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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柱子出山(1 / 2)

崔来福当天领了“请柱子出山”的任务,回到家,他就开始琢磨,怎么能说服田柱子。他这个小学同学,为人太正直老实,也可以说有点油盐不进。当初做会计的时候,有很多人求他在工分上动点心思,都被他严词拒绝了,从来不收礼。所以给他许诺小恩小惠估计不会奏效。不过这个老同学有个弱点,就是比较善良,要是装可怜,求他帮忙,估计还行得通些。只能用这招试试看了。

定下基调后,第二天,崔来福骑上自行车,先到六队队长张喜家,会张喜一起去田柱子家。当天张喜一早吃完饭,就在家坐等崔来福来。

一队在村子的大东头,六队在村子的最西头。崔来福骑车用了二十来分钟,他穿着厚厚的棉衣、棉裤、棉鞋,戴着棉帽子和棉手套。等到张喜家,这棉裤都被风吹透了,冻得崔来福瑟瑟发抖。

张喜家住的是两间小土房。房子上压着厚厚的积雪,院子里也是厚厚的积雪,只有一米多宽的小路,可以通到房门口。崔来福把自行车往院子的栅栏上一靠,赶紧跑进屋里。

“来了,快烤烤火。”张喜正在炕上围着火盆烤火呢。见崔来福来了,赶紧招呼着。

崔来福把棉手套摘下来,靠近炕沿边斜身坐下,搓着手,不时的,还搓搓耳朵。

“这大冷天的,差点把耳朵冻下来。”崔来福抱怨道。

“兰子,快给大哥倒点热水。暖和暖和。”张喜对自己媳妇兰子说。

“好的,大哥,你先坐着。”兰子赶紧下地,准备茶杯和茶叶去了。

“兰子,别忙乎了,我不喝。这任务还没完成呢,哪有心思喝水。”崔来福说。

“没事儿,不用担心,你这老同学都出马了,肯定能成。”张喜一边用火钳子扒拉着火盆,一边说。

“那可没准,我那老同学,也是个倔脾气的人。我可没信心说服他。快下地吧,抓紧点儿,这冬天天短,一会儿别等天黑了。”崔来福说。

“瞧给你急的,我这就收拾,走吧。”张喜边说边穿棉鞋,带上棉帽子。

“你不多穿点,还是穿上军大衣吧,外面老冷了。”崔来福说。

“这才几步路,没事儿,没你那么怕冷。”张喜毕竟比崔来福年轻,比较抗冻。

“走了,弟妹。”崔来福说着就要出门。

“不喝了?坐一会儿吧。”兰子客气道。

“不了,不了。”说完,二人就出了门。

田柱子家和张喜家隔了三四户人家,田柱子家在路北,张喜家在路南。崔来福推着车,和张喜一路步行,路上的积雪都被行人踩硬了,有几个小男孩在路上打跐溜滑。一个小男孩不小心,差点和崔来福的车撞到一起。

“这帮小崽子,也不怕冷,这大冷天的还在外面玩。”崔来福骂道,小男孩吓得赶紧跑掉了。

“大冬天,不就这点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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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子,说正事,我昨天想了半天,给这次行动定了一个基调。”崔来福边推车边说。

“什么基调?搞的这么假模假式的。”张喜调侃道。

“我是认真的。俺们肯定要装可怜,让田柱子觉得大家都需要他出来帮忙,他这人好面、心软,估计就容易答应了。”崔来福说。

“我出个馊主意,你看看是不是更容易说服他。俺们就说,如果他来负责分地,给他多分点,他家人口不是多吗?肯定想多要点地,给他点实惠,不就更好解决了。”张喜说。

“你瞧你,白和田柱子住的这么近了,他是那种要小恩小惠的人吗?要是那样,当会计的时候,还至于那么多人吃了他的闭门羹。再说了,我为啥推荐他,不就是因为他是个比较公正的人嘛。”崔来福有点鄙视张喜了。

“也是,你说的有理。那就听你的吧。我今天就给你打配合,你当主帅。”张喜说。

二人没走五分钟,就到田柱子家了。正好田柱子在院子里压水。见崔来福和张喜两个人奔院子里来,忙停下来,打招呼。

“崔大哥,喜子,你们这是……?”田柱子有点困惑。

“有事求你,走,咱们进屋说。”崔来福倒是不客气,把车梯子支上就往屋里走。田柱子提上水桶,也跟着进了屋。

家里就李荣和四丫头在家,大孩儿、二丫和三孩儿吃完饭就去奶奶家玩了。李荣见来人了,赶紧下地穿上棉鞋,给客人让到炕头。

“弟妹,别客气,你忙你的,我们找柱子有点事儿。”崔来福不好意思的说。

“荣子,去妈家拿点烟。”田柱子说。田柱子和李荣两个人都不吸烟,所以家里很少准备烟。田柱子父亲田福经常抽旱烟,每次来人,李荣就去田老太太家拿点来。

“不用了,不用了,我这自己带着呢。”说着崔来福拿出来装烟的小口袋和两张长方形小纸条,递给张喜一张,两个人各自卷起烟来。李荣赶紧去厨房拿来烟火,给俩人点上,两个人吧嗒吧嗒抽起烟来。

“啥事儿啊?”田柱子说话向来简单,直达重点。

崔来福和田柱子,互相递了个眼色。崔来福张口说道,“柱子,你这回来也有几天了,知道村上正在忙分地的事。不过这分地的事实在太复杂,村上的帐也有点稀里糊涂。没一个明白的人。俺们大队书记王石,现在愁坏了。”

“是啊,是啊,昨天我们去大队开会,呛呛一上午,没呛呛出个头绪来。”张喜补充说。

田柱子静静听着,只是“嗯”了一声,没说什么。

崔来福和张喜知道田柱子的脾气,轻易不吱声。

崔来福又继续说,“这分地是咱们村的大事,以后日子过的怎么样,就看这地怎么分了,所以来不得半点马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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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那必须得有个头脑灵光,又公正公平的人,来主持这事儿。”张喜和崔来福一唱一和的在那说。

“这不,我就跟书记推荐了你,我和张喜今天的任务就是来请你出山来了。”崔来福终于把此行的目的说出来了。

“哦。”柱子没说行,也没说不行。

崔来福和张喜互相看了看,也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了。跟沉默寡言的人沟通,可真是能急死人。

见柱子不说话,李荣为了化解尴尬,说,“崔大哥,喜子,谢谢你们的好意。还想着柱子。可现在柱子就是一个平头老百姓,哪有那能耐啊。”

“弟妹,你可别谦虚。柱子那脑袋瓜快,咱们村上谁能比上啊。你说这迟迟没有方案,地分不成,村民们都着急,都快反窖了。”崔来福说。

“就是啊,你那表哥王石,头发都急白了一半。俺们跑大队,都跑了十来趟了,腿都跑细了。”张喜在旁边夸张的说道。

“这么难的事情,柱子更干不了了,他不干会计都挺长时间了,情况也不了解,再把事情弄砸了,更槽糕了。”李荣担心地说。

一看自己的话把李荣吓着了,张喜内心直骂自己,嘴上赶紧往回找补,“嫂子,这事难,那是看对谁说,这事给柱子,肯定轻松拿下。”边说着,他还边竖起了大拇指。

正说着,田福从外面走进来,张喜好像见了救星。赶紧拉过田福说,“叔,您老家来了正好,您劝劝柱子。现在全村就等着柱子来提解决方案呢,这年初不分好,村民们也没法备耕,是不是?”嘴上说着,他手里也没闲着,赶紧卷了一根烟,递给田福,给点上了。

“嗯,可柱子不在大队干了,让他来分,他也负不起这个责任啊。”田福说的实在。

“这个您放心,肯定不会让柱子承担任何风险。我们昨天开会都说了,成立分地小组,大队书记王石任组长,我们都是组员,有啥问题,我们承担,柱子只要给提供解决方案就成。”崔来福拍着胸脯保证道。

“俺们这些人没读多少书,你让俺们干点活还成,让俺们算算数,那真是太难为人啦。”张喜和崔来福好像是来唱双簧的。

“叔,您说,这要是柱子参与分地了,你们这田家一大家子人,不说占便宜吧,肯定不会吃亏啊。”张喜还是想用利益诱惑一下。

“咱叔和柱子都不是那样的人,人家可不图意这个。”崔来福瞪了一眼张喜,怪他口不择言。

“我在隔壁看见了,你俩也来半天了,再不你们让柱子先考虑考虑?”田福给儿子找台阶下。

“这柱子不答应,俺们俩都没法交差啊。老同学,你给个话吧?”崔来福说的有点口干舌燥了,他偷眼看看柱子。

柱子在那一直安静的听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说,没有插话。但是,他的内心一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直在盘算:现在都快二月底了,如果马上着手分地,要丈量、确认边界、确认人口、确认分地规则……每一件事都需要时间,如果每件事都顺利的话,最少也得一个月,给大家备耕的时间也就半个多月,备耕的工作有些是分地前就可以准备的,比如沤农家肥。有些是必须确认后再准备的,比如种子、化肥,低洼地和岗子地,需要不同类型的种子以及化肥。备耕完,之后就要打垄,准备种地,这期间还得看雨水的情况,五一前后必须把地种完,否则就太晚了。按照这个时间算来,时间已经非常紧张了。现在需要想的不是接不接这个活的问题,而是怎么干的问题。从打一开始,田柱子就没打算拒绝这件事。

“我们明天到大队开个会,看看大队能出几个人,各个小队能出几个人,每一项工作都谁来负责,具体怎么做。我提方案,让书记来拍板。”田柱子说。

“柱子,这么说,你是答应了。”崔来福高兴的从炕头跳起来,下地穿鞋,就要去给书记王石报告好消息去。

“原来你这不言声,是在那合计方案呢。瞧给我俩急的,你是给我们来个小信号啊。”张喜笑的合不拢嘴。

“能行吗?柱子。”李荣还是有点担心。

“没事儿的,放心吧。”田柱子斩钉截铁的回答。

“不用担心,弟妹,有俺们辅助柱子呢。”崔来福给李荣吃定心丸。

“好了,既然柱子答应了,俺们就不打扰了。有空串门啊。叔,柱子,有空来一队,到家坐坐,俺请你们吃饭。”

“留下来吃饭吧,正赶上饭点了。”田福挽留崔来福和张喜。

“不了,不了,改日吧。”崔来福着急回去报告好消息,就和张喜从田柱子家里出来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崔来福和张喜从田柱子家出来,就分道扬镳了,崔来福骑上自行车,赶紧去大队给书记王石报告好消息。张喜顺利完成任务,高高兴兴地回家。

崔来福到大队部的时候,已经快一点了。还没进大队部的门,在院里,崔来福就喊起来了,“书记在吗?书记在吗?我胜利归来了。”

崔来福进屋一看,大队的几个人,除了妇女主任康晓玲不在,其他几个人都在。估计还在合计分地的方案呢。

“书记,你得给我记一大功,田柱子我给你请来了。”崔来福说。

“真的……?”王石问,“这么痛快?”

