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于是,摆在归林面前的只剩下了一条路,便是眼睁睁看着Elect破产清算,有关资产重组并购,最后被国有资本侵吞殆尽。
局势如此,归林看得清却跨不出,一如他对州巳的感情,明知该放手,却总抱有一丝侥幸,有些话说出来太复杂,归林不愿相信州巳的爱,却也不愿这份不可多得的爱真如自己所想的那般不堪。
越是拉扯就越是不舍,哪怕归林不愿承认,他的所作所为也早出卖了他。
回程的路上,司机曾建斌看起来与往常无甚不同,即便是深夜,也还有闲情与归林聊上几句,更主动谈起他那表外甥把那萨摩耶养的如何好。
“林总,您说年轻人养狗都这么讲究吗?好好的狗粮不喂,非要给什么生骨肉,一顿三四百,贵就算了,嘴也给喂刁了。”
“嗯,不管什么狗,嘴一刁,可就不好养活了。”归林说完,从车载冰箱里拿了瓶巴黎水,吃了两片美洛昔康,被这些污糟事闹得头疼,他随手点开了君山别墅的监控,想看看州巳解解乏,哪成想才加载出画面,归林就看见州巳一头扎进了陈延的怀里……
他不是开不起玩笑的人,自然不会为州巳闹着玩的三言两语而轻易赶他离开,看那监控时,他又怎么会看不出州巳拉着陈延卿卿我我是故意在气自己,可一想到州巳一头扎进陈延怀里假戏真做要去吻他,归林本就充斥着疑虑的心就难以自制地跟着动摇起来,像一线瘦弱的弦被尽情拨动,断与不断,只在迟早之间。
演技如此精湛,想骗谁不是十拿九稳?
归林鲜少地幼稚起来,仿佛那个没长大的孩子又重新活了过来,于是,那些尖锐的话就这样从归林嘴里传到了州巳耳中。
“惺惺作态费心劳神,州先生何苦惦记着我,有这闲心不如到君山好好回味一下那晚你和陈延是怎么做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归林!”州巳顿时气愤填膺,他忿忿地转过身,抬起泛红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盯着归林的脸。
归林避而不视,不以为意地理理袖口,“放心,这关系不会断,没有再比你有趣的狗了。”
啪!
——州巳终于忍无可忍,扬手一耳光实实在在地甩到了归林脸上。
颊边疼得发烫,一股腥锈的味道在口腔中散开,不及归林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州巳仰面按倒在了沙发上。
“有趣的狗…归林,真他妈有你的。”
“不然呢,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
“你不是想知道我和陈延怎么上床的吗?我这就讲给你听。”
“承认了?”
“承认个屁!”热意融融的泪珠扑簌簌地落到归林颊边流进耳蜗,州巳跨骑在他腰间居高临下看着他,毫无章法地撕扯着他的衣裳,“到底要我说几次你才肯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归林双唇紧闭,静默地看了会儿州巳沾着泪的眼睫,恍惚之间,心中所有的疑忌隔阂都无缘无故在无声中慢慢消融了。
他忽然为自己的行为感到无比愧恧,想必自己刚刚那副神情在对方看来已然是超乎预料的冷漠了,总要做些什么补救才行。
手掌探入衣服下摆,掠过人肋下薄嫩的肌肤,摸过肩胛,最后停于腰侧,归林借力起身逼近,将眉宇靠在他凸起的锁骨上。
“州巳。”
极轻、极慢。
似是在读两个晦涩少见的字眼,生怕出错,又格外珍重。趁斜阳未坠,归林借着碎落摇曳的光晕,从他被不甘浸透的双眼,读到他被欲求震颤的肩胛、被爱意坠塌的腰背,渐渐地读遍了他的身体。
沙发窄矮,承不起两般世界的坍塌,他们被迫辗转流离,万幸命运的交栖注定他们形影相依,月色朦胧的夜,若昧若明的前路上凭空多出了两道深浅不一暧昧难分的脚印,步步轻浮,步步深陷……
“再做一次,好不好?”
州巳躺在被汗水洇透的床单上浑身瘫软,却还是环上了他的腰,晨雾弥漫着,模糊了他们最后一次毫无罅隙的相拥。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王仞到底没有找到于峰一家的下落,他们的人间蒸发令AS无法再按图索骏摸查“谋杀”Elect的元凶,而司机曾建斌不等归林查问,便自觉负荆请罪,将于峰失踪一事的责任归咎到了他自己身上。
他说,他不应该和于峰通电话,透露自己还在加班,更不该在谈话里无意间暴露了自己的位置。
他说,他真的没想到自己的表外甥竟然是这种人渣。
他说,他实在有愧于林氏这二十年以来的信任,说完,便向归林递上了辞呈。
其时归林什么都没答,只着王仞好生送曾建斌回去。
“于峰跑了,你也要紧随其后?”路上,王仞半开玩笑地打趣曾建斌道,“听说你儿子上小学了,但一直很顽皮,成绩也一言难尽?”
曾建斌连连称是,又连声叹气,“他不是学习的料,实在不行,我就准备让他混个专科算了。”
“这怎么行?哪有你这么当爹的?”王仞语气夸张地说,“哎!当了老板这些年的司机,我看你是白当了!”
曾建斌的眼睛亮了一亮,转过头直勾勾地盯着王仞,“这话怎么说?”
王仞市侩地笑了,“这点儿人情世故都整不明白,白瞎在林氏混这些年,早知道你这司机啊,还不如给我当!”
“怎么了王总助,这钦差大臣当得不够风光了?”得了便宜还卖乖,曾建斌显然不吃他这套,正要下车,王仞却抬手拍了下他肩膀,满面憾然地叹道:“香港身份,不就是我们老板一句话的事儿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曾建斌考虑片刻,终是放下了搭在车门上的手。
AS本部会议上,归林谈起Elect相关事宜,并拟决定Elect将在合同临期时向社会各界宣告破产。
“不能就这么算了。”
“这明显是被人做局摆了一道。”
“于峰上头一定还有人,得把孙灿迪的嘴撬开!”
“孙灿迪要真只是个炮灰什么都不知道,还能拿她怎么办?”
“于峰一家肯定被人宰了,我就不信他们能在国中境内凭空消失。”
“这种事情警政两界都脱不了关系,把陈老从前的手下搜罗起来,不怕问不出蛛丝马迹。”
七嘴八舌的议论层出不穷,可这里头连半句有用的都拣不出来,于峰死或不死,孙灿迪的利用价值都十分有限,且就算从陈老手下的嘴里问出蛛丝马迹又能怎么样,陈老本人都已经被陈延一枪毙了。
林戟沉默良久,硬是没咽下这口气——Elect虽只是AS所投项目中的冰山一角,但到底是打着AS的旗号做了这些年,一旦破产,即奠定了来日AS在各界人士眼中的刻板印象——那是与被国中抵制的外企合作而被制裁的集团投资方,是被中央杀鸡儆猴的“鸡”。
多难听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戟可不愿意自己头上从此被冠上这么一顶令人捧腹的帽子,得从这帮吃白饭的东西里找个没生锈的脑子才行。
扫视一圈,林戟的视线落在了桌尾最扎眼的那位身上。
“我们钦哥这头发染的好啊,哪位理发师的杰作,下次也介绍给我?”
“林总,您还染这颜色?”柏钦抬手拨了拨那一头漂亮的铂金淡卷,在心里默默朝林戟翻了个白眼,“您有什么吩咐,我这去办就是了。”
柏钦知道林戟这时候点他的名准没好事,于是话音一落,他就站起来披衣裳要走,林戟指尖敲了两下桌面,皮笑肉不笑地望着他的背影,“正想问问钦哥有什么吩咐,我好去办呢。”
柏钦如芒在背,动作僵硬地坐回了原处,“您真是折煞了。”
“好好儿说,别总想着跑,天下没有拿了好处不办事的道理。”
这回柏钦在心里翻了林戟两个白眼,他身子往后一仰,十分消极地呼了口气,“林总,真这么逆来顺受委曲求全,AS贻笑大方的日子也是近在眼前了。”
林戟,“?”
“我的意思是,二公子可以直接以法人的身份向中央监察委举报..”
话才说一半,站归林身后的王仞就听不下去了,“柏总真是赌惯了,如今都要用二公子作赌下注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柏钦瞧了眼林戟,见他没什么表示,便略过王仞,继续自己的话往下说,“反正Elect这张牌一定要抛,不如就抛的干净利落些,只要二公子咬死,林氏在这其中只单纯作为主要投资方,并未参与任何违法行为,那么,凭我们手里掌握的人证物证就足够处理掉一批不听话的股东和贪污腐败的政府官员,最后,至多是二公子被人议论经商不利,AS反倒能落下个大义灭亲为社会除害的好名声,等风头过了,林总再随手捐点儿款,出面替二公子说几句好话,这事儿也就揭过去了。”
“这一套流程下来,二公子是把政商两界得罪了个遍,你置他性命于何地?”王仞愤慨道。
“我觉着,这主意倒还可以。”林戟若有所思听得眉开眼笑,移目瞥了眼他那冤种弟弟,“弟弟,你说呢?”
“随你。”归林面无波澜,就此起身离席。
“老板!你就这么答应了?!”王仞紧跟归林身侧,恶狠狠地瞪了眼柏钦,那神情仿佛马上就要当着林戟的面扯嗓子骂街,归林一记眼风剜过去,王仞才算是暂时闭上了嘴。
其实,柏钦的观点确实可行,Elect破产已经是必然事件,然主动破产与被动破产这两番虽不过一字之差,其间却大有不同——如Elect因缴纳违约款而破产,便是要AS秉承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态度吃大亏,赔了夫人又折兵;但若归林主动检举,把这烂摊子转交给中央政府,Elect便算是归林交到中央政界的入场券,它的破产就能够替归林争取到一定程度上的政治主动权。
更何况,归林本就有一层军人的身份在,若此事周旋得当,说不定Elect转为国有以后,归林依旧是Elect的话事人。
利弊得失,归林能看分明的,他一手教出来的王仞又怎么会愚钝至此,只是兵行险招,让人实难坦然以对。
“老板,S市的政治局势复杂严峻,连中央下派履新的反贪局局长都在外环郊区被大卡车碾了个尸骨无存,这块蛋糕的主人太多,平日看来风平浪静,是得益于他们各安其分,现在林氏自己的蛋糕被挖走一块,就要站起来把桌子掀了,这帮人怎么肯坐视不管?就算林氏势力与他们旗鼓相当,可一旦他们联手,也难保不压我们一头,届时恐怕连您的生命安全都难得保障。”
王仞婆婆妈妈的话归林左耳进右耳出;却唯独听清了蛋糕两个字…他说的什么蛋糕,哦,州巳做的小蛋糕是吧,州巳今天做的小蛋糕会是什么味道,抹茶、蓝莓、芒果,还是巧克力..?
