地从马车上下来,脸色还是有些病态的苍白。

江宁听到消息已出来相迎。

饶是已经嫁人,江宁除了将长发用粗糙的桃花簪挽成了发髻外,其他并无任何变化,瞧人时依然是冰雪般的冷淡。

她瞧见岁晏回来,道:“忘归无事吧?”

岁晏:“江……”

岁珣猛地掐了一把岁晏的腰。

岁晏:“……”

“……二嫂。”岁晏的话硬生生转了个话头,艰难地保持了微笑,“我没事。”

江宁道:“唤姐姐便好。”

岁晏:“这不合规……”

岁珣又掐了他一把。

“……如此甚好。”岁晏保持微笑,“二姐。”

江宁点头,道:“你那位郎中已在偏院等候多时,好像闲得已经开始晒药了。”

岁晏忙道:“好,我马上就过去。”

他回头看了岁珣一眼,岁珣点头:“去吧,晌午我去看你。”

岁晏“嗯”了一声,抱着小手炉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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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晏在侯府养了半月的病,端明崇才将朝中事全然处理好。

“就……就给个封地,出京,完事了?”

君景行没好气道:“难道你还真的打算让太子残害兄弟不成?对一个皇子而言,驱逐出京已算是最重的惩罚了,你还要如何?”

岁晏咬着勺子:“我还以为赐个酒什么的。”

君景行道:“胡说八道。”

岁晏将勺子放回去,趴在椅背上看着君景行在研药,道:“端执肃和端如望这两人从始至终都没有抢那位置的打算,让他们出京倒正合了他们的意——他们的封地定了吗?”

君景行道:“只听说三皇子本是定了庸州的,后来不知怎么改了。”

岁晏皱眉:“为什么?”

“为什么?”

端执肃将茶轻缓倒在瓷杯中,两只手指推到端明崇面前,淡淡道:“不为什么。”

端明崇垂眸看着杯中沉沉浮浮的茶叶,道:“庸州贫瘠,穷山僻壤之所,实在不是个好去处。”

端执肃抿了一口茶,道:“我喜欢。”

端明崇笑了:“喜欢哪里的什么?边境险苦?黄沙漫天?”

端执肃慢条斯理饮下半杯茶,将瓷杯放在紫檀小案上,轻轻道:“忘归知道缘由。”

端明崇:“……”

笑容缓慢消失。

端明崇起身离开三皇子府时,瞥了一眼端执肃。

他端坐在小案旁偏头瞧着长廊外波光粼粼的湖面,神色平淡,不知再想什么。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岁晏眼神有些迷茫地看了看周遭,视线在地上满是血的身体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是没有反应过来那是谁。

端明崇不着痕迹后退了半步,一时间竟然有些恐慌。

就在他不知所措时,岁晏像是没有瞧见他一样,转身便走。

端明崇只觉浑身冰冷,拿不准岁晏到底听到了多少,看见他浑身单薄地往外走,还是飞快追了上去。

“阿晏……”端明崇追上他,“阿晏你听我说,我……”

岁晏踉踉跄跄往前走,被端明崇扶住肩膀的一瞬间如同断了线的木偶,骤然倒了下去。

端明崇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接在怀里,低头一看,岁晏眼睛闭着,却不知是昏倒还是睡着了。

他被吓了个魂飞魄散,来不及多想,立刻将岁晏一把打横抱在怀里,匆匆往偏院走。

君景行也连忙跟上去,刚下台阶便瞧见东宫的暗卫一身黑衣,冷漠地走进厉昭的房间,看样子似乎是打算处理尸首。

君景行沉默了一下,才折回去将桌上的东西抱在了怀里。

东宫暗卫道:“不劳烦公子,我们来处理便好。”

君景行道:“没事。”

他说着往后退了几步,转身抱着红布离开了。

君景行回到岁晏偏院时,端明崇已经将岁晏塞到了被子里,此时他的手也伸在里面不知在鼓捣什么。

君景行原本急急忙忙过来要给岁晏诊脉,冲进来后瞧见端明崇的动作连个顿都不打,飞快地转身往外跑。

“打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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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明崇同岁晏讨价还价了半天,才勉为其难地从一炷香谈到了一天。

他临走时频频往后看,似乎不太想走。

岁晏想了想,又加了一句,道:“明天是明天,你不能半夜跑过来。”

端明崇眉头一皱,肃然道:“过了子时便是明天。”

岁晏:“……”

你还真打算再翻墙过来啊?

