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很快,马上秋收开始了,这一年的秋收,是田家分家后,第一个秋收,也是田家最后一个在一起的秋收。田福、田柱子、田春和田海四家总共有六七垧地,基本种的都是苞米。每年秋收的时候,大家分工明确。田老太太负责在家看孩子。田福负责赶马车,田春负责压车。这爷俩赶车技术都比较好,所以赶车来回运粮食就交给了田福和田春。田柱子两口子还有田海两口子以及姚美凤就负责在地里劈苞米以及装车。
田老太太在家负责看各家的孩子,田柱子家三个,田春家三个,田海家一个。每天大家下地前,各家就把孩子带到田老太太家。再一起下地。田老太太为了哄这些孩子,想出了各种办法。田老太太哄孩子的第一个办法,就是自制皮影戏。田老太太会拿纸壳剪出老虎、狮子等形状,黏贴到一起,之后再用高粱杆做支撑。做出皮影之后,田老太太安排小波和三孩儿站到窗外,去表演。小一点的孩子就坐在屋里炕上看。这一个办法,几个小孩子就都能被调动起来,而不至于在一起打闹。田老太太哄孩子的第二个办法,就是用猫逗孩子。田老太太家养了一只老猫,都有七八年了,全身横纹,长得肥肥的,快十斤了。平时懒懒的,总喜欢躺在热炕头睡觉。小孩子们一到田老太太家,就是喜欢拽拽猫尾巴,摸一摸猫脑袋,这只老猫倒是很友善,一般很少发火,顶多就是爬起来换个地方趴着。这只老猫有一个爱好,你拿着一个高粱穗绕圈的话,它就会跟着一直跑。小孩子高兴看到老猫起来转圈圈,田老太太也就经常这么逗着大家玩。田老太太哄孩子的最后一招,就是挖沙子。天气好的时候,田老太太经常带着她这一帮孙子、孙女在院子里挖沙子,堆城堡。在农村,到处是土地,到处都有沙子,小孩子天性,又都比较喜欢这些,几堆沙子,几个孩子能玩一整天。田老太太正是有这么多杀手锏,所以孙子孙女虽然多,她也可以带的得心应手,几个孩子过得还挺和谐。
一周左右的时间,所有的苞米就会带着皮拉回家,之后大家就会在院子里一起扒苞米。几个小孩子也会跟着大人一起干活,虽然干不了多少,多少能帮点忙,这样也省得他们在一起闹腾打架了。
今年秋收之后,田柱子把自家几个兄弟家的粮食以及几个亲戚家的粮食收了,为了保证质量,田柱子先在家自己过了一遍筛子,同时又晾晒了一周多,保证水分别超。看着收购的总量有两挂车,田柱子到村委会给郭飞打了电话,让他联系粮库梁占江,派车到家里来拉粮食。过了几天,没想到梁占江自己亲自带着两个一主一挂的大卡车,来拉粮食。他一方面想探探路,看看田柱子家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的地理位置,另一方面这是第一次和田柱子合作收货,他还是想亲自把关。
到了田柱子家,映入梁占江眼帘的是一座非常大的院套,院套中间有两座两间土房。院子里已经用土垫的平平的,院子里平铺着金黄的苞米,籽粒饱满,色泽鲜亮,并且已经筛得干干净净,一点杂质也没有,即使他是“火眼金睛”,也挑不出来这批苞米有什么瑕疵,苞米的质量远远超过了他给田柱子的粮库收粮的标准。
“田柱子,这可是一批优质的苞米,品质非常不错。”梁占江满意的点了点头,向面前站着的这个皮肤被晒得黝黑,个子高高的农民兄弟田柱子投来了赞许的目光。
“梁经理,苞米质量过关的话,我们这就开始装袋,称重,今天就发走吧。”
“好的,好的,没问题。你找人装袋,称重,我这里有装卸的人,他们扛东西比较专业。”
田柱子去仓房,把磅秤推了出来,梁占江在旁边指导如何调整磅秤。磅秤底盘要放平整了,再把所有的秤砣拿下来,游砣推到标尺零点处,如果标尺处于中间平衡位置,这个磅秤就算调整好了。
田柱子和田春、田海三个人开始装袋子。装的差不多,就放到磅秤上称一下,找一下零,每一麻袋标准重量是一百七十斤,装好后,就放到一边,田福拿着穿针,把称好的粮食袋口用麻线封好。每封好十几袋,装卸工就一袋一袋的扛到车上,一排一排摞好。整个过程好像一个流水线,每个人各司其职,一个小时左右,粮食已经装好了一挂车。司机把车开出去,又进来一挂车,大家继续干。梁占江看到田柱子这一家人干活卖力,又都非常实在,找到一个这么靠谱的合作伙伴,他非常开心。他本人就是对工作一丝不苟的人,也愿意和这样的人合作。以往,去别的地方收粮食,他从来都是看着别人干,自己根本不动手,这次,他本人也被感染了,卷起袖子,也跟着田柱子几个人一起装袋子,忙的不亦乐乎。
田柱子是个拘谨的人,在别人面前放不开,特别是当领导的面前。看到梁占江这么平易近人,田柱子也是没有想到。他居然放下经理的架子,和大家一起干,也许这就是惺惺相惜吧。
大家一起干了两个多小时,两挂车都装完毕,梁占江拿出一张纸,写上什么时间,什么地点,收了多少粮食,并且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柱子,这个是收粮的证明,你拿着这个,到时候去供销社找你老叔结算。我们和供销社之间的结算你就不用管了,我们自己处理。”梁占江说。
“好的,梁经理。”田柱子接过收据。
“一定拿好,别丢了。丢了就不好补了。”梁占江又嘱咐道。
“好的,好的。”
“那我这就尽早回去了,你县里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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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柱子听着一愣,没反应过来。
“比如要进货,或者有其他事情,我可以帮你给郭飞带话。省得你来回跑了。”梁占江解释道。
“哦,哦,没有,谢谢梁经理。”田柱子很感激。
“不用叫我梁经理,多外道,叫我老梁就成。按照这个标准你继续收吧,我看好你。以后我们合作肯定不会错。”说完,梁占江登上卡车,随车一起走了。
梁占江个走后,田柱子拿出记账本,每一家什么时间,卖了多少斤粮食,账目是否已经结算,他在账本上记录的清清楚楚。虽然他还是可以不看账本,就可以清楚记得每一家账目的情况,但是稳妥永远是田柱子做事的风格。他不允许账目有一丝一毫的差错。
头炮打响后,后续的生意络绎不绝。这一冬天,田柱子家院里来卖粮食的农民就没有断过,多的时候,甚至能排出去一百米的队伍。以前最轻松的猫冬时节,现在成了一年中最忙的时候。每天从早晨天放亮,就有农民赶着马车来卖粮,到晚上天擦黑了,还有粮食没有收完。有的时候,只能打着手电筒,做收尾工作。田柱子每天吃饭的时间都被严重压缩了,几乎每顿饭都是狼吞虎咽,迅速解决温饱,继续投入战斗。虽然忙碌,但是田柱子对质量的把关从来没有放松过。
这一天,田柱子舅舅王宝专门挑一个人少的时候来找田柱子。他把田柱子叫到一边。说,“柱子,我这里有十几袋粮食,就是里面有点苞米瓤子,看看能不能将就将就把我这点收了。”
“老舅,这肯定不行。我这收的粮食,质量上必须过关,人家粮库明确要求不能有苞米瓤子。”
“柱子,你这每天量这么大,这十几袋,掺在里面,肯定发现不了。”
“那也不行,不是能不能发现,我们不能做这种事情。老舅,再不这样,您把十几袋货,拉过来,我替您筛,把粮食拾掇好了,再卖,您看行吗?”
“你这还费那么大劲干啥?”
“这不是费劲的事情。其实苞米瓤子放里面也多不了多少重量,但是事情我们不能那么做。”
王宝见田柱子这么坚持,他也没办法,只好自己回家把粮食又筛了几遍,才拉来卖了。
有的时候,遇到有些苞米水分比较高的,田柱子又不好拒绝的,他就自己承担下来,先晒干,再装车发运。中间的差价他个人承担了。田柱子这种认真负责的精神慢慢也感化了同村的人,所以大家来卖粮食,尽量不给田柱子找麻烦,都是提前按照收粮的标准,处理好粮食,再拉来卖。田柱子这边把关把的严,梁占江那边验收就特别顺利,没有拒收过一次。
这一冬天,田柱子带领着家人一共收了有五十多挂车的粮食,每一挂车挣了五百元,每一家一冬天就挣了六七千元。再加上养猪、卖化肥等副业以及自己种地的收入,田柱子家成为了村上第一个万元户。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有苗不愁长,田柱子家五个孩子,好像昨天还都刚刚咿呀学语,现在一转眼接二连三都上学了。连年纪最小的田小子都已经上学了。大孩儿上六年级,二丫头上四年级,三孩儿上三年级,老丫上二年级,田小子读一年级。田小子当初上学的时候,是六周岁,那时候学校一年级只收七周岁以上的孩子,所以刚开始学校坚决不收,田小子被撵回家好几次。田柱子最后找了校长,这个校长是李荣一个表弟,田柱子跟着说了一堆好话,保证孩子上学学习上肯定能跟得上。并且,田小子几个姐姐成绩都非常棒,这个弟弟肯定差不了。好说歹说,学校最后还是收了。
一家五个学生,看着很多,但是一个羊也是赶,五个羊也是放,田柱子和李荣到不是非常操心。穷人家孩子早当家,虽然田柱子家一直过的并不是很穷,甚至可以算得上村里的首富,但是孩子们看到每年田柱子和李荣农忙的时候,起早贪黑种地,忙农活。农闲的时候,还得收粮、晒粮、卖化肥,孩子们心疼自己的父母,所以很多事情,他们自己能处理的,都自己处理了。并且帮着爸妈把能干的活都干了。
这一天,放学到家后,田柱子和李荣去地里收苞米,还没回家。一打分家后,田柱子家和田福家一直在一起搭伙干活。这大人不在家,孩子就成了家里的主人了,老虎不在家猴子当大王。
大孩儿让几个妹妹和弟弟,早点把作业写完。一个炕桌是放不下五个人写作业的,所以,每次大家就趴在炕上写。
“三姐,你的字怎么写的这么轻,刚刚能看清。”老丫写完作业,就转头看看别人写作业的情况。
“你懂什么,我先用铅笔轻轻写一遍,之后用橡皮擦掉,再用铅笔重重写一遍,最后擦掉铅笔字,还可以用钢笔再写一遍。”三孩已经上了三年级,可以用钢笔写字了。
“一个本能用三遍,你这可真是节省到了极致了。”老丫给三姐竖了一个大拇指。
“写个字,还抠搜的,能省多少啊,你累不累啊?”二丫头想不明白三妹为啥啥事都抠的特别仔细。
“同样上学,我每年买本用的钱,估计得比你们少一半。”三孩儿很为自己的节省方案自豪。
“总是想这些费脑筋,你还不如多帮咱爸妈干点活,多挣点钱呢,钱不是省出来的,是挣出来的。”二丫头说。从小这姐俩的性格就差异很大。
“活我也没少干啊。”三孩并不服气。
“行了,别比这个了,快点写作业,今天还一堆活没干呢。咱爸咱妈估计今天有点贪黑,咱们把能干的,先干了。”大孩儿马上过来制止。
学校课内的作业,对于几个孩子来说都太过于简单了,用不到半个小时,大家就都写完了。
“今天家里的活怎么干?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大孩儿征询大家的意见。
“大姐,我俩最大,我们先把猪喂了,省得咱爸咱妈回来再折腾了。之后再抱柴火,做饭。老三和老丫去给鸭子、小鸡剁菜,把它们给喂饱了。田小子最小,帮忙烧火。你觉得怎么样?”
“行,赶紧干吧,早点干完,还能去院里扒一会儿苞米。”大孩儿说。
任务分配完,大家各自去行动了。二丫头和大孩儿先去喂猪。大孩儿拿来喂猪的桶,到缸里舀来泔水,再放一些另一个缸里存放的野菜,之后去仓房舀来一些苞米糠。用舀子搅拌一下,呈稀糊糊状,猪食就准备好了。二丫头拿来烧火棍,往桶梁下一伸,和大孩儿一人抬一头,往房子后面的猪圈走去。
“你怎么这样,为什么把黑的一头递给我?”俩人走到半路,大孩突然发现自己拿着烧火棍被烧黑的一头,弄的满手都是黑乎乎的。
“那也不能我拿着是吧,你是姐姐,不能多担待吗?”