正想着,手机便震了起来,猜是州巳催自己回家,归林难得露出点笑意,垂眼一看,竟是陈延来电。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老板,Natasha我们没保住…”
归林被这噩耗喂饱了,沉默了好片刻才出声问说:“死了?”
Natasha是林氏控制孙灿迪的底牌,不论孙灿迪怎么想,他们从始至终都无心用孩子的性命威胁一个母亲,Elect事发以后,有太多人想断这对母女的活路,单说这几日,就有三波杀手企图通过各种手段渗入林氏本部想要孙灿迪永远闭嘴,国中尚且如此,身在美国的Natasha所处境地是如何的水深火热,便就不言而喻了。
“专机被劫,迫降在俄亥俄州东北部废弃机场附近,Natasha伤得很重,被带上了一辆没有牌照的面包车。”
陈延的声音断断续续,电话里还隐约传来高亢的警笛声,归林倏然停步,命王仞立刻确定陈延位置,随后推开身侧空会议室走了进去,“劫机的是谁?”
“是副机长Damon,可我觉得他不是Damon,他长得很像……”
“像谁?”
“……”杂音越来越大,陈延的话愈发难以听辨,归林只好按下录音键,又问了一次。
“…5……Na..不…..”
扭曲的电音占领最上峰时,陈延的声音也彻底被一阵嗡响的电流取代,Natasha生死攸关,为稳住孙灿迪,Elect相关事宜必须加速推进,于是归林派人将录音送到技术部门解析后,便马不停蹄地乘上飞往首都的航班,也因此,错过了州巳忙活了一整天的青柠芝士蛋糕。
没人回复的微信聊天框和无人问津的精致蛋糕一齐摆在餐桌上,州巳若无其事地摆弄那飞机模型,好似无所谓归林今夜回不回来似的,可那双狗狗眼里马上就要满溢而出的失落却实打实地骗不了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自那一通电话后,归林便再联系不上陈延,其间归林催而再催,然技术部门只说尽力,这些噪音是高密屏蔽器所致,并非普通的信号不好,他再怎么急,等技术部门将解析出的人声文件发过来也已经是四天后了。
“劫机的人是05,三天以后我会代替您去俄亥俄州曼斯德卡感化院和他谈判借机救回Natasha,请您当日不要出席任何活动。”
一切都晚了。
“老板,AS在美人员一直没有放弃寻找陈特助的下落,您先不要急。”自归林至中央挑起Elect反贪事端后,各方领导态度微妙,王仞神经高度紧绷,归林合眼时他不敢合眼,归林醒时他也不敢懈怠,就这样在归林身边连守了96小时,终于是把一个完完整整的归林守回了S市。
归林有意放他回去补觉,可王仞见着高铁站口来接的人,便瞬间气不打一处来——是柏钦。
这二人从前只打过几个照面,今时今日这梁子倒结得颇深,若非柏钦尚算有些手段,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将林氏从Elect事端中择得干干净净,王仞断然不会给他一个好脸色,即便他是林戟有意培养起来的人。
当然,柏钦也看不上王仞,尤其是王仞这股子敬业的精神头,说一千道一万,归林只算是他的老板而已,他完全没必要与归林这般“荣辱与共”。
可王仞的半条命毕竟是归林早年服役时顺手从缅北捞回来的,俗话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更何况救命之恩附加知遇之恩,简直是恩同再造。
路上,柏钦就Elect事宜进行了简单汇报,表示一切都在他计划之中,唯一的问题就是这几天AS风头过盛,市内生存环境太差,他建议归林有空可以出趟远门放松一下。
“越远越好,但您务必要确保自己身处在国境之内。”柏钦如是说。
“嗯,我今晚就走。”归林应付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柏钦虽是好意,但该面对的始终躲不过,归林决定去美国找陈延,他隐隐感觉到,那个指使05绑架Natasha的幕后黑手定然与AS有着盘根错节的关系。
自两年前05暗杀林戟未遂逃出生天后,AS的暗线便一直在世界各地搜寻此人下落,活见人死见尸,可他们硬是连个影儿都没捞着,两年后的今天,人家自己浮出水面,还给了AS一个下马威。
当夜,归林便把这个消息带给了林戟,林戟先是冷笑,而后,他的表情忽然变得一言难尽起来,沉毅的眉宇紧锁,嘴角也抿得平直,是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杀了他。”林戟熄了烟,抬睑望向窗边的人,“归林,他必须死。”
“当年你那一刀正巧破了他的相,还刺瞎了他一只眼,怕什么?”
怕什么。
林戟默了几息,就拎起衣裳离开了办公室,什么都没再说。
事不宜迟,林戟走后不久,归林和王仞也驾车前往机场,起飞前夕,一通来自美国的密电碰巧卡点拨了进来。
“一小时前我们在曼斯德卡感化院发现了一具无头男尸,其身份尚未确定,但背部被人用刀刻上了一句话:’Don,tworry,Ijustwanttocatchupwithmybestfriend.TheGiftForLyn.‘该案件定性为凶杀案,警方正不遗余力抓捕罪犯。”
是AS埋在美国俄亥俄州警方的暗线。
这通电话来得及时,“不遗余力”这四个字也用的恰如其分,归林几要怀疑这人是陈延杀的,这留言也是陈延刻意以05的口吻留下的,毕竟除了陈延,还有谁会用尽心机迫使自己留在国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老板,我们还去么。”王仞问说。
“还去什么?”归林不免失笑,“那具尸体不是于峰就是Damon,然而无论是谁,他们第一个要逮捕的人一定是留言中的Lyn,我何必去撞枪口呢。”
“那陈特助..?”
“Natasha的事就交陈延全权负责,他知道轻重,另外你去告诉柏钦,让他一定稳住孙灿迪,且规避一切来历不明的人接近她。”
“是。”王仞点头应下,“老板,我认为柏钦说的有道理,S市您不宜久留,走得越早越好。”
“…嗯。”归林心不在焉地打开微信,点开了唯一的置顶。
【:幸亏你今天没回来,我才舍不得把那么好吃的蛋糕分给你。】
【:今天早上曾大哥送我上班的时候把他家的狗也带着了,说是病了,正好顺路送去宠物医院看看,哥,那萨摩耶好可爱啊,以后我们也养一只吧。】
【:今天飞到伦敦咯,后天才能回去,哥,你想不想我啊?】
【:知道了,一条信息也不回,你一点都不想我!!】
【:你在干什么呀..我又要上班去了,不过这次有无线网,嘿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哥,你看,喜马拉雅山脉!![图片]】
【:哥,卢克拉机场真是好考验技术啊QAQ,不过嘛,当然难不倒我了,哈哈哈哈。】
【:头好疼..可能是玩手机玩久了吧,可是游戏一直输好生气!!!】
【:尼泊尔的自来水一如既往的黄。】
【:唉,果然吃拉肚子了,急,马上开飞前会了。】
【:打了好多个喷嚏,你是不是在想我,算了,其实是我感冒了..】
【:今天休假,和老刘他们出去跑山咯,可能没信号,不能及时回信息。】
【:今天也休假,陪有文逛街了,他的新小蜜长得可真漂亮,哥,我从来没见过腿那么长那么长的omega!!这小子真有福啊。】
【:…我只是感叹一下,当然还是老婆你最好看了。】
【:老婆,你真的不考虑回我一个信息吗,这样显得我自娱自乐好傻好傻…】
【:哥!!曾大哥和我说了很多你前任的故事,除了彭先生杨先生唐先生,还有谁,你自己招了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哈哈哈哈哈哈老婆,我奶奶说你长得倍儿带劲!!】
【:老婆,我年假准备去阿勒泰滑雪,我们一起去好不好?】
……
真是好多好多碎碎念念…时间好快,又有几天没能细看州巳信息,此刻就缓而细致的翻,渐渐地,他唇角便不觉衔起了抹笑意。
哦,他的萨摩耶也想养一只萨摩耶了,听起来倒是有趣。
飞伦敦没出去逛?这么乖?
怎么又跑到尼泊尔去了,还折腾病了,这班是谁排的,回去一定得敲打敲打。
又和老刘跑山,老刘果然是一个十分尽职尽责的狐朋狗友。
嗯?看上omega了?
“……”归林笑意渐收,神色微凝,指尖哒哒哒打出一句:“腿那么漂亮确实难得,改日叫张有文给你介绍几个认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彭先生唐先生?都哪位?归林早清理内存记不清了,这怎么招?
长得…带劲..?他皱了皱眉,思考起这个陌生的形容词。
归林整理了遍思路,认认真真从头回起:喜欢萨摩耶的话,明天我们就去犬舍挑一只吧,之前有些忙,没能及时回你信息,感冒好些没有,就又计划着要出去玩?你什么时候放年假?
二十分钟,州巳那边一句也没回,归林等得心焦,竟莫名其妙自我反思起来——自己确实不应该这么久一个字不回复的。
可每每看见州巳的信息,哪怕只几句前言不搭后语的话,归林都会赫然生出一种神清气爽的轻松感,接着便能暂时从那种紧绷的状态中脱离出来。
偏这四五天尤为至关紧要,归林一刻不敢放松,硬生生将州巳的信息攒到了今天。
他确实不该这样做的。
“回君山吧。”
王仞啊了一声,“老板,不去公司理事了?”
“回君山。”归林不欲多讲,说完便不耐烦地呼了口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又是谁开罪他了,王仞不解其意,却也只能遂言开往君山,“好的,老板。”
又过十分钟,还是没有回复……归林等不及,便打了个电话过去。
等过好久,在归林按下挂断键的前一秒,电话接通了,归林的手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连上了车载蓝牙,于是州巳迷迷糊糊的声音就这样以3D环绕音效回响在整个车厢。
“老婆——我睡着了,你终于知道给我打电话了,”他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盖被翻身时还卷了些轻喘在话音里,“哥,我好想好想,好想你——”
归林喉结微动,说不心动那是假的,说不尴尬,那也是假的,特别是那一声不清不楚的喘,现在还在他耳畔回荡。
王仞尴尬地把脚踩进了油箱,他自以为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今儿却听见了老板被人叫老婆。
这他妈别是老板见不得人的癖好吧,这可不兴听啊。
心有余悸瞟眼后排的归林,就看见人家早自己断了蓝牙,把手机贴耳朵边,和小情人卿卿我我去了。
王仞心骂了句狐狸精,便没再溜神,一门心思开起车来。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州巳年假前最后一天班排飞刚好排到阿勒泰雪都机场,君山苑别墅门前,归林穿着家居服,外头披了件白色廓形貂皮外套,手里捧着碗热粥倚在门前看州巳忙里忙外搬进搬出。
“小——州——巳——”七点的航班,宋时驭三点半就过来了,“收拾好了吗?”