“那当然了,我是谁啊,我是他老同学,还能不给我这个面子。”崔来福开始吹牛。他心里明白,其实人家田柱子根本就没有推辞。

“好,好,什么时候开干?”张有力最关心这个。

“明天一早就开始。田柱子明天早饭后,过来大队,给大家布置任务。”崔来福说。

“书记,你看看都谁参加吧,我帮你通知去。”崔来福主动承担起“大喇叭”的义务。

“除了大队这几个人还有每个小队的队长,我觉得每个小队再选两到三个本队有威望的人吧,到时候有什么事情,还能帮忙调和一下。”王石说。

“得令,这就去办。”崔来福屁颠屁颠的走了。

“这下就好办了。”王石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看着崔来福的背影,王石嘴角露出了笑容。旁边的张有力也跟着开心,只有李树村闷闷不乐,要不是自己能力有限,这个重要的任务肯定就交给自己了,可惜露脸的机会给了田柱子。如果田柱子带着大伙把地分好了,不会又回来当会计吧,那自己的位置就岌岌可危了。他盘算着,田柱子之所以这么爽快的答应帮忙,肯定有这方面的原因。分地的时候,自己一定要多个心眼。

再说田柱子,当天送走了崔来福和张喜。田柱子找来笔、本和一年多没用过的算盘,他要计算一下全村土地的情况,再写出可行的方案。当天晚上,柱子一直忙到夜里十点多,才把方案大概盘算好。

第二天一大早,吃过早饭,田柱子骑上自行车,到大队部,准备跟大家讲讲自己的想法。他刚到大队部,看一屋子的人,能有二十来个。有的坐在小板凳上,有的蹲在地上,有的站着,抽烟的抽烟,唠嗑的唠嗑,都在等着田柱子呢。大队书记王石和其他几个大队的干部,坐在八仙桌旁一边抽烟,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呢。

田柱子进了屋,大家马上静了下来。会计李树村眼睛尖,看是田柱子,马上招呼,“来,来,柱子,坐这边,坐这边,今天你是主角。”

田柱子有点不好意思,王石也过来说,“没错,你坐中间。说啥大家也听的清楚。”

“哦……哦……,好的。”田柱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子有点犹豫,最后还是坐在了中间,把笔、本和算盘放到桌子上。看这么多人围着自己,田柱子有点不自在,脸有点微微泛红,手脚不知道放在哪里是好。

“柱子,跟大伙说说你的想法,没事,怎么想就怎么说。”书记王石特别了解这个过去的老搭档,不怎么擅长表达,他得给点鼓励。

“嗯……嗯……”田柱子答应着,长舒了一口气,让自己不至于太紧张。

“大伙儿,我们这次分地属于第二次分地了,1978年,我们组织过一次分地,那次是把地分到各个小队,属于把大集体的地,分到小集体。这次的分地属于把小集体的地,分到个人。要想做好这个工作,我觉得有几方面的事情需要考虑。第一:目前各个小队有多少地;第二:目前各个小队有多少人;第三:分地需要把控的原则是什么。这三个问题弄清楚,地就容易分了。”田柱子开门见山,直达主题。

“柱子,来,先喝点茶水。”李树村献着殷勤。

“哦,哦……谢谢。”田柱子移动了一下水杯,继续说,“咱们先说说我们有多少地可分。1978年我们分地的时候丈量过一次土地,全村不算荒地,可耕种土地有7866亩。其中旱田6596亩,水田1270亩,78年当时分地的时候,一队分得水田610亩,旱田827亩,二队分得水田660亩,旱田798亩,三队旱田1242亩,四队旱田1290亩,五队旱田1467亩,六队旱田972亩。之所以有差异,一是每个小队的人口数量不一样,还有一个因素是每个小队的土地类型不一样。一、二队盐碱地多一些,适合种水田,如果都种旱田,产量更低。所以目前只有一队和二队有水田,其他小队是没有开通水田的。从78年到83年底,每个小队又有陆续开荒的土地,土地面积确认这块需要做两个工作。第一:新开荒的土地面积是多少?这个容易,只要丈量一下就可以了。每个小队队长作为负责人,带上小队的代表两个人,再加上大队派一个监督人,三方确认即可。测量完把签字版资料交到大队会计李树村这里,进行重新统计。我预计目前全村的土地,加上新开荒的有将近10000亩。第二:新开荒的土地最后算在哪个小队,也就是新开荒土地的确权问题。我建议,按照小队地界划分,不管之前是谁开荒的,这次分地,都按照小队的地界分给对应小队。这样有利于后面的土地管理。大家种地也方便,就近种地。当然,这个需要大家讨论最后确定。”

“啧啧,你看人家柱子,脑子里就是有数,这都过去五六年了,还记得清清楚楚。别看平常不咋爱说话,这说起正事来,头头是道的”大家异口同声的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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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树村不信邪,还特意拿出账本对了对,确实一点都不差,连个位数字都是对的。这次他是服气了。

田柱子喝了口水,接着说,“第二件需要解决的事情,就是各个小队有多少人。1978年的时候,全村一共378户,人数为1980人。这里包含了老人、青壮年、孩子,所有在户口本上的和没有在户口本上的。这次分地,肯定得重新确定人口数据。这个按理说村里有户口登记记录,每家有户口本,村里的人数应该现在就有数。但是,据我了解,户口登记记录经常会有更新不及时的情况,也就是家里有人去世了,没有第一时间销户,家里有新生儿出生了,没有第一时间上户口,所以,这次要挨家挨户把人员统计清楚,并确认签字。这个由妇女主任康晓玲来负责。她可以带着下面每个小队的管计划生育的负责人,一共六个人,分成两个小组,每个小组调研三个小队,确定的人数需要户主签字,调查小组签字。最后康晓玲把调查原件上交到大队会计李树村这里汇总。这个工作就结束了。”

“第三件事,就是分地规则。国家已经把大的方向定了,不过具体细则没有说明。这个需要各个地区甚至各个村根据村里的实际情况定。我也根据周边村分地的情况,列举了一些细则,最后由大队这些领导,还有我们各个队的队长以及代表商量确定。第一:每个小队按照自己小队的土地情况和人数分各自小队的地。第二:把土地划分为一等地、二等地、三等地三个类型,例如,拿我们六队的土地来说,我把“南地”、“门口地”记为一等地;“山根”、“西山”记为二等地;“岗子”、“北甸子”记为三等地。每个类型的土地再按照人口进行均分。也就是说,每一家都要分到一等、二等、三等三种类型的地。第三:同一个小队,亲兄弟、父子等直系亲属的地,尽量挨着分。之前挣工分的时候,这些人一般都愿意在一个小组干活。现在分的地挨着,方便村民搭伙干活。第四:只分登记在册的人。说白了,超生的,没有户口的孩子,这次是分不到地的。我家超生人口多,这是大家都知道的,我之所以把这条列在这里,我还是认可这一条的。好啦,我就说这么多,大家可以就这个方案提提意见。我们今天好拍板。确定下来的话,我再把具体的时间表跟大家说说。”田柱子说完,开始低头喝水。

“大伙看看柱子的方案,都有什么意见,畅所欲言,有补充的,或者需要完善的,都现场提出来,今天现场解决。”书记王石说。

“田柱子的方案非常完美,我是想不出来更好的着了。”崔来福第一个附和。

“人家柱子没有站在自己的利益出发,都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是站在公正公平的角度来的,我没啥意见。”张喜紧接着表态。

“其他人呢,都说两句,表个态。过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今天不说,以后说也没用了。”王石说。

“没意见,没意见。我们也没读几天书,不识几个字,柱子人老实,我们信得过。”所有人都表了态。

“好,那就按照这个方案开始操作。柱子,你再把负责人和时间表再跟大家说一下。”王石说。

“好的,书记,我把具体的安排念一下。”田柱子打开带来的小本,说,“整个工作组的组长是书记王石,所有工作完成后,都必须有书记的确认签字。主任张有力作为副组长,带领各个小队队长及两个小队代表丈量土地,是丈量土地负责人。从明天开始,15天内完成丈量工作。康晓玲作为副组长,带领各个小队妇女代表,统计人口,是人口统计小组组长。从明天开始15天内完成。李树村作为统计组组长,负责各方数据的统计登记工作。5天内必须完成所有数据的登录在册。剩下10天,就是计算平均每户分多少地、土地确权等工作。这个由王石书记直接领导。我本人作为技术指导人员,打游击,哪有问题,随时发现,随时解决。大家看看还有不清楚的吗?”田柱子念完,把小本递给了王石。

王石说,“我看柱子的安排没有问题,就照此执行吧。谁都不许拖后腿。必须按时完成,超前完成,同时还不能出乱子。分地关系着村民的饭碗,绝对不能有丝毫差错。”

“放心吧,书记,有您带领我们干,有柱子帮忙,这事肯定能干好。”李树村拍马屁说道。

“好了,会议开到这,各个小组组员、组长,按照各自的任务,都忙去吧。”王石说。

这分地方案一出,分地工作进展的也就快了。不到一个月,所有工作都提前完成了。田柱子一家分到了四口人地。田柱子、李荣、大孩儿和二丫分到地了,合计有20亩,三孩儿、四丫头都没有分到地。这一大家子仅仅靠这20亩地养活,还真是有难度。分完地后,田柱子开始琢磨怎么做点生意,填补家用。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1984年,除了分产到户,结束大锅饭这件大事,田家还有一件大事,那就是李荣又怀孕了。这年下半年,李荣又怀孕了。这次李荣和田柱子都很淡定,无论闺女还是儿子,他们都乐于接受。田老太太一打知道弟弟会算命,就偷偷的跑去找王宝,帮李荣算算。王宝跟姐姐打包票,说这一胎肯定是男孩,让姐姐准备抱孙子吧。田老太太一听,高兴坏了,时不时的来田柱子家帮忙,怕李荣累着。

李荣也不言语,田柱子心态放平后,她的压力也就没那么大了。至于婆婆的期待,她也管不了那么多。

一晃,李荣怀孕九个多月了。这一天,田柱子和弟弟田春赶马车,带李荣去乡里产检。看看胎位正不正。在从医院回来的路上,马车对面突然来了一辆汽车。当时的农村,路上走汽车的情况比较少。马听到汽车的滴滴声,吓得毛起来了,坐在马车车尾的田柱子虽然死命的拽车板,最后还是被甩掉了,田春坐在车的前部,赶车的位置,也被甩掉了。田春拿着鞭子在后面边追边喊,“驭……驭……”,拉车的两匹马就是不听,还是一个劲的往前跑。田柱子也在后面死命的追。车上坐着怀孕九个多月的李荣呢,俩人在后面边追边吓得要命,汗水顺着脸流下来。

车上的李荣也吓得面如土灰,她身子笨重,挺着大肚子,像个螳螂。该怎么办?李荣脑子飞快的转着,如果现在就从车上跳下去,那是非常危险,严重了,可能一尸两命。不跳的话,这马又跑得飞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如果自己稍微松一点劲,就得被甩出去,后果更不堪设想。以这速度,田柱子和田春谁都不可能追上马车。没有办法,李荣只能闭上眼睛,两只手狠命的抓着马车,尽可能保证自己不被甩出去。也不知道跑了多长时间,马车突然停下来了。难道神仙下凡,救了我,还是田柱子他们追上来了,拉住了马。李荣心里默念着阿弥陀佛,睁开眼睛一看,原来马套串样了,导致马突然停下来了。再回头看看,田柱子和田春还看不到人影呢。李荣也不会赶马车,只好坐在那等着。又过了快半个小时,田柱子和田春才从后面赶上来,俩人跑的上气不接下气,满头大汗,脸涨得通红,估计魂都快被吓飞了。

“荣子,没……没事儿吧?”柱子边喘气,边急切地问道。

“应该没……没事儿。”李荣虽然歇了半个小时,但是有点被吓傻了,一时还没有回过味来。

“真是老天保佑,吓死我了,大嫂,用不用再回去,去乡医院再检查一下?”田春问。

“春子,我这也没有感觉哪不舒服,就是吓了一跳,回家看看再说吧。”李荣说。其实,李荣合计,回去乡里医院再瞧一下,还得再花一份检查的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钱,她不想浪费这个钱,再说自己也没那么脆弱,都生了四个了,属于“轻车熟路”,身子没那么娇贵。多年后,李荣再回想当天的一幕,其实还是有点后怕的,如果不是马车突然停下来,最后结果真是不堪设想,也真可能冥冥中,有上天的护佑。

不知道是因为这次惊吓,动了胎气的原因,还是因为怀男孩,容易提前生产的原因,产检后没几天,李荣就生了,这一天是1985年的农历六月初十。还是吴老太太接的生。这次吴老太太的常用语终于改了,“恭喜啊,终于是个儿子啦。这大眼睛,双眼皮,长得像荣子。”听到这句话,李荣并没有表现的多么兴奋,她表现的很平静,看了两眼刚出生的儿子,小家伙能有六斤多,眼睛确实像自己,生下来就是双眼皮,就是皮肤有点黑,这点不随自己,也不随柱子。李荣不自觉的流了眼泪,为了生儿子,她承受了太多压力了。有时候愁的都睡不着觉。今天终于生了儿子,所有的压力都释放了,看着周围人高兴的面孔,她赶紧擦掉眼泪,不想让别人看到。

