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完地基,瓦工就要进场了。“两盘菜”的另一盘菜——蔡瓦匠来了,蔡瓦匠和蔡木匠两个人长得很像,都是矮矮的个头,也许是两个人的工作环境不一样,蔡瓦匠经常在太阳底下干活,皮肤晒得黝黑黝黑的。蔡瓦匠有一个小的瓦匠团队,大概四五个人。田柱子盖的房子多,工作量大,蔡瓦匠又在本村发展了两位成员。这七个人的团队,蔡瓦匠是个头头,他安排每个人的工作,监督质量,他自己也亲自下场干瓦匠活。蔡瓦匠根据建好的地基,一层一层的垒起砖头。为了控制成本,每层砖之间是用泥巴黏连起来的。随着垒的墙高度的提升,需要搭上脚手架来辅助搭建。大山墙是几个墙中最高的墙,蔡瓦匠会亲自来砌,其他的交给其别人来砌。
墙砌地很快,半个月的时间,砖瓦房的整体框架就出来了。要按照田柱子的意思,马上就要上大梁了。不过蔡瓦匠很有经验,他找来田柱子,说“柱子,你这盖一次房子也不容易,有一些事情我提醒一下。”
“蔡瓦匠,有什么事情你尽管说。”
“咱们东北这天冷,如果就砌一层墙,到冬天,保暖性比较差,你看看是不是加一层防火墙,这样烟从防火墙过,房子保暖性会好很多。”
“那这样,是不是现在的砖就不够了?”
“嗯,是的,你还得再买两车砖,我知道你这每一步都算得很精细,但是我觉得这个墙确实有必要加。如果等住进来,觉得冷,再想补救就难了。”
“谢谢提醒,我觉得是该加个防火墙。正像您说的,这盖一次房子,估计得住好多年呢,后续再折腾就难了。”
“那你得想好,如果需要加的话,就得先临时停工,等你的砖买过来了,再继续干。”
“那没事儿,自家房子,时间没那么严要求。”
第二天,田柱子又去二龙山,补了两车砖回来,继续开工。整个工期往后延迟了五天。五天后,需要上梁了。上梁是一个大日子。田柱子专门选了一个双日子,买了两挂五百响鞭炮,还有十几个二踢脚,并且提前一天买了鱼、肉等,这个季节,院子里的青菜也下来一部分了,可以凑一些菜,打算摆几桌酒席,招待同村来祝贺的人。
一大早,王宝就过来帮忙张罗了。田老太太家无论有什么事儿,他这个弟弟都会出一份力。
“姐,让你准备的大钱儿准备好了吗?还有一个红布条。”王宝问。
“在这呢,在这呢,我早准备好了,我这里有十多个,做几串啊?”田老太太问。
“我觉得就做一串就成,铜钱挑比较古老的,凑十个。之后挂在房子最高的那个檩子上,挂在中间的那间房子就行。”
“这有几个康熙通宝,还有几个是乾隆大钱,还有几个是咸丰大钱。”田老太太打开一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个旧手绢,把大钱拿出来,一个一个摆在炕沿上,她虽然不认字,但是这几个大钱,她倒是知道是什么年代的。这个是老田家祖上留下来的,她一直珍藏着,现在盖砖瓦房,派上用场了。
“那就用康熙通宝和乾隆的吧,咸丰的你先收好。”王宝拿好大钱,用红布条一个一个穿起来,准备上完梁再挂上去。
村里的人陆续都来了。男人们张罗着上梁。大梁直径有一尺五,已经做成三角支架形状。非常沉。
“来来,年轻人抓紧点,都过来抬一下大梁。”王宝一边说,一边拉着几个人过来。
“咱都快点,别误了吉时。这大梁太粗了,估计得十几个人来抬。”张喜也跟着一起张罗。不一会儿,十几个青年人就围拢过来,两个人一组,肩上扛着胳膊粗的木棍。“一、二、三……”王宝在一边喊着号子,大家跟着号子一起用力,不一会儿就把大梁抬到房子旁边,之后绑上粗大的绳子,“一、二、三……”王宝继续喊着号子,大家把大梁往墙上拉。上了一个,再上一个。每上一个大梁,大家伙都需要休息一段时间,上完大梁,用了将近两个多小时。上完大梁,大家已经累的上气不接下气,田柱子赶紧把香烟拿过来,给每个人递上一支,点着,边抽烟边休息。
男人们忙活的时候,女人们也没闲着,大家拿来新买的被面,红色的、绿色的、紫色的,材质有缎子的,棉布的,上面有各式各样的图案,凤凰的、牡丹的、喜鹊的,上完梁之后,把被面挂上去,五颜六色的,非常喜庆。
“放鞭炮了,放鞭炮了。”村里几个辍学在家的半大小子,就喜欢张罗这事儿。他们找田柱子拿来鞭炮、香烟和烟火。这些小孩子趁着放鞭炮的机会,还可以蹭两根烟抽。
噼噼啪啪,鞭炮一响,上梁的仪式就快结束了。这时候,李荣已经在前院平房,把桌子都放上了,马上就开席,今天田家一共预备了七八桌。男的抽着烟,谈笑着陆续上桌,妇女们忙着给上菜,打下手,热热闹闹吃完了中午饭。
梁之后,还有好多工作要做,都是些高难度的高空作业,比如上檩子,钉椽子。檩子比大梁细一些,但是也有二大碗碗口粗细,这个也需要用粗绳把檩子吊到房顶,再用大铁钉钉上。上完檩子,之后还要钉椽子。椽子是更细一些的,比小碗口还细的短木,田柱子为了省钱,檩子都是用自家后院种的杨树,长的密集的地方,就砍下一棵,这样一举两得。这一系列活,折腾了四五天。
这期间,田柱子抓紧去马家堡买了芦苇,马家堡靠近辽河边,所以这个村里的村民每年秋天都会打芦苇草,积攒下来,卖给附近几个屯子盖房子的人家。买来了芦苇草,下一步就是编“房薄”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村里有这手艺的不多,大多数时候,这种手艺都是自学成才。“两盘菜”和王木匠,还有王宝三个人,再加上张喜、毕大军给打下手,五个人用了一周的时间把七间房子房薄编好。编好后就得赶紧上薄,免得太干了,容易折断。上完薄之后,在薄上面抹一层泥巴。如果想保暖,就可以把泥巴铺的厚一点。铺完泥巴就开始瓦瓦。这个时候的瓦,都是灰色的,一片片瓦上去。瓦瓦用了三四个人,再加上几个来帮忙的小工,帮忙把瓦片递到房顶。一般都是上面一个人接着,下面一个人直接往上扔,一次性扔五六片。地面有人持续不断的把瓦运过来,房上有人把瓦持续的拿到瓦瓦人的身边。瓦瓦的同时,还有几个瓦匠在泥墙。屋里的墙面,直接泥的泥巴,泥平之后,晾干。屋外的墙用水泥勾缝。最主要的是朝南的一面墙,在外面要做好装饰,这是整个房子的门面。这个时候,新盖的砖瓦房一般都用彩色碎石装点墙面,有的时候还用绿色的玻璃碎片做点缀。碎石和玻璃碎片是用水泥黏贴到墙面的,会按照菱形、正方形等图案进行错落有致的黏贴,看起来很漂亮。
这一系列工作完成之后,瓦匠活告一段落,又得木匠登场了,安装门窗,同时要吊棚。田福不愿意折腾,所以他住的那三间半房子,统一做成了白灰棚,比较简单,很快完工。田柱子就不一样了,他毕竟见过一点世面。看到有的家吊玻璃棚。他决定把住的两间房子,都吊成玻璃棚。他买来几十块大玻璃。之后找画工在玻璃上画牡丹花,背景色涂成绿色。田柱子的表弟,也就是王宝的大儿子,就会画画,有这个手艺。他见是自己表哥家盖房子,也没有收田柱子的钱,纯属义务帮忙。他把一个大玻璃用玻璃刀切割成四个长方形小块玻璃,之后再在玻璃上画画,画完之后晾干,就可以使用了。吊棚的时候每个玻璃中间都用五厘米宽的木条订好,再安装上玻璃。这个是这次盖房子最难的一个环节,光吊棚就用了一个来月。田柱子的表弟也是从头钉到尾。就是这个恩惠,李荣一直记着,很多年后,田柱子表弟去世的早,李荣还时不时的回老家看望田柱子的表弟妹,并且时不时的给些帮助。吊完棚之后,整个房间一下子就漂亮了好多,由于是玻璃顶棚,空间也显得大很多。吊棚的花销超出了预期,田柱子只能在其他地方节省了,墙面暂时没有刷白灰,而是直接抹了水泥。等到秋收之前,一个漂亮的七间大瓦房基本已经建完。田柱子并没有着急搬进去,而是打算让房子晾晒半年,之后再搬进去。
第二年的三四月份,田柱子搬到了新家,同时把老房子扒了,准备腾空间盖两边的下屋。有了去年的经验,这次田柱子很多事情都驾轻就熟了。木匠活还是找的王木匠和蔡木匠,瓦匠活依旧是蔡瓦匠来主导。虽然这次盖的是十间房子,但是因为是下屋,要求并没有那么多,再加上有之前的经验,少走了很多弯路,所以整个工程下来,比七间瓦房的工期缩短了将近两个月,七月底基本建成了。
一九九三年八月,田柱子的家已经焕然一新。整个院子里七间大瓦房,再加上十间下屋,成了村里一道亮丽的风景线。后来有外村的人,来找田柱子卖粮食,或者买化肥,找人打听道,问田柱子家怎么走,村里人都会说,村西头七间大瓦房那家。“七间大瓦房”成了田柱子家的代名词。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田柱子家的房子刚刚落成,很多收尾工作还在进行中,田柱子就接到了梁占江的电话,说他儿子梁爽要过来玩几天。一打上次寒假,梁爽在田柱子家度过了一个开心的寒假,梁爽就一直对田柱子家念念不忘,每次放假,都央求他爸,要到农村体验生活。但是梁占江看田柱子这一年,一直在忙盖房子,他不想让儿子过去捣乱,所以一直没同意梁爽的要求。前两天,梁占江从郭飞那听说,田柱子家的房子都盖完了,估计郭飞是从田荣那知道的。梁占江就一直打算把儿子送田柱子家待几天,他也顺便来看看田柱子的新家。
梁占江给田柱子打完电话,马上找来梁爽。
“儿子,好消息,快准备准备,我们明天去田叔叔家。”梁占江说。
“真的,老爸,你说的是真的?”梁爽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当然了,田叔叔家的大房子盖完了,我们去看看。你这放暑假,可以在那呆一周,一周后,我去接你。”
“得令,老爸。我这就准备。”梁爽说着,自己的小脑袋开始飞快的运转,这次去到底带什么呢?除了应用之物,他打算给二丫带一个礼物,这个礼物他想偷偷给二丫头,不想让自己父母知道。
