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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1 / 1)

(' 冬日的海水冰冷刺骨,林玉致幸有内力护体,上岛后稍一运功,便逼出寒气。 休整过后,她在林中穿梭,搜寻记号。悄无声息,如鬼魅一般。 她知道,大当家若还有秘密,必然不会甘心离开。他一定会想尽办法甩开三哥,再独自回岛上。而第一件事,便是要确定水师船队已经离岛,这岛上除了他自己,再没有别人在。 所以,水师出海时,大当家一定就藏在这附近窥视。 果然,林玉致在密林东北角发现了周老三留下的记号。她顺着腥咸的海风继续往前,走出不远,发现那处草木有折痕,痕迹新鲜。她蹲在此处往北方眺望,正能看见船队离开的岸边,此时已经空无一人。 不过此处视野不算开阔,虽能看到船队离开,但依旧有视线盲区。林玉致确定自己跳海是不可能被这里窥视的人发现的,遂安下心来,折返回去,沿途继续寻找周老三留的记号。 直到再一次回到那个熟悉的地方——大当家的住所。 林玉致瞇起眸子,那密道果然不简单。 她屏息凝神,听得屋中安静,推门而入,见床板处有周老三留的记号,便知他已跟着大当家进入密道之中。 林玉致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腮,从兜里掏出用黑布蒙着的夜光石,昏暗的屋中登时通明起来。 她兀自嘀咕道:“早知道他们还要回来,这夜光石我就不收着了。密道里连光都没有,三哥纵然夜视能力极高,想来也要耗费许多精力了。” 她甚至能想象到,三哥那双阴郁的眸子里迸发出的幽怨神情,叫人禁不住颤了几颤。 当然,更为恼火的是大当家。他虽然熟悉密道,但后面的路程,若无夜光石照明,他自己走起来都十分吃力。 夜光石本就珍贵,尤其是林玉致手里的那颗。大当家抢掠这么多宝物,像这样的夜光石拢共也就这么一颗。走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密道中,大当家忍不住咒骂了几句。 林玉致打着喷嚏,顺着洞口再次进入密道。第一次进来时,她自己留下记号便于认路。而周老三跟着大当家再次进来,走的却不是第一次的路。 密道中依旧闷热,伴着丝丝缕缕的火药气味,叫人忍不住心生烦躁。顺着密道一直往前,林玉致发觉脚下道路有渐渐向上去的走势,走到尽头,有处石阶,石阶上方是一块方形铁板,有些类似大当家房中床板那个密道入口。 她收起夜光石,细细听着,隐约听见上头有打斗声。头顶的铁板被人重重踩了一脚,簌簌簌落下土来,落了林玉致一身。 周老三曾是杀手,擅追踪暗杀,但真正比拼起来,他在内功修为上却是比不过雷五哥的。大当家虽被自己伤了筋脉,但她听得出,上面还有高手在。 这处地方如此隐蔽,大当家又冒险回来,必是十分重要的地方,周三哥恐有危险。 她顾不得再多,伸手试探性的推了推铁板。铁板不算厚重,但她自下向上,十分的力气也只能用得上八分。她调整呼吸,运转周身内力,猛的向上一拍,密道之中霎时间尘土飞扬。在一片烟尘之中,林玉致飞身而起,目光如电,手中夜光石倏地掷出,将仅有一寸便要刺入周老三喉咙的长剑打偏了一寸。 周老三觑空就地一滚,逃离了那剑客的封锁范围, “三哥,没事儿吧?” 周老三吐了一口血沫,摇了摇头:“内伤,不重。” 大当家恶狠狠的瞪着林玉致:“你果然没有离开!” “大当家还在,我岂能先走。不将大当家送走,我心中难安啊。” 林玉致抽空打量了一下屋中情况,这屋子还算宽敞,密道入口在角落处。对面是一个木案,案上搁置各种管状物,与密道中她顺来的那东西相似。案后有一个衣衫褴褛的人,头发凌乱,看不清容貌。他四肢锁着锁链,锁链镶嵌在墻壁上,锁扣与瘦成皮包骨的手腕似乎已经融为一体,想来是被囚禁了许多年。 除了这个怪人和大当家之外,便是那个打伤周老三的剑客。 “阁下这般高手,想不到竟愿意屈尊一个海盗头子之下,守在这间屋子里。” 剑客眉头微蹙,道:“我欠他一个情,答应替他守这屋子三年。”