生了田家长孙,田家上上下下都非常高兴。没过几天,亲朋好友都来给下奶,顺便看看李荣和孩子。田春媳妇姚美凤把家里攒的五十个鸡蛋,装到一个篮子里,到田柱子家看李荣。她打心眼里有点嫉妒李荣,本来田家长孙是她生的,没想到被李荣抢了风头。她平常就对田老太太经常帮衬田柱子有点微词,现在李荣生了长孙,估计以后这个婆婆更得偏心了。虽然不高兴,但是妯娌之间,面子上还是得过的去。

“嫂子,恭喜啊,终于得了个大胖小子。”姚美凤左手抱着老二,右手拿着装鸡蛋的篮子,领着四岁的小波。

“谢谢他二婶,快坐。”李荣在炕上斜靠着枕头,怀里抱着儿子,孩子正睡得香。

“妈,鸡蛋您先帮忙收着。”姚美凤把鸡蛋递给田老太太。

“现在鸡蛋紧俏,你意思一下就够了,留几个给你家二丫头吃。你也补补身子,明年再生一个。”田老太太知道这老二媳妇也一直盼着生个小子呢。

“妈,不差这两个,大嫂生了田家长孙,这可立了大功。”姚美凤话里话外带着酸劲。

“老二媳妇,上次你说你老舅给你算命的事儿,我觉得说得有点道理。后来你大嫂怀孕,我偷着找你老舅给算了一下,说是男孩。没想到,真让他蒙对了。”田老太太说。

“怎么叫蒙呢,就是算的准。我要是不把二丫头送给人,估计我现在怀里抱的就是儿子呢。妈,您可真不能不信。等着我明年生个儿子吧。”姚美凤满怀着希望。

“大嫂,孩子都睡了,你就放下吧,哪能整天抱着,刚生完孩子,身子还虚弱,别累着。”姚美凤表面上是关心李荣,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心里还是羡慕得很。

“没事儿,我这新鲜劲还没过,巴不得天天抱着,嘿嘿。”李荣说的是实话,自打生了儿子,她恨不得不吃不喝不睡,巴巴盯着看呢。

“老三媳妇,过来了啊”这时候姚美凤抬头看见了田家老三田海的媳妇王小芳也过来了,手里拿着鸡蛋篮子。

田家老三田海是今年年初结的婚,找的是同一个小队的王林家的独生女王小芳。王小芳个头不高,文化水平挺高,高中毕业,为人能说会道。

“二嫂也在啊,你家老二都这么大了,小孩长得真快。”王小芳说。

“你也抓紧要一个吧,结婚这么长时间了,还没消息呢?”姚美凤说。

“不着急,不着急。”王小芳嘴上说不着急,其实她巴不得早点怀上呢。

“让我看看我这大侄子,你看看长得多俊。长得像嫂子。”王小芳夸赞道。

妯娌几个正在这你一言我一语的闲聊天,突然一阵“哇……哇……”孩子的哭声。

“准又是小波和三孩儿这俩丫头,上辈子准是冤家对头。”姚美凤一边骂着,一边把孩子递给王小芳,自己跑出去拉架。

李荣也着急要下地看看,被田老太太拦住了,“坐月子呢,先别下地,让老二媳妇管吧,小孩子家家,能有多大事儿。”

不一会儿,姚美凤拉着三孩儿和小波回来了,两个人脸上都挂着泪水,“这俩孩子,啥都抢,抢个二齿沟,也不怕扎着。都在屋老实呆着,别出去闹了。在这里也别出声,别吵醒弟弟,小心揍你们。”姚美凤吓唬着两个孩子。

“三孩儿,能不能让人省点心。”如果自己家孩子和别人吵架,李荣向来管教的是自己家孩子。三孩儿默不作声,这是她一贯的作风,你说你的,我干我的,我有我的主意。

“妈,那不怪三妹,这是我家,二齿沟是我家的,小波凭什么要拿?”二丫头向来爱打抱不平,说话也伶牙俐齿的。在这个家里,大姐比她年纪大的多一些,并且大姐最受长辈们喜欢,有自己的小世界。她和三孩儿就差一岁,虽然三妹出生,导致二丫头差点养不活,不过,二丫头丝毫不记恨,二人好像是个小联盟,平常遇到什么事情,都是她替妹妹出头。特别是在和二婶家小波的斗争中,二丫头向来不让份。

“人家是来窜门的,是客人,当然要让着点。”李荣试着给二丫头讲道理。

“既然知道自己是客人,那就更应该知道不应该随便动别人家的东西。如果她拿走咱家二齿沟,那就是偷。”

“别说的那么难听,什么偷不偷的,你二婶是来给送鸡蛋的,你得谢谢人家啊。”李荣有点生气。

“我又吃不着那鸡蛋,我才不谢呢,再说给我吃,我都不稀罕。”二丫头一向有骨气。

“你……你……”气得李荣不知道说什么了。

“妈,咱们把鸡蛋拿走。”说着,小波就去拿篮子,不过鸡蛋早就被田老太太收起来了。

这时候,李荣儿子被大家的声音吵醒了,开始哇哇哭起来。

“好啦,好啦,别闹了,大人唠会嗑都不消停。瞧,把弟弟也吵醒了,走,快回家吧。”姚美凤一听这么多孩子吵吵,她就脑仁疼。

“大嫂,你好好休息,我这也回去了。”王小芳说。

“坐一会儿吧,中午在这吃饭。”李荣一边哄着儿子,一边挽留姚美凤和王小芳。

“不了,不了,这帮孩子,太闹腾。”说着,姚美凤和王小芳就都出来回家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过了几天,田老太太专门派人给现在已经搬到县城住的田老太爷送口信,说田柱子生了个儿子,他老人家有重孙子了。

田老太爷今年八十三了,身子骨还算硬朗,就是腿脚不好,走路必须拄着拐杖。这两年,他一直跟小儿子田荣住。田荣高中毕业后,在村里当过一段大队干部,不过田荣不甘心在农村生活,经过个人努力,后来就调职进了县里供销社当业务员,由于工作能力强,没几年就被提拔成了经理。田荣是个非常孝顺的人,自己进城后,工作稳定下来,就把老父亲田老太爷接进城里生活,想让八十多岁的田老太爷享享清福,也过一下城里人的日子。那个年代,农村人都把能进城当成一种荣耀,那是能拿红本,吃皇粮的人。所以,村里好些人都羡慕田老太爷有个有能耐的儿子。

自打接到二儿媳妇的口信,田老太爷兴奋的不得了,当天就张罗着要回农村。田荣没办法,好说歹说,等了一天,第二天田荣给安排了一辆吉普车,把老太爷送到田福家。因为自己工作太忙,家里孩子还在上学,没法脱身。他就给父亲拿了五十块钱,给田柱子捎过去,算是恭喜他有了儿子。

县城到老家农村,开车有一个半小时的车程。农村的路不好走,一路颠簸,田老太爷觉得有点吃不消。好容易熬到家,田老太爷从车上下来,腿都有点站不稳了。司机搀扶着,想让他先进屋休息一下。老头坚决不同意,站着稳了稳脚步,就拄着拐棍,直接去了田柱子家,着急看重孙子。李荣刚生完十天,还在坐月子,以往李荣坐月子,田老太太一般就伺候七天,之后李荣就自己照顾孩子了。这次都过去十天了,田老太太还在田柱子家帮忙忙活。一是想让李荣好好休养一下。更重要的是,可以天天看见孙子,内心欢喜得很。

田老太太见田老太爷到了,忙过去搀扶,说道,“爹,您这也够着急的,昨天刚把口信带到,您今天就过来了。”

“你应该早点送信过来,早知道的话,我早回来了,快让我看看是不是“带把”的。”田老太爷颤巍巍的走过来。

“这还能有假,真的是“带把”的。您瞧瞧。”田老太太真的把孩子的尿布打开,让田老太爷看看。

“啧啧,这大胖小子,真好,眼睛挺大,好看。你看这耳垂,多大,一看就有福气。”田老太爷赞不绝口。

“爹,瞧给您高兴的,这孩子哪都好,就是长得黑,不像柱子和荣子。”田老太太说。

“黑好,黑好,说明我们长得壮,男孩长得黑好。”田老太爷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田老太爷伸出满是皱纹的手,时不时的抚摸着重孙子娇嫩的小手。

“对了,得给我重孙子红包。”田老太爷赶紧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从衣服兜里掏出个手绢包着的小包,打开后,拿出七十块钱,递给李荣。“这里有七十块钱,五十是你老叔给的,他工作忙,没时间过来,让我给捎来的。另一个是我给孩子的。”田老太爷说。

“爷爷,您收着,这么大岁数了,留着自己买点好吃的。”李荣赶紧推辞。

“我都土埋半截的人了,牙都快掉光了,还吃啥好吃的,看着我这重孙子,比吃啥都香。哈哈。”田老太爷还沉浸在喜悦中。

“荣子,你收着吧,这是你爷爷的一点心意。过后买点好吃的,自己补补,我怕你奶不够,别亏了孩子。”田老太太说。

“谢谢爷爷,谢谢妈。”李荣收起了钱。

“看到重孙子了,我死也瞑目了。”田老太爷在旁边自言自语的说。

“爹,看您说的,您老身子骨硬实,还能见第二个重孙,第三个重孙……您老等着享福吧。”田老太太说。

“好,好!”田老太爷嘴上答应着,内心却若有所思。

李荣生完儿子,就打算收山不再生了。她响应国家计划生育号召,做了带环手术。李荣这五个孩子,目前还都没有大名。就是按照顺序大孩儿、二丫头、三孩儿、老丫、小子给起了小名。本来,李荣想让田老太爷给儿子起个大名,田老太爷说,不着急,小孩叫个不起眼的名字,好养活,就先叫田小子吧。李荣想想也是,上学再起大名吧,也不耽误啥。

田小子出生后,身体比较弱,经常感冒发烧。田老太爷心疼重孙子,总是叫人抱着。李荣一个人照顾五个孩子,总有顾及不到的地方。田老太爷就让闲在家的孙女田霞承担起照顾田小子的任务。只要田小子一哭,田霞不管在干什么,都得跑过来,把他抱起来,各种哄,直到不哭为止,田老太爷是听不了重孙子哭一声的。

田霞今年十七岁,是田老太太的第五个孩子。田老太太的六个子女中,田柱子、田春、田海都陆续结婚,独立门户了。田老太太的大闺女田芝也嫁到离村十几里外的杜家屯了。虽然田老太太不喜欢这个大女婿,觉得就是个花架子,人长的好看,但是不爱干活,非常懒。这样的人,日子过不起来。可自己女儿喜欢,田老太太也没办法。人是自己选的,日子过的穷了,也怪不着谁。目前,家里就剩下老闺女和老儿子。老闺女田霞这年也十七八了,待字闺中。老儿子田权还在读小学。平常田霞在家也就是做饭、做布鞋或者织毛衣,再不就绣花,家里的哥哥多,基本不用田霞下地干活。这个年纪的姑娘,最喜欢的就是绣花。同村十七八岁的小姑娘,每个人手里都有几种绣花花样,大多数是花鸟鱼虫。以牡丹花、凤凰鸟,还有年年有余的图案居多。那个年代的窗帘、门帘、枕头套甚至小孩穿的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布鞋,戴的帽子,很多都是手工绣的。田霞也是个刺绣能手,珍藏了很多绣花花样,漂亮的绣花撑子还有绣花线。大侄子出生后,她还专门给侄子秀了虎头帽戴。现在接了爷爷的指令,每天几乎只能抱着侄子,田霞几乎成了田小子的贴身保姆了,哪里还有时间绣花,估计绣花针都快上锈了。偶尔田霞也会抱怨几句,可是田老太爷的命令,她作为孙女的也不敢违抗,毕竟在田家尊老爱幼,孝顺是传统。