“收拾好了!”州巳把两个大箱子推到宋时驭跟前,又进去拿了两套雪板,“就要拜托你帮我托运啦时驭。”
“放心吧。”
“托运?”归林莫名其妙看着他,“我还以为小宋总要自驾到阿勒泰呢。”
“是啊哥,”州巳嘻嘻哈哈接上话,“你是不是忘了咱们机组有行李限额啊?”
看着州巳帮宋时驭把行李抬到车上,归林沉默了会儿,忽然在身后温声唤他,“州巳,过来。”
“哥!”州巳摇着尾巴跑了过去,“怎么了,是粥凉了吗,我去给你温一下。”
“歇会儿,”归林慢悠悠舀了勺粥喂给他,“正好时驭过来了,让他帮你收拾。”
“啊…这怎么好意思?我还是去…”州巳说着就转身往宋时驭的方向走,才走不几步,忽然听见身后归林咳了两声,于是他又三步并两步跑了回来,“哥,早上风冷,我要你别出来的,你就是不听我的话。”
宋时驭一个人搬完了所有东西,台阶上两人还卿卿我我个没完,他揉了揉眼,也没什么,就是凌晨四点的太阳有点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好在州巳做的早餐丰盛美味,暂时抹平了宋时驭的心灵创伤,餐桌上,看着州巳对归林细致入微地百般照顾,宋时驭怎么也不明白到底凭什么他就这么招州巳喜欢。
餐毕,州巳收拾碗具的空档,归林用餐巾蘸了下嘴角问:“听州巳说,一会儿小宋总要带他先走?”
“是这样的,林总有何指教?”
“刚好我跟飞州巳的航班,不知道小宋总能不能顺带捎上我?”
哈哈,能,怎么不能呢,宋时驭点点头,皮笑肉不笑地喝完了杯里的牛奶,“当然了,林总,我的荣幸,不过…”他说着,瞥了一眼州巳的背影,“林总平时连碗都不刷吗?”
这话引起了归林一阵沉默,试问,难道他宋少爷平时刷过碗?大早上就净要没事找事。
但最近归林和州巳同居,刷碗这个事他不是没争取过,为此州巳还义正严辞地和他吵了一架。
“澡都不让你多洗,你还要过来沾水?夜里身上疼到睡不着觉站阳台抽烟的是我吗??”
“这么娇贵?”归林似笑非笑地看着州巳,虚心求教语气像是在谈论另一个人,轻轻把话题挑远。
“不然呢?”州巳听出他言下之意,跑到他面前把他手里的药抢了过去,“这药又不是没有副作用,真当仙丹吃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药到病除,足够用了。”归林老老实实地回答说、他无奈地看看洗碗机,哪儿能沾到什么水呢,无非就是把碗端过去,然后洗洗手……
“我没事的。”
“我说不行就不行。”
“你大可以把这些事留给保姆。”
“顺手的事,又不赶时间。”
在归林看来,州巳对厨房好像有一种莫名其妙的领地意识,他总会把厨房打扫的干干净净一尘不染,自从有了他,保姆都少了项活干。
嗯……是时候扣保姆工资了。
今天西装内衬的暗红色衬衫是州巳亲自挑的,归林很喜欢,心情一愉悦,连看宋时驭都没那么碍眼了,果然,林戟说的也算有理,人嘛,活得就是个心气。
车内宋时驭孤零零坐在驾驶位,归林拉着州巳坐在后排有说有笑,从林戟和赵京颐的往事聊到张有文最后一次直播被惩罚跳舞之后火的一发不可收拾。
“现在一打开tt,就是有文在跳舞,闹的我都不敢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以为你自己又好到哪里去了?”
“……”
另外,宋时驭的选座诉求也被航司格外重视起来,毕竟是老总的儿子,谁能怠慢了他呢———可是离耶机长最近的vip头等舱席位只有一个,他坐这了,林教坐哪啊?
不妥,不妥。
这事难办,负责这块的工作人员甚至为此开了个会,最后决定谁也不得罪,让这两尊佛挤一挤坐一起自己唠去吧。
好在机组本次的执飞机型是最新款长江k533,它最靠近驾驶舱的头等座席是一个大型全封闭私密空间,内置两个太空座椅,一张2mx1.8m的床榻,甚至还有独立卫浴、办公书房,餐吧和酒柜,简直堪称空中七星总统套。
“也不算很挤吧…?”经理试探地询问与会人员,得到的却是一大堆模棱两可的回答。
“不…吗?”
”不挤…大概?”
“也许…有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就..一张床?”
……
然而眼下也没人能想出比这更好的办法了。
于是,便有了头等舱内相看两厌的二人相邻而坐的尴尬局面。
州巳的机长广播一如既往的好听悦耳,宋时驭瞥眼身边的归林,没事找事地挑刺,“林教,您这是工作还是度假?”
归林顾自在木质板夹上记下机组各项考核分值,也未抬眼,“小宋总管的倒宽,这飞机上下三层,愣是没有令您心仪的座位么?”
“这话怎么说?”宋时驭弯眸笑道,“分明是林总夺人所爱。”
“嗯…你爱上他的那天,我们正在做爱,何来‘夺人所爱’?”
归林随口而谈的态度差点没把宋时驭恼得七窍生烟,白茶信香郁郁躁起,归林闻着心烦,便也用信息素压他。
初时只是一袭清冽荡入心怀,宋时驭并未在意,及飞机起飞推出,Enigma的气息便愈加浓烈,alpha被呛得喘息失频目红充血,偏不能离开坐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好容易强撑到平飞,宋时驭是一刻不想多待,他推开舱门直往洗手间,途遇乘务长也只说自己有些晕机不挂碍,乘务长莫名其妙地看着他背影,心道vip头等舱内不是有独立卫生间?
冷水扑面蘸湿额角碎发,宋时驭在洗手间怔了许久,听见有人敲门才缓过神。看了看表,原来自己已经在洗手间站了二十分钟。
擦干面上未净水渍,宋时驭拉开洗手间的门,看见来人竟是州巳,还没等他开口,州巳就立时拉过他手腕关心道,“时驭,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抱歉,耽误你用卫生间了..”他说完便要走,州巳却拉得更紧了些,“乘务长说你有些晕机,让我过来看看。”
“没关系的。”宋时驭还是副精神不振的样子,他虚弱地笑了下,垂首沉沉地靠在了州巳肩头,“是副驾负责执飞起落吧。”
“嗯。”从他身上嗅见一丝熟悉的气味,州巳虚揽过他的背,“你和林教坐一起?”
“对旅客座位的这些细枝末节了如指掌也是机长的工作职责吗?”
“干什么偏招惹他..”
宋时驭默了几息,才无可奈何地轻轻叹了一句,“唉,州机长,我有什么底气招惹他呢?”
“让乘务长给你换座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原先的位置离你最近。”他注视着州巳说。
“时驭。”州巳皱了下眉。
“好啦,我又不是小孩子。”掐把机长腮颊,宋时驭笑道,“但州机长要认真帮我写飞行日志,作为我配合机长工作的报酬。”
“放心,一定。”
几个小时后,飞机准时降落阿勒泰雪都机场,时逢年节,送旅客下机的工作落到了机组每一个人的肩上,廊桥对接完毕,州巳和张有文也一齐站到门口,面带微笑向每一位旅客颔首告别。
“这是耶耶机长吗!”
“我靠,看见真人了!好帅啊!”
“那站在旁边带墨镜的副机长就是少爷吧?”
已经走到廊桥中间的两个omega并不低调的窃窃私语被机组成员和其他旅客听了个清清楚楚,眼看两人原地犹豫三秒,转身朝机上跑了回来。
“耶..啊不,州机长,张副机长,可以合个影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啊..?”州巳受宠若惊,没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成为不知道哪门子的公众人物,反看张有文见怪不怪,大方地拿过omega手机,“来,我举着,显你脸小。”
经此,机上认得两人的旅客都凑热闹围过来合影,不认识的也因此通过各种途径认识了这两个活宝。
想合影的旅客挤在门口,一定程度上耽误了后续乘客下机,又对机场廊桥使用造成了延误,然而既开了先例,就要一碗水端平,机组和归林一商量,决定让州巳和张有文站到廊桥尽头营业,归林则绕回驾驶舱替这二位活祖宗收拾烂摊子。
果然在旅游城市,什么都能被当成打卡景点,连机长也难逃其外。
归林坐在驾驶位上,边隔着机窗观赏廊桥那边笑容洋溢的萨摩耶边想。
“林总,想什么呢?”
是宋时驭,回头看时,他正靠在驾驶舱门前,手里拿着州巳写好的飞行日志。
“你不去合影?”归林问他。
“你怎么不去?”宋时驭望着州巳的方向低声叹了口气,“算了,我是想来问问你,要不要一起去滑雪?”
“没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听空姐说机组要驻外一天,一整个下午,你总不能闷在酒店里吧?而且州巳也一定希望你能陪着他。”
“是么?”归林起身,轻飘飘睨了他一眼,“你倒难得替我们两个考虑。”
日正午时,透白的积雪上洒满了阳光,归林曾在阿勒泰住过大半个月,这里的天空深蓝明净,草场一碧万顷,是不可多得的人间胜境,午后州巳知道归林同行时喜不自胜,拉着他去采购了一整套滑雪装备,最经典的小乌龟护具自然也没落下。
几人才下缆车穿好雪具,州巳就推下雪镜摆了个respect的手势,准备在归林面前耍个帅,“哥,看我给你摸个板。”
“州巳!等我!”宋时驭穿好板跟在他身后喊。
“好!”应了宋时驭,正要推坡,州巳恍然想起没听见归林回应,他赶忙扭头看去,看见归林还坐在雪地上,“哥!怎么还没穿好板?”
归林不甚在意旁的,亦不与那小朋友争锋芒,只迤迤然腕搭双膝,席地静观那两人背影,“——等你有空理我。”
他这副样子与其臀后的小乌龟倒是相得益彰,引得州巳不免失笑,便也没摘板,就这样跳转身位,踩着板像企鹅一样往他身旁挪蹭过去,跪他身侧握了脚踝将雪鞋卡进背板调试固定器,“紧么?”
“刚好。”归林借他跪立探掌抚撸两把后颈,不待往怀里拉他,倒叫他先一步搂了去。
州巳低头隔护脸碰了一下他的唇,笑着哄他,“哥,我怎么会没空理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宋时驭实在是想不通曾经玩速降不要命的人怎么矫情到穿板都要别人帮忙,也想不通那么大一个人物私底下怎么绿茶成这样又是作秀又是演戏,看不下去,真是看不下去,他刻意咳了两声,吸引州巳注意力,“今天风怎么这么大?”