“你……你……”大孩儿感觉这句话没法辩驳。
“我觉得这样不公平。不是姐姐的问题。咱俩石头剪子布,谁输了,谁拿黑的那一头。”大孩儿想出了公平的解决办法。
“行,来就来,我肯定赢。”二丫头说。
“石头……剪子……布……”
“我赢了,说你还不信,认命吧,快递抬吧。”二丫头在一旁有点幸灾乐祸。
“抬就抬。”虽然不情愿,大孩儿只能认输。
两个人抬着猪食桶,来到猪棚边上。现在田柱子家养了五头猪,一头母猪,还有四头即将出栏的肥猪。现在已经快黑天了,五头猪一下午没吃东西了,正饿得哼哼叫呢。听见有人的脚步声过来,几头猪好像知道食物来了,马上都围拢到猪槽子这边来,搞得大孩儿没法往猪槽子里添猪食。
“赶紧用烧火棍把猪打走,要不然我怎么把猪食倒进去啊。”大孩儿命令道。
“得令。”二丫头赶紧上手,一顿乱棍,把五头猪都打远了点。大孩儿趁机舀了满满一下子猪食倒进去。几头猪马上不顾二丫头的乱棍,冲过来,狼吞虎咽地吃起来。趁着猪的注意力都在猪槽里,大孩儿抽冷,从猪槽边往里添食物。
大孩儿和二丫头正在忙着喂猪的时候,突然老丫跑过来了。
“大姐,大姐,不好了,三姐的手被剁了。”
“什么……咋搞的?”大孩儿扔下猪食桶,和二丫头就往回跑。
跑回去一看,老三右手捂着左手的食指,血已经渗透了出来。但是老三并没有哭。大孩儿拽过老三,看了看伤口,虽然流血了,但是并不是很大,很深。她赶紧回屋,从面粉袋里抓了点白面敷上,之后又在柜里找了一块布条,给包扎上。
“你能不能不这么吓人啊,老丫。”大孩儿瞪了一眼老丫,现在她还有点惊魂未定。
“我也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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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跟你们说过好几次了,就剁菜,别切菜,竟逞能。这下好了。老丫自己剁吧,这次可别瞎伸手了。”
“呀,猪还没喂完呢。”二丫头突然想起猪食桶还在后院猪圈那。二丫头和大孩儿又赶紧往后院跑去。到那一看,猪食桶已经被猪给拱倒了。二人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欲哭无泪。没办法,只能回去拌一桶猪食,再抬过来喂。这喂猪就折腾了快一个小时了。
忙完喂猪,大孩儿赶紧刷锅准备做饭了。二丫头跑去柴剁拽了两捆苞米杆到家。田小子这时候才上岗,他的工作是烧火。其实,大孩儿也不会做什么饭。她把锅刷干净,下面添了许多水,上面放上蒸屉,把早上吃剩的苞米面馍馍放上去,之后,又洗了几个土豆,消掉皮,也放到蒸屉上,盖上锅盖,让田小子把锅烧开,焐了一会儿,这晚饭也就准备好了。农忙时节,基本没有时间做菜,回来也就吃个咸菜,大葱蘸大酱,有个土豆拌酱,已经是多余的福利了。
这头准备完晚饭,老丫和老三也把鸡鸭喂完了。今天虽有波折,但是总算胜利完成了任务。这时候天已经黑了,可是田柱子和李荣还没有回来。
“大姐,我饿了,能先吃点吗?”田小子问。
“咱爸咱妈都没回来呢,不能先吃饭。”大孩儿说,这是这个家一直遵守的规矩。
“我们去院里扒苞米吧,如果扒到大瞎(没有成熟,籽粒稀少的苞米),我给你烧着吃。”二丫头跟田小子说。
于是,姐弟几个人,一起到院子里扒苞米。虽然这时候天已经黑了,但是农村的秋天,星星很高,月亮很亮,借着月光,几个孩子一边等着父母回家吃饭,一边嘻嘻哈哈的说着故事,一边在干着农活。
“大姐、二姐你给我们讲个故事吧。”老丫一边扒苞米一边提议。
“我来讲,我来讲。我讲一个牛郎织女的故事吧。”二丫头抢着说。
“古时候,有个人叫牛郎。他有一头老牛,特别通人性。他每天勤勤恳恳,放牛过日子。有一天来了一个仙女,叫织女,她是王母娘娘的女儿,她非常羡慕人间的生活,看到牛郎为人老实,她就想和他结婚,留在凡间生活。牛郎见织女这么真诚,就同意了。两个人结婚后,牛郎放牛、耕地,织女织布,两个人还生了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生活过得非常美满。可是,后来王母娘娘知道了这件事儿,织女这么做违反了天规,王母娘娘就要抓织女回去受审。这头通人性的老牛不忍心牛郎妻离子散,就让牛郎拿来扁担和两个框,一个框里装上一个孩子,老牛驮着牛郎,居然可以腾云驾雾,紧追王母娘娘。眼看要追上王母娘娘和织女了,王母娘娘忽然拔下头上的金钗,在天空划出了一条波涛滚滚的银河。牛郎无法过河,只能在河边与织女两两相望。牛郎和织女的故事感动了喜鹊,无数喜鹊飞来,用身体搭成一道跨越天河的彩桥,让牛郎织女在天河上相会。后来,王母娘娘只好允许牛郎织女每年七月初七在鹊桥上会面一次。”二丫头讲完故事继续说,“你们知道吗?每年的七月初七,喜鹊都去搭鹊桥了,那天,我们都看不到喜鹊。”
“是真的吗?”老丫有点将信将疑。
“明年你可以确认一下。看看是不是真的。你们抬头看看,那一大条,有那么多星星,多亮,那个就是银河。”二丫头指着天空说道。
“二姐,真的有银河啊。”田小子有点兴奋。
几个孩子正一边扒苞米,一边看星星,这时候远远的听到田福赶马车的声音,“驾,驾。”劳累了一天的田柱子、李荣和田福终于回来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田福、田柱子和李荣赶着马车,到了家,卸了最后一车苞米。今年的地算是都收割回来了,后面就在家扒苞米就可以了,所以今天收工的特别晚。卸完苞米后,田柱子又把马喂上草,这才进屋。几个孩子也跟着进了屋,大家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了。到家后,大孩儿赶紧放桌子,准备吃饭。田柱子和李荣虽然干了一天活,很累了,但是看到很多家务活,孩子们已经都帮忙干了,特别欣慰。
“爸、妈,吃饭吧。”大孩儿张罗着。
“吃吧,吃吧。”大家都上了桌。每个人抄起一个苞米面馍馍,大口大口地咀嚼着,好像吃的是山珍海味。
“以后,我们回来晚了,你们饿了就先吃吧。”李荣心疼的看着几个孩子。
“大姐她不让我们吃。”田小子边吃边说。
“咱爸咱妈比你还饿呢。”大孩儿瞪了一眼田小子。
李荣没有做声,她没想到大孩儿已经这么懂事了,“大孩儿懂事了,知道心疼爸妈了。大家快吃吧。”李荣知道这个时候要支持一下大女儿。
吃完饭后,已经晚上七点半多了。田柱子拿出棉大衣,准备出去扒苞米。
“柱子,今天不早了,再不明天再扒吧。”李荣建议。
“今年苞米比较湿,得尽量早点扒完,要不然容易发霉。你们娘几个先睡吧。”说完,柱子披上大衣,往外走。
“我一会儿收拾完,也出去。”李荣不忍心只让丈夫一个人去干。
“我们也要去。”几个孩子异口同声地说。
“你们跟着捣什么乱,早点睡觉吧。”李荣说。
“妈,明天周六,不用早起上学,我们也要去。”大家都很坚持。
“可是,外面冷,也没有那么多军大衣穿,出去再冻着。”李荣说。
“这个不用着急,我把冬天的棉衣找出来。”二丫头马上上炕到柜里把大家的棉衣服翻了出来。李荣也没有了办法,她不能打击大家劳动的积极性。几个孩子把各自的棉衣服穿上,跟着田柱子,到院里的苞米堆,依次排开,坐下,开始扒苞米。
“三姐,你手不行吧,估计扒不了。”老丫说。
“老三手怎么了?”李荣这时候才发现老三的手用布条包着。
“就你多嘴。我手没事儿,就是破了点皮。”老三不想让李荣担心。
“我三姐今天切菜,我俩比看谁切菜切的细,她不小心把手切了一个口子。”老丫说了老三切手的具体原因。
“原来是这样啊,还有你一半责任呢。就是她俩瞎折腾,害得我吓个半死,猪食还让猪给拱翻了。”大孩儿说。李荣没想到,自己不在家,家里发生了这么多插曲。不过她谁也没责怪,马上拉过三孩儿的手,看了看,月光下也看不清。
三孩儿赶紧把手抽回来,说,“没事儿,我皮肤和,就破了一点皮,估计明天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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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赶紧扒苞米吧,大家干一会儿,就早点回去。”李荣说。
“爸,我们刚才扒苞米,我给大家讲了牛郎织女故事呢,现在再不你给我们讲个故事吧。”
“讲故事大家的参与度太低了。我给大家出几个数学题吧,大家抢答,看谁反应快。”田柱子说。
“说有一只青蛙,掉进了七米深的井里,它迫不及待的要往上爬,白天爬三米,晚上又掉下去两米,问这只青蛙几天能爬上来?”
“爸,不是青蛙,是蜗牛吧,青蛙哪有那么慢的,这个题我听过。”三孩儿在一边纠正道。
“行,那就是蜗牛,听过的,就不用抢答了。”
“爸,这个题太简单了,能不能出点难的。”二丫头在一旁说。
“会的,也不用抢答了。”
“那只能看老丫和小子了。这个题就让他俩抢答吧。”
“每天往上爬三米,退下来两米,那就是一天爬一米,一共七米,那就爬七天,有什么难的。”田小子自信满满。
“嗯,小子的答案是七天,还有谁的答案不一样?”田柱子问。
大孩儿和二丫头都在那抿嘴笑,不言声。
“我觉得不对,第一天爬三米,退回来两米,算是爬了一米,第二天再爬三米,退一米,又爬了一米,现在一共爬了两米,第三天,爬了三米,第四天爬了四米,第五天它再爬三米已经到了井口了,就不会掉下去了。所以蜗牛一共爬了五天对不对?”老丫在一旁分析道。
“看看,你老姐已经把过程分析清楚了,小子,你明白你错哪里了吧,所以想问题一定要想的深入一点,不能想当然。”田柱子总是时不时的抓住个机会,教育一下大家。
“这道题不算,我大意了,再出一个。”田小子很不服气。
“那我再出一个。小子以前不是很喜欢吃罐头嘛。他小时候生病,非得让你大姐背着去小卖部买罐头,当时外面的风很大,但是田小子就是要去……”还没等田柱子说完,田小子就说,“还有这事儿,我怎么不记得。”
“你都忘记了,我可没忘记,那时候,你三岁,咱爸咱妈贼惯着你,非得让我背着你去。那天,风又很大,还刮了我一嘴沙子。”大孩儿倒是对这件事记忆犹新。
“你们要听重点,关键的问题来了。我给你大姐带了一个两块钱,一个五块钱。一瓶罐头是两块钱。到了小卖部,小卖部的张小子拿出一瓶罐头,你大姐刚开始没找到两块钱,就给了张小子五块钱。张小子给你大姐找了三块钱。你大姐刚要带着你回来的时候,发现两块钱在小子手里拿着呢,所以,她就把两块钱给了张小子,张小子又把五块钱给了你大姐。你们算算谁吃亏了?”田柱子问。
“我觉得正好啊,没有什么问题。”田小子和大孩儿说。
“你们是觉得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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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是吗?这我可不知道。”大孩儿只是对大风天背着弟弟去买罐头的事情记得清楚,至于后面的插曲一无所知。
“张小子亏了。”三孩儿在一旁抢答道。
“哦?你讲讲怎么亏了。”田柱子说。
“张小子亏了一块钱。他之前手里没有钱,我大姐先是给了他五元钱,他找零找了三元钱,相当于他手里现在剩下两元钱,后来我大姐又给他两元钱,他现在手里相当于有了四元钱,但是他把五元钱给了我大姐,这样他相当于多给我大姐一元钱,所以他亏了一元钱。”三孩分析的头头是道。
“三姐,你真聪明,我也是这么认为的。”老丫在一旁随声附和。
“不对,张小子是亏了,但是他亏了三块钱。”二丫头在一旁持反对意见。
“你说说,为什么是亏了三块钱?”田柱子问。
“很简单啊,钱上,他亏了一块钱,但是还有罐头被我大姐和小子拿走了,那个还值两块钱呢,所以一共亏了三块钱。”二丫头有点洋洋得意,她觉得自己分析的肯定没错。
“嗯,二妹你说的有道理,这张小子也够傻的,不但给了我罐头,还倒找了我一块钱,哈哈。”大孩儿在一旁大笑道。
“你不也一样啊,你们俩一个是吃了亏自己不知道,一个是占了便宜自己不知道。半斤对八两。”李荣说。
“反正我没吃亏就行。”大孩儿被说的脸红了,开始给自己找台阶。
“你爸啊,这一脑袋的竟是这个题,那个题的,可惜没赶上好时候,要是赶上好时候,凭你爸这脑袋瓜,肯定能考上清华大。”李荣在这一点上,对田柱子一直心存仰慕的。
“爸,当时你为什么没继续读书啊?”老丫问。
“我那时候,上初二的时候,正赶上文化大革命,毛主席号召知识青年下乡,就都回家了。”田柱子说,心中多少有一点遗憾。
“所以你们要好好读书,读好书了才有出息,看你老爷,当时是高中毕业,人家现在就进城了,不用在农村干农活,现在还当上经理了。”李荣对着城里生活有着无限的向往。
“爸,清华大是什么学校?”二丫头问。
“那是清华大学,是全中国最好的学校。”田柱子说。
“这个学校在哪里啊?”二丫头问。
“在北京啊,北京是我们国家的首都。中国好多好的学校都在北京。那里还有很多名胜古迹,像故宫,像天安门,像颐和园,都在北京,特别漂亮。不过这些都是我从书上看到的。我也没有去过。”田柱子说。
“你爸就去过咱们县城,你们好好读书,将来去北京读书,那才有出息。”李荣说道。
“妈,我一定好好学,我将来也考清华大。”二丫头突然给自己树立了这么一个远大的目标,并且在以后的日子里,她一直为着这个目标不懈的努力。虽然最终没有考上清华,但是,毕竟她走出了农村,走向了小时候向往的城市——北京。
“我也要上名牌大学,我也要上名牌大学。”几个孩子倒是目标都挺一致。
“行了,都有伟大的目标挺好,不过平时还是要脚踏实地。我们今天的小目标就是把眼前这小堆苞米扒完,就可以睡觉。”田柱子说。
大家开始加快速度,迅速完成目标,早点去睡觉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时间过得飞快,秋收之后,田柱子又开始收粮,由于今年秋天雨水多,所以粮食大多比较潮湿。田柱子看各家的粮食水分都挺高,估计现在卖到粮库,肯定水分不过关。他就跑了一趟县城,亲自去找梁占江。
“老梁,今年秋收前下了几场雨,苞米收回家后,普遍水分都比较高。现在大家还不敢打,怕之后放不住,发霉了。如果打了马上就卖呢,水分肯定不过关。”田柱子说。
“这种情况,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想了两个方案,你也帮着参谋参谋:一个是先低价收一些水分偏高的粮食,我自己家晾晒,晾好了,再卖到粮库。二是先预定下粮食,让农民自己晾晒,晾晒好了,再过来卖,到时候价格会给高一些。”
“办法倒是可以。不过按照第一个办法,你家的地方有限,估计没几车苞米就占满了。按照第二个办法,有可能会有一部分农民会把粮食卖给其他人,我们就会有客户流失。”
“那你觉得怎么办才好?”田柱子也着了急。
“不用发愁,你来之前,我也一直在琢磨,我觉得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还是把粮食快速收上来,粮库来解决水分偏高的事情。粮库有这大量的场地,还有烘干塔,比你那一户一院晾晒的粮食多了去了。”梁占江说。
“这可是打破了你们粮库收粮的标准啊,这不是你的风格啊。”田柱子说。