这一天,李荣和田柱子都下地干活了。把五个孩子都扔给田老太太帮忙看着。田霞把田小子哄睡着,带着几个小侄女过来帮田老太太到园子里摘菜。

现在是秋天,田老太太打算把吃不了的茄子、长豆角都摘下来,到时候晒成干菜,冬天吃。干菜是那个时候东北餐桌上的主要食材之一。

“孩子睡了,你也回去看着,一会儿醒了怎么办?”田老太太看田霞和几个孙女过来,问道。

“没事儿,妈,没那么快醒。就是醒了,一哭,我们在院里也能听见。再说爷爷还在屋呢。”田霞说。

“待一会儿就早点回去。你爷爷岁数大,带不了孩子。”田老太太提醒田霞。

“妈,你能不能劝劝爷爷,总让我这么抱着田小子,娃不离手的,我这老腰都快断了。”田霞的话都憋了好久了。

“你才几岁,哪里有腰。人家七十岁才长腰牙。”田老太太头也没抬,只顾着摘菜。

“这每天十多斤的分量,跟长在我身上一样,我要是结婚了,还得带着走啊。”田霞继续说道。

“你想带着走,我们老田家还不让呢。你还能在家呆几年,早晚是嫁出去的人,泼出去的水。”田老太太总觉得闺女是外姓人。

“老姑,我们几个将来也是泼出去的水,是不是?”二丫头天真的问。

“大人说话,小孩别瞎参和。”田老太太瞪了二丫头一眼。

“你奶奶就是看不起女的。”田霞说。

“那奶奶也是女的啊。她也瞧不起自己。”二丫头有点不解。

田霞一听,噗嗤笑出声来。

“老姑,太爷也瞧不起女的。他手都是皱纹,我觉得挺好玩,就捏着玩,他吼着要揍我,幸亏我跑地快。可弟弟抓破他手,都出血了,他还高兴的呵呵笑呢。”二丫头人小鬼大。

“你这小鬼头,连太爷爷的礼都敢挑。看你爸不揍你。”田霞吓唬道。

“我爸从来都不打人,我爸也不像奶奶瞧不起女的。”三孩儿冷不丁来了一句。

田柱子确实是这样,虽然有了儿子,但是平时他对几个孩子没啥区别,一样对待,根本看不出当初为了要儿子,还曾经离家出走的执着。

田霞看自己妈和爷爷一个态度,对于自己的辛苦都无动于衷。索性打算去找田柱子和李荣说说。

“别去找你哥和你嫂子啊,两个人带五个孩子,怎么着都整不过来。又没让你下地干活,付出点怎么了,瞧给你娇气的。”田老太太赶紧把田霞的罢工苗头浇灭在萌芽中。

“你就是心疼我大哥,对我大哥最偏心。”田霞撇撇嘴。

“你哥挺不容易的,平常对你们这些弟弟妹妹也没少照顾,他是这个家最辛苦的。”田老太太一直比较心疼这个大儿子。

“哼,谁让他要那么多孩子,自己找罪受。”田霞哼了一声。

“你不结婚,不知道,这一家没有个顶门立户的能行吗。丫头片子早晚是别人家的。”田老太太端起摘好的菜,就要回屋。

“重男轻女,哼。”田霞一跺脚也跟着回屋,还得继续干她的保姆工作。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田老太爷这次回农村,就没打算回城里。一是,在农村过了一辈子了,还是习惯农村的生活,城里生活过的不习惯。二是,能多见见重孙子,老人总是觉得隔辈亲,何况这还隔了两辈儿,情感更不一样了。还有就是,他感觉,见到第四辈人了,自己的心愿已了,人生的终点即将来临,最终需要落叶归根。

日子过的飞快,一转眼牛年过去,虎年到了。正月初二,是田家大家族聚会的日子。有田老太爷在,每年正月,田老太爷的四个儿子都要聚聚,陪老太爷过年。四个儿子,每个儿子都一大家子人。二儿子田福、三儿子田青两家是邻居。四儿子田喜当完兵,被分配到县里的邮局当邮差,也算是有红本,吃公家饭的人了。老儿子田荣在县城供销社当经理,事业有成。

今年田家有了第四代长孙,所以这个年过的尤为热闹。田荣专门在县里请了照相馆的人,跟随他们回乡,给大伙照相留念。过年的很多食材,都是田荣在县里买好,开车带过来了。初二当天,田荣还请来了村上一些场面人以及其他亲戚来家里聚聚。有亲叔伯姐姐和姐夫,姐夫卢友顺正好帮忙准备饭菜。大队书记王石,一方面是李荣的表哥,另一方面也是田荣之前在大队的同事,同时也和田柱子共事过。还有田荣的大舅哥康大力。田老太太的弟弟王宝几乎成了田老太太几个儿女的御用月老了,所以也是在被请的人之列。还有田福的几个亲家,田柱、田春、田海的岳父岳母。不张罗不知道,一张罗,这人还挺多。田福家坐不下,年轻一点的,还有小孩子就都被安排到田柱子家。年长的,就都团坐在田福家炕上,炕中间放着火盆和烟笸箩,大家一边烤火,一边抽烟,一边陪田老太爷聊天。

“大叔,今年多大岁数了?”李荣的父亲李富问田老太爷。

“你说啥?”田老太爷把耳朵凑过来,田老太爷现在耳朵背得很,如果说话声音不大,都听不清。

“我问您……多……大……岁数了?”李富提高嗓门,拉着长声。

“哦,八十四啦,不中用了。”田老太爷说。

“您老的身子骨还硬朗着呢。这……抱上……重孙子了,高兴……吧?”李富笑着说。

“高兴,高兴。”田老太爷抿嘴笑着。

“老田家有出息的人啊,看看这一大家子,您是有福气的人。”王小芳的父亲王林恭维说。

“嗯,嗯,我知足,我知足。”田老太爷打心眼对现在的日子满意。

“田霞,去你哥家把田小子抱来,让他姥爷和大伙都看看。”田老太爷还是想炫耀一下自己的这个重孙子。

田小子现在六个多月了,已经会爬了,田霞把田小子抱过来,放到田老太爷旁边,田老太爷说,“我们这个小子可能耐了,五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个多月就会爬了,这小手可有劲了。”正说着,田小子好奇地爬到田老太爷身上,去抢他的大烟袋。

“这可不行,别烫着,别烫着。”田老太爷赶紧让田霞抱起田小子。

“看看,跟自己的太爷爷还挺亲,哈哈。”李富笑道。

“我就得意这小子,长得好看,有福气。”田老太爷吧嗒吧嗒抽了两口烟。

老人们唠着老人的磕。田荣哥几个和王石、王宝、康大力几个人在一旁,聊聊现在村上的工作,分地后村上的变化。王石还特别跟田荣表扬了田柱子,在分地工作中,田柱子起了关键作用。分完地,村上家家户户干劲十足,去年的收成比前年提升了50%,大家的日子都向好了。田荣也说了说在县里供销社工作的新鲜事。

聊了一阵,田荣就张罗给大家照相。田荣合计着,田福、田青、田喜和自己每家照一张,哥几个和妯娌几个,再加上田老太爷照一张,田老太爷跟几个孙辈和孙媳妇照一张,田家的第四代再照一张,亲戚里道的还得拍几张。自己这次回来,就带了两个胶卷,最多拍二十多张,要算计着拍,不能浪费。

“爹,我扶您先坐这边椅子上,我们开始照全家福了。”田荣扶着田老太爷,坐在摆好的凳子中间。

“我先跟田小子照一张。”田老太爷要求道。

“好好,你们先照一张。”田老太爷上来就把节奏打乱了,不过田荣对田老太爷的要求向来言听计从。田小子太小,田老太爷又抱不动他。

“来,柱子,荣子,你们带着田小子陪爷爷照一张。”田荣指挥道。

田柱子赶紧和李荣站到田老太爷身后,田霞把田小子递给李荣,姿势摆好了,摄影师站到四个人前头三米处,“咔嚓。”第一张照片拍好了。

“下一波,我们哥几个还有嫂子一起和咱爹拍一张。快点,别让爹等着。”田荣招呼大家,田老太爷就坐在椅子上,不用折腾了。

一波一波,连续拍了七八张,田老太爷有点坐累了。

“你们小年轻的拍吧,我不跟你们凑热闹了。”说完,田柱子过来扶起爷爷,到炕上歇着去了。

小孩子们对拍照都很好奇,都争着要多拍几张,直到两个胶卷都用光了,好像还没有尽兴。

下午快一点了,卢友顺终于把十几个菜炒完,鸡鸭鱼肉一应俱全,过年总归要吃好些。田福和田柱子张罗着开席。毕竟现在他们是主人,其他都是客人。这几十口人,田福和田柱子家两个屋子开席,也得轮两次。

年长的喝酒,唠嗑,吃完一轮后,是小孩们上场,一顿风卷残云,吱哇乱叫,终于是把饭吃完了。其实小孩子喜欢过年,热闹,大人不愿意过年,太折腾。

下午三四点,亲戚朋友们陆续回家了。终于可以消停一会儿了。田荣和田喜两家也去田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青和康大力家窜门,随便找个地方对付一宿,第二天就要回城了。

这天五点多,刚擦黑,田老太爷就张罗着睡觉,田福以为父亲折腾一天,太累了,也没在意,就给铺上被褥,服侍老爷子躺下了。第二天六点多,老爷子也没起床。每天这个时候,老爷子早已经起床了。大家以为昨天老人家折腾累了,就没着急叫醒。等七点多了,田福过来叫老爷子吃饭,叫不醒,才知道可能老人不行了,就赶紧到隔壁找田柱子。

田柱子穿上大衣,忙不迭地骑上自行车,到村诊所找赤脚医生徐大夫。等徐大夫过来,一把脉,摇了摇头。

“准备后事吧,老人已经走了。”徐大夫说。

田老太爷也许真的是心愿已了,没有牵挂的、安详的、微笑着离开了这个他生活了八十四年的世界。

听了徐大夫的话,田柱子赶紧到隔壁田青家送信,田福去邻居康大力家找田荣。这个家但凡遇到点大事,都得找田荣来主持。

事情虽然来得突然,但是毕竟年岁大了,田老太爷这几年就时不时的给自己提前准备后世需要的东西。棺材是去年就准备好了的,田荣出钱给买的好棺木。衣服、鞋帽、孝布等物品也早都准备好了。

“二嫂,爹准备好的衣服赶紧找一下,我们哥几个给穿上。”田荣从康大力家过来,马上说,田老太太赶紧去找。

“柱子,快去屯西头找你老舅,让他过来帮忙张罗。”田荣吩咐到。

田柱子出去找老舅,顺便给田春和田海送信。等回来的时候,家里人都已经带上了孝布。田老太太和几个妯娌都在哭着。

“这是怎么说的呢,这么突然。”王宝急急忙忙的赶过来。

“老人没遭罪,也算是福气。你这田家一大家子也都聚齐了,谁都见着了,没有遗憾了。”王宝安慰着大家。

“大家也别在这哭了,该办的事还得办。他老叔,老太爷去世,这么大年纪也算是喜丧,是不是按照老礼,请个戏班子。”王宝张罗农村这点事情,驾轻就熟。

“嗯,老哥,听你的,你就安排吧。”

“那行,柱子,你去杜家屯找杜大喇叭,赶车去接。大正月的,多给二十块钱。”王宝对田柱子说。

“行,老舅。”田柱子赶紧照办。

“田春,你去村东头小卖店,买烧纸。”王宝又吩咐田春。

……

按照东北农村的习俗,停灵、报庙、唱戏、烧纸……所有环节王宝都给安排的妥妥当当。

李荣这几天不让孩子们去奶奶家。田霞在田柱子家抱着田小子,一边哄孩子,一边流着眼泪。看着大人们哭,戴孝,大孩儿、二丫头几个孩子还不懂是什么意思,只是偶尔参加一下必须得参加的葬礼仪式。

三天之后,田家老爷子下葬,葬礼仪式结束。来奔丧的亲戚朋友陆续离开了,田荣和田青也都回县城了,田家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离开的人离开了,活着的人还要继续前行。田老爷子去世后四个月,他的第二个重孙子,田小飞出生了。田小飞是田老太太的三儿子田海的大儿子。田海结婚后,田老太太在二儿子田春家的隔壁给田海盖了两间土房,兄弟俩成了邻居。

农历五月十三的一早,田海来田福家找田老太太,“妈,你快来我家看看,小芳好像快生了。”

“什么时候开始不舒服的,现在谁在家陪着呢?”