第二天,一大早,梁占江和单位借了吉普车,粮库的级别高一些的老员工,有正常理由的话,是可以借用单位的车的。梁占江这次去田柱子家,从公家角度来说,是看看今年粮食长势,为秋冬收粮做好准备。从私人角度来说,就是恭喜田柱子乔迁新居,并把自己儿子送到田柱子家呆两天,满足儿子的心愿。
梁占江借来吉普车,开回家接梁爽。梁爽把自己的衣物、学习用品装了一个小箱子,他把箱子放到了吉普车后排座,自己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系好安全带,父子俩就出发了。县城到田柱子家这段路,梁占江这几年走了太多次,所以他对路况非常熟悉。开了一个半小时,到了田柱子家,爷俩在大门口就下了车,有点不敢认眼前这户人家就是田柱子家了。虽然院墙还是那个院墙,没有进行修葺,但是之前两间低矮的土房已经不复存在了,取而代之的是这中间七间明亮的大瓦房,再加上两边五间下屋,整个院子和四合院差不多。
“啧啧,爸,你看看,田叔叔家可真是大变样了。我看比咱们的楼房都气派。”
“你小子又想动什么小心思,说好的呆一周,一天不能多,现在都八月份了,马上九月份开学了,你这学期就六年级了,得努力学习了。”梁占江不忘记提醒儿子。
“我又没说赖在这不走,你急什么。”梁爽说。
爷俩正说着,田柱子和李荣还有几个孩子,都从屋里出来,接梁占江父子。他们的吉普车停到门口,田柱子就看到了。
“恭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喜恭喜啊。”梁占江见到田柱子,马上递过去一个红包。
“老梁,你这客气啥。”田柱子推辞不肯收。
“你收着收着,我这是要沾你点喜气。我这儿子还得赖你家好几天呢。”
“田叔叔好。”梁爽还是那么有礼貌。
“你好,这一年多不见,小伙子长高不少啊。快进屋吧。”田柱子笑着说。
“等我先停一下车。”说着,梁占江又上了吉普车,把车开进院里,停在不碍事的地方。
梁占江停完车,拉着田柱子,两个人肩并肩走进屋。梁占江迫不及待的让田柱子带着他参观一下七间大瓦房。七间大瓦房田柱子和田福家各占三间半。从外面看一共有三个门。中间的是正门,一进来,这一间房是两家公用的,往左边拐,是田柱子家,往右边拐,是田福家。拐进来之后,是两间房,大通炕,空间显得特别大,再加上田柱子家是玻璃吊棚,更显得敞亮了。再往里走,是厨房。通过厨房,可以出门。换句话说,从七间房子两边的门,可以分别进各自的厨房,各自的房间。
梁爽进屋后,一直仰着脖,盯着玻璃吊棚看。
“二姐,这玻璃谁画的,真漂亮。”梁爽赞叹道。
“是我表叔画的,他自学成才。”二丫头说。
“这一块一块的玻璃,得多沉啊,挂在上面,不会掉下来啊。”梁爽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你没看每块玻璃都有木条挡着呢嘛。哪那么容易掉下来呢。你放心吧,砸不着你。”二丫头笑道。这次俩人见面,明显没有了火药味,说话都正常了好多。
“这俩孩子都长了一岁,懂事多了,到一起不干仗了。”田柱子说。
“还有这事儿,梁爽还在这跟人干仗呢,我都不知道,回家也没说过,每次放假都哭着喊着要过来。”梁占江说。
“那不是年纪小不懂事嘛,我现在是大人了,肯定不能给你惹事。再说了,上次我回去之前就都已经和好啦。”梁爽不好意思地说。
“荣子,去烧火,让老梁在这吃饭,我和老梁喝两盅。”田柱子和李荣说道。
李荣赶紧动身,要去园子里摘菜。
“弟妹,别忙了,别忙了,我今天是借的单位的车,得早点回县里还车。以后有机会的。”梁占江说。
“再早,也得先吃饭啊,耽误不了多长时间。”李荣说。
“弟妹,真不是和你客气,我和老田这么多年了,谁跟谁啊,真是我这时间太紧,最近单位事情也挺多,要不是梁爽这小子整天跟我墨迹,非得过来,我哪里有时间呢。我这和老田聊会天,一会儿就得回去了。”梁占江说。
“田婶,你真不用忙做饭,让我爸早点回去吧,他那份饭,我替他吃了。”梁爽开玩笑地说。
“你这小子,巴不得我早点回去呢,好没有人管你了。这次你可不许跟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大家吵架了,要是让我知道你吵架,小心你的皮。”梁占江吓唬梁爽。
“我知道。”梁爽小声的答应道,梁占江要是发起火来,梁爽还是非常害怕的。
梁占江和田柱子在一起又聊了一会儿今年粮食情况,今年气候还行,预计会是个丰收年。粮食产量应该比去年会有很大提升,同时国家继续放开收粮权限,收粮竞争压力也越来越大。所以今年收粮都会提前。聊了一会儿,看快到十一点了,梁占江站起身,就着急要回县里了。田柱子也没有强留,彼此太熟悉了,不在乎这一顿饭。
梁占江回家之后,梁爽又像出笼的小鸟,可以高兴地玩耍了。每年这个时候,既不是农忙时节,也不是收粮的旺季,田柱子和李荣就经常出去给马打草,给猪挖野菜。
“梁爽,我爸我妈要下地,再不我们也跟着去,北甸子那边有树林,这两天下雨,估计有很多蘑菇。”二丫头问梁爽。
“好啊,我还没采过蘑菇呢。‘采蘑菇的小姑娘,背着一个大竹筐,清晨光着小脚丫,走遍森林和山岗……’”梁爽随口哼起歌来。二丫头有的时候打心底里羡慕梁爽,会英语,会唱歌……,比她会的东西多得多,自己除了语文和数学厉害,其他的都没有机会接触,在她幼小的心灵里,突然缺少了之前的自信。
二丫头找来摘菜的篮子,叫上三孩儿一起去。田柱子已经套好了马车,李荣带上三个孩子,李荣坐在耳板上,让三个孩子坐车厢里,二丫头坚决不肯坐。“我爸赶车水平太差,比我爷赶车水平差多了,我坐耳板上,如果马毛了,我还能方便跳下来。坐车厢里,来不及跳下来,太危险。”二丫头说。“有这么说你爸的嘛,咱家的母马老实,不像你爷家那个儿马。那你们三个坐耳板,我坐车厢。”李荣说。
大家都坐好了,田柱子赶车出发了。一路上,梁爽东张希望,视线都被苞米杆挡住了。这个时候的苞米杆有两米多高了,都窜了了,结了苞米棒了,不过籽粒还没有最后成熟。坐了大概半个小时的车,到了北甸子。田柱子拿着马钉子,把马钉子钉到草甸子上,让马自由的吃草。田柱子拿着镰刀去割抓根草和水稗草,这些青草是马最喜欢吃的,少放一点料就可以。李荣则拿着袋子去挖灰菜。二丫头和三孩儿也跟着去挖野菜。
“不是采蘑菇吗?”梁爽问。
“干完正事再去。”二丫头说。梁爽没法辩驳,只能跟着一起挖野菜。挖了一会儿,李荣说,你们去采蘑菇吧,梁爽好不容易来一趟。李荣催着二丫头。二丫头就拿起菜篮子,带上三孩儿和梁爽朝旁边的树林走去。
“二姐,九月份我们就上六年级了,你未来初中去哪里读?”梁爽跟在二丫头身后,一边走,一边问。
“去哪里读?还有第二个选项吗?只能像我大姐一样,去我们乡里读啊。”关于读初中这个问题,二丫头好像从来没有过第二个想法。
“为什么不去县里读呢,说不定我们还能变成同学呢。”梁爽说。
“去县里?”二丫头嘴里念叨着,不自觉放慢了脚步。在梁爽来之前,二丫头的世界里非黑即白,所有事情都是单选题。她从来没有想过,一件事情,还可以有多重可能,还可以是个多选题。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二丫头知道虽然梁爽的提议,给她打开了另一扇窗,但是这肯定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儿。家里有这么多学生,虽然日子过得不错,但是这是在农村,大家还没有读初中,花销还没有那么大。如果进城里读书,弟弟妹妹是不是也要去,在城里读书的花销,爸爸是不是能承受得起,以爸爸的性格,他肯定不忍心让哪个孩子辍学,那他势必得更辛苦,二丫头不忍心,二丫头正想着……
“二姐,二姐……”梁爽见二丫头在那几乎停下脚步,不知道在想什么呢,连续叫了几声。
“哦……哦……”二丫头才缓过神来,不过她没有说什么。
三孩儿在一旁说,“二姐,我觉得去城里读书不错。你看你,是我们几个里个头最小的,现在连骑自行车都不会呢,如果去乡里读书,你骑车肯定都跟不上人家,自己走丢了怎么办。更别说乡里中学还要义务干干活呢,咱们这几个孩子几乎都没下地干过农活,到时候你肯定跟不上。”三孩儿说的很现实。
“咱爸都说了,等明年暑假,给我买一个永久牌自行车,我到时候学。”二丫头辩驳道。
“咱大姐那么高个头,为了学车也费了老大劲了,上初中前学了一暑假,才勉强学会,你这小个头,我看很难。”三孩儿撇了撇嘴。
“打人不打脸,老三,你能不能别总提这个成吗?”二丫头有点生气。二丫头是几个孩子里个头偏小的,就连小三岁多的老丫头的个头都快赶上二丫头了。平常经常有人逗二丫头,说她是被心眼压着了,光长心眼,不长个。所以,每次提到身高,她都不爱听。
梁爽看姐妹俩要吵架,马上把话题岔开,“你要是不好意思和田叔叔说,我回去帮你说。你要是真想去城里读书,我可以让我爸帮忙。”
“你别在那多管闲事,去哪里读,我自己心里有数。”二丫头不想梁爽跟着瞎掺和,更主要的是,她不想给爸爸增加压力。
“二姐,你看看这个是不是蘑菇?”三孩儿指着一小堆白色伞状类似蘑菇的东西问。三孩儿的注意力倒是转移的快,在她眼里,读初中离她还很遥远。
“那不是蘑菇,跟你说过好多次了,怎么还不认识。”二丫头说。
梁爽看着这堆小东西,上面菌盖有两三厘米大,半圆形,是白色的,菌盖下面是黑色的“这分明是蘑菇啊,跟书上看到的蘑菇长得一样。”梁爽走到三孩儿身边,动手就要摘。
“别摘,不干净。”二丫头喊了一声,吓得梁爽赶紧缩回了手。
“不干净?这个到底是什么啊?”梁爽问。
“光有书本知识是不行的,我在农村呆了这么长时间,当然知道它是何物。这个也算是蘑菇吧,不过不能吃。如果你吃了,估计你会恶心死。”