“此一时彼一时,现在不是以前的计划经济了,要根据市场情况,懂得变通。如果我们不变通,那我们今年粮库收粮,可能就比以往少很多。现在竞争比较激烈啊,农民卖粮食的选择性越来越多了,所以我们要先下手为强。”梁占江说。
“那就听你的。”有了解决办法,田柱子终于露出了笑容。
二人商量好方案,就去找了周主任,汇报了二人的解决方案。周主任非常认可,并对不同水分苞米的价格提出了建议。有了答案之后,田柱子打算马上离开粮库。
“柱子,好容易来趟县城,我请你吃饭。”梁占江说。
“老梁,改天吧,今天不行,改天我请你。今天我确实有点事要去办,办完我还得赶回去。”田柱子说。
“啥事儿啊?需要帮忙吗?”梁占江问。
“也不是啥重要的事情,不用帮忙,我要到一商店去一趟,来之前答应孩子们给他们买新鞋,得说话算数。”田柱子不好意思地说。
“你还真是个好爸爸,听说你家五个孩子,都学习不错。”梁占江说。
“学习还行。”田柱子一直比较谦虚。
“我家有个小子,今年上四年级,仗着我家里条件还行,整天就知道玩,我这工作太忙,也没时间管他,下次去你家拉粮,我带上他,让他到你家接受接受教育。”梁占江说。
“农村条件差,住的火炕,吃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的苞米面馍馍,孩子能接受啊,你家小子和我家二丫头是同年级,学习上倒是可以交流交流。”
“就是得让他吃点苦,现在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就是不知道上进。我觉得得让他下乡体验一下生活,这事靠谱。”梁占江嘿嘿一笑。
“那随时欢迎。”田柱子说。
“那今年寒假,我让他去你家待两天怎么样,这事我可是认真的,你不能反悔。”
“有啥可反悔的,到时候你舍得才行。”田柱子笑着说。
“有啥舍不得的,你替我好好管教一下他。这事儿一言为定,那我也不耽误你时间,赶紧去一商店吧,一会儿别关门了。”梁占江说。
田柱子辞别梁占江,赶去一商店。这次来之前,李荣让田柱子给每个孩子买一双鞋。小时候,孩子们的鞋都是李荣亲手用袼褙做的,好看赖看不管,能穿就行。现在孩子们都上学了,李荣一方面担心自己做的鞋,如果不好看了,怕孩子们被笑话。更重要的是,李荣现在又要养猪,又养了鸡鸭鹅,还得帮着田柱子收粮食,根本没有时间给孩子们做鞋。所以最近这两年,基本都给孩子们买的现成的鞋,孩子们也高兴得很。
田柱子到了一商店,商店里的东西琳琅满目,田柱子没有时间逛,他直接来到自己经常买鞋的那家,田柱子打算给大家买的款式都一样,这样省得有矛盾。田柱子拿出一根绳,绳上有李荣打的结,一个结一个尺寸。拿绳一比,每个尺寸买一双。买了鞋之后,田柱子又给每个孩子买了一双袜子,这算是意外惊喜。买好后,付了钱,田柱子赶紧往车站走,再耽误一点时间,估计回去的车就赶不上了。
等下了客车,往回家走的时候,天空还飘起了雪花,这算是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雪花很大,一片一片的,飘落到田柱子的棉帽子上、军大衣上、棉鞋上,一会儿全身就白了。回家的路上,两边都是大地,这里是松辽平原的腹地,一眼望去都是苍茫大地,一马平川。偶尔有一片三北防护林,才可以挡住远望的视线。今天下大雪,看的并不远。慢慢的天渐渐黑了,可以看到远处村庄点点的灯光,不时地还传来几声狗叫。瑞雪兆丰年,这今年第一场雪就下的这么大,看来来年的收成应该不会差。田柱子心里想着,不自觉的加快了步伐。
田柱子到家时,已经七点了。李荣和孩子们还像以往一样,摆好了碗筷,在家里等着他回来吃饭。只要田柱子答应当天回来,李荣都会这么做。田柱子进屋的时候,简直快成了雪人。李荣拿来鸡毛掸子,帮助田柱子掸掉身上的雪,又递给了田柱子一碗热水,让他先喝点热水暖和一下。
几个孩子早凑到田柱子的背包旁边,翻看着,是不是爸爸给买了新鞋。
“爸,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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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大姐你的,二姐你的……”老丫迫不及待地给大家把鞋给发了。
“你们都试试,看合脚不,不合脚,我下次去县里再换。”田柱子一边喝热水,一边说。
“我先试试我这个。”老丫发完鞋,第一个试了试。
“爸,我这个好像有点大,不过估计做个鞋垫就可以了。”老丫说。
“冬天的鞋,我都往大买了一点,是为了你们垫个棉鞋垫和穿上棉袜子。这买的鞋没做的鞋暖和,必须再多穿点。”田柱子说。
“老姐,你看有棉袜子。”田小子从田柱子的包里掏出了五双棉袜子。
“每个人一双。”田柱子乐呵呵的看着几个孩子。孩子们一个一个兴奋的表情,让田柱子特别知足和开心。
“得了,还吃不吃饭了?你爸都饿了一天了。”李荣看着孩子们的兴奋样,估计她不叫停,今天晚上饭都不用吃了。
“快吃饭吧,把新鞋和袜子都收好,明天正好可以穿。”田柱子说。
这顿饭,每个人都吃的特别开心。孩子们是因为得到了想要的礼物而开心,大人们是因为看到孩子们开心而开心。
第二天一大早,李荣六点来钟就把饭做好了。每次下大雪,李荣都会早起做饭,让孩子们早点吃饭,之后早点出发上学。因为学校离田柱子家有三里多地,平常正常情况下,也需要走半个多小时,这昨天下了大雪,估计会走的更慢,李荣怕孩子们迟到,所以早早的就起来准备早饭。
孩子们吃完早饭,才六点半。冬天的这个点,天还没亮。大家正准备出门的时候,田柱子从屋外回来了。李荣准备早饭的时候,他就去院里扫雪了。这会儿刚扫完。
“这雪太大了,都快到膝盖了。”田柱子说。
“那早点去上学吧,这么厚的雪,估计走的更慢了,别耽误上课。”李荣说。
“这么早,估计路上的都没有人,路上的雪估计也很厚,不能好走。”田柱子说。
“那怎么办,田小子和老丫这么小,走三里路,估计得累够呛。”李荣有点担心。
“最主要是怕雪都灌鞋里,到学校再化了,这一天鞋都得是湿的。”田柱子也是不放心。
“这样吧,我在前面扫雪,孩子们在后面跟着,等到四队那边人多,路上雪被踩实了,我再回来。”田柱子决定。
“你去给人家扫大道啊?”李荣以为自己听错了呢。
“我扫了,不光几个孩子走路好走,其他人走路也容易了。”田柱子说。
“你这个当爸的,为了这几个孩子,你可是啥都能干。那赶紧的吧,一会儿别迟到。”李荣看似在责怪,其实有点心疼田柱子。
田柱子穿上军大衣,拿着扫帚,在前面扫雪,后面跟着他的五个要上学的孩子。刚开始,田柱子的速度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还挺快,他挥舞着扫帚,把齐膝盖的厚雪往两边扫去,很快路中间就形成了一个小道,孩子们步小,在后面还有点跟不上,老丫和田小子还一边走,一边在欣赏着自己的新鞋,多亏有爸爸在前面扫雪,否则都舍不得穿,怕被雪弄脏了。田柱子扫了五百米后,累得满头是汗,速度也逐渐慢了下来。
“爸,你休息一会儿,我来扫。”大孩儿主动请缨。
“那你试试。”田柱子确实想先休息一会儿。
大孩儿接过扫帚,她的手沉了一下,她从来没想过扫帚居然这么重。她挥舞了两下,没扫两米,就扛不住了。
“爸,没想到你力气这么大,我看你扫的这么快,还以为很轻松呢。”大孩儿说。
“你们还小,等长大了,就有力气了。”田柱子安慰了一下大孩儿,接过扫帚继续扫。这次他每扫五十多米,就先休息一会儿,再继续扫。
乡村冬天的早上,特别还有厚厚的大雪,大家很少出门。偶尔遇到两个出门的人,看到这个场景,都不自觉的竖起了大拇指。田柱子身后的队伍慢慢的由自己的孩子加上了其他家的孩子,慢慢的由五个人变成了十几个二十个人。这个小队伍从六队一路走来,一直走到村中间的村小学。这次上学,原来半个小时的路程走了一个半小时。
看到孩子们鞋上没有沾太多雪,就到了学校。田柱子满意的笑了。父爱如山,这座山撑起了这个家,撑起了五个孩子的世界。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田柱子送完孩子上学,才拿着扫帚,回到家吃饭。一早上折腾,他也饿坏了,狼吞虎咽的吃起来。吃着吃着他突然想起梁占江跟他说的让他儿子来体验生活的事情。
“荣子,有时间做一套新被子吧。”田柱子说。
“做一套新被子?有什么用?”李荣有点不解。
“老梁他家不是有个小子嘛,等寒假的时候,老梁想让他到农村来体验生活。人家城里条件好,没吃过苦。我们也别太委屈了孩子。我打算提前给准备一套新的被褥,大米和白面都多准备一点,还有你再去其他家看看,有没有鸡蛋,提前多备一点。”田柱子说。
“说是来体验生活的嘛,就应该原汁原味。”李荣说。
“老梁就是想让他儿子看看其他人生活有多辛苦,你当他还能真想自己孩子吃苦啊,当父母的你又不是不知道。谁能愿意真让自己孩子受苦。我们提前准备点吧,别到时候真的苦了孩子。老梁这几年对我们一直那么照顾,招待不好,也对不住老梁啊。”
“你这么一说,我更担心了,城里的孩子,一个一个都像小皇帝似的,真是怕到了咱这不适应。”
“先待两天看看再说吧。老梁这么坚持,我也不好拒绝。”田柱子说。
没过一个月,学校放假了。城里的学校比农村晚放一个星期。这天,老梁像以往一样,来田柱子家拉粮食。今年粮食水分高,田柱子每次收粮食,只要够两挂车,就赶紧通知老梁来拉走,否则放时间长了,他担心粮食会发霉。这次老梁来,带上了他儿子梁爽。车停在田柱子家院子里,从驾驶室里跳下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儿。个头在同龄孩子里算是偏高的,大概有一米五左右,梳着偏分的发型,头发黑亮,皮肤细腻白皙,穿着一身迷彩服,显得酷酷的。梁占江从货车上,拿下来一个行李箱,里面放着梁爽日常的生活用品。
“柱子,这是我儿子梁爽,今年十岁半,读四年级,打算在你这里呆两周,当自己孩子一样管教就成。梁爽,快叫田叔叔。”
“田叔叔好。”梁爽倒是一点都不怕生,大大方方地叫了田柱子。
“好,好,这一看城里的生活水平就是高,看这大高个长的。梁爽和我家二丫头一个年级,但是年纪比我家二丫头小。村里的生活条件有限,不适应随时和我说。”田柱子说。
“这不在父母身边,他高兴还来不及呢,肯定能适应。你可得严加管教,这生活不能白体验,一定要收获才成。”梁占江说。
田柱子感觉到梁占江那颗望子成龙的心,大多数父母都是这样。
“来,梁爽,我带你去找我家那几个孩子,你们见见面。后面你们几个要好好相处,互相帮助。”田柱子拉上梁爽,梁爽拉上行李箱,一起回到屋里,屋里大孩儿正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带着几个孩子在趴在热炕头,做寒假作业。
“二丫头,我之前不是和大家说过吗?你梁叔的儿子——梁爽要过来待几天。今天过来了。他和你同一个年级,都上四年级。但是他比你年纪小,你叫弟弟,你们以后学习上多交流。”二丫头点点头。心里在嘀咕,这个原来就是爸爸之前说过的,要来的城里的孩子,为了迎接这个城里来的孩子,全家大扫除好几天,妈妈李荣还专门做了一套新被褥,准备了新的碗筷。二丫头嘴上不说,心里就有了反感,她不知道一个小屁孩,有什么资格让全家都得伺候他。
“你们先在一起玩一会儿,我这和你梁叔还有事要忙。”说完,田柱子就离开了。
梁爽站在炕沿边,放下行李箱,环顾四周。这个两间小土房,窗户不大,外面是玻璃,里面为了保暖,钉了一层塑料布,塑料布透光性能较差,所以整个屋子光线都比较昏暗。炕上铺着用竹子编制的炕席,炕头是新的,炕尾是旧的。这个应该是田柱子一家为了迎接梁爽专门新换的。炕尾还有一排小柜,上面放着被褥。屋地下面还放着两个小柜。小柜旁边放着一个大水缸,压着两块大石头。梁爽后来才知道,这个大水缸是酸菜缸,田柱子一家冬天的菜——酸菜,主要靠这个大酸菜缸来储备了。小柜上面有茶杯和水壶。小柜后面的墙上方,还贴着“抬头见喜”几个字,字写的并不好看,应该是田柱子家哪个人用红纸裁剪后,自己写的。小柜旁边的窗户已经冻上了厚厚一层冰。全天都没有化。后墙上也是白白的一层霜。小柜旁边有两个小板凳,上面放着带红花的洗脸盆。已经掉了很多漆。小柜用转头垫起来,有半人高,小柜下面放着冬储大白菜和大葱。
看着这个简陋的家庭,梁爽不禁皱了皱眉头。再看看炕头这一帮孩子,各种姿势都有,正趴在炕上,手里握着笔,抬头看着梁爽这个不速之客。
“你好,我叫田玉英。”二丫头站起身,站在炕沿边,伸出手要跟梁爽握手。
梁爽看了看,并没有理二丫头。二丫头闹了个脸红,“没礼貌的家伙。”二丫头小声嘀咕着。
“快坐吧。”大孩儿在一旁说。
梁爽从兜里拿出了几张纸巾,擦了又擦,才坐下。从打全家总动员,迎接梁爽这一举动,二丫头就已经不高兴了,再加上这次梁爽这么嫌弃,居然坐下都要用纸巾擦一下再坐。二丫头实在忍不住了。
“没有灰,你来之前,我妈已经让我们把房间打扫了好几遍了。城里人的屁股比农村人的屁股金贵啊。”二丫头拉长了语调。
三孩儿、老丫和田小子听二丫头这么说,忍不住笑了起来。
“老二,人家是客人,少说两句。”大孩儿心里虽然觉得二妹说的解恨,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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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爽没有理大家,依旧酷酷的没说话。坐了一会儿,他打开自己的行李箱,拿出了一把玩具手枪。在那摆弄着,先拆卸开,又一个零件一个零件的开始装。
“老弟,你也有玩具手枪是不是?”二丫头给田小子使眼色。
田小子马上明白二姐的意思,飞快的跑到炕尾的柜里,翻出来一个自制玩具手枪。这把玩具手枪是田柱子给田小子用废旧的自行车车条和车链子做的。用车条弯成手枪的形状,做手枪的枪身,连接处用铁丝缠绕上,再加上橡皮筋。
二丫头跑去厨房,拿来烟火。在枪头抹了几个烟火头。
“老弟,来,我们放一枪,跟真的一样,能响还可以冒烟。”田小子小手一勾,果然“砰”响了一下,“手枪”还冒烟了。
梁爽被这突如其来的响声吓了一跳。他从来没有见过用自行车车条居然还可以做一把手枪,还能真的打出“子弹”。他朝田小子这边看了看,心里非常好奇,但是他还是不想放低姿态,依旧玩自己的塑料手枪。
田柱子和梁占江听见响声,也赶紧跑进屋来,以为几个孩子闹出什么大事呢,一看是一致玩具手枪,才放了心。
“小爽,爸爸这就坐车走了,你在田叔叔家要听话,多和几个姐姐妹妹还有弟弟学习。人家可都是班级第一名。”梁占江不忘记夸奖田柱子的几个孩子。
“我知道了。”梁爽有点不以为然。梁占江看天不早了,就坐着拉两车赶紧走了,他还得赶回县粮库,把这辆车粮食卸在粮库了,才能收工。
晚上,李荣早早的就准备了晚饭。为了迎接梁爽,李荣专门闷了一大碗大米饭,给梁爽吃,顺便让老丫和田小子解解馋。其他的几个孩子照样吃苞米面馍馍。李荣还煮了三个鸡蛋,又做了木耳炒肉和土豆丝。
吃饭的时候,几个小孩儿看到今天有菜,早已经馋的流口水了。大孩儿一放上桌子,马上大伙围坐在桌子旁边,各找各的位置,准备开吃了。
“吃饭前都不洗手,真不讲卫生。”梁爽在一旁一脸的不屑。
“不洗手怎么了,我的手上没有泥,没有土,我的手干净。”二丫头大声地说。
“没有泥就干净吗?上面有细菌,细菌是肉眼看不到的。”梁爽感觉二丫头很无知。
“细菌是什么鬼东西,是你发明的?”