“时驭,雪服拉链拉好,别着凉了!”
归林闻声似有不悦,当着宋时驭的面再将州巳揽近几分,接着埋颊腰腹,攀立他腰起身,又仗身量相差,将身前的人囫囵搂了个全,与他一道寸步难行,“冷。”
起身时重量压在腰腹,州巳好悬后仰过去,自己一个Alpha!这模样被朋友瞧去实在没面子,他赶紧抬臂揽上归林肩颈,换个角度把老婆抱进自己怀里,替归林拉上护脸紧紧衣领,又拍了拍他臀后的小乌龟,扶着他一点点往前走,在坡前松了手,“老婆,这道不是很陡,你跟我身后下。”
“走吧,不是说好要教我立刃摸雪吗?”还没等归林说什么,那头宋时驭就靠近拉住州巳手腕,轻而易举把人拉到了另边。
本愿敛芒缓速下行的人还意图多与耶耶从雪间汲取些暖,谁知他人随意勾了勾狗爪即能随心带走,就此归林也无意压速,刃峰刮带起潋潋雪雾,佯似难驭单板去向又控速不当,弯行甩划过颇大转角,连那姓宋的也铲一脚,绊他前扑,接而倏然后至,同前者撞了个结实。
耳侧响过风声,想是有人提速下滑,州巳立刃要躲时还没等回身看清,就被铲了个四脚朝天摔进一个怀抱,滚了一身的雪。
州巳心里一骇,我这是摔到谁怀里了,我老婆还在后面看着呢!
“兄弟你,”话没说完,他抬手扫下雪镜残雪,看清衣物,“老婆,是你?!”
于是州巳更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扑腾跪起身,忧心忡忡地,“老婆,摔疼没有,怎么就这么冲下来了,怎么不减速啊?”说着,他又把人拉起来替他活动活动手腕摸摸后腰,“哪里不舒服吗,不会滑怎么不叫我?撞坏了哪里怎么办?”
归林仰卧雪地,阿勒泰的天高而晴,照的他忽然神恍,一时不察,就这么隔着雪镜远望长空出神了片息,转而又被拉出了那片雪。
灰绿眼瞳隔镜映着州巳的脸,隐隐裹些又浅又淡的苛责嗔怨,却不言不语,只压握他腕,待他何时反应来:谁人不会穿板倒会滑雪。
奈何尚未缓言,便又遭了断。
“幸亏刚才碰了我一下有个缓冲,没直接摔到州巳身上,不然速度太快,要出危险的。”宋时驭肘部磕到冰碴钻心的疼,他缓了好一会儿,才解开雪板走到二人旁边,蹲身与州巳一同给这位“技艺不精”的检查身体。
州巳闻声立马转移了注意力,他看见宋时驭肘部被划出痕道的雪服,上手小心翼翼碰了下,“疼么….雪服划成这样,怕是要淤青了。”
宋时驭摸摸耶耶头,抿唇笑着安慰他,“没事,不疼的。”
“没事就好。”
那姓宋的回回出言都好即刻引去他全副心神,一句危险不知点谁,归林扯下护脸,才张口却只吸了口寒风,冷彻肺腑之余,也连同心神一到吹醒,幼稚争情荒唐可笑,实在不堪再想,于是便又耷睫不言,只颔首领情,顾自掩过大片擦痕,“是我技不如人,便不露拙平添不快了,搅扰你们好兴,小宋劳心多看顾他些。”他松掩领口,兀自卸板,面上却仍能如常,“去吧,难得有闲情,天头太冷,别站着不动。”
州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灼烈的天光自背后洒落,可那双眼隐在镜后,镜上残余细雪瞬间凝成霜雾,便更模模糊糊看不真切,直到归林扯下护脸,毫无波澜的声音载着冷风一同刮过耳畔,州巳才后知后觉他握腕的掌早就敛了些力道。
归林卸板的动作仿佛透过眼帘直抵喉头,不由分说把他嘴边挽留的言辞全都逼停,州巳低目看着逐一松解的绑带,等反应过来谁人不会穿板倒会滑雪,便连吞咽津液都有如针尖过嗓。
回想起刚刚那些自己不经思考就一水涌出的话,比起关心倒更似苛责,自责不已时,平日哄人的本事到紧要关头竟全被西北风吹走喂了狗,什么去吧,什么难得有闲情,都是他要疏远自己的推辞。
遑论那句别站着不动…
州巳偏就倔强地一动不动,跪坐在雪地里朝归林垂着头,像是副认错的模样,却强横地紧紧抓住了他卸板的手,重新替他系好也不放手,装模作样反反复复检查雪鞋绑带,将绑带勒得紧而又紧,“哥,不准偷懒。”
分明是他自己做错了,然而州巳那样子好像一只被主人口头抛弃了一次的小狗,叼着自己的牵引绳把主人绑了个结实。
上下打量一番,州巳尤嫌不足,接着帮归林提上护脸拉紧衣领,双膝稳稳撑地牵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肩上,要他借力起身。
等归林直身立稳,州巳又抬脸去望,随后的一句话极轻、极轻,好似决意不欲被人听见一般。
“你不准走。”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次日早,归林起身赶往机场,州巳半梦半醒间同他告了别,惺忪睡眼挣扎几番,到底没能抵住来势汹汹的困意。
然而他睡得并不踏实,仿佛泛萍浮梗轻飘飘地荡在一片平静无澜的湖面上,伴着沤浮泡影一齐往不知深浅的湖底沉呀沉。
他梦见一个雾蒙蒙的秋日,五岁半的小崽背着深蓝色奥特曼书包,在年级主任的带领下迈进了一年级四班的大门。
那是二零二四年十月二十日,州巳转入S市上汇实验学校的第一天。
“大家好,我叫州巳,赵州桥的州,上巳节的巳,很开心往后的日子能和在座的各位一同学习成长。”
讲台前奶呼呼的糯米团子攥着小拳头,紧张兮兮地背完了提前准备好的自我介绍,这短短几句话他揣摩了一路,赵州桥是从爷爷的藏画中见的,上巳节是从奶奶读的书中听的,应当是没差错的,可还能再说些什么呢……
他咬了咬嘴唇,想不出合适的措辞来,只好朝底下浅鞠了一躬以掩尴尬,好在班主任老师率先带头鼓起了掌,于是小州巳便在热烈的掌声中懵懵懂懂地走到第二排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坐我旁边干什么?”
那座位上的小少爷真是好凶,州巳被他瞪得一怔,才沾到椅子的小屁股又抬了起来“对..对不起,你旁边有人吗..?”
“没人。”小少爷十分嫌弃地看了眼他的奥特曼书包后便不屑地转过头,专心致志地听起了课。
“……”
那飞快的一秒钟堪称州巳童年里最难过的时候,他生来第一次体会到被排挤是什么滋味,把书包搁到地上埋头翻书时,州巳的鼻子就开始发酸,他越想越委屈,越委屈就越想奶奶,他不想在S市上学,他想回哈尔滨,想回去吃奶奶做的小鸡炖蘑菇,吃爷爷做的锅包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眼泪憋了四十分钟,等挨到下课,乘同学们都出去上课间操,小州巳便把书笔都收拾起来,在桌面腾出一小块空地胳膊一搭趴了上去。
空荡荡的教室里除了墙面上的挂钟滴滴答答地响,便只剩下那几乎低不可闻的啜泣了,几分钟过去,教室的门忽然开了,小州巳赶忙收声,却还是被来者看出了端倪,“你哭什么?”
“呜呜,我哭什么了!”这同桌好烦人,怎么干什么他都要问!小州巳使劲蹭了两下眼泪抬起脸,红着眼睛看向那小少爷,“我困了而已!”
“哦,那你袖子上的是口水?”
“….才不是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州巳把脑袋埋得更低了,“你袖子上的才是口水..!”
“呜呜呜呜呜你是讨厌鬼!!”
小少爷皱皱眉,“我不是讨厌鬼,我叫赵京颐。”
“呜呜呜——赵京颐,你为什么不喜欢奥特曼….”
什么奥特曼,他怎么又可怜又好笑,都上一年级了还喜欢奥特曼,实在幼稚,赵京颐看着州巳哭花了的脸,是真心希望这活宝家里人丁兴旺,不怕后继无人。
上汇实验学校是教育部与上中联合开办的九年一贯制义务教育特殊公办学校,在S市,想上这所学校不止要有万贯家私,更要有“三头六臂”,于是当九百名学生无一不出自乌衣门第时,那些唯世家大族所独有的曲折离奇的套路在这所学校里也理所应当地被当作主流广为推崇起来。
他们的面庞乳臭未干,言行举止却老于世故,往往政商一处,军警一帮,独树一帜的高知最不合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所谓不合群,是指这群“高知”凭借父母遗传的高智商置换来的优异成绩目无下尘——赵京颐便是“高知”一派的代表人物。
他太优秀了,又成日里一副清高模样,随便吐口气都能让人闻见恃才傲物的味道,于他来说,惹一身人我是非实在是易如反掌。
“诶呀,赵叔叔又升官了。”
“书香世家不是最瞧不上这些虚名的嘛?”
“难怪,十几万都挂不到赵叔叔的号。”
后来,赵京颐送了州巳一个纯牛皮奥特曼暗纹压花限定书包作赔礼。
“喏,我不是故意把你惹哭的。”
“诶,你不是不喜欢奥特曼吗,怎么有奥特曼书包?”
“我母亲买的。”
“这很贵吧,我不能收。”
“一个书包你也要算计,你是会计带大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奶奶不是会计,我奶奶是党校教授。”
“你父母呢?你不是本地的吧?”
“我爸妈去造大飞机了,我一直和爷爷奶奶在哈尔滨生活,京颐你去过哈尔滨吗,那儿每年都会下好大好大好大的雪。你呢,你爸妈是做什么的?”
“我父亲是…”不等赵京颐说完,后桌就凑近推了两下州巳挤眉弄眼,“你不会没听说过赵瑞南吧?”
“啊,赵院士居然是你爸爸!”州巳不由自主提高了音量,“我在我爷爷的办公室里见过他,他还给我买了好大好大一个奥特曼!”他一边比划一边说。
“你爷爷是谁啊,还能见着赵瑞南,那可是工程院院士!”后桌继续拱火道,他家里企业主做医疗器械,为着首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没从他家进针管,一直记恨赵瑞南,毕竟在赵瑞南挤走前任院长以前,这生意他家都包圆十多年了。
“我爷爷是州袁孙,爷爷说他三月份去首都开两院院士科协会的时候骑的共享单车碰巧和赵院士的车碰到了一起,赵院士特地过来找他叙话的。”州巳转过头说。
“你爷爷是谁?州袁孙?!”几个学生你推我搡的挤了过来,“就是研发出歼-36核心技术的州院士吗!!?”