“就是刚刚,我二嫂在家陪着呢。”田海有点担心。

“没事儿,女人生孩子没那么快。你赶紧骑自行车找吴老太太,我叫上你大嫂,这就去。”田老太太很淡定。自己生了六个孩子,这大儿媳妇生了五个,二儿媳妇生了三个,她都在场,都给伺候过月子,所以已经经验非常丰富了。

“好的,妈,你可快点,我怕我二嫂一个人不行。”田海说。

“你赶紧去接吴老太太吧,我这马上就去,一共才几步路。放心吧。”田老太太说完,马上到隔壁找李荣。恰好李荣今天和柱子都在家。

“柱子,你今天看一下孩子,我和李荣要去老三家,老三媳妇要生了。”

“好的,妈,荣子你们去吧。”柱子说。

田海家离田老太太家才隔两家,不到五分钟,田老太太和李荣就到了。王小芳见婆婆和大嫂、二嫂都在身边,就没有那么担心了。过了一个小时,田海把吴老太太也接过来了。

刚进门,吴老太太就说,“他田婶,你这是子孙满堂啊。你这几个儿子的孩子都是我接生的吧,算算都有八个了,这都是第九个了吧。”

“是啊,是啊,他吴婶,辛苦你了,你这技术好,只有让你接生,我才放心。”田老太太笑着说。

“也不行啦,我这岁数大了,都六十多了,体力跟不上了,打算干完今年就不干了。”吴老太太说。

“那你这技术没找个传人啊?”田老太太有点惋惜。

“找啥传人,这以后都不兴找我们这啥证都没有的老太婆了。现在很多都去乡里医院生了,人家专业。”

“那些小年轻能懂啥,大夫看病行,接生未必能赶上您。不管您干不干,我家这几个您都得过来给看看哈。”田老太太一直比较信任吴老太太。

“有你这句话,不想来,也得来啊。”吴老太太笑着说。

“吴婶,您可是答应我妈了,我这四五个月了,年底也要生了,您可得辛苦一下。”田春媳妇姚美凤赶紧提前预约。

“那是当然,那是当然。”吴老太太说。

王小芳个子小,这胎孩子又有点大,所以一直折腾到下午三点多,孩子才出生。

“哇……”孩子出生后,就可劲哭。

“恭喜啊,他田婶,是个男孩,你这又得了一个孙子。”吴老太太说。

“谢谢,谢谢。”田老太太接过孩子,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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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你有福气,小芳,第一胎就是个大儿子,不像我和大嫂,接二连三的生闺女。”姚美凤羡慕不已。

“小芳,你这折腾一天,好好休息一下,我给你熬点粥,再煮几个鸡蛋。”李荣总是很体贴。

“大嫂,我不想吃,你别忙了。”王小芳说。

“这生了儿子,咋还不高兴呢?”李荣发现王小芳好像心情不好。

“大嫂,其实我想要个闺女。”王小芳说完,哭了起来。

“小芳,我没听错吧,我们这想儿子都快想疯了,你这还说想要个闺女,真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姚美凤以为王小芳在炫耀。

“二嫂,我真心想要个闺女。”王小芳刚生完孩子,没有气力,但是看着不像在说假话。

“三媳妇,儿子好,起码有个顶门立户的,想要闺女,你就再生一个。”田老太太安慰王小芳。

“妈,再生一个也不一定是儿子。大嫂,再不你把你家老丫头给我,你家四个闺女呢。老丫头送给我,我肯定当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样对待。”王小芳央求李荣。

“小芳,你今天累了,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还是先好好休息一下。”

李荣没有直接回答王小芳的话。但是她内心里早就有了答案,自己五个孩子,每一个都是自己的心头肉,不可能送给别人养。何况自己以往的生活经历,更不允许她把孩子送给别人,即使是亲戚也不行。

李荣和姚美凤帮着忙活了一阵,各自回家了,田老太太在田海家伺候月子。每个儿媳妇生孩子,田老太太都会帮忙伺候七天。这是她的第二个孙子了,没有田柱子家第一个孙子出生时的惊喜,但是,毕竟是个男孩。田老太太还是开心了好一阵。田海也是比较喜欢儿子,孩子出生当天,就给起了名字,叫田小飞,一飞冲天的意思。

王小芳出了月子,还是闷闷不乐。这一天,她抱着田小飞,来到田柱子家窜门。看见李荣正在炕上一边哄四丫头,一边纳鞋底。

“他三婶,来了,快坐吧。”李荣见王小芳过来,赶紧让王小芳坐。

王小芳抱着孩子,斜坐在炕边。

“那几个孩子呢?”王小芳问。

“都去奶奶家玩了。田小子他老姑看着呢。”李荣说。

“你看看这四丫头,越长越好看了。”王小芳一来就盯着四丫头看。

“大眼睛毛嘟的,真招人喜欢。”

“看来,你还真是喜欢闺女。”李荣笑着说。

“大嫂,你还以为我那天是开玩笑呢,我是真心想要你家四丫头。”王小芳一本正经的说。

“他三婶,这我有点想不通了,大家都喜欢儿子,我估计咱们村上都找不出第二个像你有这样想法的。”李荣确实也有点不解。

“大嫂,我家里你知道吧,我家哥四个,就我一个是女孩,所以从小到大,父母都特别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惯着我,啥好的都给我,我以前就想,未来我也要养个闺女,天天宠着。所以我这第一个特别想要个闺女。这我生的是个儿子,现在计划生育严,不知道能不能让生老二呢。”王小芳认真地说。

“孩子我肯定是不能给别人的。我的经历你也知道。我怎么可能把孩子给别人养呢,你是她三婶也不行啊。”李荣语气很坚决。

“其实,你看看你家小飞,也挺可爱的,胖乎乎的,简直就是个小老虎,多好啊。我这是不让生了,如果让生,我还想再要个儿子呢。”李荣笑笑道。

“嗯,看看我二嫂家这一胎是男孩还是女孩,如果是女孩,我要她家的。”王小芳虽然觉得自己有点乌鸦嘴,这句话要是让姚美凤知道,肯定不高兴。不过,她觉得,如果是女孩,姚美凤肯定会送人。送给别人还不如送给自己家里人,放心。

“她这胎应该是儿子,咱老舅之前给算过。老舅算的可准了,我家田小子,他就给算过,说是小子。”李荣说。

“那应该恭喜我二嫂,她盼儿子不是一天两天了。”王小芳嘴上虽然这么说,心里不免有些失望。

在虎年的年底,农历十一月初五,姚美凤生了,依旧是吴老太太给接的生。她这一胎果然生的是男孩。田春给孩子起名田小亮,意思是有了儿子,就像天亮了一样,日子就有盼头了。

田老太太自然也是非常高兴,虎年这一年,田家得了两个小子,自己添了两个孙子。人生有的时候就是这样,当你急切的盼望得到的时候,反而得不到。当你不再执着时,又会不期而至。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1986年虎年,这一年,田家大孩儿已经九岁了,早就到了上学的年龄。但是,因为大孩儿从小就是个爱哭鬼,比较娇气,李荣不放心,硬是让大孩儿在家多待了一年。

六月份,村小学要求适龄儿童到小学报名,领教材,交学费。在大孩儿上学之前,读书是不收费的。可就在大孩儿上学的头一年,开始收学费。每年学费五块钱,教材十块钱。虽然钱不多,但是,在那个年代,老百姓手里也几乎没几个钱。

报名之前,得先起个名字。大孩儿自打出生以来,一直只有小名,没有大名。现在不能再等了,必须给起个大名。

“柱子,你也不着急,这都快上学了,还不给大孩儿起个正式名字,到时候咋报名?”李荣催着田柱子。

“起,起,现在就起。”田柱子应付着。

“你不起怎么办,还指着谁给起名字,我又不识字。我可起不出来。”李荣责怪田柱子。

“算算数容易,起名字可真是难住我了。”田柱子一向算数好,语文很差。

“看看同龄的都叫啥,随便起一个就得了。”李荣并没有觉得有多难。

“田美芬怎么样?”田柱子问。

“我不要,太难听。”大孩儿立马反对道。

“美丽芬芳,寓意挺好的啊。”田柱子说道。

“不喜欢,好像你们那个年代的名字。”大孩儿坚持。

“田大美,这个名字怎么样?”田柱子问?

“爸,你这是读过书吗?这个名字让人笑掉大牙。”大孩做呕吐状。

“那叫什么,再不你自己起。起个名字还这么多事儿。”李荣瞪了一眼大孩儿。

“田玉杰怎么样?”大孩儿说。

“你要是中间字用玉,其他几个妹妹也得用这个字。”田柱子说。

“玉多好啊,美玉,杰,杰出。我都问过我老叔了,他告诉我的。再说了,咱们村上有好几个女孩,都是中间用的玉字。”大孩儿说。

“都谁用了啊?”

“毕玉琴,张玉芳……好多呢。”大孩儿说的几个人是平时和她一起玩的伙伴。

“那就用这个名字吧。”田柱子笑笑说。

“你这个当爹的,名字还得孩子自己取。”李荣嗔道。

“那有什么,我们民主。”田柱子不以为然。

六月三十号,田柱子带大孩儿去学校报名。正好遇上毕大军、崔来福、张杰、王大友几个人,也都带着孩子来报名。毕大军家大丫头,毕玉琴也是今年上学,年纪比大孩儿还大一岁。崔家的四丫头崔晓芳、李树村家的三丫头李文英还有王大友家大儿子的王晓昌,都来报名了。

“闺女叫啥名字啊?”崔来福问。

“田玉杰。”大孩儿腼腆的回答。

“我和你爸是老同学,你爸当初读书老厉害了,你也肯定错不了,好好学。”崔来福说。

“你们是同学?”大孩儿有点不相信。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当然了,不过我上学晚,所以年纪可比你爸大好几岁呢。你爸当初六岁就上学了,是我们班上年纪最小的。”崔来福说。

“爸爸居然比我上学还早。”大孩儿嘀咕着。

“李会计,你家也有孩子上学啊?”崔来福爱说话,跟谁都愿意打个招呼。

“是啊,我家二丫头,李文英。”李树村说。

“听说你家大儿子和大丫头当初学习都不错,可老大怎么小学毕业后就都没继续读啊?”崔来福问。

“孩子自己不爱读,当父母的也没办法,不过我家这二丫头不一样,贼愿意学习。她姐上学的时候,就跟着一起把一年级的知识给学了。”李树村夸赞自己的闺女。自打上次分地被田柱子抢了风头,李树村一直心里不舒服。总想在什么事情上压住田柱子。这次两个孩子同班同学,一定要让李文英在学习上超越田玉杰。

“啧啧,那真是厉害,我家的这几个读完小学,认几个字就算了。”崔来福说。崔来福家也是一个大家庭,他为了要儿子,生了五个闺女,最后一个才是儿子,和田柱子有的一拼。不过崔来福向来不重视读书,之前的几个孩子基本小学没毕业就回家帮忙干活了。

“姐夫,晓昌也来了啊。”田柱子和王大友打着招呼。王大友是田柱子三叔田青的大女婿。为人老实巴交,家里生了两个儿子,王晓昌和王晓利。王晓昌出生后,到了五岁才会说话,其实小孩儿挺聪明,就是言语迟。刚开始,周围的人,都安慰王大友,说“贵人话语迟。”王大友自己一直担心,怕儿子不会说话。没想到,王晓昌五岁的时候,突然会说话了,还表达的很流利。王大友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不过,由于王晓昌说话晚,王大友就没有着急让他上学。今年王晓昌已经十岁了。孩子姥爷田青就催王大友,赶紧让孩子上学读书,要不然没有文化,未来就是个睁眼瞎。这不,这次也过来报名了。

全村来报名上学的一共三十一人,这个人数,一个班就够了,听说班主任赵老师是个老一年,也就是总是教一年级。为人也就初中文化,教书不怎么上心,所以总是被安排教一年级。毕竟一年级知识简单。其实这么安排是有点误人子弟。一年级是培养孩子学习兴趣和学习习惯的最重要阶段,如果这个时间段不好好引导,很多孩子后面就会辍学了,特别是八十年代初,人们对学业还不是很重视。自打六月份领回教材后,田柱子就把孩子的学习放在了心上。教大孩儿数数,从一数到一百,十以内加减法,二十以内加减法,一点一点的教。教大孩儿的同时,二丫、三孩儿也一起跟着学。还有就是一年级的古诗,《鹅》、《草》都教大孩儿提前背了下来。大孩儿上学开始,是田柱子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陪孩子学习的开始。教孩子学习数学,教孩子背诵古诗,教孩子学习方法。他所有的耐心都给了孩子。

上学前,田柱子给大孩儿买了一个军绿色的书包。大孩儿非常喜欢,把新发的书包好书皮,和本都放进书包里。

十一月中旬,大孩儿上学已经两个多月了,她迎来了人生的第一次考试——小学一年级期中考试,考试科目只有语文和数学。

“大姐,大姐,你成绩单发下来了吗?”大孩儿一放学,二丫头和三孩儿就围过来问。

“干嘛,管你们什么事儿,一边呆着去。”大孩儿好像不是那么高兴。

“老叔,你期中考试成绩怎么样?”二丫头见大孩不想理自己,转过头去问田权。

田权是田福家里的老小,田柱的弟弟,比大孩儿就大七岁。他上学晚,现在还在读小学六年级。因为有老叔在,所以大孩儿上学放学也用不着接送,直接和田权来回走就可以了,李荣也相对放心,她嘱咐大孩儿,上学遇到什么事儿,去找老叔田权。田权是个老实巴交的人,他不像田柱子头脑聪明,有学习的天分。他反应有点慢,不善言辞,虽然学习很用工,但是成绩一直很一般。

见两个侄女问自己,田权不好意思地说,“没有考好。”

“没有考好,是多少名?”二丫头刨根问底。

“第十一名……”

“估计大姐比你考的还差,她都不敢说。”二丫头小声和三孩儿嘀咕。

“谁说的,我可没考那么差,我考的是前五名。”大孩儿突然提高嗓门。

“前五名是第几名?”