顿了一下,剑客又道:“今日是三年年满之期,太阳落山,人情还完,合约作废。” 大当家脸色瞬间阴了下去。 林玉致倒是极为欣赏这个剑客,笑问道:“你只答应替他守这屋子?” 剑客道:“是,守着屋子,不准外面的人进来,不准里面的人死去。” 林玉致了然,看来那个被铁链锁住的人,是个关键人物。如果所料不错,大当家先前带她进去的那间密室里放置的火/枪都是出自这人之手。东西是死物,人是活的。只要有这个人在,依旧能造出新的火器来。这才是大当家的立身根本。 如果这些东西问世,必定引起不小的轰动。大当家虽占据海岛,但势力范围只在岛上。所谓怀璧其罪,在没有足够的实力之前,这些东西一旦流出,引来更厉害的人物,大当家绝计保不住。 只是不知道他从哪儿搞来这么个高手剑客。 剑客话不多,但气场强大。林玉致估算着,若是拼死一搏,将将能与这剑客打成平手。但这实在划不来。毕竟她冒险留在岛上,就是想看看大当家最后的秘密。 如今既然被她撞见了,林玉致怎么也得将那个会做火器的人带出去。 她转了下眼珠子,道:“不准外人闯入,不准房里人死掉?” 剑客不知她何意,蹙了下眉:“是。” 林玉致笑了下,招呼周老三退出这间屋子。 “好了,我们不闯进去,就在外头站着。” 剑客一楞,想了想,将长剑收入剑鞘,抱在怀中,倚门假寐。 大当家:…… 大当家催促道:“他们就是来劫人的,眼下时限未到,你还得听我的,快将他们杀死。” 剑客冷冷道:“他们没有闯进来,不算。” 大当家气的跳脚:“怎么没有!他们从密道闯进来的!” 剑客道:“现在他们出去了。” 大当家:…… 这剑客是江湖一顶一的高手,就是脑子不转弯,要不然当初也不会被自己诓到岛上来。大当家焦急的看了眼天色,顶多再有一炷香就要日落了,到时就更控制不住他了。 ', '')(' 门外那两人定然也是在等落日,只要剑客撒手不管,自己绝计不是那林玉致的对手。 大当家双目猩红,抽出刀来架在那被锁住的人脖子上,恨恨道:“林玉致,我知道你是为他而来,我想你应该猜到了,没错,这些火器都是出自他手。新型火器一旦问世,我想你比我更清楚这会给军方带来怎样的变革。” “有了这些东西,林将军若想渡渭水,斗江南水师,事半功倍。就连荣家都要忌惮三分。” 林玉致道:“又想威胁我?” “是你逼我的,速速退出岛去,否则我就杀了他。” 林玉致道:“我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别想得到。” “那就是不走了?”大当家沈声道:“林将军,我劝你不要意气用事,他在此地六年,掌握好几种火器制造方法。南楚重文轻武,军方力量薄弱,这一点林将军心中有数。南楚有这样的人才,北秦自然也会有。谁落后,谁挨打,拼的就是时间。林将军在江北这么多年,道理不用我多说。” 林玉致点了点头:“你说的都对,但问题的关键在于,此人是为谁所用。我若退出岛去,便等同于放了你们。这样的军械天才若落到了敌人手中,那便是祸患。既然是祸患,留之无用。” 火烧的残云映红半边天,剑客望了望天际边,道:“快了。” 大当家手一抖:“别逼我!” 他精神激动,下手失了分寸,刀刃在那人脖颈上划破一道口子,引得那人闷哼一声。 只听‘唰’的一声,剑客长剑出鞘,径直打在大当家的刀上,发出‘铮’的一声脆响,剑上蕴含的内力之厚,震的大当家虎口一阵发麻。 他吼道:“还没到时限呢!” 剑客道:“你说的,保他不死。所以你不能杀他。” 大当家:…… 大当家已经濒临崩溃,握着长刀的手却依旧不放。 天际边只剩最后一缕红色,大当家激动道:“林玉致,你别后悔!” 他手上用力,想要将这装满火器图纸的脑袋削掉,大家同归于尽吧。 又是‘铮’的一声,剑客手里的剑鞘脱手而出,打在大当家手背上。大当家吃痛,长刀脱手坠地。 他疯狂吼道:“时限到了!!!” 剑客面无表情的‘哦’了一声,道:“时限已到,我不再听从于你。所以你不能杀他,因为他是我朋友。” 大当家:…… 大当家怒火攻心,当即喷出一口老血,昏厥了过去。 周老三上前探他鼻息,断断续续,看来人是不行了。谨慎起见,周老三抽出短刀,在他胸口补了一刀,道:“这回死透了。” 