“对。”州巳自豪地点了点头,“我爷爷很厉害的!”
“嘿,那国家有没有颁奖金啊,你们搞科研的是不是都可体面了?”后桌揶揄地笑着问他。
“奖金?什么奖金?”小州巳不可思议地说,“为国家做贡献是每个人应该应分的,怎么能要奖金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几个学生捂着腮帮子大眼瞪小眼,最后终于在州巳莫名其妙的眼神里哄堂大笑了起来……
州巳睁开眼,他的眼角有些湿了,枕畔也已经凉透,他拿起手机准备看看滑雪群里又发了什么有趣的活动,未成想点亮屏幕,映入眼底的却是一则横空出世的讣闻。
——据多家美国媒体报道,纽约比安卡集团旗下航运公司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BiancaZhao于昨日凌晨在一场自然意外中不幸身亡。
BiancaZhao,赵京颐的母亲,亚裔美国人,是比安卡集团创办人赵玺与其第三任妻子美国前交通部长岳岚唯一的孩子,她是赵玺五个女儿中最小的一位,也是最得赵玺偏爱的一位。
上扬的眉峰、高耸的颧骨、炯炯有神的丹凤眼,总之,那张方圆脸上的每一个五官都恰好长在了西方人对东方女性的刻板印象上。
州巳对Bianca的印象很深,她是州巳生命里灾星一般的存在,也许这样描述好友的母亲非常不礼貌,但事实确乎无可非议——自从碰巧见到了Bianca,州巳一整个小学时光,都充斥着数不胜数的意外事件,高处砸落的篮球,擦身而过的轿车,忽然翻陷的井盖……
起先他并不认为这些事情掺杂着人为因素,可等到四年级开学前一天,他照常到赵京颐家赶暑假作业,却偶然碰到了Bianca。
笔尖沙沙,等作业赶过大半,州巳才感觉到背后仿佛有一双眼睛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他转过头,正对上Bianca令人不寒而栗的目光。
尽管许多年过去,州巳每每回想起那个女人,还是能在那眼神中隐隐感受到深深的恶意,而冥冥之中,他与赵京颐也因这意味不明的恶意栽进了同样的命运里。
“喂,京颐,你母亲的葬礼要不要我陪你?”
“你多什么事,我根本不打算去。”电话那边的人声音平静,仿佛事不关己一般,州巳叹了一声,苦口婆心劝他,“就算她和叔叔在你没出生时就离婚了,她也算是你的亲生母亲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不说我不说,天知道我是她儿子,我长得可一点都不像她。”赵京颐笑道,“不说了,我马上有台手术,先去忙了。”
“哎,京颐。”话音未落,电话那头便传来滴滴的挂断声,州巳看着手机愣了会儿神,愈发觉得Bianca的死有蹊跷,Elect被中央查封的事闹得世界皆知,几位高官眼看要落马,兔子急了都会咬人,更何况积年累月盘卧在权力中心的老虎。
Bianca是赵京颐的母亲,是林氏的亲家,她的死如何不能给林氏一个警醒。
州巳越想越胆寒,连姻亲尚且性命难保,更何况身为“罪魁祸首”的归林。
……
“诶,州机长,你不是休年假了吗?”廊桥上,乘务长热情地朝他打招呼,州巳笑着朝她微微颔首,“有些急事要回哈尔滨,还好赶上你们了。”
“州巳?”
州巳侧首望去,是归林从后舱缓缓走了过来,“你怎么..”
“哥!”
“我来陪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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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猜也许杨总是被这位老板的心尖宠吊足了胃口,本来打发几个司机保镖就能搞定的事,他非要搁下一堆没解决好的烂摊子,亲自去干接机的活。
一脚油门干到机场,看眼时间——离这二位落地还早,洋洋得意的杨总不禁长呼一口气,沾沾自喜地打开了手机游戏。
这鱼摸的爽,既让下属无话可说,又让苍依无话能骂,舒坦,实在是舒坦,然而,他千算万算,也没算到驾驶舱里那两位被生活压榨得心如止水的中年机长愣生生没抵住州机长的美食诱惑。
“老程啊,你还别不信,那锅包肉真可好吃了!绝对和你们在南方东北菜馆吃的不一样。”
“那饺子都老大个儿了,哪像咱航司之前团建吃那个小巧玲珑的,看着就小家子气。”
“拉皮儿吃过没,我小时候一个人能吃一盆。”
“铁锅炖大鹅哪都有,那酸菜我奶腌了一缸,落地上我家吃酸菜炖粉条去!”
州巳坐在副机长后边一劲儿输出,归林就支颔坐在州巳旁边,低睑闻嗅着空气中清浅的乌木香意。
归林从这信香中识出了发自内心的激动兴奋,侧首去看,州巳的脸颊泛晕着鲜活的血色,显得神采奕奕,在亮白的天光下格外生气盎然。
这是多久没回家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等后半程,州巳精力告罄,歪在驾驶舱就要打瞌睡,归林半扶半抱把人哄回头等舱安置好,又怀着私心回到驾驶舱监工,“飞这么快,是让那个不安分的把馋虫勾出来了,都急着下飞呢?”
完蛋,打工人的小心思全都被领导说穿了,俩机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一齐回头看向归林,尴尬地笑了笑。
“林教,没有的事儿。”
“是么。”
“是啊,林教,怎么可能呢?哈哈…”
舱内被这堪比恐怖片的低压氛围洗礼过一遭,左右位不敢再搞小动作,匀下巡航速度飞到哈尔滨上空时,竟还是比预计时间快了近一小时。
“程机长对时间恰到好处的把控真是令人佩服,刚好十二点半,落地就能吃上午饭。”
被归林这么一“表扬”,从业十六年的程机长瞬间眼前一黑,职业生涯的尽头仿佛就近在眼前,他干笑两声,用那满是奇思妙想的大脑分析出了自己此次行为公司创造的价值,“林教,我这不正好给咱航司省油了嘛!勤俭持家,勤俭持家…”
程机长越说声音越小,归林也是越听越离谱,被硬控了好几分钟,归林才无可奈何道:“我听说..程机长的前女友在太平做ATC,不如请她协调一下,让我们少在天上转几圈..?”
“嗐!”程机长顿时如蒙大赦,“这点面子还是有的嘛!”
“塔台中午好,AS3702。”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AS3702中午好请讲。”熟悉的女声入耳,程机长竟然还战术性压了压嗓,“呃…咱们这个预定降落时间可以协调吗?”
“稍等我看下。”
“嗯你看看,看能不能提前一下,飞的有点儿快。”
“AS3702这边有流控谁让你飞这么快的?”
“呃塔台看哪个跑道方便,我这边开始进近了哈AS3702。”
“AS3702地面风350/3,02右可以落地,尽量提点儿速,你后边亚航还等着呢。”
“这我降落呢怎么提速啊?AS3702”
“那AS3702你别降了你给后边的让道”
“啊好的塔台继续进近02右,风有点大,AS3702”
……
飞机就这么水灵灵地提前一个小时降落了,本来这把必然能赢,可一通电话打进来,莘莘心都凉了半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是两点二十到嘛,怎么这么快?
唉———
两个活阎王啊!
白色路虎揽胜开进头等舱接机厅,二位阎王已经坐等许久了,为近距离观赏一下老板身边身高腿长的俊A,哦不,为了使老板的心头爱宾至如归,杨全莘披上貂皮大衣,补上口红,风情万种地下了车,无比殷勤地去给俊A,哦不,给老板开车门。
州巳自然难却盛情,可见到是这位在东北叱咤风云的人物,忽然就想起了素有中华民族传统美德之称的人情世故之博大精深,于是归林就看着州巳分明已经走到车门前又退了两步,侧身等自己上车安坐。
归林看不惯自己人的这些客套举动,便抬手压上州巳后颈,稍一用力把他推上了车,“同谁学的,往常倒不见你这般客套?”
被归林这么随手一按,州巳腺体一紧脸也跟着热起来,怎么就敏感成这个不值钱的样子了,他顺手脱了长袄,也不答话,就默默侧首往窗外头望着。
他们行驶在高架桥上,桥两边呼啸而过的是大片大片的东北平原,一摞摞枯黄的稻草泛着惨败的灰,士兵一般守在泥雪交融的黑土地上,州巳按下车窗,被工业重度污染的燥冷空气扑面袭来,仰首望去,就连正午的骄阳都刺不破半空中的阴霾,他恍了恍神,只觉得这不是印象中银装素裹的家乡。
“州机长,想吃什么呀,这片儿我混得熟!”
杨全莘热切的问候打断了州巳一团乱麻般的思绪,他下意识扫了眼归林,见人无甚他色,才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去和味居怎么样,那儿味道不错,我从小吃到大,环境也不错,顺便叫上程机长,哥你看呢。”
“嗯,随你。”归林点头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莘莘边开车边瞟着后视镜里alpha的俊朗眉目,忍不住搭话,“哎哟,从小吃到大,你家住那附近么州机长?”
“对,我家就和那家店隔两条马路,走路五六分钟就到了,很近。”
“两条马路,那不就挨着工大嘛!前天我还听政府说那一块儿的老居民区要拆迁重建,就是不知道是给赔偿款还是补偿安置房。”
“还是杨先生消息灵通,这事儿我还真没听说家里说过。”
“什么杨先生,怎么把我叫的和你家林教一样老?”杨全莘很是不满,“叫莘莘就行!”
“好,莘莘。”
这一声可算是叫到了咱杨总心坎里,以至于杨全莘在驾驶位笑的合不拢嘴时全然忘了正主还在后边正襟危坐,归林不与那素爱招蜂引蝶的玩意儿一般计较,却也不想惯着身侧人见着什么东西都乱摇尾巴的臭毛病,正要开口点他几句,车子便溜到路边刹了个稳。
“老板,到地方了。”
州巳浑然不知杨全莘帮自己逃过一劫,他几近雀跃地跳下车笑嘻嘻地跑到归林那侧替他拉开车门,“哥,走啊!”
锃亮的皮鞋踏上泥泞交加的马路,归林环视一周,压根没瞄到什么和味居的影儿,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绝尘而去的路虎,转头替州巳紧了紧衣领,“走吧,认得路么?”
“当然认…”州巳原地转了个圈,嘴里说到一半的话就突然停了下来,“这哪儿啊?不是说到了吗?”他一脸懵地看着归林,百思不得其解,“这地方我挺眼熟的…应该就在这附近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狗也会路痴么,别以后被人拐走了都找不着回家的路。”
“怎么会,哥,我打导航。”
“导什么,”归林拉过他的腕便往反方向走,“往西一条街是工大,那走东边过个马路不就到了?”