“细菌都不知道,真是土老帽。”
“梁爽,你……”二丫头气的火冒三丈,站起来就要动手。
“二丫头,干什么呢,梁爽是客人。”田柱子马上制止。
“爸,你看看他,他说我手上有细菌。他还骂我。”二丫头觉得自己没有错。
“梁爽说的没错,细菌是肉眼看不到的,但是可能导致人生病。饭前是应该洗手。”田柱子说。
“爸,你知道细菌,你怎么没跟我说过。”二丫头有点像泄了气的皮球。
“等你上初中学了生物就知道了。咱们村里小学就只教语文和数学,其他的科目都不讲,城里孩子学的知识就是比咱们多。你要虚心学习。”听了田柱子的话,二丫头没办法只能默默的去洗了手。
梁爽看田柱子站在了自己这一边,有点洋洋自得,还跟二丫头做了一个鬼脸。
这梁爽刚刚到家没过两个小时,几个孩子已经开始剑拔弩张了,田柱子真是不知道接下来怎么调和城里娃和乡下娃的矛盾。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平息了二丫头和梁爽的争端,大家终于坐上桌子开始吃饭。李荣把煮的鸡蛋放到梁爽的碗里,“快吃吧,农村的鸡蛋有营养。”李荣说。
梁爽用筷子扒拉了两下鸡蛋,说,“田婶,我只吃清,不吃黄。”
“可以啊,我把黄拿出来。给田小子,他啥都爱吃。”李荣笑着说。
“真挑拣。”二丫头瞪了一眼梁爽。田小子听了,乐坏了,他可以多得一个鸡蛋黄了。
“田婶,我不想吃大米饭,想吃你们吃的苞米面馍馍。”梁爽看着二丫头他们每个人拿着一个苞米面馍馍好奇,自己也想尝一口。
“这个是粗粮,不好吃,大米饭好吃,你还是吃大米饭吧。”李荣以为梁爽跟自己客气呢。
“田婶,我真的想尝尝你们吃的苞米面馍馍,我平常没有吃过。”梁爽还是坚持。
“那行,你尝两口,不喜欢吃就放下,家里有大米饭。”李荣说着,递给了梁爽一个苞米面馍馍。
“田婶,这馍馍真好吃。比大米饭好吃多了。”梁爽居然狼吞虎咽的吃起来,看得孩子们都呆了,她们从能吃饭开始,几乎顿顿都是苞米面馍馍,从来没觉得有多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李荣高兴地说,心里那纳闷,这城里孩子真是不一样,这苞米面馍馍都拉嗓子,这孩子居然还特爱吃。
这顿饭老丫和田小子高兴坏了,鸡蛋多吃了点,给梁爽准备的大米饭,最后也都归他俩了,每个人一大碗,吃的干干净净。
吃完饭后,每个孩子都有各自的活,捡桌子、洗碗、喂鸡鸭鹅、喂猪、扫地,不用田柱子分派,孩子们自己内部就商定好,各司其职,各干其事。梁爽看自己没事干,就跟着二丫头出来,二丫头今天的任务是喂鸡鸭鹅。
“走,英子,我和你一起喂鸡鸭鹅。”梁爽不认生。
“不能叫我名字,我是你二姐,再说你知道怎么喂吗?”
“我们一个年级的,年龄大也没用。我懂的比你多。”
“我可是一直学习成绩第一名,你怎么会比我懂的多。”
“你那点都是书本知识,我学过英语,你学过吗?”
二丫头不吱声了,英语她确实没有学过。“我会喂鸡鸭鹅,你会吗?”
“我不会,所以我跟你去学。”梁爽倒是不急不躁的,他跟着二丫头出了门。
二丫头来到前院的鸡架。这里有一排栅栏围起来一块空地,靠一边有一个小的鸡房子,二层是鸡住的地方,一层是鸭子和鹅住的地方。鸡架上面放着几个鸡窝,是给母鸡准备的下蛋的地方。二丫头到鸡架旁边去拿来一个铝制的盆子,到仓房舀了一盆苞米糠,之后回屋又添了点水,抓了两把饲料,用苞米杆搅拌了几下,食物就准备好了。鸡鸭鹅都吃这一种食物。二丫头把食物放到栅栏里的空地,鸭和鹅一窝蜂的跑过来吃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母鸡和公鸡估计自己实力打不过鸭子和大鹅,就在旁边捡甩出来残渣。二丫头又从屋里拿出来苞米茬子,丢在地上,让抢不上食物的鸡在一边吃。
梁爽看着栅栏里估计有二十来只鸡,其中有一只大公鸡,红红的冠子,金黄色的脖子油亮油亮的,身上的羽毛是鲜红鲜红的,尾巴上的羽毛是黑亮黑亮的,非常漂亮,也很有气势,大公鸡在一旁踱来踱去,时不时的啄几粒米。
“这只大公鸡很漂亮啊,有点像城里的孔雀。”梁爽一边说,一边从旁边拿来树枝,跟在后面,他想用树枝拨一下公鸡鲜亮的羽毛,看看能不能开屏。可是没想到,树枝刚碰到大公鸡,大公鸡突然转身,脖子上的毛都炸了起来,扑棱着双翅,伸着脖子直接向梁爽冲过来,吓得梁爽丢下树枝,转头就跑。
二丫头在外面看了,哈哈大笑。嘴里还念念有词,“农村有三霸,大公鸡、大白鹅、大黄狗,你这城里小子啥都不懂,还敢动我家大公鸡,胆子可不小。”梁爽跳出栅栏,狼狈不堪,看着二丫头在那笑,更是生气了。“你是故意的,怎么不早提醒我。”梁爽说。
“我哪里知道你手那么欠呢,活该。”二丫头吐着舌头,这次终于占了上风。
“好男不跟女斗,哼。”梁爽转头刚要回屋,突然发现自己的鞋踩上鸡屎了。
“啊?这个怎么办?”梁爽突然感觉自己不会走路了,嘴里一直恶心要吐。
“你不会吧,在农村哪里没有屎,没有粪的。一个大男生,怎么这么多事儿。”
“我真不行了,快点来帮帮我,要不然我真的要吐了。”梁爽恳求道。
二丫头见梁爽不像是装的,就去院子里随便找了一些苞米叶子,放到梁爽脚下,自己蹭蹭吧。梁爽扶着二丫头,闭着眼睛,鞋在苞米叶子上蹭了半天。
“好了,没有了,干净了。”二丫头说着,拿着棍子把苞米叶子夹到一边。“真是大惊小怪的,这屎和粪在我们这可是好东西,是特别好的肥料。我爷爷冬天一有时间,一大早就起来,拿着粪筐和铲子,去大道上捡马粪。你没看我们大门口有一个大的马粪堆,很多是我爷爷每天辛苦捡来的呢。每年春天堆农家肥,就都靠这些了。”
“行,行,这次我算是服气了。”梁爽低头看了看鞋,看不到鸡屎了,但是好像还是有味道,他又恶心了半天,才平复。
“我们赶紧回屋吧,这在外面,没准又不小心踩到‘地雷了。’”梁爽跟着二丫头赶紧回屋了。
人多好干活,没一个小时的时间,各种家务活都接近尾声了,天也渐渐黑了。在这个年代,没有电视,没有手机,天一擦黑,大家基本就准备上炕睡觉了。农村屋里冷,田柱子怕冻着梁爽,就多烧了两捆苞米杆子。
“铺被子吧。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让梁爽睡炕头,人家城里有暖气,不冷。这冷不丁住农村,怕他受不了这个冷。”田柱子说着,去柜子边拿出李荣新做的一套被褥放到了炕头。
“他不会怕冷的,你看他名字,梁爽,梁爽,就喜欢凉爽。我认为炕稍最适合他。”二丫头说。
“哪里是炕稍?”
“看,就在那里。”二丫头朝火炕的炕尾努了努嘴。
“那炕冰凉的,不行,二丫头你就别捣乱了,快点铺被子。梁爽,田小子,老丫,三孩儿,二丫头,大孩儿,你妈,我。依次把被铺好。”田柱子命令道。
田柱子不怒自威,虽然他从来不发火,但是他说一句话,大家没有不听的,马上乖乖拿被子,铺好,每个人都早点躺下,准备睡觉。
“爸,我想吃烧土豆。”田小子躺在那睡不着,突然说。
“你晚上不是吃挺多大米饭了吗?还能吃下啊。”李荣问。
“我睡不着,就想吃烧土豆,再说晚上吃的,我刚才干活,消化了一部分了。”田小子的理由还挺充分。
“那好吧,二丫头,你去给烧几个土豆,现在刚烧完炕,应该还有火。”李荣说。
“为什么是我,我不去,太冷了。”
“你是姐姐,等弟弟妹妹长大了,也能伺候你。”李荣说道。
“我大姐还比我大呢,应该她去,大姐你正好还没上炕呢,你去烧几个土豆,记得给我也带一个。”二丫头缩在被窝里说道。
大孩儿没办法,只能跑去厨房,拿了五个土豆,丢在了灶坑里。用刚烧过火,还带着火星的灶灰埋上。“土豆烧上了,一会儿老二你自己去扒,我可不管了。我也不吃。”说完,大孩儿就上炕了。几个孩子躺在被窝里,等着土豆烧熟。田柱子说,“看你们等着无聊,再不咱们……”还没等田柱子说完,老丫在一旁接话道:“出几道题。”田柱子说,“没错。”“爸,这次我们文斗,别武斗了。”老丫说。所谓的文斗,就是考语文知识,所谓的武斗,就是考数学知识。“怎么个文斗法?”田柱子问。“找同一偏旁的字,看谁找的字多,谁就胜出,谁找的字最少,谁就去扒土豆,怎么样。”老丫说。“这个主意不错。不过得小的先来吧,小的认字毕竟少一些。今天找一个最常见的偏旁,‘木’字旁。”
“杨、树、柳、榆、枫、桦、杏、林、柿、枝。”田小子一口气说了十个。“小子,你才一年级,知道这么多字,不赖啊。”躺在旁边的梁爽给田小子竖了一个大拇指。田小子有点洋洋自得。“框、榜、样、枕、架、极、杠、杆、柜、桂。”老丫头也不示弱,一口气说了十个。“我也来十个,杜、杭、栅、栏、栋、梁、柴、模、板、松。二姐,看你的了。”“柱、杉、权、杖、杭、橘、桔、梢、桥、校,十个是小意思。”二丫头说。
“真无聊,我不想说。我去扒土豆,你们早吃完,早消停。”大孩儿看已经说了这么多了,估计自己也凑不上十个了。今天烧的土豆都偏小,好熟,大孩把土豆从灰堆里扒出来,每个人分了一个。梁爽、田小子、老丫、三孩儿和二丫头几个孩子每个人趴在被窝里,手里擎着一个热腾腾的土豆,开始吃起来。
“烧土豆居然这么好吃。”梁爽赞叹道。
“那是,不光城里有好吃的,农村好吃的也多着呢。”二丫头说。
“嗯,嗯。”梁爽点了点头,头一次认可了二丫头。
吃完热乎乎的土豆,几个孩子又闹腾了一两个小时,不知不觉都睡着了。梁爽也忘记了自己扒土豆时弄的满手的灰,暂时忘记了自己的洁癖,这一晚他睡的格外香甜。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第二天一早,梁爽睁开眼睛,发现炕上就剩下他自己一个人了。其他人怕吵醒他,都在各做各的事情,没有说话。外面太阳光直射进来,有点晃眼。窗户上的冰花还没有化,千姿百态,有的像孔雀开屏,有的像凤凰展翅,有的像牡丹盛开,非常漂亮。梁爽正看得出神。“还不起来,都日上三竿了,一会儿冰花化了,该滴答水了,被都会被弄湿。”二丫头这么一说,梁爽才意识到,自己是该起床了。这要是在家里,每次放假自己都会睡懒觉,每天不到中午都不起床的,早饭基本不吃。可现在自己是在别人家里,不好一直赖着不起。
“昨天睡的怎么样,冷不冷?”田柱子问。
“睡得很香,没有冷,被窝里很热乎。”梁爽一骨碌爬起来,穿好衣服,把被子叠好,落到柜子上,城里孩子本来就放得开,他已经把这里当成家了。
“先洗洗脸,一会儿就吃饭了。”田柱子给梁爽打来了热水。
梁爽把手放在水盆里,才发现满手的灰,水盆里的水瞬间变得黑乎乎的。不过这次,他好像容忍度提高了,洗了洗手,又换了一盆水,继续洗洗脸,刷了牙。
今天的早餐,李荣依旧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尽量准备的丰盛一些。当然还是给梁爽吃小灶。其他人除了有苞米面馍馍,李荣还准备了粘豆包。根据昨天的经验,李荣觉得城里的孩子平常吃大米、白面吃习惯了,可能对农村的粗粮更感兴趣。
“来,尝一个粘豆包。不习惯吃的话,就把吃剩下的给我。”李荣不想梁爽有任何的为难。
“田婶,我很喜欢吃粘豆包,每年我家农村的亲戚也会给我家送一些,每次我都吃不够。”梁爽拿起粘豆包,毫不客气的咬了一口。
“这孩子好像还挺好养活,没有想象中那么挑食。”二丫头在一旁不冷不淡的说。
“城里孩子也是人,不是个个都难伺候。所以你没必要天天像个刺猬一样,总想扎我一下。”梁爽扫了一眼二丫头,说道。
“谁像刺猬了,我是帮你改掉坏习惯。梁叔让你来体验生活,不就是让我们帮助你嘛。”二丫头说。
“我爸天天忙工作,他根本不了解我,我比他想象的优秀得多。”梁爽在一边自夸道。
“还有这么自大的人呢,真是没见过。”
“我那叫做自信。”梁爽说。
“这次二丫头算是找到对手了,梁爽,你不知道,在你之前,从来没有人,和二丫头争论这么长时间,还不处于下风的。我看你自打到我家,你俩就没消停过。”李荣在一旁笑着说。
“妈,我那是看他是客人,让着他,怕说重了,他自己再哭了,像我欺负他似的。”
“谢谢二姐照顾,小弟这厢谢过了。”说完,梁爽坐在桌子旁边,给二丫头来了个军礼,他把全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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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你们上午先做作业,做完作业再出去玩。我和你田婶在外面晾晒粮食。”
“好的,田婶,我一定跟‘二姐’好好请教。”梁爽故作认真的样。
吃完饭后,李荣没有让孩子们干家务,而是让他们和梁爽一起做寒假作业。李荣想,自己家孩子平常多干些没啥问题,可人家梁爽是客人,不能总让孩子跟着干家务,还是得以学习为重。
大家拿出作业本,自己在炕上随便找个位置,趴在那,就开始写作业,或者读书。梁爽也拿出一本《儿童时代》,在二丫头眼前一晃,“二姐,这书读过吗?”他原本是想炫耀一下,以为农村孩子没有什么课外书。
“拿来我看看,这本我早就读过了。”二丫头扫了一眼,把书扔给梁爽。
“你居然读过课外书?”梁爽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课外书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家一大箱子呢。都是我老爷家给的,我早都读过几遍了。你以为就你城里孩子有啊。”二丫头说。
“行啊,二姐,看来你是见过世面的人。”梁爽嘿嘿一笑。
“那当然,我是要考清华大学的人,不要小看我。”二丫头一本正经地说。
梁爽看课外书这方面没有战胜二丫头,又回头拿了一本英语书。在旁边读了起来,“book,pen,pencil……”他边读边斜眼偷看二丫头的反应。
“哥,你这说的是不是传说中的鸟语?”田小子上来就一句,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什么鸟语,这是英语,世界上很多国家都用英语做官方语言。要想上大学,英语一定要学好。”
“是吗?我爸跟我说,‘学好数理化,走遍全天下’,他可没有说过‘学好英语,走遍全天下。’”田小子说。
“你爸说的那是以前,现在你要想和别的国家交流,就得会英语才行。”梁爽突然觉得自己特别有知识。
“小子,你不用担心,我们虽然小学没机会学,等上初中就学了。咱老叔就有英语书。明天我们找咱找老叔教教咱们。”二丫头说。
“不用找你老叔,我就能教,真的,我英语成绩,在我班第一名。”梁爽非常认真的说。
二丫头感觉梁爽好像不是在说谎。“那你说两句,我听听。”二丫头放下了原有的高傲。
“Goodmorning.这是早上好的意识。”
“鼓捣牦牛。”田小子在旁边跟读着。大家一听,都跟着笑喷了。
“小子,你胆子不小啊,还敢鼓捣牦牛,你不怕牦牛顶你啊。”梁爽都笑出了眼泪。
“这不是你教的嘛。”田小子有点尴尬,小脸通红。
“这音不能读的这么重,每个音轻轻划过就成。其实,英语的读音,很多和汉语拼音有点像。鉴于你们没有学习英语的基础,我先教你们学英文字母怎么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样?A、B、C、D……一共二十六个英文字母,和我们学的汉语拼音差不多。”这梁爽认真起来,还真像个小老师,二丫头也从来没有这么认真的听过梁爽说话。
毕竟田柱子的几个孩子学习基础都很好,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二十六个英文字母五个孩子都学会了。
“你们学的还真挺快,我们当初学英文字母,学了一学期才全部学完。”梁爽说的是心里话。这大家的气氛突然变得和谐了好多。“我们出去玩一会儿吧,已经学习了这么长时间了,要劳逸结合。”梁爽提议。
“滑冰车,滑冰车……”田小子马上说道,其他人也都特别支持,都纷纷跳下炕,穿上棉鞋,围上围巾,带上手闷子,在东北冬天出门,这一套行头是必不可少的。准备好后,大家跑去仓房,拿出来田柱子给田小子做的冰车。这个冰车很简易,先用碎木头钉的一块一尺见方的木板,之后有两根小木条钉在木板下面,在木条下面又缠上铁丝,这样在冰面减小摩擦力。除了冰车,还有两个冰穿子,两个比大拇指粗一些的木柜,下面钉着铁丝。滑冰的时候,冰穿子可以钉到冰面,人就可以坐在冰车上用力往前滑行了。
“这个好玩,这个好玩。”梁爽连声说道。
“我家门前那个大坑你看到了吗?那里可以滑冰。”大家说着,都奔向门口的天然滑冰场。