“不能吃的蘑菇,那是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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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上次我二姐好像跟我说过,是狗尿苔,是狗在木头上撒尿长出来的。”三孩儿突然想了起来。
“我不相信,这离村子里这么远,谁家狗会跑这么远撒尿。”梁爽说。
“你还不相信,农村的狗经常跑地里打食吃,尿急的时候,肯定会跑树林里撒尿啊。”
“狗不是都在家里喂吗?还跑这么远来找吃的。”
“那是当然,我奶奶家的那只大黑,你看到过的,它很通人性,不仅自己到地里找吃的,还惦记自己的主人呢。每年这个时候,它经常出去打食吃,每次回来都会叼一穗苞米回来。我们就会拿过来,烧着吃,特别好吃。”
“真的假的,你这算是狗嘴里夺食了。哈哈。”梁爽在一边乐弯了腰。
“你不相信,明天你可以自己看。”
“好了,我信了,不过,你们想吃苞米就跟田叔叔说呗,到大地里劈几穗不就得了。之前你爸每年秋天都会给我家送啊。”
“那是给你们送礼,我们自己哪舍得吃,我们还指着地里苞米卖钱呢。”
“你这是现实版的《蚕妇》啊,昨日苞米地,归来泪满襟,遍地青苞米,不能烧来吃。”梁爽现场卖弄了一下。
二丫头噗嗤笑了一声,“行啊,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挺有才啊,我们哪里有你们说的那么惨,只是懂得节省而已。”
“小弟献丑了,献丑了。”说着梁爽双手抱了抱拳,做谦虚状。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你不是专门来采蘑菇的吗,再不快点找,我们今天就得空手而归了。我妈还准备给我们做小鸡炖蘑菇呢,能不能吃上好吃的,就都靠你了。”
“有美食,当然动力十足,抓紧抓紧。”梁爽说完,开始卖力找蘑菇,不过他没有啥经验,跑了半天,没采到一个。
“这里有,你过来采一下,过把瘾。”二丫头见梁爽一无所获,专门找了一片蘑菇,让梁爽来采。
“你可真厉害,我怎么就一个都发现不了,蘑菇好像专门跟我作对呢。”
“你得往树叶多的地方找,你总在那大平地折腾,当然采不着了,蘑菇有它喜欢生长的环境。你看看这个,叫油蘑。”二丫头拿出一个扁扁的半球形蘑菇,递给梁爽。“它主要生长在杨树林里,杨树叶下面。现在这个月份还比较少,等到九月份开始,就多起来了。一直到十一月份,都可以采到。每年秋收完,我妈都会跟我二婶、三婶她们去比这更往北的大树林里去采,每次都能采一大筐呢。采回来用盐腌制了,过年的时候炖小鸡吃。”二丫头说完,又拿出一个褐色的蘑菇,菌盖比较小,“你再看看这个,这个是我最爱吃的草蘑,这个刚开始的时候,和刚才看到的狗尿苔非常想,容易搞混,所以采的时候要仔细辨别。”
“嗯,小小蘑菇学问大,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长知识了。”梁爽说道。几个孩子采了将近两个小时的蘑菇,也就采了一个小筐底,最主要是这个时候还不是采蘑菇最好的时节,有了这么多收获已经非常不错了。这时候,听见田柱子远远的喊声,“回家了,回家了。”在这宁静的乡村,声音一传有好远好远。二丫头、梁爽和三孩儿几个人赶紧到停马车的地方集合。这个时候,田柱子也割了有二三十捆青草,李荣挖了四五袋子野菜。马车已经套好,两个人正一点点的装车呢。东西有点多,先把野菜袋子装到车厢,上面再一捆捆堆上青草,之后用绳子拢上,免得路上颠簸掉下来。这次人只能坐耳板上了,梁爽和田柱子坐在前面耳板上,二丫头、三孩儿挤坐在一个后耳板上,李荣坐另一个后耳板。梁爽主动要求做的前面耳板,说视线好,还能学学怎么赶马车。
“驾……驾……”梁爽拿着一根青草,在那假模假式的赶马车。
“你能不能消停点,别把马吓毛了。”二丫头说道。
“我可没那威力,你没看我喊了半天,马都不动地方吗?”梁爽说。
“不动地方就对了。别捣乱了。早点回家,我都饿了。”二丫头催促着。
半个多小时,很快到家了。田柱子和李荣卸下草和野菜,把马栓到马圈里。李荣马上就进屋准备午饭。快到饭点了,大家都饿了,这顿估计没有时间准备小鸡炖蘑菇了,做点酱茄子等家常菜吧。
田柱子并没有休息,他在院子里扫了一块空地,又拿来铡刀,铡刀头上横着一个木板,之后他去隔壁叫老爹田福,过来铡草。田柱子觉得田福年纪大了,所以一般不让他下地打青草,每次他打回来的青草,都给两家的马喂着吃。田福帮忙铡草就可以。梁爽之前没有见过铡草,城里的孩子到农村,啥啥都好奇。他在院子里,一边帮忙把草一捆捆地拿到铡刀边,一边看田福他们怎么铡草。田福养马养了一辈子,铡草这活当然驾轻就熟。只见他坐在木板上,手里捋着水稗草,田柱子抬起铡刀,田福把水稗草伸到铡刀下,田柱子按下铡刀,就这样一下又一下,非常有节奏,扎出来的草长短都是一致的,好像用尺子量过一样,一把草快铡完了,田福回过头,用右手往身边拿草,左手没有停,还在往铡刀里送草。
“爷爷,您小心铡刀手。”梁爽看得有点心惊肉跳。
“我从十几岁就开始养马,都几十年了,闭着眼睛都能铡草。放心,铡不到手的。”田福淡定的说。
“爷爷您真厉害。”梁爽佩服得五体投地。
“小伙子,你要是干这么多年,你也行,这叫熟能生巧。”田福笑着说。
“爷爷,农村真的挺好玩的,上次来我就没待够。我来这里涨了很多见识,比如今天我去采了蘑菇,各式各样的蘑菇,还知道了狗掰棒子,还看了给马铡草,这一天见到的,足够我在学校炫耀好久了。”
“农村的生活有啥羡慕的,苦哈哈的,你们这些城里人有红本,吃皇粮的人,不知道多让俺们羡慕呢。我那老儿子,还有我那几个孙女孙子,不都想好好读书,走出这穷村子,往城里发展呢嘛。”
世间的生活就是这样,这山望着那山高,城里的人看着乡村的生活好奇,农村的人羡慕城里人富足,也许这就是围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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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这农村人要想出息,真是难啊。今年还是没考上。”田福叹了口气。
梁爽一下子问到了田福的伤心事儿。人家都说,老小子是父母的心头肉。田福老两口现在家里就剩下这么一个老小子了。要搁村里其他人家,早都给订婚娶媳妇了,田福又何尝不想。俗话说,老儿子娶媳妇,大事完毕。等田权成家立业了,他和田老太太也就没啥需要操心的事儿,可以安享晚年了。可偏偏天不遂人愿,这个老儿子就是一门心思想读书,想离开农村,进城生活。可是他这脑袋瓜却又不够用,但凡有田柱子一半聪明,也都考上高中了。当初读小学的时候,就因为太刻苦、太用功读书了,导致每天头疼,睡不着觉。后来田福找了村里徐大夫给看病,说是神经衰弱,给开了两大瓶子红药片,调整了好几个月才好。后来上了初中,成绩也一直是班级中等水平。本来乡里中学教学质量就一般,大部分人读几天,就陆续退学不念了。农村没几个家庭愿意供书的。田权中考连续考了两年,都没有考上,即使是县里的普通高中,也没有进录取分数线。田老太太劝田权考不上再不就放弃吧,可是田权就是不吱声。田老太太没办法,央求田福,让他找他弟弟田荣,在镇里又找了一所复读的学校,又读了一年,今年六月份刚中考完,不出所料,田权依旧名落孙山。田福和田老太太如今每天都在为小儿子的事情发愁。
梁爽见说到了田福的伤心事,马上安慰田福,“爷爷,你也不用上火,考不上高中也不一定是坏事儿,行行出状元,不一定非得要上高中,考大学。你看我田叔叔,您不是把他培养的很优秀嘛。”梁爽其实一直还挺佩服田柱子的。
“你田叔叔是被耽误了,他那时候要是有机会读书,那考大学肯定没问题。他脑袋好使,只可惜没赶上好时候。不说了,早点去吃午饭吧。”田福这边和田柱子铡完草,把铡好的草,装到草袋子里,放到下屋,之后掸了掸身上的草叶,准备回家去吃饭了。
梁爽和田柱子一起进屋,看大孩儿已经把桌子放上了,其他几个孩子正陆续的往桌子上捡碗筷,李荣盛好菜,往桌子上端。这次梁爽来,李荣没有像上次准备各种城里孩子经常吃的东西,而是家里有什么就吃什么,她知道梁爽本来就是城里孩子,大米白面平常总吃,反而农村的这些吃的更吸引他。今天李荣做了酱茄子,洗了黄瓜、小葱、小白菜等蘸酱菜。梁爽一进屋就闻到了酱茄子的香味。他迫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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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没洗手呢,这洁癖的毛病你自己治愈了吗,也不嫌辣。”二丫头说。
梁爽赶紧去洗手,刚才还没觉得,现在这肚子都开始咕咕叫了。瞬间,大家就都围拢到桌子上来,开始吃饭。人多吃饭,好像格外香,苞米面饼子一个接一个的被拿走了,好像有点不够吃。
“没事儿,没事儿,你们尽管吃,早上还剩点苞米茬子,我泡点热水吃。”李荣担心孩子们没吃饱。
大伙儿正吃着,田老太太从隔壁跑过来,进屋就哭。田柱子和李荣吓了一跳,赶紧放下碗筷,把老太太拉到炕沿边坐下,问发生了什么事情。几个孩子也一个个拿着碗,嘴里咬着筷子,一起朝田老太太这边看。
“奶奶,您这到底是怎么了,哭啥啊?”大孩儿平时和田老太太最好,她最关心这个奶奶。
“你老叔,你老叔,我这是管不了了。”田老太太说。
“我老叔又咋了?”