剑客看都没看大当家一眼,而是用长剑砍断锁链,将那人扶了起来。 林玉致有些不懂。 这个剑客到底是什么意思。既然是朋友,为何不带他离开,反而同他一起困在这海岛上。凭剑客的实力,想要带走一个人,应该不难。 还有这个火器制作者,又是什么来头。林玉致看过去,只见锁扣嵌入那人手腕里,已经没有办法去除,他早已习惯。只是晃了晃手,没有沈重的铁链拖着,竟一时有些不适应。 “想要带他走,先过我这关。”剑客说道。 “冷竹。”那人嗓音有些沙哑,像是许久没有开口说过话,语调有些说不出的怪异。 剑客听他叫他名字,安静的退到他身后去,目光依旧冷飕飕的盯着林玉致。 “敢问小友,南楚如今是何形势?” 林玉致听他有此一问,心中略略诧异,反问道:“你是何人,为何关心国事?” “南楚人。” 林玉致笑了笑,道:“荣家篡权夺位,睿王占据西北,端王上蹿下跳。” 那人整张脸都掩在花白凌乱的长发之下,叫人看不清神情,无法分辩他的情绪。 沈默半响,那人又问:“我听大当家叫你林将军,是哪个林。” 这回换成是林玉致沈默了。 哪个林。 她转身望向海面,此时天已擦黑,海面上更显阴沈深邃,海风怒吼,将她的斗篷吹的猎猎作响。 “六年前,林晏将军被指谋反,林家满门抄斩,与林家有私交的官员也都难逃此劫。斩首的斩首,流放的流放。当中有一部分人便是被流放到这片海域。先生你,就是这部分人之一吧。” 那人抬起头来,海风将他的长发吹开,便见其人形容枯槁。他眼窝深陷,稀疏的眉毛下,浑浊的眼珠乍然泛起一丝精光。 “不错,我是前兵部侍郎,宋常武。” 兵部侍郎宋常武,主管军械装备。南楚军方的兵器设计多出自此人之手。六年前,宋常武想改良火器,向户部递了预算账目。当时主管户部的蔡雍没有批覆。宋常武转而找到林晏身上,希望林晏将军从中周旋,拿下这笔经费。 林晏直接进宫找上了楚和帝,并陈说利害。楚和帝想要兴武,自然乐得有更好的兵器可用。便传来蔡雍,令他向兵部拨款。 然而蔡雍任户部天官以来,贪墨国库,户部早已亏空,哪有钱来拨给兵部。楚和帝不知原委,只当蔡雍忽略兵事,将他好一番训斥。蔡雍心中不免暗恨这个宋常武多事。 但圣命已下,他又不得不从,只得自掏腰包,先拨了一笔钱搪塞着。否则这事闹大,楚和帝要查户部,他可兜不住。 只是火器研究非一朝一夕的功夫,所耗甚大,那点钱哪里能够。宋常武找了蔡雍几次,也被对方诸多借口推脱。只道江南不太平,受灾严重,户部忙于赈灾,实在没有多出的钱来。说等年底各部清账之后,再行拨款。宋常武也只得等着。 却不想,入了秋,京城发生了那件惊天动地的大案,牵扯人数甚广。 ', '')(' 宋常武说起来与林晏并无私交。但当时的朝中因林晏一事,借故互相攻讦,胡乱攀咬,打击政敌者纷纷冒出头来。得罪了蔡雍的宋常武自然也跑不了。一夕间,革职流放。 “那个秋天,整个京城都被血腥味笼罩着,每天都有人死去。” 时至今日,再提往昔,宋常武依旧忍不住颤抖。 他不是怕,是怒。 林玉致却早已习惯,因为那个秋日早已融入她的骨血之中,成了她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是那个林家么?”宋常武颤着声音问道。 林玉致默然点头。 宋常武发出一阵怪笑,因为太过激动使得嗓音变得尖锐,在这漆黑小岛上,显得有些阴森。 “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啊!” 发洩过后,宋常武又问:“你要渡渭水,回到京城去么?” “是。” “我愿意跟您走,如果您不嫌弃的话。” 林玉致微笑着:“怎么会嫌弃。只不过在此之前,我想问问先生,缘何会在此处。” 宋常武嘆息一声:“京城距此,千里之遥,流放路上诸多艰辛,到了沿海之后,宋家只剩下我一个人。我们这些囚犯被安排到了东关水师下辖的军械部造船。” “你也知道,海盗凶恶,屡次骚扰边境。有一天,海盗突然攻关,水师抵挡不住,眼看东关就要失守。我心急如焚,猛然想到自己的老本行,便向当时的水师都统献策,用火硝硫磺做成简易火药攻海盗战船。海盗败退,我也受到了都统赏识。” “又过不久,海盗再次来犯,我已做好万全准备,却不想遭人暗算,醒来后就在这间屋子里了。