田柱子家前面是一条东西方向的马路,穿过马路,是田柱子家的粪坑和柴火垛。再往前走,就是一个大水坑,这个水坑是圆形的,直径有二、三十米,有三、四米深。夏天,天热的时候,大人有的时候在里面洗澡。田柱子和李荣是从来都不让孩子们到河边的,怕有危险。现在是十冬腊月,大坑里早已经冻上了非常厚的冰,有些地方已经冻裂了缝。冰上有三四个孩子正在玩,有的只是在打跐溜滑,有两个在滑冰车,打跐溜滑的地方,冰已经被打磨得光亮照人了。
“你没坐过冰车,你先坐。”田小子很大方,把冰车往梁爽身边一推。
“那我先试试。”虽然梁爽自己之前在县里也滑过冰,但是那是室内的滑冰场,梁占江还给梁爽买了滑冰鞋,滑冰对于梁爽来说并不陌生,但是坐着这种简易的小冰车,在这天然的滑冰场,自己拿着冰穿子滑冰,还是头一次。梁爽盘坐下来,双手拿着冰穿子,用尽戳着冰,但是就是前进不了,甚至在倒退。折腾了半天,也没划出去多远。田小子看不下去了,跑到梁爽身后,用力一推,冰车瞬间滑出去老远,梁爽差点失去平衡,幸好用冰穿子做了支撑,才稳住冰车。“这个好玩,田小子,来,再来一下。”梁爽天生胆子比较大,乐于挑战。田小子索性就跟在梁爽身后,边跑边推,两个人在冰面上玩的很欢。
大孩儿和二丫头、三孩儿、老丫看自己没有冰车,就玩起人拖人的游戏,大的在前面走,小的蹲下,拽着前面人的后衣襟或者前面人的手,前面人使劲往前拖,后面的人就可以借力在冰上滑行了。
农村的孩子,虽然没有城里孩子那么好的物质条件,但是他们可以在大自然中,找到自己独有的乐趣。
梁爽在田柱子家每天和几个孩子一起学习,一起玩耍,一起打嘴仗,时间一天天过去,梁爽不但没有想家,还有点乐不思蜀。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两周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梁占江期间还给田柱子打了电话,问梁爽在农村待的怎么样,有没有闯祸。田柱子说,一切都很好。等梁占江来田柱子家接梁爽的时候,见到梁爽那一刻,梁占江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来的时候,是一个标准的、细皮嫩肉的城里娃,现在再看看梁爽,人长胖了一点,头发也长长了许多,面颊带着高原红,两手的皮肤很粗糙了,一个标准地道的农村娃站在面前。
“爸,时间过得这么快吗?都两周了,我怎么感觉一眨眼就过去了呢。”
“哦,是吗,我还以为你坚持不下来呢。”
“怎么会儿呢,在田叔叔家非常好玩,有这么多朋友和我玩,每天田婶做的饭也很好吃,我们一起还能互相学习到很多东西。再不,我再呆两周。”梁爽明显没有住够。
“再呆两周?再呆两周都要过年了。不想家啊,你奶奶都想你了。”
“你不是希望我来锻炼学习嘛,我这不是学习的好好的嘛,收获非常大。”
“有收获就好,赶紧收拾东西吧,一会儿跟车回去,你这也在田叔叔家打扰这么长时间了。”梁占江说。
“没事儿,没事儿,难得孩子喜欢在这呆,以后放假,有时间都可以过来玩。”
“谢谢田叔叔。等放暑假了,我再过来。”梁爽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
“你小子这心都呆野了。”梁占江用手指点了一下梁爽。
“再见了,亲人们。”梁爽恋恋不舍地离开了田柱子家。田柱子家也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冬去春来,夏隐秋至,一年四季,周而复始,变化无常。人生也是这样,很多事情,不是你能计划和预料得到的。
这年三月一日,几个孩子开学了,这一学期,对于大孩儿来说,非常重要,这是小学的最后一个年级,读完这半年,就要升初中了。现在乡里有两个初中,一个只有初一、初二,到初三,会转到另一个教学质量偏好的学校。田柱子很早就找了现在小学的校长,也是李荣的表弟商量,希望他能帮忙把大孩儿直接转到教学质量好的初中。李荣表弟周通很痛快的答应了。田柱子悬着的一颗心也落了地。
可是,就在这最后一学期,大孩儿突然不想念了。田柱子和李荣都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现在大孩儿一个班级也就十多个人,很多家孩子上着上着,就都不念了,回家务农了。比如田柱子同学崔来福家的四丫头,没上六年级,就已经辍学回家,帮家里干活了。就是现在剩下的这十多个人,很多孩子也是念完小学,家里就不准备供了,回家再不嫁人,再不娶媳妇,有上初中打算的寥寥无几。
“大孩儿,你不要受其他同学的影响,其他同学不读书,那是家里不想供,我和你爸砸锅卖铁,都会让你们读书的,只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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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我就是不想上学了,我读不好。也考不上好学校。”大孩儿一边说,一边哭。
“你现在学习不是挺好的吗?从来没有掉下前五名。你不要灰心,好好学,肯定能考上。”李荣苦口婆心。
“妈,我就是不想读了。”大孩儿还是很坚持。
“你说你不读书了,将来能做什么,难道还像你妈一样,干一辈子农活吗?”李荣忍不住也开始哭起来。
“你现在还小,家里也不需要你帮忙干活,你就一门心思读你的书就行。不用想别的。”李荣几乎在哀求大孩儿。
可是大孩儿就是不吱声,只知道在那里哭。田柱子在一旁闷声不语,在学习上,他可以帮助孩子们,可以辅导她们,但是在情感沟通上,他不知道说什么。
大孩儿连续几天,都哭着不去学校。田柱子和李荣只好和学校先请假,谎称孩子感冒了,需要休息几天。
大孩儿不上学的事情,也惊动了田老太太。田老太太把大孩儿当成自己的心头肉,在她心里,这个大孙女甚至比田家长孙田小子的地位都高。田老太太也跑过来劝大孩儿。
“大孩儿,跟奶奶说,在学校是不是被欺负了,还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奶奶帮你解决。”田老太太拉着大孩儿的手。
“奶奶,什么都没有,我就是不想读了。”大孩儿依旧坚持。
“大孩儿,你听奶奶的话,你还小,很多事情还不懂,你爸你妈都是为了你好,咱家里也能供起你,你要好好珍惜。你看你老叔,都复读了一年,没考上,还再复读呢。”想到小儿子田权的学业,田老太太也是满心的烦恼。田权一直很努力读书,也很喜欢学习,但是成绩一直不是很理想,学习一直没有开窍,第一年考高中没有考上,在乡中学复读了一年,又没考上,现在都复读第二年了,成绩也没有提高多少,考上的希望还是比较渺茫,不过田老太太下决心,只要儿子愿意读,她就一直供。
“其他人家的孩子不想读就不读了,为什么我没有这个自由,为什么都逼我读书。”大孩儿又开始哭。
李荣听着也开始哭,她不理解,为什么好好的一个孩子,突然变成了这样。李荣每天干农活、干家务活就已经忙得团团转了,哪里有时间关注孩子的情绪呢,并且不善言谈的她不知道怎么劝大孩儿。
大家都在这哭也不是个事儿。田老太太拉着李荣出了门,在屋外小声的跟李荣说,“这大孩儿是不是中了邪了,我们老田家有一个诅咒,我之前也没跟你说过。就是从你爹的奶奶那一辈开始,每一辈人都会有一个精神不正常的人。你爹那辈是你大爷,你没见过,他没结过婚,早就去世了,你们这辈是你三叔家大儿子,你是知道的,不会这辈子轮到大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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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的……不会的……”李荣连连说道,她不相信这个厄运会降临到自己的孩子身上,她和田柱子都是老实本分的人,没有做过任何伤天害理的事情,老天不会这么对待他们的。
“不管信不信,我们尝试一下,给大孩儿驱驱邪,如果不是中邪也不影响啥,如果是,那也能帮帮孩子。”田老太太说。
“我没听说谁能驱邪啊,咱们村有这样的人吗?”李荣擦了擦眼泪,她一时也是没了主意。
“你年轻,不知道,现在也不时兴这个了。我岁数大了,我知道,总给接生的吴老太太就会。在我年轻的时候,她给很多人驱过邪,非常灵验的。”田老太太悄声说。
“啊?她还会这个呢?”李荣特别诧异。
“你去让柱子去吴老太太家请个驱邪的符。我们试试,不灵也不影响啥。”
李荣转头回屋,叫来了田柱子,田柱子也满面愁云,不知道如何是好。田老太太又把自己的意思跟田柱子说了一遍。田柱子本来不怎么相信这个,但是田老太太坚持,他就想着尝试一下也无妨。
田柱子骑车到了吴老太太家,吴老太太现在年纪大了,已经不接生了。田柱子来的时候,她正在收拾院子,这开春了,准备种园子。
见到田柱来,吴老太太愣了一下,不知道田柱子会有什么事情,找她这个老太婆。
“吴婶,有点事找您帮忙。”
“帮啥忙,不会李荣又要生了吧?”吴老太太开着玩笑。
“那哪能,都生这么多了,也有了小子了,不会再生了。”田柱子特别实诚。
“那有啥事儿?”
“吴婶,再不咱进屋说。”田柱子不想别人知道这个事情。“啥事儿啊,这么神秘。”吴老太太说着把田柱子让进了屋。
进屋后,田柱子一五一十的把家里发生的事情都说了。“吴婶,我妈说您年轻时,给很多人看过,特别灵验,所以这次无论如何,您都给帮帮忙。”田柱子哀求道。
吴老太太没有马上答应,她沉思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柱子,我不做这个好多年了,现在已经不时兴这个了,要不是你妈提起来,估计你们小年轻的都不知道这个。”
“确实是,都知道您接生水平高,真不知道您还会这个。”田柱子说。
“看着和你妈是老姐们的份上,我就给弄一下,但是这个最后是否有效,肯定是老天爷说了算。”吴老太太说。
“行……行……。”
吴老太太到柜里拿来一个本,这个本应该有年头了,纸的颜色已经发黄了。她再拿出毛笔,蘸了墨水,在上面写了几个字,吴老太太是转过身写的,故意不让田柱子看见。写完之后,折叠起来,交给田柱子,“这个纸拿回去,不能看上面的字,你直接烧成灰,之后把灰收集起来,每天早中晚,搀着水,喝一次,连续喝三天。如果喝的时候,孩子吐了也不用担心,正好把邪气吐出来。三天之后,再看情况。”
“谢谢吴婶,这孩子好了,一定重谢。”田柱子说道。
“千万别,这个事情也不要让其他人知道,我每救一次人,是折自己寿的。所以,我可不希望再有人来找我。”吴老太太认真地说。
田柱子千恩万谢,之后从吴老太太家出来,赶紧骑车回家。不管这个方法灵不灵,他都要尝试一下。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田柱子回家之后,把李荣偷偷叫到一边,把吴老太太交代的跟李荣又说了一遍。
“纸千万不能打开看,那样就泄露天机了。”田柱子嘱咐道。
“打开我也不认字,也不会有啥影响。”李荣说。田柱子忘记这茬了,李荣基本不认识几个字。
“柱子,你去学校找一下大孩儿班主任王老师吧,跟他请一个月假。之前跟人家说,孩子感冒,这已经快一周没去了。现在也不知道大孩儿什么时候能好,还是先请一个月假吧。原因也别多说,就说身体不舒服,孩子以后还得上学呢。别人知道不好。”李荣想的比较多。
“行吧,我这就去。你看看怎么把这个符先做成‘药’,让大孩喝下去吧。”田柱子说。
“这个不能太着急,得一点点劝。”李荣安慰田柱子,其实也是在安慰自己。
晚上,临睡觉前,李荣背着几个孩子,在厨房里找来一个碗,用纸把碗擦干,一点水都不准有,之后拿来火柴,把田柱子给的纸放到碗里点着,再用筷子扒拉了两下,保证纸都烧尽了,都变成了纸灰。等纸灰稍微凉了下来,她用手指撮了一点,大概九分之一的量,放到另一个碗里。之前的那个碗用塑料布罩上,偷摸放在碗架的最里面,免得其他孩子发现。撮出来的那点灰,她用温开水冲了一下,“药”调制好了。最难的环节到了,怎么让大孩儿吃下去,这么大孩子了,不能像小孩儿的时候,再硬灌下去,只能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大孩儿,听妈的话,把这点药吃了,吃了这点药,你的病就好了。”李荣央求大孩儿。
大孩儿一听,什么都没说,又开始哭。田柱子在旁边很无奈,干巴巴的坐着,不知道说什么是好。李荣看这个场景,也开始跟着哭,李荣本来就爱哭,这阶段看着大孩儿这样,她背地里不知道流了多少眼泪。“大孩儿,就算妈求你了,你先把这药吃下去吧,你这不好,妈也活不下去啊。”
二丫头、三孩儿、老丫和田小子几个孩子这几天都比较安分,她们看到大姐和妈妈整天哭哭啼啼的,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他们心里知道肯定是什么大事,什么不好的事情。
“大姐,你就把药吃了吧,你别让咱妈跟着操心了。”二丫头小心翼翼,想帮妈劝一下大孩儿。
大孩儿不理会,依旧坐在那不动,之前大孩儿还“嘤嘤”地哭,现在变成了默默流泪,好像满腹心事。
“大姐,我不知道你遇到什么事情了,你跟我们说说,谁欺负你了,如果有人欺负你,我们姐几个一起上,肯定替你报仇。”二丫头在一旁试探地问。
大孩儿依旧不搭茬。二丫头也没有办法了,其他几个弟弟妹妹更是被吓的一句话不敢说。
“大孩儿,这个是你爸好不容易求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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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孩儿内心是很脆弱和柔软的,她也不希望看到爸爸妈妈这样,她没有再坚持,而是默默的把“药”喝了,中间有几次,大孩儿恶心的厉害,吐了两次。这几天,大孩儿每天吃的东西很少,所以吐出来的几乎都是水。连续喝了几口,终于把药喝完了。李荣马上又递过来半碗糖水,大孩儿小时候吃药费劲,特别怕苦。每次吃完药,李荣都会给准备半碗糖水,让大孩儿喝。
“喝了就好了,喝了就好了……”。李荣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强颜欢笑。
大孩儿“生病”这几天,田家好像整日笼罩着阴霾,没有了往日的欢声笑语,也没有了往日的吵吵闹闹。每个人都变得很安静,很小心翼翼,就怕哪句话说错了,导致大孩儿不开心。
连续喝了三天的“药”,大孩这两天好像变得慢慢平静了,不像以前动不动就哭了,难道真的是吴老太太给开的“药”起了作用。李荣心里嘀咕,不管怎么样,见好就是最大的好事。又过了几天,大孩儿的情绪好像真的变好了,她知道和弟弟妹妹打打闹闹了,又恢复了以前的活力。
这一天弟弟妹妹们都去上学了,田柱子也外出干活了,家里就剩下李荣和大孩儿两个人。自打大孩儿“生病”,李荣就一直在左右照顾,从来没有离开过,地里的农活,基本都是田柱子一个人去干了。
李荣带着大孩儿浆洗被单。李荣把家里的被单拆下来,放到一个非常大的铝制的洗衣盆里,倒进温水,之后再放几把洗衣粉,泡了大概一个小时。之后,李荣把洗衣盆放到炕沿边上,再把洗衣板放到洗衣盆里,涂上香皂,开始搓洗起来,被单每次都要洗涮三次以上,才能把洗衣粉的泡沫彻底冲洗干净。李荣又拿来一个盆,里面放入面粉,再加温水,冲程稀糊糊状,尽量稀释,不能太稠,之后李荣把洗好的被单再放到这个盆里浸泡个几分钟,再拿出来拧干晾晒。这样洗出来的被单是很坚挺有质感的。李荣一个人拧干被单很费劲,就叫大孩儿过来帮忙打下手,李荣和大孩儿各握着被单的一头,开始反方向用力,拧干之后,再打开,抻平,之后拿去院子里的晾衣绳搭上,晾干。大孩好了以后,李荣并没有着急让她去上学,而是让她是不是的帮忙自己干点活,放松放松心情,反正请的假还有十多天呢,不如多休息几天。
“大孩儿,这没有其他人,能跟妈说说,你这几天是怎么了吗?我不会跟别人说,包括你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弟弟妹妹。”李荣一边洗被单,一边说。
“妈,你放心吧,我的病好了。”大孩儿说。
“你到底得了什么病呢?妈其实没看出来你得病。”
“我前阶段确实得了大病,但是现在好了,已经没事儿了。应该是你的药把我治好了。”
李荣听大孩儿这么说,更加疑惑了,其实她不怎么相信是吴老太太的驱邪符起了作用,“你到底得的是什么病?你能具体说说是哪里不舒服吗?”