“这不他今年中考又没考上,这没考上就留农村呗,这祖祖辈辈,不都这么过来的嘛,现在我们这日子也越过越好了,这大瓦房也住上了,所以我平时就劝他,让他别上火。他也不怎么搭理我,我就以为他想通了呢。我还时不时地跟他商量,年纪不小了,是不是早点定亲娶媳妇,这年纪再大就不好找了。他也没言语。我以为他同意了呢,都打算找你舅爷给保媒了。可没想到,前两天,他突然跟我说,县里要来我们这里招兵,他报名了。我也没往心里去,想着怎么就能选上他呢,选不上他也就死心了。可今天刚刚跟我说,他已经过了初选了,要到县里再去复试一下,就可以去当兵了。你说这可怎么办呢?”
“妈,小权要去当兵,就让他去吧,出去可以见见世面,我七叔当初也是去当兵,现在分配到邮局了嘛,当兵也算是一个出路。”田柱子劝田老太太。
“别人不知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当初你七叔当兵,你奶奶哭了多少次啊。那时候还想主动申请上朝鲜前线,幸亏他那个兵种前线不要,否则都不知道会咋样呢。”田老太太说。
“还有这事儿啊,我七爷还有这光辉历史呢,差点成了战斗英雄呢。”二丫头在一旁说。
“命重要,还是英雄重要。”田老太太见没有人支持她,有点急眼了。
“妈,没那么严重,现在都是和平年代了,不打仗,当兵也没那么危险。”田柱子安慰着田老太太。
“不打仗就没危险了吗?抗洪抢险,抓坏人,哪里不需要当兵的,普通老百姓谁能干啊。”田老太太说。
“我觉得咱妈说的对,儿行千里母担忧,哪个当妈的愿意让自己孩子离的太远呢。”李荣最能理解田老太太的心情。
“妈,那我们都不读书了,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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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李荣瞪了二丫头一眼。
“妈,现在当兵也不一定给安排啥工作。现在不是我七叔那个年代了,给包分配。我倒是觉得,是不是让我爹和我老叔说一声,看看他是不是能在城里给找个工作。我三叔家的二小子小黑,我老叔不是给安排了嘛,听说还变了红本,成了城里人呢。他和小权是一年的啊。”李荣给田老太太想了一个办法。
“你爹不是没有找过你老叔,小权刚开始知道没考上的时候,你爹就跟你老叔说了,可你老叔说了,现在不比前两年,现在城里工作不好安排,城里下岗的人越来越多,铁饭碗越来越少。他也很为难。”
“我老叔说的没错,现在很多单位都开始自负盈亏,自谋出路了,红本没有以前吃香了,小黑在城里也不是很好混。”田柱子实话实说。
“奶奶,我可以现身说法,帮你劝劝我权叔,我就是城里人,你看我一放假就巴不得我爸爸给我送农村来,我觉得农村生活挺好啊。可以采蘑菇,可以挖野菜,可以坐马车,我田婶做饭也好吃。”梁爽说道。
“你那是过来玩,啥时候让你体验一下铲地、劈苞米,每天过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你就知道好不好了。”二丫头在一旁用话敲打梁爽。
“其实,在城里生活也不一定都好。我七叔那几个儿子,现在除了老大接了七叔的班,日子过得还行,其他两个,日子过的也不好,有的时候还不如农村呢,农村再怎么着,还有地呢,还可以靠天吃饭。在城里,没有工作,那真是吃了今天,没明天啊。”田柱子说。
“说的是啊,我也想不明白,小权为啥就一个心眼,一条路走到黑了。”田老太太说着说着,又开始落泪。
“妈,你先不用着急,我和李荣下午把小权叫过来,和他唠唠,小权老实,我说话他还是听的。”田柱子说。田老太太看眼前也只有这一个办法了,只好先回家了。
吃完午饭,田柱子让大孩儿带几个孩子去后树林玩,自己去田福家,找来小权,打算和他聊聊。
田权已经二十多了,个头和田柱子差不多高,年轻轻的就有了少白头。他坐在炕沿边,低着头,不说话,田权知道哥哥和嫂子要说什么。
“小权,我知道你一直以来就想走出农村,考上学,有出息。不过,有些时候,行行出状元,留在农村也可以有出息。你看我们现在的日子,不是越来越好嘛。这几年城里下岗的人越来越多,即使你弄到红本,成为城里人,以后的生存也是一个问题。就像咱三叔家小黑,他没有坚持复读,而是让老叔给安排了工作,其实我听说现在在城里也不好过,日子过的也挺紧吧的。”田柱子说。
“哥,即使吃苦,我也想出去看看,我不想一辈子留在这个村里。”田权说话的声音很低,但是却很坚定。
“小权,我明白,可是你去当兵,咱妈不放心呢。她这么大岁数了,经不起折腾了。”田柱子说。
“小权,你听嫂子一句话,你要是当兵去了,咱妈肯定受不了,这还没走呢,就跑过来哭半天了,我是当妈的,我明白咱妈的心情。”长嫂如母,田权一直比较尊敬李荣这个嫂子。
田权一直没有吱声,他是个非常孝顺的人,他最担心的就是父母的身体,如果因为自己要当兵,父母受打击,身体垮了,他就成了罪人了。但是如果自己不出去当兵,不出去看看,自己又不甘心。
“小权,其实我当初辍学回家的时候,和你现在的心情差不多,觉得天都快塌了,不知道自己以后该怎么办,我也曾经非常想走出农村,不再过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但是命运偏偏没给我这个机会。不过后来我结婚生子,到现在培养你几个侄女、侄子,让他们将来替我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这是不是也是一种选择呢?”田柱子自己现身说法。
田权沉思了半天,说,“哥,你放心吧,为了咱爸咱妈身体,我不会去当兵的。我留在家里跟你一起收粮。”他说完,眼里含着泪,头也不回的走出了房门。田柱子望着弟弟的背影,内心也五味杂陈。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和哥哥嫂子聊完之后,田权接受了现实,没有去当兵。田老太太高兴坏了,偷偷地找弟弟王宝,给田权留意对象,有合适的,赶紧订婚,结婚,这样心就安定下来了,不会再想东想西,不安分了。田权虽然接受现实,但是每天还是闷闷不乐的,很少跟人说话。田柱子怕田权一直这样,憋出病来,所以每次干什么活,就叫上田权,一起去干。田权虽然已经是二十多岁的大小伙子了,但是这么多年一直在读书,家里哥哥、姐姐又这么多,啥活都不会找他,所以到现在回家务农,却大部分农活都不会,都要从零开始学。田柱子第一次带田权去割草,半天时间,田柱子割了二三十捆,田权割的草还不到田柱子的一半,并且手磨出了血泡。中午回家后,田老太太给田权包扎,心疼了半天。下午田权躺炕上哼哼唧唧的,觉得身上哪都疼。
“老叔,老叔,我们去吧。”田小子过来找田权。自打田权答应不去当兵,李荣经常叫家里几个孩子,要是玩的时候,可以叫上田权一起。田权其实比大孩儿没大几岁,所以几个孩子并没有把他当成长辈,玩的时候,经常叫着田权。
“我都多大了,我才不去呢。”田权说。
“走吧,老叔,你不想玩,给我们当裁判,有谁耍赖的,你来裁决,你肯定最公正。”
“我不去,我今天快累死了,骨头架子都快散了。”
“打草累的?”