“哥之前来过?”
“没有。”
“那怎么..”
“刚听你们说的。”
“哦..原来是纸上谈兵。”
两人迎着冷风闷头走到目的地时,程机长一干人已经在菜馆门口坐了有一会儿了,才隔着满玻璃门的哈气窥见州巳的影儿,就推门迎了过来,“盼星星盼月亮,可把东道主盼来了!”
“我们都回酒店换好衣裳过来了,州机长,你和林教干嘛去了,折腾到这时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哎!堵车了堵车了,”州巳笑着摆摆手,快两步推开了门,“外头冷,快进屋!”
几人拥搡着进了包厢,只归林独身缀在后头,看着过道两旁散席的食味烟火,他不禁想起了那晚与州巳在老刘店中所生情事,想他的一言一语,想他的一举一动,走神之余,或出于对旧日的留恋不舍,便连脚步也慢了些,后来州巳回头相催,他也只是会意般的略颔了颔首。
Bianca所面对的归林自然躲不开,他的路早已注定了,好在对手尚算菩萨心肠,就连送人归西这档事竟也将他排在后头,给他预留了足够的时间怀念那些前尘影事。
同事聚餐闲聊,自然离不开公司里为人口耳相传的逸闻趣事和各人家里那本难念的经,可这顿饭因归林这个顶头上司也是座上客的缘故,一桌人都十分默契地避其两者而不谈,等酒足饭饱之际,也都是围绕着州巳展开话题聊几句。
一顿饭吃到了傍晚,州巳喝得起兴,转着圈给在座添酒,等到后来,先是程机长覆掌挡了杯,醉醺醺地压着州巳的手腕,好一顿真情流露,“州机长,知道吗,航司这么些同事,我最敬佩的是你,最看不惯的也是你!”
“哎,老程,你看你这话说的,晚辈做错什么了,你这就提意见,我肯定痛改前非!”
州巳话一落地,大家便都不约而同哈哈笑起来,“州机长,什么痛改前非,搞得像犯法一样!”
“嘿,他就是犯法了!”程机长一敲桌子,这一下子,把跟前满杯的酒都晃洒了一半。
州巳低眸看着洇入桌布的酒水,面上表情十分不自然地凝固了瞬,他抬起头,皮笑肉不笑地看向程机长,连眼神也一敛平素和善,忽然变得复杂而尖锐,“这话怎么说的?”
其实这些细微的神态变化甚难为他人所察,满桌也就归林觉出不对,他才要侧目打量出个所以然,便看人端杯起身,展颜圆场,“唉!我也是笨,还问呢!没把咱程机长喝好可不是犯法了嘛!来,我自罚一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话落,一满杯五十二度的白酒顷刻便下了肚,满堂拍手叫好,兴会淋漓之至,程机长也站起了身,一仰头干了那余下的半杯酒。
州巳胃里好像有火在烧,眼睛也辣的通红,归林先是劝停,再是挡酒,后来直接按着酒杯不许他再饮,州巳却忽略了这种种,照旧赌气般一杯接着一杯喝,喝到最后,他同这满桌好汉告别的声音都哑了,等莘莘开车来接的空档,就可怜巴巴伏在归林肩上,水汪汪地说:“哥,我好渴,好渴…”
程机长也是喝酒上头,满腹心事不吐不快,等踏出饭馆,刺刀般的风刮过耳面,他才找回点理智,后知后觉自己失了言,斥巨资去旁边小店买了包和天下,又回去约州巳出来抽烟醒酒。
没了归林撑扶,州巳已然站不稳了,他却倔强地不要人陪,自己飘着步子朝马路边走,“老程。”
“州机长,我刚才说那些话,你别放心上。”程机长把烟塞他手里,又掏出了打火机,“来一根儿。”
州巳默了默,把点着的烟搁到了唇间,这烟很贵,他却抽不出什么名堂,鼻腔咽喉里除了酒味还是酒味,连轻轻打个嗝都能从胃里反出掺着酒精的酸水。
“没别的,就是羡慕你,家境好,干什么都随自己,没压力,不像我,高中那年航司下来选飞行员,我本来学习挺差的,但体检过了,老师家长一起给我做思想工作,后来奋斗了一百天,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好歹算是过了一本线。”
“航司学飞第一年免费,往后都要自费,美国基地学习一年几十万,家里拿不起,但抱着以后工作待遇好,升职快的想法,我就和航司申请了贷款,就这么学了四年。”
“一年居然要这么多..这些事情我还真从没听人说过。”
听到州巳的话,程机长先是愣了几秒,等耳边的风弱了些,他才笑着弹折了那截烟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二十三上岗,我从F1熬到F4就用了八年,直到三十一岁,我才还清航司贷款,攒下的钱加上公积金也远不够置房置产,再等我升到机长,已经三十四岁了,也有过几次创业经历,可惜都以失败告终。”
“今年我四十岁,咬咬牙在S市买了房子买了车,回到老家也姑且算个成功人士,可没人知道我还担着八百多万的房贷,年轻时风月场也从不少去,到这时候反倒连个正经女朋友都还没着落。”
“所以我羡慕你啊,这些话我从不往外说,可前些天我爷爷得了尿毒症,隔天就要透析一次,我积蓄见底,就只能去抵房贷款…唉,算了,不说了。”
他踩灭了烟。
程机长走后,州巳靠着路灯柱的身子好似被冻僵了,怎么都站不直,他只能歪歪斜斜地往下蹲,屁股刚挨上马路牙子,一只稳而有力的手就从后扶上了他的腰,把他搀了起来。
“哥——”
“进去等吧,杨全莘很快到。”归林紧紧攥着他的手说。
州巳摇头,“不要,好热。”说着,他握起归林的手收进了自己棉袄兜里,“哥,你爷爷对你好吗?”
归林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话,他便盯着路面砖隙中越积越白的雪自顾自说了下去。
“我爷爷生前就为他自己立了衣冠冢,死后遗体也做了大体捐赠,他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只可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从他唇间不绝涌出的哈气诉说着心事,眼前的人仿佛被头顶透凉的路灯照穿了心坎,于是,尽管州巳欲言又止在最吊人胃口的档口,归林也没再续问,只在凌乱的车流声中转面去瞥他的脸,看见了银闪闪的雪成片成片地落在那疏朗的眉睫间。
“馀芳知未歇,孙子在瀛洲。等醒了酒,今晚就回家住吧,你奶奶大概也很想你。”
杨全莘不几刻便到了,州巳烂醉如泥在座间,不知道自己会被带去哪,可身侧归林的臂膀是那样可靠,衣物间的淡淡香意是那样沁人心脾,不知不觉间,眼皮就沉沉地耷了下去。
“老板,去酒店吗?”见州巳像是睡熟了的模样,杨全莘才轻踩刹车低声问道,照归林的脾性,哦不,照他们老林家的一贯作风,这里里外外向来要分得清,万不能将不明不白的人往家族私置房产的地界上带,一是为了人身安全,二也是为防居心叵测者,今夜原先是照林老爷子的意思,安排了归林去悦江岭泡药浴。
“过了第二个红绿灯,前面路口左转,接着一路直行,大概二十分钟就到悦江岭了,”归林说着,见州巳眼皮颤了颤,便摘下围巾盖到州巳身前,手也虚搭在了州巳耳廓,“已经两年没来哈尔滨了,我却还记得曾走过的路。”
“您记性好,什么事都过目不忘。”杨全莘一边应承,一边变道往悦江岭的方向开。
“你呢,会不会不认识回家的路。”
“怎么可能不认识呢,化成魂儿都能飘回去,”莘莘无所谓地咧嘴笑开来,“只不过我不想认识,也从没想过回去。我爹妈都死了,一个空房子在那,这么些年,说不定家具物件儿都风化了,有什么好回去的?要不是苍依,我一家早就团圆了。”
从林氏本家出去的几位得力管事里,属杨全莘年龄最小,但他却是最得力的一个,虽不过而立,然论城府论阴狠,却较林戟过无不及,自林氏放权给杨全莘,十一年过去,杨全莘明里暗里把住了东北七成复兴重工产业以及数不清的新兴企业的命脉,影响力不可谓不大,于是,正因其根结盘固之稳,杨全莘这里才在此种关头成为了归林最周全的容身处。
车至悦江岭,归林便交代杨全莘将州巳置山下客房好生安顿,自己则从半山腰处的多怀门下了车,独自踏雪登阶,一路上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夜还不算深,风也不再急,只有雪越飘越大,纵使山下的车灯未熄,尽可能为他照亮将行的路,可他越走越远,身影也渐渐匿进了山间无限银白的雪域。
等归林的背影完全消失在视线里,杨全莘也没有灭了远光,只默默把车子熄了火,“州机长,睡得好吗?”
他早看出州巳醒了,却没有道破。
“…杨先生想说什么?”垂落的眼睫难掩尴尬神色,州巳微微直起身,搭在身前的围巾滑下的一瞬,仿佛归林最后留下那点轻微的气息也从身畔溜走了似的,一股莫名其妙的酸涩盈溢心头,牵得州巳鼻子发酸。
“借酒劲装睡没有难度,可老板说起悦江岭的时候你抖什么,或者说,你都知道些什么,而你知道的那些事,都是谁告诉你的?”