“妈,我之前没敢跟你说,我裤子上都是血,我肚子也不舒服,我怕你担心,后来我就用厚厚的纸垫上,怕被你发现。我觉得我自己得了绝症,那我读书也没有用了。我曾经想过无数种死法,我甚至想离家出走,这样你们就不会知道我得病了,也就不用担心了。但是,每次一想到要离开家,我就忍不住哭,我舍不得你们。不过,后来喝了你的‘药’后,我的病慢慢就好了,后来就不流血了,肚子也不疼了。”
听了大孩儿的话,李荣停了下来,用沾满泡沫的手,抚摸了一下大孩儿的头,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她被大孩儿小小年纪就这么懂事而感动,更为自己这个当妈的不合格而懊悔。
“大孩儿,你应该早就跟妈说,是妈的错,整天净想着干活,平常对你们的关心太少。”
“妈,不能怪你,你和我爸每天都太累了,我们真的很心疼,我和弟弟妹妹都想帮你们分担。”
“我和你爸上辈子估计是大善人,才能有这辈子的福气,有你们这帮懂事的孩子。”李荣说的是心里话。
“孩子,你这不是生病,你现在成为真正的女人了,真正的女人,每个月都会有这么一次,持续的时间一周左右。”
“妈,那我还是没好,是吗?”大孩儿又开始害怕起来。
“孩子,这个不是病,每个做女人的都会这样。我们叫‘大姨妈’。”
“那妹妹们岂不是将来也和我一样?”大孩儿问。
“是啊,这个都怪妈,没有提前跟你们讲,让你以为自己得了大病。”
“当女人可真麻烦,我要是男孩就好了。不过我要是男孩,估计我家也就不会有这么多孩子了。我也就不会有这么多伴儿了。”大孩儿说。
“那倒是。不过男孩女孩儿都是父母心头肉。也没亏待你啊。那这件事就是我们的秘密,这个秘密你慢慢地也可以和妹妹们分享,免得她们和你一样害怕。最主要的是,你这样,把我们大家都吓坏了。你没看你爸,这阶段,头发都愁白了。”李荣说。
“妈,我知道了,以后有什么事情,我一定第一时间和你说,免得搞出这么大的笑话。”
“那下周你就去上学吧,这十多天耽误的课程,你找王老师给补一补。”
“没事,现在基本都是在复习了,课程上学期基本都学完了,再说了,有不会的,我找我爸就可以给讲了。有的时候,我爸讲的比学校老师好。”大孩儿说。
这次风波结束后,大孩儿很快就回学校上学了,她要为小学毕业考试抓紧备考了。田家又恢复了往日的生机。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大孩儿“生病”风波过去后,田柱子开始张罗盖瓦房。其实,他前两年就有这个想法,只是一直太忙,没有去落实。田柱子家现在住的两间土房,还是他和李荣结婚后一年,田老太太出钱给盖的。但是,孩子们渐渐长大,田柱子家住的两间土房空间实在有限,孩子们都挤在一起,根本住不下。田柱子这几年通过收粮食、卖化肥、养猪各种副业,已经积累了几万块钱,完全有能力盖一座砖瓦房。在九十年代初,田柱子所在的县,是全国的贫困县,田柱子所在的村又是县里的落后村,在这个村没有一家能盖得起砖瓦房。如果田柱子家盖砖瓦房,那应该是村里的第一户。
房子需要盖,但是怎么盖,田柱子还需要和李荣以及爹妈商量。其实,田柱子家名义上是分出去过了,但是跟田老太太家是一个院套,种地也是在一起种,很多事情,两家都是互相照应着一起做。所以房子该怎么盖,也得需要两家一起商量着来。
“妈,我们家现在的房子太小了,这孩子一天天大了,得盖一个新的了。我经常去县城,一路路过很多村庄,有很多村子都盖了砖瓦房。所以我想,要是重新盖,就盖一个砖瓦房,就不再盖土房了。”
“砖瓦房是什么样啊?比咱这土房好?”田老太太问。田老太太一直在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所以她只见过这种用土夯的低矮的土平房,砖瓦房长得什么样她根本不知道。
“我倒是见过。”田福在一边抽着旱烟卷说道,“之前我赶马车去城里远远的看过,不过不知道屋里是啥样的。”
“砖瓦房长的样子啊,我怎么跟您说呢,比如我们现在的土房的墙都是用土夯的,或者用稻草活了泥巴剁起来的。而砖瓦房先需要用石头和水泥打地基,之后在地基的基础上再用红砖砌墙。砖与砖中间用泥巴进行粘合。砖缝外面再用水泥勾缝。这样砖瓦房就比土房的墙面结实保暖很多。其次,土房的土墙夯到两米左右,就只能上盖了,砖瓦房的墙高可以达到三米左右,所以砖瓦房比土房明亮得多。还有房子的顶,土房的顶基本是平的,而砖瓦房的房顶是带尖的。”田柱子说着举起胳膊,双手一插,比了一个三角的形状,“砖瓦房的房顶设计比土房暖和得多。当然了,砖瓦房由于房高比较高,所以门窗也就比较大,这样房子采光就会很好,比土房亮堂很多。”田柱子说着,感觉好像自己马上就住上了砖瓦房一样。
“这两年国家的经济越来越放开,老百姓手里有点钱了,估计过两年家家户户都能盖的起砖瓦房了。所以,我们还不如一鼓作气,现在就盖,省得过两年再换了。”
“那得多少钱啊?”田老太太提了一个最实在的问题。
“我之前跟梁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占江打听过,他家有个亲戚盖过砖瓦房,盖了五间,用了三万多块钱。”
“啊?要这么多钱啊。”田老太太听到田柱子说要用三万多块钱,这几乎要花光了家里所有的存款了,就有点犹豫了。田柱子看出了田老太太的心思,“妈,我有个想法,看看你们是否同意,这个想法我之前也没和李荣说过,所以荣子你也听听,看看是否可行。
“啥想法啊?”李荣开始认真的听起来。
“我们这个院里呢,每家盖五间房子的话,这个院套就有点小了,更主要的是这两年我们也就存了几万块钱,这样盖房子的话,钱就都扔到房子里了,每家的压力会很大。所以我想了一个办法,把两家的房子盖在一起,一共盖七间砖瓦房,每家三间半。三间半的空间足够我们每家住了,同时每家都少了一个大山墙,我们会省不少钱。”
“柱子,这么盖,以后小权结婚怎么办?总不能哥两个住一座房子吧。”李荣觉得如果哥俩结婚后,还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有可能会有矛盾。
“这一点我也想过了,小权现在还在读书,看他的志向,他不想留在农村。即使将来考不上高中,也可以找找咱老叔,看看能否去城里上班。”田柱子说。
“这个你能保证啊,要是考不上高中呢,咱老叔也不一定能给小权调到城里,那么容易呢。”李荣说完有点后悔,她看田老太太脸色并不好看,小权未来的发展已经是田老太太的心病了。
“小权的事情,暂时还说不准,前两天这孩子还跟我说,今年再考不上,想去镇里的初中复读,那里教学质量高一些,如果再考不上他也就死心了。他就想出去当兵,总之,他是不想留在农村。所以,小权就先不用考虑了。先考虑眼前的吧。”田老太太这么说,等于间接认可了田柱子的想法。
“妈,那正房就盖七间。我们现在每年不是收很多粮吗?总放院里也不是回事,一是每天我爹都得费心看着,二是下雨、下雪用苫布盖,经常会有漏水的地方,导致粮食被泡了。所以我想在正房的两边各盖五间仓房,有一间留作马圈,其他的用来存储粮食或者化肥、饲料。有了仓房,每年我们都可以自己收一点粮食,冬天晾晒,等到开春去卖,这样可以多挣一点。等将来再攒点钱的时候,我们还可以再盖个猪圈。”田柱子好像在给自己的未来画着蓝图,心中充满了希望。
“我觉得可以,以后盖房子的事你就张罗吧,我年纪大了,很多事情你做主吧,不过最后花的钱我们两家对半分。”田福说。
“荣子没啥意见吧?”田老太太心细,她刚才感觉李荣并不想两家房子盖到一起。
“妈,我没啥意见,都听柱子的吧。”在对外的事情上,李荣向来都会听田柱子的决定。
“那既然大家都同意,我现在就得立马张罗了。等五一的时候地化了,种完地,我们就得开始打地基。现在这阶段,我先把房子的图纸画出来,还有把地基丈量出来,之后还得买木料,木工得先开工,做门窗。还得买石头,砖,这要张罗的事情一大堆,我都提前规划一下。”田柱子在那念叨着盖房子的各种准备,田福和田老太太也听不懂。李荣则用佩服的目光看着田柱子,他感觉自己的丈夫就是万能的,啥都会,啥都能做的好。有他在,心安。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田柱子是个急性子,说干就干。他自己先把想法画成了简单的图纸,之后就得找专业的人来规划各个部分具体怎么做。
第一要找的就是木匠。全村里有这个技术的人屈指可数,确切的说,只有一个成名的木匠王木匠,其他人基本都是学徒级别,小打小闹。王木匠也是六队的,离田柱子家不远,如果真论起来,和田柱子家还有点亲戚。王木匠比田柱子大十多岁,但是他俩是同辈,田柱子管王木匠叫大哥。这天,田柱子来到王木匠家,王木匠正在院里拾掇园子,准备种菜。王木匠中等个头,体型偏瘦,留着寸头,眼睛不大,但是很有神,嘴上留着两撇小胡,嘴里还叼着一根烟。他看见田柱子进院,主动打着招呼。
“柱子,怎么这么有空,找我有事儿?”
“老王大哥,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准备请您给做点木匠活。”
“哦,你这是自己盖房子还是要盖仓房、马圈、猪圈什么的?”
“盖马圈、猪圈这些,我自己琢磨着就能干了,请您来,肯定是我自己搞不定的。我家土房也十多年了,我打算重新盖一个。”
“在原来的老房子翻盖还是找新房场啊?”
“老房子还得住人,所以得新找地方,我打算在老房子后面,垫起来一块地做房场。”
“嗯,那也行,你家后面空地还有挺大一块呢,并且地势比前面的房子高,适合盖房子。”田柱子所在的村子不大,家家户户啥情况,村里人基本都了解。
“这次准备怎么盖啊?”