“是啊,考不上学,就是这个下场。”田权想用自己的例子教育一下小侄子。
“你放心,我肯定能考上,我一上学就一直学的好,你上学的时候,成绩一直很一般,考不上很正常。”田小子人小鬼大,说话也很气人。
“小崽子,敢这么跟你老叔说话,小心我揍你。”
“瞧瞧你那手,还是等你伤好了再想着怎么打人吧。”说完,田小子一转身跑了。李荣在隔壁听了这叔侄俩人的对话,微微的笑了一下,看来自己的小叔子,慢慢开始接受现在的生活了,起码可以和别人吵架斗嘴了。
“哥,我老叔不和我们玩,我们叫上我二姐、三姐还有老姐,一起玩扇啪叽吧。”田小子说。
“‘啪叽’?还‘咣当’呢。”梁爽显然不知道“啪叽”为何物。
“你这叫什么话,‘啪叽’都不知道,孤陋寡闻。”田小子说。
“来来,我让你看看我的宝贝。”说着,田小子拿出许多圆型硬纸板,直径大小不一,小的有两厘米多,大的有三四厘米。有的硬纸板上有图案,大部分图案都是人物形象。有《西游记》系列的,比如唐僧、孙悟空、猪八戒等,有《水浒传》系列的,比如武松、鲁智深、林冲等。有的硬纸板没有图案,应该就是用礼品盒比着样子自己剪的。
“哥,你来看看,我这个孙悟空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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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子,这个‘啪叽’怎么玩?”梁爽好奇地问道。
“来,你跟我来。”说着田小子带梁爽到了院子,找了一块有细沙的地方。田小子用手攒起来一小堆土,之后用脚在上面一转,出现一个小沙坑,他把“啪叽”放到小沙坑的内侧,接着拿起了另一个“啪叽”,高高抬起胳膊,使劲的一扇,只见沙坑里的“啪叽”翻了过来。
“哥,如果啪叽翻个了,你就可以赢得这个啪叽,如果钻到对方啪叽下面,也算是赢。知道为什么我的“孙悟空啪叽”特别厉害吗?是因为它被用蜡油子烤过,比较硬,非常容易钻。”田小子说。
“那什么情况下是输呢?”梁爽问。
“如果你的“啪叽”压到对方‘啪叽’上了,那你就得把‘啪叽’给人家,你就输了,如果没有翻,没有钻,根本没碰到对方啪叽上,就不输不赢,换对方来进攻了。”田小子说。
“这个有意思,我们来玩一局,怎么样。你借我几个‘啪叽’。”梁爽有点跃跃欲试。田小子随便挑了几个“啪叽”给了梁爽。
“来,石头剪子布。你赢了,你先来。”说着田小子把“啪叽”放到小沙坑内侧,让梁爽来进攻。
梁爽毕竟没有玩过,两个人你来我往,没扇半个小时,梁爽分到的“啪叽”就都输光了。梁爽不服气,又跟田小子借了十个,可是这次由于急于赢回来,反而输的更快,不一会儿,又都输光了。
“真没意思,我不想玩了。我找你二姐去。”梁爽非常泄气,回屋去找二丫头,二丫头不在屋里。“你二姐呢?”梁爽问。
“我二姐去前面大坑放鹅去了。我带你去?”老丫说。
“不用,不用,我之前冬天去那滑过冰,我能找到,我自己去。”梁爽说完,先去自己的包里拿了一个精美的小日记本,放到兜里,接着就出门了。
从田柱子家大门出来,走过门前的马路,再穿过粪坑和柴火垛,前面就是之前他们滑过冰的大坑了,大坑里的水非常清,有几群鸭子和大鹅在里面游泳。梁爽朝大坑周围张望了半天,发现二丫头正坐在大坑西面的两棵大柳树下,拿着鞭子,在那发呆呢。梁爽悄悄的转到大柳树后面,藏起来,二丫头根本没有察觉。
“有贴树皮。”梁爽突然喊道。贴树皮是这里常见的一种毛毛虫。二丫头特别害怕这种虫子。
“啊……在哪呢,在哪呢?”二丫头一听,尖叫一声,蹭一下从地上跳起来,丢掉鞭子,用手到处拍打。
“瞧你吓这样,没有啊。”梁爽说着从树背后转了过来,坐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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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啊。我魂都快被你吓飞了。”二丫头瞪了一眼梁爽。
“下次不敢了,我就看你在那发呆,想跟你开个玩笑。”梁爽赶紧赔不是。二丫头没有做声,也坐了下来。
“你想啥呢,想得那么出神?”梁爽望着二丫头问。“啥也没想,看大鹅游泳呢。”二丫头依旧眼睛盯着大坑里的几只大白鹅。“其实,做个白鹅挺好,饿了,渴了,有人喂,一天啥也不用想,没有烦恼。”二丫头好像在跟梁爽说,也好像在自言自语。“做大白鹅也有不好的时候,它随时可能变成你盘里的菜呢。它没有自主权,人有自主权。”梁爽说。“人有的时候也身不由己。”二丫头依旧没有表情的说着。
“二姐,你是不是想去县里读书,如果你想去,你不好意思说,我替你跟我田叔说。”
“我爸打算开学就把我学籍转到另一个村小学。我表舅给找的人,那个村小学之后可以直接升学进我们乡里的重点初中。到时候就不用再费劲找人上初中了。”二丫头默默地说。二丫头嘴里的重点初中,也就是目前大孩儿上的初中,说是重点,只是比另一个初中稍微好一点而已,二丫头所在的乡一共就两个初中,教学质量在全县都属于最后几名,每年能考上高中的人,凤毛麟角。
“你老叔不就是那个初中毕业的吗?读了两年都没考上高中,教学质量肯定很差,还算什么重点。”
“我大姐说,每年这个初中,学习好的基本就是考县里师范,稍微次一点的,会考虑考中专,没几个想着考高中,上大学。农村的家长都着急让孩子早点读完书,早点挣钱。”
“你爸不是那样的人,你爸肯定希望你们多读书。”
“我觉得我爸可能想的也是让我们考个中师,走出农村,有个正经的工作,就成了。这么些孩子,他供不过来。”
“你不是想考清华吗?不会就这么放弃了吧。”梁爽突然感觉特别失落,二丫头没有吱声。其实,梁爽跟她提起要去县里更好的初中读书,二丫头心动了,有好几次她都想跟田柱子说,但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如何张口。没想到这几天,田柱子说要给她转学籍,为读初中做准备,她更张不开口说了。因为她如果说出来,田柱子肯定会答应。他不会拒绝孩子在学习方面的任何要求。他之所以没有想着让孩子去县城读书,因为在他的头脑里,从来没想过还有另外一条路,现在村里所有人上学,基本都是从乡小学——乡初中,这么一路走来的。
“二姐,我明天就要回县里了,下学期上六年级了,寒假我爸肯定不会让我过来玩了。”梁爽继续说到。
“嗯。”二丫头答应了一声。
“我这有一个礼物,送给你。”说着,梁爽从兜里掏出了一个跟大人手掌差不多大非常漂亮的日记本,还带着一个密码锁。“密码是你生日。你留着,有什么秘密可以记到日记本里。”二丫头看了看,没有接,梁爽硬把日记本塞到二丫头手里,之后,站起身来,捡起一个小土块,斜着身子,朝着水面使劲扔去,小土块擦着水面,弹跳着三四次,最后落入了水中。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回家吧。”二丫头站起身,把日记本塞到兜里,又弯腰拿起鞭子,准备往家走。
“别着急回家啊,这多凉快,还能吹着小风,多舒服。”梁爽说。
“我可没你那么会享受,家里还有很多活要干呢。”二丫头依旧坚持。
“冰棍……冰棍……”这时候马路上传来卖冰棍的声音。一个男人推着自行车,车后座上放着一个裹的严严实实的箱子,嘴里在不停的叫卖着。他看梁爽朝他这边张望,就故意放慢了脚步,喊的声音更大了。
“二姐,你先在这等一会儿,我马上就回来。”梁爽不等二丫头说话,自己朝卖冰棍的飞快地跑去,不一会儿,他就手里擎着两根冰棍跑了回来。“尝尝,特别解渴。”说着,他把冰棍递给二丫头,冰棍上还冒着白白的寒气。二丫头接过冰棍,并没有打开,而是还要往家走。
“在这吃完,再回去呗。”梁爽一边咬着冰棍,一边说。
“我嫌凉,回去给田小子吃。”二丫头一边说,一边挥舞着鞭子,往回赶鹅。梁爽听完,愣住了一下,不过瞬间,他明白了,二丫头不是不喜欢吃,她明明拿着冰棍的时候,一直在抿嘴唇,咽着口水,特别想吃的样子。她说不想吃,实际上是想把这个平常她们都当成“奢侈品”的零食,让给弟弟吃。
“你这当姐姐的,真是累。再买几根还不成嘛。”梁爽很是无奈。“卖冰棍的……卖冰棍的……”梁爽一边大声喊,一边往卖冰棍的自行车边跑去,跑到跟前,又买了五根,卖冰棍的看梁爽买的多,还给多赠了一根。梁爽拿着六根冰棍,等二丫头把大鹅赶过来,一起回家了。二丫头去把鹅赶到圈里圈起来,田小子则怕冰棍化了,赶紧进屋给大家分。田柱子和李荣下地里干活了,这天热也没法给他俩留,梁爽把多出来的两根冰棍给了隔壁田权和田老太太。
送完冰棍,梁爽回来给大家说了自己第二天就要回去的事,说完,梁爽自己充满着不舍。其他几个孩子也挺舍不得梁爽。经过这两次,大家彼此都有感情了。第二天,梁占江开着车,把梁爽接回家。梁爽和二丫头谁都不知道,一年之后,命运又安排他们在县里的重点初中高再次相遇,真的成为了同学,同班同学。
没有梁爽在的田家,比以前安静很多,田柱子和李荣本来就内向,不爱说话,几个孩子平常虽然偶尔闹闹,但是相比于其他家孩子,她们文静太多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很快,各家各户又开始忙秋收了。二丫头今年读六年级了,虽然属于毕业班,但是义务劳动,给学校创收还是要干的。之前低年级的时候,通常就是扒扒苞米,干一些轻松一点的活。现在高年级了,在农村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基本什么农活都会干了,比如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割苞米杆、刨茬子、劈苞米等等。不过,在田柱子家,田柱子和李荣不忍心让孩子干这么重的体力活,所以从田小子到田大孩儿,谁都没下地割过苞米杆、刨茬子。
这一天,学校组织高年级的学生割苞米杆和劈苞米。二丫头的班主任王老师前一天就通知大家第二天要带镰刀。这个王老师就是之前教过大孩儿的那个王老师,他也教过田权。小学老师就那么几个,田家这几个孩子好多老师都教过他们姐几个。田柱子知道二丫头第二天要割苞米杆,特意给她准备了一个轻巧的,好用的镰刀。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没有好的工具,活也不好干。不过事实证明,再好的工具,不会用也枉然。
第二天上午,露水一干,王老师就带着班级的十个同学来到学校后院的苞米地,准备割苞米杆。这块地是学校自己的地。学生们都是免费过来干的。