“第五名,好了吧。”大孩儿一甩书包。

“等咱爸、咱妈回来,我跟他们报告好消息。”二丫头其实觉得大姐考的还不错,不知道她哪来的气。

“哪来的好消息,人家李文英和王晓昌都比我考的好。”大孩儿还是有点愤愤不平。

“我说的呢,李文英的爸是不是顶替咱爸当会计的李树村?”二丫头问。

“就是她。”也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反正两个丫头把李树村当成了假想敌人。自然,他的闺女也是她们的敌人。

“大姐,没事儿,别灰心,下次你一定能超越她。”二丫头给大孩儿鼓劲。

“但愿吧。”大孩儿虽然有些气愤,但是信心还是有些不足。

这天晚上,田柱子和李荣干农活回来,问大孩儿的考试成绩。大孩儿拿出卷子,还哭了起来。田柱子赶紧安慰大孩儿。

“大闺女,别灰心,这次其实已经考得很好了,起码是前五名啊,头一次考试,已经非常厉害了。”

“可是,李文英考了第一名。”大孩儿抽泣着说。

田柱子有点不理解,为什么李文英考了第一名,大孩儿要哭的这么厉害。其实,他的闺女是想为自己的爸爸打抱不平,她把柱子丢掉会计职务的责任赖到了李树村身上,所以学习上,她一定要超过李文英,替父报仇才行。

“考试,又不是就这一次,下次继续努力。”田柱子说。

“下一次还考不过她怎么办?”大孩儿抹了一把眼泪。

“学习啊,就像跑马拉松,你要持续跑,才可能不被落下,才可能超越别人成为第一名。”田柱子对大孩儿说。他的这句话,后来几乎成了他的口头语,跟每一个孩子都说过,这句话成了每个孩子的鞭策语,鞭策这他们持续努力,持之以恒,拼搏向上。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年底,大孩儿迎来了战胜李文英的机会,第一学期期末考试。为了能在成绩上打败李文英,大孩儿两个月来一直非常努力学习。不仅老师留的作业都按时完成了,还自己给自己加了很多额外的作业。可是天不遂人愿,等发成绩单的时候,自己虽然从第五名跃升到了第二名,但还是没有超越李文英,因为李文英是第一名。

“爸,是不是我比李文英笨,我这么努力了,怎么还是考不过她呢。”大孩儿有点泄气。

“你已经有很大进步了,起码你跑赢了自己,进步了三名。并且离李文英也更近了啊。”田柱子在学习上,从来都是鼓励孩子。

“我看她还没有我做的题多呢,怎么就考的比我好呢,肯定记忆力比我强,咳。”大孩儿叹了口气。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凭借小聪明可不会长久的。别灰心。”田柱子安慰孩子的话也就反过来调过去那几句。

看着大姐不高兴,二丫头和三孩儿看在眼里,记到心里。总是琢磨着怎么能帮大姐出出气。

考完试,就放寒假了。读一年级的小孩子,学校也不会留过多的作业,发了两本寒假作业,还有就是下学期的书。

放假头两天,大孩儿几乎每天都在做寒假作业。家里也没有专门写字的房间,也没有书桌。大孩儿每天就把炕桌往炕上一放,趴在桌子上写字。

“大姐,你的题我和老三都会,我们帮你做呗。”二丫头说。

“得了吧,别人代写作业,会被老师批评的。”大孩儿瞟了一眼二丫头。

“上学真好玩,我也想上学。”二丫头说。

“有啥好玩的,你没看我两次考试都不理想。”大孩儿嘟着嘴。

“大姐,李文英有弟弟妹妹吗?”二丫头问。

“她好像有个妹妹还有个弟弟,怎么了?”大孩儿说。

“如果她妹妹跟我一班,我肯定能超越她,我替你报仇。”二丫头非常有信心。

“但愿吧……”大孩儿并没有抱太大希望。

“这个题得30,下一道得48……”二丫头还是有点手痒痒,总想写两道算术题。

“第三题得28……”三孩儿也不甘示弱。

“妈,你看看她俩,能不能让我写字了,就不能消停一会儿。”大孩儿生气的朝李荣求助。

“二丫你带着妹妹一边去,别打扰你大姐学习。”李荣提高了嗓门。这时,她正在厨房准备做饭。

“妈,你就让我看一会儿吧,帮她算题,她还不高兴。”二丫头委屈地说。

“你大姐用得着你吗,赶紧出去玩去。多穿点,别冻着。在院里玩,不许出大门啊。”李荣说。

二丫头见大姐和妈妈都撵自己出门,就和三孩儿、老丫几个穿上棉鞋,到院子里玩。

家里的院子现在堆放了秋天收回来的玉米。玉米堆上有厚厚的积雪。二丫头和三孩儿,老丫几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个就在玉米堆上踩雪,打跐溜滑,打雪仗。

正玩着,二丫头发现隔壁康大力家院子里也有两个孩子在玩,一个女孩,一个男孩。女孩大些,和二丫头差不多年纪,也就六七岁,男孩儿好像比女孩儿小一两岁。女孩儿大大的眼睛,梳着两个小辫,扎着红头绳。穿着厚厚的蓝色的棉袄,还有红色的绣花棉鞋。男孩儿戴着棉帽子,穿着军绿色的棉袄,黑色的棉鞋。两个人一边玩着,一边朝二丫头家张望。

康大力家和田柱子家两家院子就隔着一堵墙,墙是土堆的,并不高。二丫头和两个妹妹跑过去,用手闷子扫了扫墙头的积雪,趴在墙头上,和两个孩子打招呼。

“过来一起玩吧。”二丫头主动和她俩打招呼。

两个孩子怯怯的走了过来。

“以前没见过你们呢,你们是老康家的人吗?”二丫头问。

“不是,我们是老康家的亲戚。康大力是我舅爷。”那个女孩低声说。

二丫头也搞不懂这算是什么亲戚,辈分她还理不清。

“那你是谁家的,我们屯里的吗?”二丫头好奇的追问。

“我们是李树村家的。”女孩说。

“什么?李树村家的?你爸是会计吗?”二丫头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嗯,是。”女孩儿好像突然很自豪,连回答的声音都提高了好几个分贝。

确认了对方的身份后,二丫头突然觉得给大姐报仇的机会来了,根本不用等将来自己上学,现在就可以。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她立马转过头和三孩儿嘀咕了两句,又对这个女孩说,“我们一起玩把,你俩玩多没意思。”

“嗯,好啊。”小女孩得到邀请非常高兴。

“从那个豁口过来,那边比较矮。”二丫头指了指墙中间的一个豁口。

两个孩子快速的从缺口跳了过来。

“我们一起打跐溜滑吧,我家的院子里玉米多,我爷爷、二叔、三叔家玉米都放这,所以玉米堆大,玩起来特别爽。”

女孩跟着二丫头,在玉米堆上玩了一次,果然滑道很长,很刺激。她叫着弟弟也过来玩。小男孩更是胆子大,力气足,滑的也更远。

正玩得兴起,二丫头突然对女孩说,“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想知道吗?”

“什么秘密?”女孩看二丫头这么神秘,勾起了她的好奇心。

“这个秘密只能你们俩知道,你们不能和别人说,连你爸妈都不能说。”二丫头说。

“你快说吧,我保证不和别人说。”女孩儿使劲的点了点头。

“那你们跟我来。”二丫头带着几个孩子来到家里的井边。二丫头家的井是压水井,是这几年农村刚刚时兴的一种井,之前都是石灰井,大家觉得不安全,所以这几年村上陆续都更换成了这种压水井。这种井是铸铁造的,底部用土堆了一个垒块,井头是个出水口。后面粗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前面细,后面还接着一个压水手柄。井头里面是一个皮革做的井抽。冬天需要打水的时候,放下井抽,之后用温水将水引上来,等打完水,再把井抽拿出来,免得井被冻上。

“你看见没有?这个井上挂着冰溜子。”二丫头说。

“这有什么奇怪,我家井上也有。”女孩儿不以为然。

“我家的冰溜子不一样,我家的冰溜子是甜的,跟糖块一样。每次我想吃糖了,我就来舔一下,我家过年都不用买糖了。”二丫头一本正经的说。

“你说的是真么吗?”女孩儿有点不相信。

“当然是真的,老三可以作证。”二丫头指了指三孩儿。三孩儿点了点头。老丫在一旁听了,疑惑的看着二姐,但是没有做声。

“再不你亲自舔一下,就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了。”二丫头在一帮鼓动说。

“嗯,好吧,那我尝尝。”女孩边说着,边伸出舌头添了一下冰溜子。还没等她说话,二丫头就用身子蹭了一下她,女孩一个没站住,一下子舔到了井头上。此时正是十冬腊月,天寒地冻,女孩的舌头一下子就粘到井头上了。二丫头见计谋已经得逞,马上叫上三孩儿和老丫往回跑。男孩见状,赶紧往康大力家跑,去找他爸爸。

没过两分钟,李树村从康大力家出来,还有康大力,拿着盆,端着温水。估计男孩已经把情况跟李树村说了。

李树村快速的跨过墙头,来到井边,用温水小心的浇在井头上,费了好大劲,把女孩儿的舌头救了下来,可还是被粘掉了一层皮。女孩疼得哇哇大哭起来。李荣听见外面好像有人在哭,出门看李树村、康大力和两个孩子在井边,不知道在干什么。她赶紧走过去问发生了什么事儿。

“大嫂,你家二丫头这孩子得管管了,你看我家三丫头这舌头,都粘掉一层皮了。”李树村有点不高兴。

“是我家二丫头捣的鬼?”李荣还有点不相信。

“是她,她骗我姐姐说这个井上的冰溜子是甜的,我姐姐舔的时候,就粘上了。”女孩说不出话,小男孩在旁边介绍案发经历。

“这死丫头,平时也没见她有这坏心眼啊。”李荣很无奈。

“树村,康大舅,进屋坐一会儿吧。给孩子舌头上点药。”李荣抱歉的说道。

“不用了,天不早了,我们一会儿要回家。你回去管管孩子吧。”李树村说完,头也不回地,带孩子回康大力家了。

“对不起啊,对不起。”李荣在后面一个劲的给道歉。心里想,回去一定好好教训一下二丫头。

回到屋里后,李荣看二丫头、三丫头早已经躲在角落里。

“说,为什么这样做?”李荣拿起扫把,要打人的样子。

“妈,我是为了我爸和我姐出气呢。”二丫头看妈妈生气的样子,也害怕了。

“为你爸和你姐出气?”李荣非常不解。

“李树村顶替了我爸,让我爸当不成会计,李文英还欺负我姐,让她考不了第一名。”二丫头小声地说。

“你这孩子,你爸当不成会计,那是因为我家超生,跟人家有什么关系。你姐考不过李文英,那是人家学习好,你有什么不服气的。”李荣到现在才知道大孩儿和二丫头两个人和李树村家作对的原因。