杨全莘的咄咄逼问叫州巳哑了口,却也一瞬间点醒了他,凭林氏势力与手段,他们大概知道了些什么,杨全莘方才所述拆迁若干遍话藏暗示,归林遮耳所言的认路与否也意在提点——
州巳知道,有些事不该再瞒,有些谎言也要尽快圆上。
“我…”仿佛做了极大的心理斗争,州巳才沉吟着深呼一吸,磨磨蹭蹭地说了些什么,可字未成句,就被杨全莘挥挥手打断了。
“得了州机长,你再不去追你林教,等那点足迹被雪盖上我也没辙了,我可不认得多怀门里头的路。”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十九世纪初,悦江岭便被划做林氏私产,如今这里除却梯阶路面有过简单修缮,大体布局均未改动,偌大宅邸圈带着它古老的陈设威严地坐落在堆满参天枯树的高山上,古老得像是座死气沉沉的墓场,原封不动埋葬着一个受制于金钱与权力两百四十余年的庞然资本。
归林并不想在这种鬼地方见到州巳的身影,可心底却真真切切地隐隐期待着那一团漆黑的夜里能冒出些什么不属于这片阴郁冷漠的山庄的声音。
这一次,州巳就在这样的期待中,不知不觉使某片落寞的心湖漾起了涟漪。
等待总是令人心绪繁冗,等若有似无的风声里一响起急切的脚步声,归林的眼前便好似浮现出州巳气喘吁吁从弯绕的廊下跑出来的模样;再等脚步声近在咫尺,果然又听见凌乱的呼吸声,归林猜想着,州巳大概正用他那双黑黝黝、亮晶晶的眼睛望着自己;似乎又等了很久,等那呼吸渐渐平稳,等雪花在耳畔塌陷,他知道,是州巳就站在自己身后了。
可归林到底并未明显的回看,他依旧垂着眼,只微微侧颈,仅仅施舍给州巳稍许的侧颜罢了——很多很多年以后,归林才从州巳口中知晓,此刻这一闪即逝的侧影,竟成了爱人直到生命尽头都无法忘怀的一瞬。
州巳说,那天归林转过面庞时,他看见他长而稍卷的睫毛上不住闪动着细碎的光,看见他颈下鲜明又脆弱的青脉隐在薄可透肤的浴袍之下影影绰绰,温泉蒸腾的水汽于山巅飘忽不定的雪雾中浮而又沉,他就像是一座冷冽清透的冰川断面,好似正一点一滴在雾中悄无声息的融化破碎。
州巳说,他很庆幸那天的酒还没醒透,朦胧之间,他只觉得他发丝上结成的霜像极了新娘纯白的头纱……
是鬼迷心窍,是酒后不能自持。
于是才有了那诸番难以言表的行径。
艳红的血尚挂唇齿,昭昭恶迹不容抵赖,罪魁祸首被紧制喉颈按进热滚滚的温泉中,不知挣扎多久,仿佛濒死之际才被人拎出水面。
多少种坦白开头归林都曾预想,唯独不料家养的狗竟发了狂犬病扑上来咬人,经久不散的剧烈疼痛和汩汩流落的鲜血无不昭示着颈后腺体的伤势不容小觑,Enigma信息素再难抑制,夹杂着怒意冲散温泉清苦的药意,无孔不入地涌进alpha的身体。
一刹那间,州巳便体热难消,从发际到耳颈都自肌底显出温润到病态的血色,每每呼出炙烫的一息,都似有千百般情欲待纵,旖旎春光景灿然,偏偏归林既不为所动,也不急问罪,他深深凝视着掌下恶犬血渍未褪的唇齿,仿佛还在等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终于。
那双被温泉水腻痛的双眼终于睁了开来。
只见那长密的睫毛包裹着异常的莹润,黑亮瞳孔间粼粼的水光鲜亮地倒映出自己的模样,归林手劲忽不觉一松,一口新鲜的空气就急而又急的钻入州巳口鼻,叫卡在鼻腔中的水彻底呛进了气管,激得他剧烈地咳了两下,然这两咳无济于事也罢,却反使温泉水中的“药味”和源于归林的血腥气融入肌髓般,将此后的一呼一吸都促成了迷情药剂。
“哥..你为什么从不肯让让我…”虚弱醺醉的声音又沙又哑,落尾无意的颤音格外搔人心弦,从他睫毛间渗出的泪垂在眼角,等最后一个字音散得虚无缥缈,他才眨了下眼,要那几颗委屈的泪珠顺着面颊流了下去。
“……”
只惜可怜的情貌没能换来受害者的心软,归林顺手解了州巳腰间松垮的皮带,折过两折在人同侧耳颊结结实实抽了三下,抽完,归林便转身走到他对面的位置若无其事地安坐了。
“别哭。”
极具压迫力的命令式口吻不容置喙,半点不像平时常有的状态,而是一种很特殊的,没有对州巳展现过的语气。
州巳压着狂跳的心脏,盯着温泉水面的涟漪傻愣了半晌才不可置信地抬起被抽肿的脸——他果然又用那样冷淡的目光看着自己。
分明平视,归林却总给人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感。
滚热的身子打了个寒战,州巳双唇颤抖着反复舔舐嘴角渗出的血,怎么都尝不出滋味了,“如果我今夜的解释不合二公子意,会不会也死在这里?”
州巳的话使归林联想到一些不体面的旧事,悦江岭自清末便被圈做林氏私人地界,林氏立业的百余年间,这里死过无数人,但无一不是林氏的嫡亲直系,唯一的例外,便是一名私生子也曾有幸在此命丧林戟刀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彼时他正远在利红曼,并不知晓这其中细节,难不成今日要让一个外人来给他解惑?
思及此,归林倒觉得有些可笑,他意味深长地望着州巳黑亮的眼睛,戴着副与方才没有两样的漠然面具,缓缓给出句看似答非所问的判言,“你截止目前的言行无一令我合意。”
杨全莘所查得的碎片信息虽有限,却足够让归林看清这只人见人爱的萨摩耶确乎是一只装纯的狐狸,但很多事情都没有定论,州巳于自己,有隐瞒有欺骗,却并没什么能令林氏财团翻出水花的能力。
就算已有定论,难道归林还真能杀了他吗。
林氏宁错杀不放过的家风放在州巳身上并不适用,州巳已经走出一条特殊的路了,归林对此模棱两可的态度即注定他不能心平气和地,或者说死气沉沉地解决这个问题。
可归林本身并看不清楚自己实际上根本不知道要怎样处理这件事,也许这种说法很软弱,可他总是想再等一等,因为他还需要衡量的再久一些,他总是想再慎重思考一番,因为这件事牵涉很多……
但久经情场的杨全莘看清了,他不仅看清了老板的想法,还看清了老板春心萌动。
既对林氏没有威胁,那就是老板自己的家事,所以杨全莘才会先归林一步拿话点州巳,才会自作主张放州巳上山。
所以,即便归林知道,州巳将要脱口的话照旧半真半假,他也还是选择看着州巳欺人自欺,不论他骗他多少次,他都不会怪他,只要他苦心经营的目的,是来到自己身边。
“我和京颐从小一起长大,是很要好的朋友,他学习能力很强,我大三时,京颐已经是博士后了,六月二十二号,那天是京颐二十岁生日,我和他当时的男友就一起去帮他庆祝。”
“他当时的男友叫什么?”归林打断他问道。
“林竟何。”州巳微微一笑,似是有意要回避某种伤感的情绪,可那双会说话的眼睛却反将悲情演绎得更加生动形象,“他也算是您的弟弟吧,只一直生活在哈尔滨,似乎和林氏关系不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也很优秀,是京颐的学长,他们…很相爱吧,所以庆生过后就准备去领结婚证,京颐要我去当工具人陪拍,我不知道京颐为什么那样着急,他也才刚满二十岁。”
“可天不遂人愿,路上我们出了点意外。林竟何的车被几辆无牌车一路逼追,林竟何发觉事态不对时已经晚了,情急下只能让我掀开后备箱和后座的挡板,暂时躲到里面,那里面没有一点光,鼻尖都是汽油味,我被闷得喘不上气,等车停稳,我才要掀开挡板,问问他们发生了什么,就听见京颐和林竟何被从车里带了出去。”
“听他们走远了,我轻手轻脚推开挡板探出半个头,透过车后挡风玻璃,看见站在林戟和杨全莘站在多怀门下,林戟抱着京颐,递了他一把西洋剑,京颐用这把剑刺了林竟何不知多少下,直到他躺在地上再也动不了,他的血顺着台阶往下流,像条蜿蜒的小溪。”
“可还没结束。他们竟然当着京颐的面把林竟何的身体肢解了,我看见林竟何的胸膛还在起伏,他还没死,京颐没杀了他,他们就要逼着京颐下死手。”
“林竟何死的很惨,这些年我无数次试图忘掉有关这地方的记忆,可昔日京颐的求饶号泣惨过厉鬼,令人耳不忍闻……”
说到这,他顿了顿,仰起头,出神地望向飘雪的天,“哥,你知道后山那片水库吗?我和那辆车一起沉了下去,好在后备箱里的工具盒里有安全锤,逃出来之后,我在水库旁边的仓房里躲到深夜,才敢摸黑下山。”
接着,州巳突然陷入了沉默,归林看着他脱去湿透的毛衣,屈膝跪在了温泉底坚硬的石壁上,一寸、一寸挪近了,“我走了四个死胡同都没能逃出去,于是只能往山庄里走,最后还是走到了多怀门。”
“刚刚你留下的脚印早被雪湮了,我凭记忆从山下跑上来一步不敢耽搁…”跪在归林脚边,州巳伸手去抱他的腰,试探着将自己埋进归林怀里,“哥,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好怕。”
“从那天以后,我私下再没能联系到京颐,所见他的名字,都是在一些医学领域公布的研究成果中,于是毕业后,我就是挤破了脑袋也要到AS工作…我从来不是你看到的这样,有多么外向的人,可为了找到京颐,我必须要变成这样,通过航司各种聚会结交上一圈层的朋友,再通过他们认识更多的人……”
颤巍巍的气息扑在胸前,归林不知道怎样才能控制住自己不去安慰安慰这可怜巴巴的小狗,他轻轻抚撸着州巳后颈,释然一般格外温柔地笑道,“原来州机长在我跟前这么努力,都是为了我那小嫂子。”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不,不是..!因为京颐他..”州巳慌了神,他抬起脸定定看着归林,给出全然否定的答复,可话到一半却又被憋了回去,情急时险些说走嘴,他不得不立马从这套真假掺半的说辞中找出能够合理解释这些的原由,然而未经思考的话总是词不达意又引人误会。
“我真的只是把他当成我最好的朋友!”
归林抬起他下颔,提踝踩上州巳硬了半晌的物件反复折磨,“州先生,一般我们管这种交情,称为追寻未婚妻。”
“不是,不是,我确实是为了他才想要到AS工作,但和你在一起和他没有半点关系!”州巳用力攥着他脚踝,一味地摇头。
“没关系?一口一个京颐,谁听不出我们州机长用情至深?那天在诊室听见他已经有女儿了,你是什么心情,心酸,还是遗憾?总不会真的替他高兴,我出去买药,你们两位又是说了什么悄悄话,值得林戟那样的大发雷霆?”捏在下颔的几指悄然发力,归林低身附上州巳耳廓,“无妨,这不怪你,我那小嫂子确实姿色出众无人堪匹,州先生,我同你交情不浅,你要是当真喜欢,我不介意做个中间人,为你劝劝林戟。”
脚踝间的掌越收越紧,骨头被攥得硌硌地发响,归林仿若不知痛般,照旧漫不经心地说着,“到时我们兄弟同你两个有情人一块儿凑凑热闹,万望州先生莫要介意才好。”
这番贬损折磨的酸话无形之中叫人臆想连连,听者纵然气愤,却半错开了脸,抬眼望着归林那张淡漠的面孔,摆出一副卑微可怜的模样问他。
“这我倒从没体验过,可林戟也是alpha,不知道我的主人到时要把我安排给谁?”
话音入耳,归林略微一怔,更觉得这话令人发笑,只惜笑意不显于面,惟冷色更重,“州巳,我把你当人,你又把自己,看做什么?”