现在的六年级,就剩下这十个学生了。想当初二丫头刚入学的时候,班级里有二三十个同学,这六年来,有的同学降级了,有的同学辍学了,当然也有上一年级降下来的,进进出出,最后就剩下这十个人了。十个人中三女七男。这个三个女孩包括田柱子同学崔来福家的五丫头崔晓红,会计李树村家的三丫头李文静。这三个女生长期霸占班里的前三名。二丫头第一名,崔晓红和李文静争夺二三名。虽然没上学的时候,二丫头为了给大姐报仇,骗李文静舔水井,把舌头粘井上了,等上学了,李文静并没有记恨二丫头,还和二丫头成为了好朋友。李文静没有她二姐李文静聪明,但是学习非常用功,所以成绩一直不错。而崔晓红虽然成绩不错,但是她年纪比李文静和二丫头都大,心眼也更多,并且她并没打算读初中,估计读完小学就回家干活了。
六年级的学生们到了苞米地,五年级的同学已经劈了十几垄苞米了。
“一人一垄,男生先排,之后是女生。”王老师给大家分配活,分好后,就立马开干。除了二丫头,其他九个人在家里都干过这些农活,所以干起来毫不费力,刷刷的割弃苞米杆,一会儿一大片苞米杆就都倒下了,唯独剩下二丫头的那一垄苞米杆,孤零零的在那立着。
二丫头见同学一个一个的超越自己,自己落在最后,急的满头大汗。只见她双手握着镰刀把,贴近苞米杆,双手使劲往上拽,一根一根的割,越用力,速度越慢,离同学们也越来越远。快的男生干了一来回,都又赶上她了。
“田玉英,你是农村出生的孩子吗?你这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在一边当监工的王老师在看二丫头干活的样子,都憋不住笑了。二丫头脸腾一下就红了,读小学这么多年,她听得最多的都是表扬,几乎没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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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看有谁像你这么割苞米杆的。你家那么多孩子,不会地里活都是你爸你妈干吧,你们估计从来都不下地。把刀给我,我告诉你怎么割。”王老师说着,拿过二丫头手中的镰刀,开始演示怎么割苞米杆子。
“如果你是左撇子,你就左手拿刀,右手拽苞米杆子,如果你是右撇子,就右手拿刀,左手拽苞米杆子,苞米杆子拽倾斜四十五度左右,右手向自己这边斜上方一提,这苞米杆子就下来了。一个苞米杆子才多粗,刀这么锋利,很轻松的就能割下来。你看你,两手都用上了,力气估计也用足了,但是就是费劲不出活,最主要的是你的方法不对。你用我的方法,再试试。”王老师把刀交给了二丫头,二丫头按照王老师的方法尝试了一下,确实比之前好了许多,不过毕竟她以前没干过,气力也小,依旧是干的最慢的一个。后来王老师实在看不下去了,让二丫头割完一垄,就让她跟着五年级的学生一起去劈苞米了。王老师把二丫头交给五年级班主任张老师,让她跟着他们班级一起干活。
“老田家这家孩子,学习都挺厉害,但是天生不是干农活的人。”张老师笑着跟王老师说,还用手指了指她班的田玉清,田柱子家的三丫头,现在劈苞米的速度,也是全班最后一名,落了别人半根垄。
“呵呵,让她姐俩一组,能干多少就干多少吧。”王老师说。
“嗯,你姐俩别着急,慢慢干。”张老师安慰着田玉英和田玉清。
“我们两个人还干不过他们一个人,不能让他们小瞧我们,三妹,我们努努力,超越他们。不能让大家瞧不起。”二丫头小声和三孩儿说。两个孩子开始发力了。劈苞米相对还是容易的,两个人一根垄的速度比较快,她们慢慢赶上了前面的同学。甚至开始一个一个地赶超。二人正干的起劲,突然二丫头啊呀了一声,一个苞米还没完全劈下来,在苞米杆子上挂着,二丫头用左手捂住右手虎口,血不住的流了下来。
“二姐,你手受伤了,好多血。”三孩儿也吓了一跳,不知如何是好。
“别吵吵,是小口,没事儿,我们快到地头了,马上劈完了,把活干完再说。”三孩儿只能听二丫头的话,继续劈,直到把这条垄苞米都劈完,二丫头捂着手在后面跟着。这时候,天也快黑了,王老师和张老师把学生们集合了一下,说天有点晚了,大家可以放学回家了,明天再继续干。这个过程中,二丫头一直忍着痛,没有和任何人说,三孩儿见二姐没说,自己也没敢张扬。她替二丫头拿着镰刀,一起回了家。
到家后,三孩儿跟李荣说,二丫头今天给学校劈苞米手被苞米杆子割了一个口子,李荣刚开始没在意,等看到伤口时,一看二丫头满手的血,赶紧用洗脸盆打来清水,给她清洗伤口。
“你这干活咋不注意点,这都看到骨头了。”李荣心疼地说。二丫头一听李荣说的这么严重,哇地哭了出来。
“你二姐手伤成这样,老师也没给送诊所包扎一下?”李荣问三孩儿。
“那阵天都快黑了,二姐割了手后,她不让我和别人说,还让我把我那根垄苞米劈完,之后老师看天晚了,就给我们放学,让我们回家了。所以除了我,别人都不知道我二姐受伤了。”三孩儿说。
“这在家都没遭过这罪,出去受这苦。别哭了,包扎上,过几天就好了,不过好了之后,估计也得留个疤。”李荣心疼地说。
二丫头之前一直没感觉有多疼,但是现在包扎完,突然感觉到钻心的疼痛。也许就像张老师说的,她天生不是干农活的命。多年后,二丫头每次看到虎口的伤疤,都会想起当初那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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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田柱子正在收拾院子的时候,突然发现隔壁三叔家垫的房场,比自己家的房场靠前了一些,估计有一米左右。田柱子放下手中的耙子,从两家的隔壁墙跳过去,这个时候,田柱子的三叔田青正好在房场上,做收尾工作。
“三叔,你这房场是不是垫的不对啊?”田柱子问。
“怎么不对了?”田青没有抬头。
“我们之前不是说好了吗?你们盖房子的时候,我们两家的房子要对齐吗?你这么垫房场,那你的房子盖完后,比我家要靠前一米多啊。”
“那又怎么了?”
“你这么做说话不算数啊,这么做不对啊。你家去年盖下屋的时候,为了省钱,用了我家下屋大山,你少盖了一面墙,我同意了,也没说什么,可是,盖正房了,你不能这么做啊?”
“我怎么做,你还管得着我了,你这真管的太宽了。”田青不高兴了,田柱子是他晚辈,他更无所顾及了。
这时候,李荣从后院猪圈喂猪回来,看田柱子和田青在说什么,刚开始还很平静,后来声调慢慢高起来了,变得特别激动,好像在吵架。李荣赶紧放下猪食桶,跨过墙头,到田青家的房场,看俩人在争吵什么。
“柱子,你和三叔在这呛呛啥呢?”李荣过来,拉了田柱子一把。
“荣子,你来看看,三叔家的房场,现在比我们家的往前挪了一米多,咱们当初是不是说好的,盖正房的时候,两家的房子对齐,现在他们说话不算数,偷摸往前挪了一米。之前他们垫房场我也没注意,刚才我在收拾院子,往这边看了看,才发现不对劲。”
“说好了,又怎么了,我就往前挪了一米,对你也没啥影响。”田青说。
这时候,田青的老婆,田柱子的三婶从屋里出来,他们现在还没盖砖瓦房,住的还是土房。田柱子三婶是个非常泼辣的女人。
“我说田柱子,你是不是管的太宽了,你三叔的事儿你也要管。你这晚辈咋当的,真是石头放鸡窝里——混蛋。”田柱子三婶冲过来骂道。
“三婶,有话好好说,怎么骂上人了,柱子说这事儿您也应该知道,当初我们盖房子的时候,就和咱们两家协商好了的,怎么到现在你们变卦了呢。”李荣说。
“当初,当初跟你们签字了,画押了吗?你有什么证据?平常看你两口子挺老实的,没想到是蔫坏蔫坏的。”田青媳妇胡搅蛮缠,不讲道理。田柱子和李荣从来没见过这架势,她和田柱子长这么大,从来没和别人吵过架,现在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三婶,当初你家盖下屋,说要借用我家下屋的大山墙,我们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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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想收钱,你可真有意思,你是想钱想疯了吧,钻钱眼里了。我不就是挨着你家下屋盖了房子吗?我也没想用你家那堵墙啊,你不想让用,你把墙搬走,我家不稀罕。”
“您这话说的,房子都盖完了,那墙能扒了吗?”李荣说。
几个人正吵吵着,田福听到了,跑过来看看发生了什么事儿。“柱子,有什么事儿你和你三叔好好说,别吵吵。”田福是老实人,只想息事宁人。
“爹,当初和我三叔商量好的,盖现房子,两家房子要对齐这事儿,您也在场,您也给评评理。”田柱子说。
“他是你爹,当然得向着你了。”田青媳妇还在那嘴硬。
“柱子,再不这样,你们先别吵吵,哪天你找你老叔,让他而给做个决断,行不行?”田福知道儿子、儿媳妇都太老实,吵架也吵不出个名堂,再给自己气个好歹的。自己老兄弟田荣在这个家最有出息,说话谁都得听。他觉得可以让田荣来主持公道。
“找田荣能咋地,你觉得老疙瘩就能向着你们。我就是不挪,看谁能把我怎么样。”田青媳妇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
田福、田柱子和李荣没办法,只能先回家了。
当天傍晚,田青两个没出嫁的闺女,站在自己家墙头叫田柱子和李荣出来。田柱子和李荣找田青的时候,她们当时没在家,去她二姐和三姐家了,傍晚的时候,才回家。估计是田青媳妇和她们说了什么。她俩听完,就跑到墙头,叫田柱子。平常都是哥哥嫂子的叫着,这次直呼其名。
“田柱子,田柱子……你给我出来。”田柱子和李荣刚从屋里走出来。这俩姑娘不由分说,开口就骂。
“你们算什么东西,到我家吆五喝六来了,我家盖房子,还用跟你请示了,你是当官了,还是干啥的,国家都管不着,你来管来了,我们不就垫个房场吗?你还来横扒拉竖挡着的,你算老几啊,还跟我爹鸡吃白咧的,老头要是气出毛病来,跟你们没完……”两个人真是什么难听骂什么,泼辣劲远远超过她妈。
这李荣一看这俩小姑子,一个比一个厉害,一个比一个不讲理,只能拉着田柱子往回走,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当天晚上田柱子一晚上没有睡觉,头脑中都是这个事儿,他想不明白,明明两家都说好的事情,还是自己家亲戚,为什么就不按照约定来做呢。李荣看田柱子上火的样,只能在一旁劝。
“柱子,他们爱怎么盖就怎么盖吧,我们也管不着,比咱们往前多盖一米又能咋地?”
“事情不是这么干的,说好的,为什么说变就变?”