岁晏简直无力了:“子时,不可以。”

端明崇这才闷闷一点头,不舍地离开了。

岁晏扶住了额头,小声嘀咕着什么。

君景行瞧着两人相处,觉得十分有意思,又很疑惑这两人这么多天未见,岁晏怎么舍得赶端明崇走。

他走进,正要去问,便听见岁晏自言自语地嘀咕道:“让他走还真就走啊。”

君景行:“……”

君景行面无表情:“还不是你强行要他走的,现在后悔了?晚了。”

岁晏横他一眼,口是心非:“我才没后悔,你别胡说八道。”

君景行懒得同他吵,省得再被神出鬼没的无愿打:“行行,我胡说八道——所以咱们什么时候去挽花楼?”

岁晏将小手炉放在一旁的桌案上,竟然直接坐了下来。

君景行道:“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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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岁晏和更雪带着暗卫买来的斗笠,一个遮头,一个遮脸,慢条斯理地进了挽花楼。

小厮在门口招呼客人,瞧见这气度不凡的二人并肩而来,又看了看更雪的僧袍,迟疑道:“这位……大师?”

岁晏在挽花楼不招妓只吃馒头的举止早就被小厮列为京城奇葩之首了,他不想让人认出来,将声音压低,道:“不必惊奇,花朝节很快便到,我这位朋友是在装扮花朝祈僧罢了。”

小厮顿时对奇装异服的更雪肃然起敬,恭恭敬敬将两人迎进去了。

更雪:“……”

两人被引着刚跨进门槛,便瞧见大堂中央摆着个小桌子,无墨不知哪里弄来的一套蓝色长衫,手里还拿了个扇子,瞧着还真是人模狗样的。

他正侃侃而谈地说道:“……皇太子窥知岁安候对自己的不轨之心后,勃然大怒,直接甩手让宫人将岁安候送回了侯府,并暗暗发誓再不相见……”

大堂里都坐满了人,有些人瞧着就不是来寻花问柳的,反而像是来茶馆喝茶听戏,全都盯着无墨喋喋不休。

岁晏细看之下,发现竟然还有几个女人。

岁晏:“……”

无墨:“那岁安候一腔真心如流水付诸东去,自然黯然伤心,哭泣伤神之下竟然一病不起……”

众人嚯地感慨:“啧啧啧!”

“怪不得听说岁安候总是重病,敢情是这样的缘由啊。”

“痴情啊痴情。”

“可歌可泣,可歌可泣啊。”

岁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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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恩和无语地看着他,正要将他放下,一只手突然搭在他的肩上。

岁晏蹲在江恩和旁边,将面纱撩到斗笠上半边,认真地看着那个鼻青脸肿的公子,道:“我很喜欢听,再说一遍。”

那公子:“……”

江恩和:“……”

江恩和险些“嗷”的一嗓子叫出来,瞪大眼睛看着神出鬼没的岁晏:“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岁晏伸手按着江恩和的头,笑道:“来半天了,江大人可真威风,令我大开眼界啊。”

江恩和嘀咕道:“谁让他出言不逊,在天子脚下,还真敢说话——看什么看,赶紧滚,还想挨揍吗?”

江恩和超凶,那几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的贵公子忙不迭爬起来,踉踉跄跄跑了。

临走前,大概是觉得丢人,边跑边朝后放狠话:“你你你给我等着!”

江恩和:“呸!爷爷在这就等着!”

几句话的功夫,他又把自己给提了个辈分。

岁晏颇有遗憾:“那人虽然挺欠揍的,但是就方才那番话倒是很有见地,我还想再听一遍呢。”

江恩和没听他瞎扯,扯着岁晏的手往外跑:“我和你说我和你说……”

岁晏制止他:“先等会儿。”

他转头给无事使了个眼色,无事看了看蹲在一旁嗑瓜子的无墨,一言难尽地点点头。

江恩和扯着他:“快点。”

几人从挽花楼里出来,走到了一旁的偏街,岁晏和更雪才将斗笠拿下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君景行呼吸一顿,回想起前几天岁晏说的他有时好像分不清梦境和现实的话,试探着道:“侯爷,你现在……已经醒了,不再做梦了。”

他伸手在岁晏冰冷的脸上一贴,温声道:“是暖的,能感觉到吗?”