“再也不许有下次了,小心揍你。”李荣凶巴巴的说。她基本就是嘴上说的厉害,但是基本没有什么实际行动。说完,就又去忙家务了。

“大姐,你看看,我帮你出气了哈,还不谢谢我。”二丫头看妈妈走了,跑到炕桌边,找大孩儿邀功。

“还谢你呢,你没看咱妈都生气了吗?你这叫使坏,下次不许这样。你有能耐,就以后在学习上超越她。”大孩儿突然有了大姐风范。

“那当然,我肯定比她强。”二丫头非常有自信。

李树村家的三丫头名字叫李文静,比二丫头大一岁,上学后和二丫头一个班级,在小学六年的学习生活中,二丫头从来都是考第一名,没有让李文静超越过一次。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从八十年代开始,中国逐渐严格执行计划生育政策。那个时候,很多家庭,为了要男孩,不惜逃荒到异地或者将闺女送人,来换生儿子的机会。当时的人们肯定想不到,多年后的中国,会为了提高人口出生率而鼓励生二胎、三胎。田柱子一家如果放到21世纪20年代,那绝对是为社会做了重大贡献,积极响应国家人口政策的典范。可惜那是多年后的政策,就八十年的人口政策而言,田柱子家属于严重超生。每到年底,大队计划生育部门就会逐一找超生的人家要超生罚款。

这一天,外面特别冷,零下三十来度,田柱子就没出去堆肥。留在家里和和孩子们搓苞米。他在炕上铺一块大塑料布,上面放着很多苞米棒儿,李荣还有几个孩子都围坐在旁边跟着一起搓。每年这个时候,大部分家庭,大量的苞米还堆在院子里,一般都是第二年春天再脱粒,这样苞米的水分小一些,卖的价钱可以高一些。扣除蒸发掉水分的重量,总体算下来,还是能多挣一二百块。这对于田柱子家来说,已经是非常可观的收入了。每一分钱,每一毛钱,都要精打细算。在苞米没有脱粒之前,想吃苞米的话,需要人工搓苞米粒。小孩子们比较喜欢搓苞米,觉得很好玩,如果妈妈李荣心情好,还会给她们炒一锅哑巴爆米花,这是一种棕色的熟苞米粒,是没有炒成花的爆米花,如果再放点味精的话,可就又香又甜了。

“妈,昨天我刚从岗子上带回来一口袋细沙,那沙子可好、可干净了,我们今天正好可以蹦爆米花。”二丫头说。

三孩儿和老丫一听二姐这么说,马上都快流口水了。

“蹦爆米花可是蹦爆米花,别炒完一窝蜂的都吃了,管不住自己的嘴。”李荣说。

“不会的,不会的,你炒完爆米花,之后给我们每个人分一份,自己吃自己的,吃完了就没有了,这样多好。”二丫头的鬼主意最多。

“每次都是你最先吃完是吧?”大孩儿说。

“那又怎么样,三妹那有,我俩一起吃,气死你。”二丫头很自豪自己和三妹是个联盟关系。

“我也不知道老三是咋想的,你给她啥好处了,每次都分给你。”大孩儿也想不通三孩儿的行为。每次大家平分的东西,三孩儿总是看着大家先吃,自己不吃,等大家都吃完了,她再把东西拿出来吃,大家都馋的流口水,她谁也不给,除了二丫头。

三孩儿在那不说话,就听两个姐姐在那斗嘴。

“我给大家出个题,看谁能抢答上。”田柱子说。田柱子对于女儿们的斗嘴从来不制止,不批评,但是,他会默默的转移话题,话题的内容永远与学习有关。

“说我家养了几只小鸡和兔子,鸡有两条腿,兔子有四条腿。小鸡和兔子加一块一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共有16只,腿一共有44条,问我家有多少只鸡,多少个兔子?”

“我知道,我家有15只鸡,没有兔子。”三岁的老丫张嘴就来。

“哦,你怎么算的这么快?”李荣被老丫的快速反应能力惊讶了。

“你不信你去我家鸡架看看,里面就是有15只鸡,但是我家没有养兔子。”老丫认真的说。

“哈……哈……”大家听了老丫的话都笑喷了。

“怎么了,我说的不对吗?”老丫很迷惑。

“咱爸那是假设,是在出考题,咋啥都不懂。”大孩儿说,上了一年级的她,觉得比弟弟妹妹们懂的多得多。

“嗯,老丫说的也有一定的道理,不过再听听其他人的看法。”田柱子不想打击老丫的自尊心。

“鸡有10只,兔子有6只。这个我在学校学过。我会列算式。”大孩儿说。

“我不会列算式,我也知道答案。”二丫头总是想抢风头。

“哦?你说说怎么算的。”田柱子问。

“你看,如果我家都养的是鸡,那应该有32条腿。但是,现在有44条腿啊,这多出来的12条腿是谁的啊,肯定是兔子的,每只兔子比鸡多2条腿,那6只兔子就多12条,所以兔子就6只,那鸡就有10只了,对不对?”二丫头分析的头头是道。

“嗯,有道理。”田柱子虽然心里觉得二丫头说的非常好,但是他从来不会夸奖孩子,一是他本身就不善言辞,二是他不想让孩子们骄傲。

一家人正聊的热闹呢,这时候康晓玲和六队的计划生育干事王敏又来了。田柱子和李荣见状,马上下地,穿上鞋,把苞米往炕里推了推,赶紧让康晓玲和王敏坐在炕沿边。康晓玲是一个伶牙俐齿的女人,平常出门打扮的都很精致。涂着雪花膏,擦着增白粉蜜,描着细细的眉毛,不像四十多岁的农村女人。她对自己大队干部的身份有着天生的优越感平常说话,头都是抬着高高的。

“抽烟吧?”田柱子和李荣不抽烟,但是家里现在也准备着一盒烟,给客人来的时候抽。

“不了,别忙了,我们都不抽烟。”康晓玲说。

“瞧这一大帮孩子,都能干活了,你们这享福在后面呢。”康晓玲并没有着急说超生款的事情。

“嗯,简单的事情能帮忙干点了。”李荣说。

“大孩儿上学了吧,听说学习挺好的呢。”康晓玲想说点好话。

大孩儿瞟了康晓玲一眼,并没有说话。孩子们都认识康晓玲,知道她又是来要钱的,总觉得这两个人就像强盗一样。

“荣子、柱子,你这儿子也抱上了,心愿也达成了,所以今年的超生罚款是不是交一下。”康晓玲最后还是得步入正题。

“今年多少钱?”李荣问。

“目前你家老二还没有算超生,现在是三个孩子的,老三三百元,老四三百元,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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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老五要交五百这么多啊?出生的时候就交了钱了。”李荣问。

“这是上面给指派的,本来老五要八百元的,我还跟乡里周旋了半天,才给降了三百元。”康晓玲还想跟李荣卖个好。

“也许多出来的钱是你给拿走了呢。”二丫头在炕上边搓苞米边嘟囔。

“别胡说。”李荣瞪了二丫头一眼。

“晓玲,孩子不懂事,别往心里去。”李荣转头对康晓玲说。

“早就听说你二丫头嘴厉害,看来真是挺不饶人的。这钱要是我能说了算,我巴不得一分不要呢。这乡里乡亲的,我也盼着大家好啊。大家都觉得计划生育的工作是个肥差,可以捞油水,你们不知道里面的难处。你就说这超生款,这是乡里安排的,乡里给定的数,我们没有发言权呢。收上来的钱都得交公,我们一分捞不着。收不上来,上面不同意,收上来了,下面有怨言,我们是两面不讨好,工作真是难啊。”康晓玲装可怜。

“难就别干了呗,我家还省钱了。”二丫头在一旁小声地说。

“二丫头,一边去,别说话了。”李荣提高了嗓门。

二丫头伸了伸舌头,不说话了。

“晓玲,该交的钱,我们肯定交,你看我们这粮食也没卖呢,一下子也拿不出那么多钱,再不等明年开春,你看看行不?”田柱子老实人,一向不懂得讨价还价,只能把实际情况说了一下。

“再不你看看你们家有什么物件可以抵一下,这个估价上,我肯定帮你估的高高的。”康晓玲说。

田柱子环顾了一下家里四周,家里本来置办的东西就不多。地中间放了一张八仙桌,之前罚款被拿走过,后来赎回来了。还有一张炕桌,这个是吃饭用的,不能带走。八仙桌旁边有两个小柜,里面放着家里人为数不多的几件衣服,上面放着被子。再有的就是自己的手表和一个挂钟了。手表是刚结婚那年买的,到现在也没怎么舍得带。家里有学生上学,没有挂钟看时间是不行的。家里还有一台自行车,骑了几年了。

“晓玲,再不把八仙桌、手表和自行车都拿走吧,你给估个价。”柱子没办法。

“八仙桌给五十吧,手表给你算一百元,自行车给你算二百元。你看看怎么样?这个价格最终还得大队拍板,我肯定帮你把价格往高了定。”康晓玲说。

“行吧,就这价格吧。”田柱子说。

“你要是想赎回的话,到时候还可以拿钱赎回来。大队会给保留两个月的。两个月后就不知道了,如果被别人买去了,那就没办法了。你说大队也不能一直保管这个是吧,也没地方。”康晓玲说。

“嗯,不赎了,你们能处理就处理吧。”田柱子知道自己根本拿不出钱赎回这些东西。

“那三件东西一共三百五十元,你这罚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款还剩七百五,等你年后卖粮了,再给。我这也算是给上面有个交代了。我给你写个条,把明细都写上,你留着,以后抵钱用。”康晓玲写完把条递给了李荣。

“收好,别丢了,这个后面还有用。”康晓玲说。

“好的,让你费心了。”李荣说。

“柱子,荣子,你们这是好户,不用操心,有钱肯定能给,没钱未来也会给补上。咱村上超生的人家,要都像你们这样支持工作,那我们也不为难了。有几个钉子户,那真是愁人呢,孩子生一堆,要啥啥没有,你说有啥办法。”康晓玲抱怨说。

“嗯,你们工作确实不好做。这大冷天的,还得出来跑。”李荣恭维说。

“要都像你们讲道理,我们的日子就好过啦。荣子,柱子,我们这也呆了半天了,就不打扰了,还得去别人家跑跑。”康晓玲看今天还是有收获的,非常开心。

“留下吃个饭吧?”李荣客气地说。

“不了,不了,改日吧,你们快忙吧。柱子,稍后,你下午把东西送大队去。”说完,康晓玲和王敏推门走了。

“真是一帮强盗。”康晓玲走后,二丫头把憋了半天的话终于说出来了。

“总是这么罚钱,也不知道啥时候是头。”李荣也没心思训斥二丫头,她愁的是日子该怎么过。

“总会有办法的。”田柱子没有多说,但是他的心里也在盘算着,必须干点其他营生,补贴家用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自打上次妇女主任康晓玲来追罚款,田柱子就开始琢磨怎么能增加一下家庭收入。现在自己有五个孩子要养,大孩儿上学又开始交费,虽然每年学费不多,但是还是要几十块钱的。紧接着二丫头、三孩、老丫还有小子,基本一年一个,都要陆续上学。这加起来一年就得几百块钱了,再加上吃的、穿的,每年还得继续缴纳罚款,仅仅靠现在分的这四口人地,肯定日子是过不下去的,穷则思变,是时候该做点副业了。

这一天一早,李荣准备打袼褙,“袼褙”是做布鞋的必备原材料。鞋底和鞋帮都是袼褙做的。农村的姑娘媳妇都会做。李荣家孩子多,穿破的、穿小的衣服就多,她把那些实在不能再补的衣服挑出来,剪成一个小块、一个小块的布条。之后弄了一点白面熬成糨子,放到小盆里备用。

“大孩儿,把炕桌放上。”李荣吩咐道。她打袼褙的时候,几个孩子就在旁边打下手,她们乐于帮妈妈干活。

大孩儿下地,搬来了炕桌。放上炕桌之后,李荣拿了一整块大一些的布铺在炕桌上,这块布的大小决定袼褙的大小。底布铺好后,要刷糨子。李荣通常是拿一根高粱杆,蘸了糨子均匀地涂在底布上。