“他们想这么盖,我们也管不着啊,看你三叔你三婶那样,还有他那帮闺女,谁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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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不能不讲道理,我要找老叔来评评理。”田柱子想不开。
“柱子,你就别钻牛角尖了,咱老叔来了能怎么样,房场已经垫完了,老叔也不能让他把垫好的房场扒了,这种人,以后我们离远点不就得了。”李荣苦口婆心的劝,田柱子就是想不开。
第二天,田柱子由于一晚上没睡,白天就有点恍恍惚惚的,做什么事情都心不在焉的。到了下午,这隔壁田青家的二女儿和三女儿来了,她们的不讲理程度比她两个妹妹,得用“更”字来形容。趴在墙头又是一顿大骂,恨不得爹妈都上来了,她们也忘记了两家是同一个祖先,田柱子他爹田福是他们的亲二大爷了。
田柱子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屈辱,他做事一切以人为先,讲究问心无愧,讲究诚信,从来没有和村里任何一家人红过脸,吵过架。村里人都很尊重他这个老实人。可是,就是在盖房子对齐这件小事上,田柱子犯了老实人的“执着”,他不明白为什么明明约定好的事情,说变就可以变。
田柱子连续两三天,几乎都没睡觉。刚开始,他还能干干农活,只是动作迟钝,若有所思。到了第五天,田柱子开始嘴里不挺地念叨着,“我要找老叔问问,我要找老叔问问,不是答应好的吗?”他一会儿上炕坐着,一会儿又下地去收拾院子,一会儿又回屋上炕,整个人开始恍惚了,偶尔还坐在那哭。李荣一看田柱子的状态不对,赶紧去找田福和田老太太,田福又把田海和田春哥几个都叫了过来。田老太太在一旁一边哭,一边拉着田柱子问,“柱子,你这是怎么啦,你这是怎么啦?”可田柱子好像没有听见一样,还在那自言自语。
“大嫂,这样在家挺着不行啊,我看我大哥这是气的精神不好了,我们赶紧送县里的医院吧,到时候还能找咱老叔,帮忙解劝解劝。我大哥这是得的心病,得需要人开解。”
李荣在一边早已经哭得泣不成声。田柱子是家里的顶梁柱,这个家什么事情都要靠田柱子,如果田柱子疯了,这个家怎么办,五个孩子怎么办?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需要早点去看病才行。
李荣擦了擦眼泪,让田海去村里找了个车,李荣收拾了几件衣物带上。拉上已经开始魔怔的田柱子,去了县里。他们先去田荣家,找了田荣。柱子见到田荣了,双手拉住田荣的一只手,一个劲的说,“老叔,你得给评评理,你得给评评理。”说着说着,就开始哭。田荣刚开始还没搞清楚情况,一个好好的人,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田海简单的说了情况,这一个是自己三哥,一个是自己侄子,田荣也是没有办法,只能一个劲劝田柱子。后来,大家劝着把田柱子送进了医院,田海在医院陪着,李荣要回家照顾几个孩子,田荣安排车,当天把李荣送回家。李荣临走的时候,田荣安慰李荣,让她别上火,回家先好好照顾家,田柱子这有他照顾着呢。李荣哭着离开了县城,往家赶。这个时候,需要她站出来,支撑起这个家。女人的韧性往往比男人大很多,遇到困难,女人反而更能挺住。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李荣当天回到家,天已经快黑了,到家的时候,田福、田老太太、田海媳妇王小芳还有田春媳妇姚美凤都在田柱子家等着李荣呢,大家关心田柱子的情况。
东北十一月份的天气已经很冷了,进屋后,田老太太让李荣赶紧上炕暖和一下,李荣坐到炕上,开始嚎啕大哭。这几天的变故,她一时还没有完全适应过来。田老太太也跟着哭,几个孩子看见大人都这样,也不知所措,一个个默默坐在一边。
“大嫂,别哭了,到底现在大哥怎么样了?”王小芳挨着李荣,坐在炕沿边上,问道。
“已经住院了,说是精神分裂,需要住院治疗。”李荣边哭边说,“如果柱子好不了,我这一大家子可怎么办啊!”
“大嫂,不会的,我大哥就是一时想不开,转不过这个弯,这不是已经住院了嘛,医院肯定有办法的。这个不算是什么大病,你千万要想开啊,现在这个家就指着你呢。孩子们都看着呢。”王小芳在一旁安慰道。
“为什么老实人要遭这个罪,受这个欺负……”李荣想不通,之前日子过得红红火火,顺顺利利,这算是飞来横祸。
“大嫂,谁家没有个难处呢,人这辈子,都会遇到这事那事儿,你可得想开点,这病也常见,等好了,跟正常人没啥两样。就是情绪在作怪。”王小芳读过高中,看的书多,也比较会开导人。
“你找老叔做主了吗?这是看咱们这股没人了吗?这么欺负咱。”姚美凤倒是说了一些义气话。
“我们先到的老叔家,老叔应该知道情况了,他也没啥办法,只能尽力帮助开导柱子吧。老叔的话,柱子还是听的,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李荣说。几个孩子这两天上学,回家的时候,也多多少少了解了一些情况,她们虽然小,但是要保护父母的心是都有的。听完李荣的话,二丫头站了出来,气愤的说,“妈,你不用害怕,我去找我三爷他们去理论,凭什么他欺负我们。说好的事情为什么不遵守呢。”“对,二姐,我们跟你一起去。”三丫头和老丫还有小子,也都附和着,几个孩子说着就要一起出门。大孩儿现在读初中,每隔一两周才回家,现在她还不知道家里发生的事情。
“得了,你们几个小孩子家家的,别跟着瞎掺和了。”李荣大吼了一声。她现在没有耐心跟几个孩子解释,只是希望她们别跟着添乱就行了。王小芳从炕沿边站起来,拉住了几个孩子,说,“你们没看你妈着急上火的嘛,你们去旁边做作业,把自己事情整好,别让你妈操心,就是最懂事的孩子了。大人的事情,大人能解决。都听话,一边呆着去。”几个孩子只能又回来了,默默的靠边站着,听着大人在那讨论。
“咳,是不是田家的诅咒又落到了柱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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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的,妈,这辈不是有三叔家的老大了嘛,怎么又会找到大哥呢。一辈人有一个还不够啊。”姚美凤在一边说。田青家老大就是这个病,之前人是好好的,但是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就落下这个病,现在虽然治好了,但是也只能天天在家呆着,没有成家,偶尔犯病的时候,谁都会打,谁都会骂。
“妈,我们别自己吓自己了,大哥肯定不会的。今天也不早了,大嫂你也早点休息吧,还是那句话,别着急上火了,这个家里,现在就指着你了。你得挺住。”说完,王小芳拉着姚美凤回家了。田老太太又坐了一会儿,也回家了。
生活再难,一切都得继续。到现在,李荣只能收拾起情绪,干家务,几个孩子自己默默写完作业,之后帮李荣干活。家里没有了往日的欢声笑语,只留下叮叮当当干活的声音,偶尔有两句对话。
田海在县里医院陪了一周,之后也回来了。说田柱子现在情绪好很多了,在医院不需要照顾了,只需要按时服药就可以了。住院后的二十天,医院通知李荣,说田柱子可以出院了,不过要继续吃药,同时不能再受任何精神上的刺激。田荣为了让田柱子恢复更好一些再回农村,就跟李荣商量,让田柱子在县城再呆一个月,他给田柱子在他单位安排了一个临时工作,给单位当保安。说是保安,其实就是想让田柱子有个活干,不用胡思乱想,同时田荣也好多开导他。李荣对老叔田荣的这个安排感激不尽。但是,如果田柱子回来,和田青家低头不见,抬头见,有可能又犯病了。这天,李荣找来田老太太商量看看怎么办。
“妈,我老叔跟我说了,田柱子现在恢复差不多了,他把柱子留在身边,再养养,过阶段就可以回家了。但是现在回家,和我三叔家就隔这么一个小矮墙,我怕田柱子见了,又受刺激了。”李荣说。
“那你觉得该咋办呢?”田老太太觉得是这么个理,也怕柱子回来触景生情,再受什么刺激。
“我想我们再不就搬家,找一个新的地方住。”李荣说。
“这农村一家一户的,也没有什么空的房子,你上哪里找地方啊。现在十冬腊月,临时盖房子也来不及,再说你一个女人,大字不识一个,也张罗不起来啊。”田老太太想想就感觉很为难。
“我想找我田海帮着找找,谁家有下屋,我们对付一下也行。等明年开春再想其他办法。”
“下屋怎么行,天寒地冻的,你和柱子大人能受得了,孩子们也扛不住啊。”田老太太说,“再不这样,我们两家换一下吧,你们搬到房子的东头,我们搬到房子的西头,中间门堵上,各自只开自己那边门,你们不做邻居了,见的机会就少。其实,只要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你不从这个村子搬走,早晚都有见面那一天,我觉得没有什么事情刺激柱子,应该也不会有啥事。你说呢?”