“这次我家和我妈家一起盖,准备房子建一起,正房盖七间砖瓦房,两边各盖五间仓房。”
“好家伙,我没听错吧?七间大瓦房?再加上十间仓房?这可是个大工程啊。”王木匠被惊的嘴巴都闭不上了。
“不是大工程,也没必要辛苦你出山啊。”田柱子笑着说。
“我这木匠干了半辈子了,还没盖过这么大的房子,我们得好好合计合计。走,跟我进屋,咱们好好唠唠。”王木匠拍了拍田柱子的肩膀,把他让进了屋,王木匠的家是三间小土房。
“柱子,这次盖房子,咋你和你妈家要盖一起呢?你这是打算以后老头老太太和你们一起过?你们养活?”王木匠问。
“我这么干,主要是能省点钱,两家能省两座大山墙的钱呢。至于您说的那个,我们这哥们多,我爹妈身体都还硬朗,我不是还有个老兄弟没结婚呢嘛,说这些都为时尚早。”田柱子说。
“你这脑袋真不是白给的,算计的这么精细。不过那是搁你家,大家都没啥说,但凡有个不好说话的人,估计都整不一块去。说正事吧,你这有没有大概的一个设计图,我想先看看你的想法。”王木匠问。
“我这有我画的一个草图,您先给看看。”说着,田柱子拿出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来一张纸,上面有他基本的设想,整个院套,新建房子的具体位置,长宽高,门窗位置,房间布局,还有仓房的位置以及长宽高,空间布局,门窗位置等,标注的非常详细。
“田柱子,再不你给我做徒弟吧,你这图画的非常细致和专业啊,你这有当木匠的潜质。”王木匠赞不绝口。
“我哪里有那本事,笨手笨脚的,我就是对数字、空间有点概念而已。”田柱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你这张图已经非常详细了,根据这个图,我就知道需要买多少木料了。你打算用什么木,我推荐用松木吧,比杨木结实。现在新盖的房子,基本都会选择松木。”。王木匠建议。
“行,听您的,您专业。”田柱子满口答应。
“那你这张图留我这,我这两天给你列一下买的木料清单。另外,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打地基,什么时候开始盖啊?”王木匠问。
“我打算五一之后,就开始打地基。”
“那这个时间太紧了,你这活又多,我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我有一个搭档,是咱们邻村的蔡木匠,他手艺也不错,我得叫上他一起。我建议你仓房明年再盖,一起盖你肯定忙不过来。这木匠活也做不完。”王木匠经验还是很丰富的。
“看来只能这么干了。老王大哥,瓦匠这块,您有没有给推荐的,谁的瓦匠活干得好。我想这两天瓦匠也定一下。”田柱子说。
“瓦匠啊,在咱们屯没有,咱们屯子都是土房,也没谁盖过砖瓦房,土房都是夯的墙,没有那么高的技术要求。不过邻村有不少盖瓦房的,也有成手的瓦匠,现在稍微有点名气的是蔡木匠他弟弟,蔡瓦匠。他们屯里人都叫他们‘两盘菜’,这哥俩的手艺都不错,为人也踏实可靠,哥俩总一起搭伙干活。我找蔡木匠的时候,帮你提一下,看看他们的时间安排。要是能有时间,那你就省心了。”
“那太感谢了,这事儿您就多费心了。那钱这上面,你看看怎么收费?”田柱子说。
“我估摸着七间房子的木工,两个人得一个到一个半月能做完,这时间还是沿可沿的,木匠这活精细,又不能贪黑,光线暗了,肯定做不了。咱们都是实在亲戚,你这又是个大活,我就收的便宜一些。每个人,每个月一百五十块钱怎么样?”王木匠说。
田柱子听这个价,知道王木匠报的价格并不便宜,但是谁让人家手艺过硬呢,在商言商,也不算太过分。如果自己太扣了,人家给做木匠活的时候不上心,那岂不是得不偿失。所以虽然他心里觉得有点贵,但是脸上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说,“那成,后面就拜托您了。还有那‘两盘菜’。”
“没问题,都包在我身上。明天你来拿备料清单。我今天下午就去找‘两盘菜’,哈哈。”王木匠谈成了一笔大买卖,自己内心也非常高兴。
王木匠是个办事的人,下午他就到隔壁村子,找到了‘两盘菜’。这熟人给介绍生意,‘两盘菜’当然高兴,二话没说,都答应了。王木匠还拿出田柱子画的草图,三个人在一起商量,门窗需要多少木料,国梁需要几根、檩子需要多少根,还有椽子需要多少,石头、水泥和砖各需要多大量,都一一讨论确定了,最后形成了一个清单。王木匠当天晚上,就拿着清单到田柱子家,让田柱子按照备料清单备货,并且根据他们经验,把质量好的商家也给田柱子推荐了一番。田柱子没想到事情进展的这么顺利,连砖、水泥、石头的需要购买的量也都给列出清单了,并且还送清单上门,看来钱贵有钱贵的理由。田柱子谢过王木匠,马上就要准备开干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田柱子先去县里建材批发市场,去买木工需要的所有材料。为了能省点钱,他先给田荣打了个电话,讲了自己的打算,同时问他县里建材市场有没有认识人,看看能否价格上给便宜一点。北方人办事,都讲究个情面,一点点事情,都喜欢找个人,走点人情。田荣知道侄子打算盖房子,特别支持,就通过关系,找了建材市场的负责人李主任。李主任为人还挺热情,答应所有材料给打八折。关系打通后,田柱子和田福一起到建材城挑选木材,一天的时间,所有木材都挑选完了,付了钱,因为是熟人介绍,李主任破例安排,把所有建材送货到门。
建材买好后,木匠就可以入场开工了。其他瓦工需要的材料,就可以慢慢准备了。为了能赶上五月中下旬可以打地基,王木匠和蔡木匠四月中旬就进场开始工作了。两个人每天一早七点多钟就到,早饭在自己家吃,中午在田柱子家吃,晚上七点左右吃完晚饭后回家。木匠用的墨盒、凿子、锯、刨子、尺、斧子、木锉等各种型号的工具,每天干完活后,他们都放到田柱子家,不拿回去了。
每到周末,几个孩子都围拢在两个木匠旁边,看王木匠和蔡木匠做木匠活。看着他们拿着木头,用刨子推光,遇到枝节的地方,刨子推不动,只能用斧子砍掉,木头推光滑后,按照尺寸画好,再用墨盒打上线,之后根据墨盒打的线,用锯锯成需要的木板,再在需要的地方凿孔。看着一块块木头,经过木匠的巧手,慢慢变成漂亮的门窗,孩子们都感觉很神奇。蔡木匠是个很和蔼的人,每天看五个孩子一有时间就来围观,他一边干活,一边和几个孩子唠嗑。
“你们这几个孩子都一家的?”蔡木匠问。
“是啊,你没看出来我们都长的很像吗?大眼睛双眼皮。”二丫头对自己的外貌还挺自信。
“可这个不是双眼皮啊?”蔡木匠指了指三孩儿。
“哦,我三妹随我爸。我爸单眼皮。”二丫头说。
“你们几个谁学习最好啊?”蔡木匠问。
“我们都学习好,都是班级的第一名,我们学校选人参加作文竞赛,我们姐几个每个人代表各自年级去参加比赛。”二丫头自豪地说。
“蔡木匠,老田家这几个孩子学习好,那在我们村里是出了名的,一个赛一个,都随她爸,脑袋好使。”王木匠在一旁夸奖道。
“这么厉害,那我给你们出几个题看你们能不能答上。”蔡木匠说。
“你就别出题了,我爸每天动不动就给我们出题。没啥新花样。你能讲点别的吗?给我讲讲木匠活。”二丫头说。
“咋地,你这小丫头难道长大要当木匠啊?”蔡木匠笑着问。
“我就是好奇,觉得好玩。我长大可不当木匠,我长大得考大学,上清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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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呦,人小志向可不小。还想上清华大呢。”
“那是当然。不过那是以后的事情,现在你就给我讲讲木匠活,我看着挺简单的啊。”二丫头在一旁说道。
“你可别小瞧木匠,木匠可是慢工出细活,着急不得。我从十几岁开始,就和我爹一起学木匠,我学了十几年才出师的,当徒弟的时候,我爹不知道骂了我多少次,生气的时候还揍我呢。”蔡木匠说。
“我爸可从来不打人。不过你别看我爸不怎么爱吱声,只要他说一句,不是骂人的话,我们都害怕,稍微说重点,我们就得哇哇大哭。”二丫头边说边比划。
“看来,你这小丫头还得历练呢。将来出去干活了,可没有人这么惯着你。我爹那是恨铁不成钢,我学了十几年,最后才出徒。就拿这简单的墨盒画线来说,我就练习了一年多。”
“你这说的是实话,有些活看着越简单,做起来确是最难的。就像达芬奇画鸡蛋,就是那么一个小圈圈,能画好是最难的。”王木匠在一旁附和着说。
“这有什么难的,不就是两个人一人扯着一头,之后用一只手,拉起线,弹一下就好了嘛。”二丫头觉得蔡木匠有点夸大其词。
“你看着容易,找一个废料,你尝试一下。”蔡木匠说。
二丫头也不客气,从木头堆上跳下来,拿起了墨盒,“老三,你扯着一头,我扯着这头。”说完,她把墨盒一头拉出来递给三孩儿,三孩儿非常乐于配合。线刚扯出来一点,里面的墨就撒了。“拿正,拿正,这得撒多少,再多的墨都不够你用了。”蔡木匠说。二丫头赶紧把墨盒摆正,刚要准备划线,没想到线拉的太长了,在废料上拖了几下,整个木板就挂了好几道墨线。二丫头手忙脚乱,不自觉的拿手去摆正墨线,没想到,弄的满手都是墨水,这时候二丫头的头发挡住了眼睛,她又顺手去理头发,不小心又弄了一个大花脸。几个孩子在一边看到二孩儿的狼狈相,哈哈大笑起来。“咳,看来真是看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呢。”二丫头现在不得不认可蔡木匠的话了。
“手艺人要的就得是精细,每个步骤都要准确无误。你这小丫头毛手毛脚的,还得历练啊。”蔡木匠给二丫头结结实实的上了一课。
“你们几个在这干什么呢,作业都写完了吗?”田柱子忙完农活,过来看看木匠活进展。
“作业早做完了,我们在这学习呢。刚上了一课,现在我们要帮我妈干活去了。”二丫头说完,和大伙一溜烟的跑回屋里,赶紧洗脸去了。
“这小丫头,挺难逗。”蔡木匠笑着说。
“这姐几个数她不安分,每天跟你对付的话可多了。不过也数她让人放心,干啥事有主意。”
“柱子,你这是有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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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都得靠他们自己,我们这都是老农民,也帮不上孩子啥。”田柱子说,“来,王大哥,小蔡,先抽个烟,歇会吧。”田柱子刚专门买了香烟,打开盒,递给蔡木匠和王木匠每个人一根烟。
他俩接过烟,并没有点着,而是卡在耳朵后面,“一会儿再抽吧。现在这活已经干了一大半了。你得抓紧准备瓦工的材料了。”
“你们这干活,速度真快。我这打算明天就去进石头,我听说二龙山的石头挺好的。打算去那看看。”田柱子对两个人的活还是非常认可的。
“二龙山的石头不错,我上一家做木匠活,人家盖房子用的就是二龙山的石头。我今天回去就帮你打听一下,看从哪家买的。你到时候可以参谋参谋。”蔡木匠说。
“那太感谢了。”老实人总能时不时的得到别人的帮助。
没过两天,田柱子就按照蔡木匠介绍的,买来了石头,把盖房子需要的砖也一并买了。
过了五一之后,各家各户开始种地,十几天种完地,田柱子就张罗开始垫房场。田柱子和田福每天用自己家马车,到西山去拉土,刚开始就一个马车拉土,速度太慢了,后来他又找来弟弟二春和小海儿来帮忙,田柱子把拉来的新土用铁锹均匀的扬到地面,每铺一层,就用夯夯一遍,如果土干的话,还会泼上水,趁土湿的时候夯实。一周的时间,新房场垫完了,新房场比之前的老房场高了将近半米。
垫完房场,之后开始打地基。打地基得先规划出房子的墙都建在哪里,之后再在建墙的地方深挖一丈,之后再逐层填回去,每填回去一层,都得夯一次。夯实填满,和地面一平了之后,再用石头拼接,中间用水泥粘合起来,等砌起来二尺多高,地基就打完了。
在农村有个不成文的规定,谁家有大事小情,村里的人,特别是一个小队的人,都会来免费帮忙,办事的人家只需要供两顿饭就可以了。这盖房子是一家一户最大的事儿,并且现在又是农闲时节,所以很多邻居都过来帮忙。田柱子家要一次性盖七间砖瓦房,房子还没开始建,小村子里已经开始传开了,这开始打地基,有些人是过来帮忙的,有些人是来看热闹的。想亲眼见识见识,七间大瓦房是怎么建起来的。这其中,张喜是最积极的。一大早,刚吃完早饭,就过来帮忙了。
“我说柱子,有你的,这不声不响,你成了咱村里最先盖瓦房的人了。”张喜拍着田柱子的肩膀。
“我这盖完房子,也得过紧日子,攒的钱,基本都花进去了。”田柱子谦虚的说。
“没拉饥荒吧?”张喜问。
“哦,那倒没有,那倒没有。”
“说你厉害就是厉害,盖这么大一座房子,一点饥荒都没拉。当初找你分地的时候,看你处理的头头是道的,就知道你的日子将来过的不会差,果然不出我所料。”张喜啧啧的夸奖道。
“你们都向人家柱子多学习学习。多有正事。当初看人家超生那么多,还以为这日子都没法过了呢,可如今看看,人家还过成村里首富了。”邻居康大舅也在一边附和着。
“抓紧干活吧,不是让你俩来是说相声来了。”毕大军在一旁开玩笑的说。
“说的就是你,看看你们两家都超生,你咋就没柱子的能耐呢。人家超生还过成了村里首富,并且人家孩子还一个赛一个学习好,这啥好事都让柱子一个人摊上了。”康大舅说。
“人家那也是有付出,才有收货,柱子平常就能干,我们估计谁也比不上人家。”毕大军在这方面确实很佩服田柱子。
其实,乡亲们这些赞许的话,平时柱子听得多了,只会笑笑,不怎么搭话。也不知道为什么,田柱子日子过的好,大伙基本没谁妒忌,还都喜欢过来给帮个忙。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打完地基,瓦工就要进场了。“两盘菜”的另一盘菜——蔡瓦匠来了,蔡瓦匠和蔡木匠两个人长得很像,都是矮矮的个头,也许是两个人的工作环境不一样,蔡瓦匠经常在太阳底下干活,皮肤晒得黝黑黝黑的。蔡瓦匠有一个小的瓦匠团队,大概四五个人。田柱子盖的房子多,工作量大,蔡瓦匠又在本村发展了两位成员。这七个人的团队,蔡瓦匠是个头头,他安排每个人的工作,监督质量,他自己也亲自下场干瓦匠活。蔡瓦匠根据建好的地基,一层一层的垒起砖头。为了控制成本,每层砖之间是用泥巴黏连起来的。随着垒的墙高度的提升,需要搭上脚手架来辅助搭建。大山墙是几个墙中最高的墙,蔡瓦匠会亲自来砌,其他的交给其别人来砌。
墙砌地很快,半个月的时间,砖瓦房的整体框架就出来了。要按照田柱子的意思,马上就要上大梁了。不过蔡瓦匠很有经验,他找来田柱子,说“柱子,你这盖一次房子也不容易,有一些事情我提醒一下。”
“蔡瓦匠,有什么事情你尽管说。”
“咱们东北这天冷,如果就砌一层墙,到冬天,保暖性比较差,你看看是不是加一层防火墙,这样烟从防火墙过,房子保暖性会好很多。”
“那这样,是不是现在的砖就不够了?”