岁晏呆呆地看着他,呢喃道:“我醒了?”

君景行抓着岁晏的手,在他指腹上轻轻扎了一下,道:“疼吗?”

岁晏摇头,声音有些发抖:“不疼,一、一点都不疼,你在骗我……”

君景行回头看了看,确定无愿不在,才手上用力掐了岁晏手背一下,道:“这样呢?”

刺痛从手背顺着手臂传到脑海,岁晏愣了半天,才轻轻把脸埋在了膝盖里。

君景行拍了拍他的背,安慰道:“不怕不怕,醒来忘了便好了,不用担心。”

岁晏只是摇头。

君景行道:“被梦魇住之人,有时刚醒来时会分不太清楚梦境和现实,这不是很严重的症状,等上片刻就会好了,你不必多想。”

岁晏肩膀微颤,半晌才小声道:“我在这里坐了一个时辰了。”

君景行一愣,神色有些骇然。

岁晏抬手指着桌案上的残烛,声音有些颤抖:“我看着它一点点烧完,绝不会记错的。”

蜡烛顺着烛身缓慢往下滑,岁晏甚至能记清楚总共到底落了多少滴蜡泪下来。

君景行看着他脸上恍惚都浮现了绝望之色,不知怎么安慰,也不敢再走,便重新点了蜡烛,将被子拖到了内室,打算今晚睡地上。

岁晏一直抱着头将脸缩在膝盖里,时不时地微微颤抖,浑身上下仿佛都笼罩在满满的恐惧之中。

君景行去扶他的肩膀,小声安抚道:“别怕,有我在这里,你睡吧。”

岁晏看了地下的被子,半天才有些乞求地抓着他的袖子,哀声道:“你会走吗?”

君景行承诺:“我哪儿都不去,你什么时候想找我唤我一声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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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是已经开了春,岁晏房中依然日夜烧着炭盆,满室温热。

岁晏不知是吓的还是热的,额角全是汗水,将散落的长发沾湿贴在脸两侧,微弱的喘息。

君景行被他这两句话说的,竟然无端起了一身冷汗。

“忘……忘归。”君景行屈膝坐在床榻旁,唯恐吓到了他,小心翼翼道,“你二哥和太子还好好的,我这就让人去叫岁珣将军过来,好不好?”

岁晏抱着膝盖,魔怔似的摇头:“你在骗我,连你都在骗我……”

君景行道:“我没有骗你,我这就让人去唤他。”

他正要起身出门,岁晏却疯了似的扑上来,一把抓住君景行,嘶声道:“月见……月见!你去哪里?!你要去哪里?连你也要走了吗?”

他满脸都是惊恐和绝望,抓着君景行的手前所未有的有力。

君景行忙安抚他:“我只是去帮你唤你二哥,我不走,马上就回来……”

岁晏突然又发起火来:“我谁都不要!他们都是假的,我只要你!”

君景行愕然。

岁晏冲他吼过之后,似乎想起来了什么,立刻变脸似的恢复到方才慌乱的模样,抓着君景行的手不愿松开。

他苦苦哀求道:“月见,月见,我只有你了,连你也要离开我吗?我、我方才到处都找不到你,你去哪里了?”

君景行直接愣住了,久久不知如何反应。

岁晏浑身都在抖,害怕又期待地看着他:“我……你是不是总是骂我不肯吃药,我咳……我马上就吃,我听你的话,你的毒……我也不偷了……”

他说着,跪爬着将床榻前的小暗格给打开,双手发抖地去翻里面的东西,嘴里喃喃着:“毒……毒被我藏在这里了……就、就在这儿……”

君景行呆怔地看着他,喃喃道:“忘归……”

岁晏还在找他前世藏的毒,手忙脚乱翻了半天却什么都没寻到。

他呆坐在床榻上,垂眸看着自己手指上的扳指,片刻后才仿佛想起了什么,直接怔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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