“那目前也只能这样了。这两天我们都收拾收拾吧,在柱子回家之前,先把家搬了吧,也没有太多东西,这东西屋也近,赶明让田海和二春过来帮一下忙,搬一下几个小柜。”搬完家之后,李荣打算先去看看田柱子,田柱子住院一个月,她还一次都没去看过,家里实在没有人照看。李荣去看田柱子还需要找田海陪着,因为李荣一是不认识路,二也不认字,这么多年,都是田柱子跑外,李荣基本连村子都没出去过。现在田柱子倒下了,轮到她李荣来顶起田家这边天了。
田海带着李荣一大早六点多从家里出发,到汽车站坐了最早的一班客车,赶到县城,直接到田荣的单位找田柱子。李荣给田柱子带了一个棉袄和一个棉裤,怕他冷。在田荣单位楼下保安室,李荣见到了田柱子,见到田柱子那一刻,李荣泪流满面。站在眼前的田柱子,人长胖了一些,白了一些,穿着中山装,这身衣服估计是田荣新给买的,胡子刮的干干净净,整个人的状态还不错,但是就是感觉和之前的田柱子好像变了一个人。
“柱子,在这冷吗?我给你带了棉衣服。”说着,李荣把衣服塞给了田柱子。
“不冷,老叔给我准备棉衣服了,还买了一身新的中山装。这还有军大衣,是老梁看我的时候,给我拿来的。”田柱子很平静。
“好……好……”李荣颤抖着声音,强装笑脸,脸上泪水还在不停地往下淌。田海怕田柱子再受什么刺激,一个劲的偷偷拽李荣,暗示她要控制情绪。李荣使劲咬着牙,想把泪水憋回去。
“我在这上班挺好的,同事对我都挺好的,有时间我还能帮他们算算账。你们放心。”田柱子说。
“老叔给你找的这份不工作不容易,你要好好干,有啥困难记得和老叔说。”李荣叮嘱道。
“嗯,老梁和我说了,过阶段还让我跟他去收粮呢。老梁三天两头就过来。”田柱子说道。
李荣打心里眼里感谢老梁,在她家最困难的时候,还这么帮助她们。正说着话,田荣从楼走下来。
“你们过来了,你们也不用担心了,柱子在我这都挺好的。你看看,这都长胖了。我估计再过个把月的,就能回家了。”田荣说道。
“这次多亏老叔了,要不然我们这个家可就完了。”李荣对这个老叔充满着感激。
“你们两口子啊,能干是挺能干,就是这心眼太细,太小,多大点事儿啊,我这每天也都在开导柱子。有啥事儿解决不了的,天塌下来,还有高个的扛着呢。再说了,这也不是啥大事儿啊,就是钻牛角尖,钻进去了。”
“是……是……,你说我这没读过书,嘴也笨,不知道怎么劝柱子,柱子也是一根筋,最后落这个病,咳。”李荣非常自责。
“人呢,这性格得改,啥事看开点。不过啊,这性格也是天生,改起来也费劲。”
“经过这一遭,我们肯定都帮着我嫂子劝着点我哥。”田海在一边说道。
“嗯,你们唠一会儿就回家吧,你这出来,家里孩子还没有人管,后面就不用过来了,等个把个月的,好利索了,我就让柱子回去了,荣子,你放心,这个家,柱子还是能扛起来的,不会丢给你自己的。他没啥大事儿。”田荣说完,回楼上继续工作去了。
李荣和田海又和田柱子聊了一会儿,后来看时间不早了,为了赶最晚回农村的车,也只能和田柱子辞别,赶紧去车站赶客车去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快过年了,李荣还是按照往年一样,早早准备各种过年之物,给几个孩子做了新衣服,赶集买了年货。今年的年货,李荣买的尤为丰富,带鱼、青鱼还有猪肉,买的都比往年多。还有鞭炮,五百响、一千响的挂鞭各买了两挂,李荣特意买了礼花,等除夕那天放。李荣准备这些,都是为了迎接田柱子回家过年。田柱子在田荣那待了快一个月了,这几天就要回家了。李荣想让田柱子到家就看到一个温馨的家,让田柱子能有个好心情。
这一天,腊月二十三,在北方是过小年。李荣一大早起来,简单做了早饭之后,就开始带着孩子们打扫房间。现在炕上由原来铺的炕席,换成了炕革,李荣安排三孩儿拿着抹布,整个炕革擦一遍。大孩擦屋里的柜子、家具玻璃,老三和小子扫地。李荣在炕沿边洗衣服。而二丫头每年都有一个任务,就是用一个小布块,缝制一个小口袋,之后去下屋,往小口袋装一点高粱,再用细绳系上,放到炕革下面。寓意是步步登高,一年比一年好。在这个家,李荣和田柱子一直认为二丫头是个有福气的人,所以这个事情一直是二丫头专职做,想给这个家带来好运。放完高粱袋,二丫头还会往炕革下面放一些硬币,这个是希望每年家里收成好,生意好,生活富足。
一家人正忙着的时候,田柱子走了进来。他穿着军大衣,带着棉帽子,手里拎着一个黑色手提包,包鼓鼓的,应该装着很多东西。脚上穿着黑色五眼棉窝,鞋上还沾着雪,应该是从车站走回来的。田柱子进屋,放下手提包,跺了跺脚,用扫帚扫了扫鞋上的雪,摘下棉帽子,又脱下棉大衣,放到缝纫机上,里面穿着田荣给新买的中山装。几个孩子都愣在那,看着田柱子,谁都没有说话,空气好像凝固了一样。
“都愣着干什么,都傻了,你爸回来了。”李荣涮了涮手上的洗衣粉泡沫,直起腰来说道。
田柱子笑了笑,又把手提包拿过来,说,“我给大家买了新年礼物,都过来看看。”几个孩子才反应过来,放下手中的活,都围拢过来,看看爸爸给买了什么好东西。
李荣用围裙擦了擦手,说道:“还没吃早饭吧,我去热一下。”没等田柱子回答,她就快步走进厨房了。其实,她是忍不住泪水,又怕孩子们和田柱子看到,所以赶紧走到厨房,用袖子擦了擦眼泪,之后赶紧给田柱子热饭。这两个月,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挺过来的。她的天塌过,她一个人又把天支了起来。田柱子生病之前,田柱子就是他的天,在这个天的庇护下,她做一个贤妻良母,洗衣做饭,缝缝补补,在田柱子生病之后,这个天塌下来之后,她又让自己强大起来,把天支撑起来。家里家外,都尽全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力去打理。这年冬天虽然没有收粮,但是,她堆肥、喂马、铡草……男人干的活,她也都干了,她要等田柱子回来,再把这个家完完整整交到田柱子手里。也许这就是女人的韧劲,为母则刚。
“爸,爸,我要这个绫子,我要这个绫子。”老丫头在和田柱子撒着娇。“我想要这个颜色的袜子,这个红颜色的袜子好看。”三孩儿也在挑礼物。田柱子在一旁一边帮往外拿东西,一边说大家都有份,每个人一个。李荣透过厨房玻璃,看着屋里的一幕,她特别欣慰,这个家好像又回到了之前的热闹景象。她知道之前的田柱子回来了。她甚至知道,虽然有一大手提包的东西,应该没有一个东西是属于她李荣的,应该都是给几个孩子的,这就是属于他们夫妻间的默契。
热完饭之后,李荣拿了一个饭盆,上面放了一个盖帘,放到炕上。因为就田柱子一个人吃饭,拿这个当简易的餐桌了。之后端来几个豆包,一碗咸菜,还有早上剩的白菜粉条,一顿早餐就准备好了。
“好了,一会儿再看吧,先去干活,让你爸先吃饭,早饭还没吃呢。”李荣说几个孩子。几个孩子把已经到手的东西,赶紧都各自收好。她们都有自己各自的收纳东西的地方。当初新买家具的时候,李荣给每个孩子分了一格,存放自己的东西。
田柱子洗了手,开始吃饭。他边吃边问,“你们这学期成绩都怎么样啊?”在他心里,孩子们的学习永远是第一位,三句不离学习成绩。幸好,田柱子的事情,并没有影响孩子的学习成绩,每个人的成绩都还不错,一如既往的好。田柱子很欣慰。不过,大孩儿的成绩一打上了初中,一直就不是特别理想,在班级能前五名,但是在全校得二三十名,这个成绩要是考中师比较有困难,考高中也不一定能成,属于高不成低不就的水平。这次在县里呆了两个月,老梁经常去看他,偶尔谈起孩子的学习。老梁还跟田柱子建议过,是不是考虑把孩子送县城去读书,毕竟好的学校升学率会高很多。田柱子刚开始没有多想,这次回家听了大孩的成绩,他开始琢磨,家里老二是不是要继续在乡中学读书了。
“二丫,你现在自行车学的怎么样了?”田柱子问。
“爸,这大冬天的,外面的路太滑了,我大姐的车又太大,我可不敢去学。等暑假的吧。”二丫头说。
“再不我给你新买一个自行车。”
“能不能买一个小型号的,太大了,我都够不着。”二丫头说。
“小型号的自行车骑的太慢了,到时候你跟不上大家,该掉队了。”田柱子说。
“等暑假再说吧。”其实,二丫头对学自行车一直不是很积极,一是她本身运动细胞就差,二是她也不想在乡中学读,又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不好和父母说。田柱子这一病,她更不能提过分的要求了。她只能把这个小小的愿望藏在心里。
“你梁叔还跟我建议,让你去县里读书呢。”田柱子一边夹着咸菜,一边说。
“啊?是嘛,爸,你觉得怎么样?”二丫头虽然表面看上去很平静,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其实内心却特别紧张。她期望自己能得到肯定的答案。
“也算是一个出路,不过你现在学籍都转走了,人也都找了。如果再去县里读书,都白折腾了。再说也不知道怎么个门路能转到县城读书。”田柱子说。
“哦,没事儿,爸,我在哪里读书都行。”二丫头说道。她不想父亲为这事烦心,毕竟父亲的病刚刚好。
“嗯,我再打听打听吧。你这在乡里读书确实也挺费劲,这里教学质量跟不上,并且你这来回骑自行车真是成问题,到现在还不会呢。”田柱子有点发愁。
“没事儿,如果我到时候还学不会,我就每学期回家一次,开学的时候,你赶马车把我送到学校,等放假,你再把我接回家,不就得了。”二丫头安慰着田柱子。
“你这野丫头,不想家啊,一学期回来一次,你大姐都是一两周回来一次。”李荣在一旁说道。
“二姐,到时候学校组织集体劳动你怎么办,人家都是骑自行车去的。”老丫在一旁说道。
“那就怪不了我了,我不会骑自行车,谁想找我干活,再不赶马车过来接我。否则我可干不了。”二丫头说。
“赶马车接你,还不够浪费时间的呢,你能干啥农活,这是请个大小姐来了。”李荣说道。
“所以我干脆就不去,还能躲宿舍看看书呢。老师估计也拿我没办法。”
“二姐,你这招挺好,所以,我也不学自行车,向你学习,咱大姐我觉得当初就不应该学会自行车。”老丫头给二丫头竖了一个大拇指。
“你也不带个好头,弟弟妹妹都向你学,那都成什么样子了。”李荣瞪了一眼二丫头。“不过咱家这帮孩子都随根,都不爱运动,当初大孩儿学自行车,是硬逼到那了,要不然也不学。现在大孩儿每次放假回来,自行车在那闲着,没一个人愿意碰的,都不想学。这要是其他家孩子,早都推出去遛了,不摔烂估计都不给你推回来。我看村里,有那刚上小学一年级的孩子,就开始学车了,大梁上不去,学掏裆呢。”李荣说道。
“头脑聪明的,一般都动作技能差。你看我爸的骑车水平就知道了。有一次,我老弟老妹他们不上学,我爸看我一个人上学,不放心,骑车送我,也是我太笨,车后座我根本坐不上去,只能坐前边大梁,这三里多地,我爸摔了两次,从那以后,不到迫不得已,我都不会坐我爸的自行车。我不想学自行车,那也是有我爸‘一份功劳的。’”二丫头笑着说。
“你爸骑车带人的水平那是出了名的差,之前找那老吴太太给你们接生,还给人摔了一跤呢。”李荣在一旁突然想起了田柱子这个糗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