“嗯,是的,你还得再买两车砖,我知道你这每一步都算得很精细,但是我觉得这个墙确实有必要加。如果等住进来,觉得冷,再想补救就难了。”
“谢谢提醒,我觉得是该加个防火墙。正像您说的,这盖一次房子,估计得住好多年呢,后续再折腾就难了。”
“那你得想好,如果需要加的话,就得先临时停工,等你的砖买过来了,再继续干。”
“那没事儿,自家房子,时间没那么严要求。”
第二天,田柱子又去二龙山,补了两车砖回来,继续开工。整个工期往后延迟了五天。五天后,需要上梁了。上梁是一个大日子。田柱子专门选了一个双日子,买了两挂五百响鞭炮,还有十几个二踢脚,并且提前一天买了鱼、肉等,这个季节,院子里的青菜也下来一部分了,可以凑一些菜,打算摆几桌酒席,招待同村来祝贺的人。
一大早,王宝就过来帮忙张罗了。田老太太家无论有什么事儿,他这个弟弟都会出一份力。
“姐,让你准备的大钱儿准备好了吗?还有一个红布条。”王宝问。
“在这呢,在这呢,我早准备好了,我这里有十多个,做几串啊?”田老太太问。
“我觉得就做一串就成,铜钱挑比较古老的,凑十个。之后挂在房子最高的那个檩子上,挂在中间的那间房子就行。”
“这有几个康熙通宝,还有几个是乾隆大钱,还有几个是咸丰大钱。”田老太太打开一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个旧手绢,把大钱拿出来,一个一个摆在炕沿上,她虽然不认字,但是这几个大钱,她倒是知道是什么年代的。这个是老田家祖上留下来的,她一直珍藏着,现在盖砖瓦房,派上用场了。
“那就用康熙通宝和乾隆的吧,咸丰的你先收好。”王宝拿好大钱,用红布条一个一个穿起来,准备上完梁再挂上去。
村里的人陆续都来了。男人们张罗着上梁。大梁直径有一尺五,已经做成三角支架形状。非常沉。
“来来,年轻人抓紧点,都过来抬一下大梁。”王宝一边说,一边拉着几个人过来。
“咱都快点,别误了吉时。这大梁太粗了,估计得十几个人来抬。”张喜也跟着一起张罗。不一会儿,十几个青年人就围拢过来,两个人一组,肩上扛着胳膊粗的木棍。“一、二、三……”王宝在一边喊着号子,大家跟着号子一起用力,不一会儿就把大梁抬到房子旁边,之后绑上粗大的绳子,“一、二、三……”王宝继续喊着号子,大家把大梁往墙上拉。上了一个,再上一个。每上一个大梁,大家伙都需要休息一段时间,上完大梁,用了将近两个多小时。上完大梁,大家已经累的上气不接下气,田柱子赶紧把香烟拿过来,给每个人递上一支,点着,边抽烟边休息。
男人们忙活的时候,女人们也没闲着,大家拿来新买的被面,红色的、绿色的、紫色的,材质有缎子的,棉布的,上面有各式各样的图案,凤凰的、牡丹的、喜鹊的,上完梁之后,把被面挂上去,五颜六色的,非常喜庆。
“放鞭炮了,放鞭炮了。”村里几个辍学在家的半大小子,就喜欢张罗这事儿。他们找田柱子拿来鞭炮、香烟和烟火。这些小孩子趁着放鞭炮的机会,还可以蹭两根烟抽。
噼噼啪啪,鞭炮一响,上梁的仪式就快结束了。这时候,李荣已经在前院平房,把桌子都放上了,马上就开席,今天田家一共预备了七八桌。男的抽着烟,谈笑着陆续上桌,妇女们忙着给上菜,打下手,热热闹闹吃完了中午饭。
梁之后,还有好多工作要做,都是些高难度的高空作业,比如上檩子,钉椽子。檩子比大梁细一些,但是也有二大碗碗口粗细,这个也需要用粗绳把檩子吊到房顶,再用大铁钉钉上。上完檩子,之后还要钉椽子。椽子是更细一些的,比小碗口还细的短木,田柱子为了省钱,檩子都是用自家后院种的杨树,长的密集的地方,就砍下一棵,这样一举两得。这一系列活,折腾了四五天。
这期间,田柱子抓紧去马家堡买了芦苇,马家堡靠近辽河边,所以这个村里的村民每年秋天都会打芦苇草,积攒下来,卖给附近几个屯子盖房子的人家。买来了芦苇草,下一步就是编“房薄”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村里有这手艺的不多,大多数时候,这种手艺都是自学成才。“两盘菜”和王木匠,还有王宝三个人,再加上张喜、毕大军给打下手,五个人用了一周的时间把七间房子房薄编好。编好后就得赶紧上薄,免得太干了,容易折断。上完薄之后,在薄上面抹一层泥巴。如果想保暖,就可以把泥巴铺的厚一点。铺完泥巴就开始瓦瓦。这个时候的瓦,都是灰色的,一片片瓦上去。瓦瓦用了三四个人,再加上几个来帮忙的小工,帮忙把瓦片递到房顶。一般都是上面一个人接着,下面一个人直接往上扔,一次性扔五六片。地面有人持续不断的把瓦运过来,房上有人把瓦持续的拿到瓦瓦人的身边。瓦瓦的同时,还有几个瓦匠在泥墙。屋里的墙面,直接泥的泥巴,泥平之后,晾干。屋外的墙用水泥勾缝。最主要的是朝南的一面墙,在外面要做好装饰,这是整个房子的门面。这个时候,新盖的砖瓦房一般都用彩色碎石装点墙面,有的时候还用绿色的玻璃碎片做点缀。碎石和玻璃碎片是用水泥黏贴到墙面的,会按照菱形、正方形等图案进行错落有致的黏贴,看起来很漂亮。
这一系列工作完成之后,瓦匠活告一段落,又得木匠登场了,安装门窗,同时要吊棚。田福不愿意折腾,所以他住的那三间半房子,统一做成了白灰棚,比较简单,很快完工。田柱子就不一样了,他毕竟见过一点世面。看到有的家吊玻璃棚。他决定把住的两间房子,都吊成玻璃棚。他买来几十块大玻璃。之后找画工在玻璃上画牡丹花,背景色涂成绿色。田柱子的表弟,也就是王宝的大儿子,就会画画,有这个手艺。他见是自己表哥家盖房子,也没有收田柱子的钱,纯属义务帮忙。他把一个大玻璃用玻璃刀切割成四个长方形小块玻璃,之后再在玻璃上画画,画完之后晾干,就可以使用了。吊棚的时候每个玻璃中间都用五厘米宽的木条订好,再安装上玻璃。这个是这次盖房子最难的一个环节,光吊棚就用了一个来月。田柱子的表弟也是从头钉到尾。就是这个恩惠,李荣一直记着,很多年后,田柱子表弟去世的早,李荣还时不时的回老家看望田柱子的表弟妹,并且时不时的给些帮助。吊完棚之后,整个房间一下子就漂亮了好多,由于是玻璃顶棚,空间也显得大很多。吊棚的花销超出了预期,田柱子只能在其他地方节省了,墙面暂时没有刷白灰,而是直接抹了水泥。等到秋收之前,一个漂亮的七间大瓦房基本已经建完。田柱子并没有着急搬进去,而是打算让房子晾晒半年,之后再搬进去。
第二年的三四月份,田柱子搬到了新家,同时把老房子扒了,准备腾空间盖两边的下屋。有了去年的经验,这次田柱子很多事情都驾轻就熟了。木匠活还是找的王木匠和蔡木匠,瓦匠活依旧是蔡瓦匠来主导。虽然这次盖的是十间房子,但是因为是下屋,要求并没有那么多,再加上有之前的经验,少走了很多弯路,所以整个工程下来,比七间瓦房的工期缩短了将近两个月,七月底基本建成了。
一九九三年八月,田柱子的家已经焕然一新。整个院子里七间大瓦房,再加上十间下屋,成了村里一道亮丽的风景线。后来有外村的人,来找田柱子卖粮食,或者买化肥,找人打听道,问田柱子家怎么走,村里人都会说,村西头七间大瓦房那家。“七间大瓦房”成了田柱子家的代名词。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田柱子家的房子刚刚落成,很多收尾工作还在进行中,田柱子就接到了梁占江的电话,说他儿子梁爽要过来玩几天。一打上次寒假,梁爽在田柱子家度过了一个开心的寒假,梁爽就一直对田柱子家念念不忘,每次放假,都央求他爸,要到农村体验生活。但是梁占江看田柱子这一年,一直在忙盖房子,他不想让儿子过去捣乱,所以一直没同意梁爽的要求。前两天,梁占江从郭飞那听说,田柱子家的房子都盖完了,估计郭飞是从田荣那知道的。梁占江就一直打算把儿子送田柱子家待几天,他也顺便来看看田柱子的新家。
梁占江给田柱子打完电话,马上找来梁爽。
“儿子,好消息,快准备准备,我们明天去田叔叔家。”梁占江说。
“真的,老爸,你说的是真的?”梁爽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当然了,田叔叔家的大房子盖完了,我们去看看。你这放暑假,可以在那呆一周,一周后,我去接你。”
“得令,老爸。我这就准备。”梁爽说着,自己的小脑袋开始飞快的运转,这次去到底带什么呢?除了应用之物,他打算给二丫带一个礼物,这个礼物他想偷偷给二丫头,不想让自己父母知道。
第二天,一大早,梁占江和单位借了吉普车,粮库的级别高一些的老员工,有正常理由的话,是可以借用单位的车的。梁占江这次去田柱子家,从公家角度来说,是看看今年粮食长势,为秋冬收粮做好准备。从私人角度来说,就是恭喜田柱子乔迁新居,并把自己儿子送到田柱子家呆两天,满足儿子的心愿。
梁占江借来吉普车,开回家接梁爽。梁爽把自己的衣物、学习用品装了一个小箱子,他把箱子放到了吉普车后排座,自己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系好安全带,父子俩就出发了。县城到田柱子家这段路,梁占江这几年走了太多次,所以他对路况非常熟悉。开了一个半小时,到了田柱子家,爷俩在大门口就下了车,有点不敢认眼前这户人家就是田柱子家了。虽然院墙还是那个院墙,没有进行修葺,但是之前两间低矮的土房已经不复存在了,取而代之的是这中间七间明亮的大瓦房,再加上两边五间下屋,整个院子和四合院差不多。
“啧啧,爸,你看看,田叔叔家可真是大变样了。我看比咱们的楼房都气派。”
“你小子又想动什么小心思,说好的呆一周,一天不能多,现在都八月份了,马上九月份开学了,你这学期就六年级了,得努力学习了。”梁占江不忘记提醒儿子。
“我又没说赖在这不走,你急什么。”梁爽说。
爷俩正说着,田柱子和李荣还有几个孩子,都从屋里出来,接梁占江父子。他们的吉普车停到门口,田柱子就看到了。
“恭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喜恭喜啊。”梁占江见到田柱子,马上递过去一个红包。
“老梁,你这客气啥。”田柱子推辞不肯收。
“你收着收着,我这是要沾你点喜气。我这儿子还得赖你家好几天呢。”
“田叔叔好。”梁爽还是那么有礼貌。
“你好,这一年多不见,小伙子长高不少啊。快进屋吧。”田柱子笑着说。
“等我先停一下车。”说着,梁占江又上了吉普车,把车开进院里,停在不碍事的地方。
梁占江停完车,拉着田柱子,两个人肩并肩走进屋。梁占江迫不及待的让田柱子带着他参观一下七间大瓦房。七间大瓦房田柱子和田福家各占三间半。从外面看一共有三个门。中间的是正门,一进来,这一间房是两家公用的,往左边拐,是田柱子家,往右边拐,是田福家。拐进来之后,是两间房,大通炕,空间显得特别大,再加上田柱子家是玻璃吊棚,更显得敞亮了。再往里走,是厨房。通过厨房,可以出门。换句话说,从七间房子两边的门,可以分别进各自的厨房,各自的房间。
梁爽进屋后,一直仰着脖,盯着玻璃吊棚看。
“二姐,这玻璃谁画的,真漂亮。”梁爽赞叹道。
“是我表叔画的,他自学成才。”二丫头说。
“这一块一块的玻璃,得多沉啊,挂在上面,不会掉下来啊。”梁爽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你没看每块玻璃都有木条挡着呢嘛。哪那么容易掉下来呢。你放心吧,砸不着你。”二丫头笑道。这次俩人见面,明显没有了火药味,说话都正常了好多。
“这俩孩子都长了一岁,懂事多了,到一起不干仗了。”田柱子说。
“还有这事儿,梁爽还在这跟人干仗呢,我都不知道,回家也没说过,每次放假都哭着喊着要过来。”梁占江说。
“那不是年纪小不懂事嘛,我现在是大人了,肯定不能给你惹事。再说了,上次我回去之前就都已经和好啦。”梁爽不好意思地说。
“荣子,去烧火,让老梁在这吃饭,我和老梁喝两盅。”田柱子和李荣说道。
李荣赶紧动身,要去园子里摘菜。
“弟妹,别忙了,别忙了,我今天是借的单位的车,得早点回县里还车。以后有机会的。”梁占江说。
“再早,也得先吃饭啊,耽误不了多长时间。”李荣说。
“弟妹,真不是和你客气,我和老田这么多年了,谁跟谁啊,真是我这时间太紧,最近单位事情也挺多,要不是梁爽这小子整天跟我墨迹,非得过来,我哪里有时间呢。我这和老田聊会天,一会儿就得回去了。”梁占江说。
“田婶,你真不用忙做饭,让我爸早点回去吧,他那份饭,我替他吃了。”梁爽开玩笑地说。
“你这小子,巴不得我早点回去呢,好没有人管你了。这次你可不许跟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大家吵架了,要是让我知道你吵架,小心你的皮。”梁占江吓唬梁爽。
“我知道。”梁爽小声的答应道,梁占江要是发起火来,梁爽还是非常害怕的。
梁占江和田柱子在一起又聊了一会儿今年粮食情况,今年气候还行,预计会是个丰收年。粮食产量应该比去年会有很大提升,同时国家继续放开收粮权限,收粮竞争压力也越来越大。所以今年收粮都会提前。聊了一会儿,看快到十一点了,梁占江站起身,就着急要回县里了。田柱子也没有强留,彼此太熟悉了,不在乎这一顿饭。
梁占江回家之后,梁爽又像出笼的小鸟,可以高兴地玩耍了。每年这个时候,既不是农忙时节,也不是收粮的旺季,田柱子和李荣就经常出去给马打草,给猪挖野菜。
“梁爽,我爸我妈要下地,再不我们也跟着去,北甸子那边有树林,这两天下雨,估计有很多蘑菇。”二丫头问梁爽。
“好啊,我还没采过蘑菇呢。‘采蘑菇的小姑娘,背着一个大竹筐,清晨光着小脚丫,走遍森林和山岗……’”梁爽随口哼起歌来。二丫头有的时候打心底里羡慕梁爽,会英语,会唱歌……,比她会的东西多得多,自己除了语文和数学厉害,其他的都没有机会接触,在她幼小的心灵里,突然缺少了之前的自信。
二丫头找来摘菜的篮子,叫上三孩儿一起去。田柱子已经套好了马车,李荣带上三个孩子,李荣坐在耳板上,让三个孩子坐车厢里,二丫头坚决不肯坐。“我爸赶车水平太差,比我爷赶车水平差多了,我坐耳板上,如果马毛了,我还能方便跳下来。坐车厢里,来不及跳下来,太危险。”二丫头说。“有这么说你爸的嘛,咱家的母马老实,不像你爷家那个儿马。那你们三个坐耳板,我坐车厢。”李荣说。
大家都坐好了,田柱子赶车出发了。一路上,梁爽东张希望,视线都被苞米杆挡住了。这个时候的苞米杆有两米多高了,都窜了了,结了苞米棒了,不过籽粒还没有最后成熟。坐了大概半个小时的车,到了北甸子。田柱子拿着马钉子,把马钉子钉到草甸子上,让马自由的吃草。田柱子拿着镰刀去割抓根草和水稗草,这些青草是马最喜欢吃的,少放一点料就可以。李荣则拿着袋子去挖灰菜。二丫头和三孩儿也跟着去挖野菜。
“不是采蘑菇吗?”梁爽问。
“干完正事再去。”二丫头说。梁爽没法辩驳,只能跟着一起挖野菜。挖了一会儿,李荣说,你们去采蘑菇吧,梁爽好不容易来一趟。李荣催着二丫头。二丫头就拿起菜篮子,带上三孩儿和梁爽朝旁边的树林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