很久以后我才明白,那次战役是水师副都统和海盗的计划,副都统想要谋夺都统之职,故意引海盗来攻。若没有我的火器,只怕第一次来时,都统就会丧命。只可惜,防不胜防。” 后来的事,林玉致大概猜得到,如今的东关水师都统,便是在那次之后上位的。 宋常武继续道:“我之所以被困在这里,也是因为我会制造火器。都统将我交给大当家,是想暗地里叫我制造出新型火器为他们所用。我不从,他们不敢伤我,但却捉来无辜的渔民,如果我不听话,或者逃走,或者自杀,他们就会将这沿岸渔村全部屠杀。” “我没有选择。但也不甘心为他们所用。所以,我减缓进度,能拖便拖。好在他们也并不急于使用火器。理由你清楚的,怀璧其罪。东关就这么大,水师就那么点人。即便他们用火器攻下几座海岛,攻下东夷,也无法再进一步。反而还会引来天下人的目光,将自己置于险境。” “所以这么些年,也算过的安稳。至于冷竹,是三年前上岛的。有他作伴,不用日日面对那些海盗,倒也清静。” 林玉致明了,又问:“如果没有今日之事,如果先生要被困在岛上一辈子,如果海盗很快就要用到那批火器,先生有想过后果么?” 宋常武笑道:“火器是我的专长,他们却是不懂的。只能说,我很幸运,他们也很幸运。因为第一批的竹筒火器是有问题的。海盗若是用这批火器攻打对方,在点燃引线的那一刻,首先被炸的,是自己人。到时海盗队伍大乱,对方趁乱而入,必能将海盗剿灭。” 林玉致也笑了笑:“先生果然很幸运。” 宋常武有些不好意思:“我不是个聪明人,只在制造火器上有几分天赋。但我的确是个幸运的人,不然也不会碰上林将军了。” “我们都很幸运。”因为凭林玉致如今的实力,火器对她而言是如虎添翼。 她觑了一眼冷竹,十分好奇大当家究竟是怎么将人诓住的。 宋常武道:“大当家还不是海盗的时候,与冷竹是同乡。大当家的父亲救过冷竹父亲一命。三年前两人偶遇,大当家挟恩图报。” “恩怨两消。”冷竹冷冷道。 宋常武有些惭愧:“我未与你商量便同意与林将军走,实在抱歉。但你知道,这些年来,我一直放不下那件事。” 冷竹道:“无妨,反正我也不知去何处。你不嫌我麻烦,我便跟着你。” 宋常武看了眼林玉致,林玉致笑着挥挥手:“这是你们的事,我不便插手。” 多了冷竹这么个高手,林玉致自然高兴。宋常武可是个香饽饽,有冷竹保护,也省得她操心。 她倒是省心了,傅辞却是急了。 林玉致未随鄂庆一起回城,事先又没有告知,只叫鄂庆告诉傅辞,调一艘船接应。那座海岛上只有林玉致和周老三两人,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 傅辞叫砚舟将人看好,连夜找海都统要人要船,亲自往海岛去了。 乃至于林玉致第二天清晨醒来发现傅辞守在床边时,竟有一瞬间的失神。 “你……” 傅辞不等她说话,将人压在身下,吻了上去,叫本就迷糊的林玉致有一种天旋地转,仿佛置身梦境的感觉。 但他身上清淡的气息却告诉她,这不是梦。 傅辞第一次这样激烈,让林玉致有些招架不住。察觉到她已有几分抗拒,傅辞方才放开她。 “你,你怎么来了。” 傅辞眸中尤带几分缠绵情意,却没有忘记他是来干什么的。 故而,他板起脸来,严肃道:“令仪,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 林玉致微微一楞,笑着捏了捏他的脸颊:“你还真是穿上裤子就不认人。” 傅辞抓着她的手:“我没有和你开玩笑。我不希望这样的事情还有下次,令仪,你不知道我有多在乎你,多担心你,如果你出了事,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林玉致敛了笑意,回想昨日之事,也不禁有些许后怕。如果那人不是宋常武,如果冷竹是大当家的人…… “清欢,没有下次了。” 傅辞嘆息一声,轻轻在她额头吻了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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