热泉波涌,州巳只觉前胸一痛,便毫无防备地仰面翻到了水下,顷刻间苦烫的温泉水就强横地涌进喉咙鼻腔淹没胸肺,他明知归林就在身边,可慌乱挥动的四肢却连他一片衣角都碰不着,只能任由溺水所带来的窒息将人对死亡的恐惧感无限放大,说不出是何等的绝望无助才令州巳在被拎出水面的瞬间就后怕得泪流满面,湿透的头发被人攥在手心,在冰天雪地中散着白色的热雾,等他哭了个够,归林便又垂压臂腕将人逼进水中,只恰好漏出那一双哭得通红的眼睛在水面。
“言十妄九…如果我与林戟是一路人,你怎么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今夜你就盼着同林竟何一般,给这林子里的树当养料么?”
“还是想和赵京颐一样,一辈子..都沦为林氏的牺牲品?”
归林目光里带着轻蔑,露骨而婉转的责备间却尽是垂怜惋惜,州巳双眸被泪水浸得模糊,耳朵也如塞了两团棉花,一副恍惚的模样,不管归林说了些什么,他就耷拉着眼睛,瑟缩地躲在水里吐泡泡,仿佛是在认错,又更像是想要顶嘴奈何有心无胆。
“州先生,航空业永远不缺飞行员,AS航司也从不缺机长,在你二十多岁事业这么成功时,你从来都没想过这是为什么吗?为什么在你大二的时候碰巧能赶上中飞院十年难得一遇的大改驾?为什么你们学院大改驾唯一的名额偏偏落到了你的头上,让你顺理成章地从应用气象转到了飞行技术?又是为什么你能轻轻松松签了其他人挤破头也进不来的AS?你真把这一切都当作是命运的眷顾吗?!”
“你是否真的外向我不了解,但为了交到张有文这个朋友你确实是连命都不要了,他那样的半吊子少爷全航司的机长没有一个敢站出来跟他绑一组,英语英语说不利索,飞机飞机开不明白,万一出点意外磕着碰着,就算是林戟也未必能担得起这个责任,你倒好,你贴心,你有能力,帮作弊帮考核还由着他虚报飞时,你把他照顾得白白胖胖的,逢年过节一和长辈聚会就在饭桌上把你指名道姓拎出来夸,硬是凭他三寸不烂之舌夸出来一个业界最年轻的机长!本来你耍的这些小聪明我可以睁只眼闭只眼由他过去算了,可你都是怎么报答我的?”
“这边跟我官宣,另一边还吊着宋时驭,你以为是谁让乘务长去告诉你宋时驭不舒服的?我们州机长就是会安慰人,三言两语就把人哄到了怀里?!”
“还有,我不相信曾建斌能空手套白狼从你嘴里撬出陈延这个秘密,更不相信林戟会让一个目击了他残害手足的外人活到现在。”
州巳心虚地眨了眨眼,把头又往水里缩了缩,“O..o…O......oo”,破事越捋越多,归林看着水中冒出来的泡泡和自动掉下去的脑袋心里顿时燃起一股无名邪火,“用不着你抵赖,不是曾建斌,还能是谁告诉你林戟和林竟何的那些破事儿?你呢,你又对他了解多少?他到林氏的第一个老板就是林竟何,后来被林戟花几个臭钱买通了,就毫不犹豫把自己老板送上了断头台。”
“……”
“其余的还要我替你回忆么,你送给我的手机,我一直收在君山主卧的床头,它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那辆车上?”
放在隔屋的座钟敲响了子夜的第一声啼鸣,州巳躲在温泉下的身体忽然打了个冷颤,他仰起脸望向归林那双似乎将一切看得透彻的灰绿瞳孔,嘴唇轻轻颤了起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讨厌你对我忽冷忽热,时而又找陈延来敷衍我,手机是我给曾建斌的,我就想知道你到底在哪在做什么…”
“……”
历尽口舌之劳后,连无声的回答也多了一丝疲惫意味,对于州巳,归林无法强求他对自己剖心以待,更无法向他鬼话连篇避重就轻的态度妥协,就算归林迫切地想要解决问题,此刻再怎么抛问引导,州巳大抵都会托辞敷衍,欲在这中间找到一个平衡点,实在不是件容易事。
归林不想再坚持下去了。
头顶的迫压慢慢松放,州巳眼睁睁看着归林的眼睛从隐含期待变得黯淡无光,他形容不出那是什么样的滋味,就好像呼吸在瞬间被冻结,冰碴顺着气管钻进身体刺痛心肺,惩罚着他的虚伪与怯懦。
看着归林转身离开,州巳运足了力气想要去抱住他、留住他,可当浑身的血液流向手臂,他却连再近一步的勇气都没有了,就算自己接近归林确实目的不纯,可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难道就为那些难以坦白的别有用心,这半年以来的真情实意就可以被轻易否定吗。
胡乱的思绪在脑海不停闪烁,他光着半截身子在风雪里站了许久,雪花落在他肩背开了又败,冰雾在他发丝上凝成了霜,等那座钟再次敲响,州巳才从水里捞出湿透了的衣裳穿到身上,他整个人昏昏沉沉,走不几米就要趔趄一步,理智告诉他该找个暖和的地方休息一夜,第二天再离开,可他觉得那点酒劲困不住他。
于是一阶、一阶,他循着来路一脚深一脚浅地往山下走,可每走一步,膝盖缝就痛一分,尽管越走越慢,他依旧握紧了拳头坚持着,出奇倔强地迈出下一步,然而不过多久,一股无名的燥热便从下身烧了上去,在零下三十度的夜里煨热了耳面,州巳咬紧后槽牙,加快步伐想快些离开这地方,随着他鼻息的热气愈发急促,雪地的脚印也愈发凌乱,终于在一处崎岖的小路滚下了楼梯。
州巳的离开还以归林寂若死灰的空虚,这感觉似乎与方才并无不同,可那点难得的期待已然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杨全莘在山下没有走,苍依不在,他得在这值个夜班,正困得迷迷糊糊,放平座椅准备眯一会儿,恍惚间却看见一个黑影从台阶上翻下来,撞上了多怀门前的巨石柱才停下来,他脑仁嗡的一震,赶忙摸出手枪下车查看,别是归林这脆皮E真折在自己手上了,哪知不看吓半死,一看更是吓得活人微死。
老板他小蜜是脸也让人打肿了,脑袋上也磕得青一块紫一块,鼻子还直淌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完了完了,破!相!了!
哎!
这咋回事,谁打的啊,还是自己摔的啊,这这这,这怎么办呐?
杨全莘裹着貂在冰天雪地里深思熟虑了一支烟的时间,然后掏出手机给归林打了个电话。
“嘶,老板,这天儿真冷啊,我在山底下看见小机长了,哎呀,这衣服都湿透了,路又这么滑~他怎么自己走了那~么远的路下山啊,把自己摔得,浑身每一个好地方儿了,怎么办呐老板~”
“……”归林一时没说得出话,这玩意又装什么要死要活,骗自己的时候难道没想过今天吗。
此刻他虽然心灰意冷,但觉得州巳还尚有可玩性,养只花瓶还是养条狗,于他都是顺手的事,花瓶最好不要摔碎,尚算合口的狗不要随意死在雪地,他又沉默了一会儿,杨全莘那边便出声了:“哎哟,真沉啊!老板,我给你把人抬上去,你能给苍依放几天假吗?我们已经三天没约会了呢~”
“嗯。”
杨全莘单枪匹马把州巳扛上来的时候,秀气的一张脸冻的紫红紫红,精致的小貂皮也挣开了条裂缝,他小心翼翼把州巳放上沙发,就两腿一瘫倒在了地毯上,累得像被秦始皇抓去造长城苦役。
他真的想不通,二十一世纪中叶了,电梯这种东西为什么还没普及到老林家?难道自己是上辈子为德不终,这辈子才给他们家打工。
而归林呢,他穿着睡衣捧着书慵懒地坐在落地大飘窗前,从头至尾只掀了掀眼皮,轻轻地扫了一眼他们家可怜兮兮的小脏狗,而后再无其他动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杨全莘累得两眼直发昏,他越看归林越来气,他奋力爬起来要看看这活爹看啥看的这么入迷,哎哟我,《老人与海》。
《老人与海》,《老人与海》,他看什么《老人与海》,他应该抬头看看“怨种与狗”!
可再抱怨又有什么用,因为归林一句不想被人打扰,林老爷子把所有家佣都迁到了他处,今儿晚上这么大个山庄里就只有他们三个活物,瞧归林这样子,他是不会管州巳了,杨全莘怨气冲天地去拿了条热毛巾,给小机长这张的帅脸擦擦干净,然后挪胳膊挪腿,帮他把湿了的衣裤脱下来,“老板,他身上滚烫滚烫的。”
“嗯,发烧了,喂点药吧。”
归林没抬眼。
“头上磕得不轻啊。”
“包扎一下。”
归林慢腾腾喝了口咖啡。
“林教,嗯…别打我了~”
“咳咳..咳咳咳”一口酸苦酸苦的黑咖呛进了气管,归林咳得眼角泛红,他扔下书看向沙发,杨全莘被州巳一臂揽进了怀里狂吸,杨全莘一边疯狂挣扎一边骂,“熏死了熏死了这什么信息素这么呛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归林这才想起来,自己刚在温泉中并未着意抑制信息素,他快步走过去把杨全莘解救出来,用手背贴了贴州巳潮红的面颊。
哦,不是发烧,是发情了..
“你回去吧。”
杨全莘如蒙大赦,三步并作一步窜了出去,走前还不忘嘱咐归林别忘了给他的相好放假,归林取了药箱,把州巳身上的伤口都处理干净,接着帮他搭上了一条毛毯。
州巳梦呓不停,还连哼带喘,归林听其中内容,猜他是梦到了作弊被抓打手心的那天。
他易感延长醉酒在年会上耍酒疯,究其缘由,大概即是那一次的小惩大戒,归林不是一个热衷于回忆的人,可他自打发现州巳居心莫测,就不由得想起与州巳相处的点点滴滴,他明白一个巴掌拍不响的道理,更没人逼着他接纳州巳,但州巳难道就不明白,他所谓的难言之隐一天不坦白,他的所有行为都会被自己蒙上一层另有所图的滤镜,接着不断的猜疑、揣测,而使这段感情不得善终。
归林没能睡着,直熬到了州巳转醒,清晨的日光渗入双目,州巳望着跃层楼梯旁挂着的一张合影,晕乎乎地说,“归林,原来..我在初中的时候就见过你了。”
“你说什么?”
“没什么。”州巳叹了口气,扶着头艰难地坐起来,“我该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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