“妈,我帮你涂。”二丫头抢过来要自己干。三孩儿在旁边看着,也准备动手。

“别瞎胡闹,这个必须得涂均匀,弄不好,这个袼褙就白费了。你们现在看着好玩,长大了让你们干,你们该不愿意干了。”李荣边说边均匀的涂抹糨子,这种技术活,她还是需要自己来。涂完一层后,她把之前积累的碎布条小心地铺在底布上,要一块儿一块儿的贴上去,两块碎布之间不能有重叠,否则袼褙就不平整了。铺满一层后,再刷一层糨子,之后再继续贴布条。一般贴个四五层就可以,之后放在桌子上,晾两天就可以拿下来了。这时候袼褙还没有完全干,可以把它放在炕席底下继续烙干,也可以挂起来晾干。因为家里孩子多,一家七口人,即使冬夏各一双布鞋,那也得十四双鞋呢,所以李荣每年都要做五六个这样的袼褙。

七口人每个人脚大小不一样,李荣用纸剪成不同的鞋样。孩子长得快,基本每年鞋样都得换。根据鞋样儿裁出鞋里、鞋面、鞋底布和鞋口边条,这些布要用结实布料,否则,做出的鞋子就不耐穿。小孩子淘气,鞋需要耐穿;大人下地干农活,费鞋,也需要鞋耐穿。将鞋里、鞋面和袼褙底片粘接起来,如果做棉鞋,里面加一层棉花。做鞋子最费时间的就是纳鞋底。厚的鞋底比薄的鞋底难纳。纳鞋底一般都用大号的针,再加上锥子、细麻绳,还有一个就是环形顶针。把裁剪好漆好边的袼褙叠在一起,先纳四周,再纳中间。一行一行的横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向纳完。纳的时候,会先用锥子扎一下鞋底,留下一个针孔,然后把穿好麻线的针塞进孔里,拽出针,拉紧。如果拉的力度不够,鞋底就会容易断裂。那时候的农村妇女每年都会做十几二十双布鞋,所以农闲的时候,她们基本都会打袼褙、纳鞋底、搓麻绳。

“妈,袼褙打好后,给我做一双单布鞋呗。我二婶家小波有一双红布鞋,可好看了。她总跟我和二姐俩炫耀。我想眼馋一下她。”三孩儿在旁边一边看,一边央求李荣。

“小孩子家家,别总跟别人比,要比也要比点有用的东西,好不好。”李荣很不高兴,呵斥着三孩儿。

这时候田柱子走过来,坐在炕边,“荣子,我想过两天去买两个猪羔子养养。一头母猪,将来下崽,卖猪羔子;一头公猪,养大了,到300斤左右再出栏。”田柱子说。

“这个能挣钱吗?”李荣专注的在刷糨子,头也没抬。

“我大概计算了一下,你看,以母猪羔子为例呢,从抓过来到能生第一窝小猪羔子,大概需要一年的时间。我买小猪仔的成本需要20元,这一年喂猪,冬天喂一下麦麸子、包米康,夏天我们打野菜喂猪,一年的成本大概50元,第一年下崽不会太多,假设是生四个猪仔,每个猪仔卖20元,你算算,是不是就能回本了?”田柱子说。

“这第一年不但能回本,还能赚10元呢。”李荣说。

“第一年是打基础,第二年开始就有赚头了,这母猪一般一年可以生两窝,一窝不多说,生10只小猪仔,一年一共就剩20只,扣除养母猪、配种的成本,这一年可不少挣呢。”

“估计能挣300元,这一个孩子的罚款就挣出来了。”李荣听着有点兴奋,口不择言。

“你这是说啥话呢,怎么听,都觉得这话不中听。”田柱子嘿嘿笑道。

“你这说头还挺多。”李荣知道挣钱有了途径,打心眼里高兴。

“那你明天会一下田春、田海还有咱爹,看看他们买不买,可以一起去咱队东头张喜家看看。听说他家现在有小猪仔在卖。上次他三婶过来说的,我当时没想过养猪的事。”李荣想大家都一起养,到时候给猪挖野菜,也有个伴。

“行,就这么定。”田柱子是个说干就干的人。

第二天一大早,田柱子去田福家,问他爹的意见。

田福正在家里炕沿边坐着,边抽烟,边搓麻绳。目前田家哥几个干农活都是一起干,用的马和车都归田福管。他是赶车的能手,从在生产队的时候,就一直赶马车。平常一有时间,他就喜欢整理马龙头,搓绳子做马缰绳,总之是个闲不住的人。

这时候田老太太在炕里纳着鞋底,自打老闺女田霞出嫁后,田老太太有拿起了放弃好久的手工活。田霞嫁给了离屯子十多里地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的马家堡。小女婿马老七,是同村马大姐的弟弟。介绍对象的媒人还是田老太太的弟弟王宝。和自己的大女婿比,田老太太觉得小女婿还能干些,就是不怎么爱说话,还算是能过日子的人。

“怎么,有事啊?”田老太太见柱子一早过来,问道。

“我有点事儿想和你们商量一下。昨天我和李荣商量了,打算养两个猪羔子,看看能不能挣点钱,听说张喜他家有,你们要不要也买一只。”田柱子问。

“你能喂吗?”田福啥事都会征询田老太太的意见。

“能喂,有啥不能喂的。”田老太太一听也想尝试一下。

“小权未来娶媳妇还得需要钱呢。”田老太太说。之前的几个儿子基本都可以独立门户了,剩下这一个老儿子,肯定也不能亏待。

“小权不是还在读书呢吗,用不着着急。”田福说。

“那也不能到时候抓瞎啊,平常还是得多积攒点。没事儿,还是先抓一个试试吧。”田老太太说。

“行,那我再问问田春和田海。”田柱子刚想出门,这时候田春和田海哥俩正好来田福家。

“正好你们俩来了,我这和咱爹两家打算买两个猪羔子养,你们要不要也试试?”田柱子问。

“我得回去问问王小芳,看她能不能喂。”田海说。在田海家里,向来是王小芳说了算。

“我家不买了,我之前就问过姚美凤,她不同意,觉得现在孩子太小,她没有精力。”田春直接给了答案。

“行,那我就把我家和咱爹家的先买了,你们要是想买,自己商量吧。”田柱子说完,就出门了。

当天,田柱子去张喜家抓了三只猪羔子,都是白色毛的,这个到时候比黑色的容易卖。因为一次性买了三只,张喜还给便宜了两块钱,一共花了54块钱。

猪羔子买回来了,由于决定的太突然,还没有来得及搭猪圈。只能在外屋地的柴堆旁圈了一小块地方,让猪羔子晚上睡在外屋地,白天再放到院子。老丫、三孩儿俩人把猪羔子当成宠物了,觉得小小的,白白的很可爱,时不时的拿苞米杆子逗两只小猪。但是大孩儿和二丫头就不这么认为了,觉得放在屋里,把屋里都搞的一股猪粪味儿。大孩儿和二丫头天天琢磨怎么给两只猪羔子找个窝。

“先放屋里吧,弄到外面,这猪羔子还小,容易被冻死。”李荣不想让大孩儿瞎折腾。

“可是,这太臭了,还得天天拾掇,多费事。”大孩儿边说边捂着鼻子。

“哪有那么多事儿,农村不就这样,哪里没有粪,外面到处是马粪呢。你还不出屋了。”李荣见不得女儿的矫情。

“下次再抱怨,拾掇的事情就让你去。”李荣说。

大孩儿一听,赶紧闭嘴了。

后来,开春,猪羔子也长大了一些,田柱子在房子后面搭了一个正式的猪圈。猪棚是用土堆起来的,和盖住房差不多,就是低矮一些。还用木头围了一个栅栏,让猪羔子有活动空间。又用木板拼了一个猪槽子,平常喂猪用。

开春后,天气转暖,各种野菜逐渐长出来,猪能吃的东西也就多起来,长的速度也越来越快了。李荣平常更忙了,养猪以后,她还得时不时的外出去挖野菜,这样可以减少喂粮食,否则喂猪的成本太高,挣的就太少了。

在之后的每一年,李荣家都会养几只猪补贴家用,正是这些逐渐积累的经验,后来田柱子还开过养猪场,进行二次创业。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虽然养猪的副业开始做起来,可以给田柱子家增加点额外收入,但是这还是杯水车薪。这年清明节前,田柱子老叔田荣回老家上坟。田老太爷去世后,田荣在一年中几个重要节日还是都会回农村看看,毕竟这里是田氏家族的根。每年春节,田荣和田喜会结伴到二哥田福和三哥田青家拜年。每年清明节,哥俩也会一起回老家上坟。

田喜和田荣是一起坐吉普车回来的,俩人各自带了各自的大儿子。上坟这事儿,基本都是家族的男丁参加。田荣他们一到,田柱、田春和田海哥几个就帮忙准备上坟的东西。上坟烧的纸都是田荣哥俩买来的,已经裁剪成了合适的尺寸。田柱子先拿来一些小灰洒在地上,再拿一沓纸放在小灰上,之后左手拿着铜钱凿子,放在纸上,右手拿着斧子打下去,一排排的在纸上印上铜钱,印完铜钱之后,田柱子把纸递给田海和田春。家里人多,都可以分着把纸叠了,家里的小孩子也叽叽喳喳的跟着帮忙,叠完纸之后就可以拿去上坟了。

上完坟之后,时间还早,田荣打算留在田福家吃午饭,下午再坐车回去。现在的田荣已经不是刚刚从村子里走出去的那个农民了,几年的城市生活,让他已经脱离了当年的土气。他皮肤比以前白了许多,人胖了,有了些许啤酒肚。穿着西服西裤,外面罩着呢子大衣,有着经理的派头。家里的男丁都在屋里炕上陪着田荣聊天。妇女就都到厨房去准备中午的饭菜。小孩子们在地上来来去去的跑着玩。

“这是谁家孩子?”田荣指着二丫头问。

“这是柱子家的二丫头。”田青说,因为就住隔壁,他对田福家的人还都认识。

“柱子家五个孩子呢吧,最小的那个是小子?”田荣问,他每年回来的少,具体情况记的不是很清晰。

“嗯。”田柱子答应道。

“这五个孩子得钱了,得让孩子多读书,才能从农村走出去,有出息。”田荣一直觉得自己能混到现在的地位,是自己读了高中,有了文化。

“他家大孩儿和我那大外孙子是一个年级,都学习挺好。”田青说。田青是田福哥几个中最外场、愿意说的人。

“你外孙子?是王大友那个大儿子,小时候不会说话那个?”

“是是,就是他,人家现在说话溜着呢。”田青说。

“柱子,我觉得你不能一直守着这一亩三分地,能挣几个钱,还得多想想其他的着,做点小生意,要不然这一帮孩子可够你折腾的。”田荣说。

“我家现在养了两个猪羔子,应该能补贴点收入。”田柱子说。

“搞养殖也是一个着。不过,你这规模小,收入有限。”

“他老叔,你看看你那有没有什么门路?帮帮柱子。做点小买卖也行。”田老太太一直都想着大儿子。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二嫂,你这一说,我到是觉得有个道可以试试。我现在不是供销社经理嘛,还是有点便利,可以批发到便宜的白面、化肥这些生活用品和农用产品。柱子可以进来一些,放到家里卖。一袋挣个几块钱,一年怎么着也能挣几千。这个收入还是挺可观的。”田荣说。

“那可真得谢谢你了,还是见过世面的人头脑灵活。这柱子干这事儿肯定没问题,他脑袋好使,算账不会有错,干事也稳当。当初在大队当那么多年会计,从来没弄错过账。”田老太太感激不尽。

“那行,二嫂,过两天让柱子到县城找我一趟,我先给他批五十袋面试试,如果卖的好,就看看再进点其他的,现在也正在备耕,化肥也可以批一些,这个应该不愁卖。”田荣是个热心肠,家族的事他一直放在心上,对这个大侄子也是尤为关照,尽管他比柱子也就大十岁。

“老叔,前期能赊账吗?进货的本钱,我这里一时半会可能凑不上。”柱子说这话,脸憋得通红,他最不愿意做的事情,就是求别人,亏欠别人。但是,现在这个时候,他没有办法,只能把实际情况说明了。

“前期你不用发愁,本钱我给你垫上,等东西卖完了,再把本钱给我。”田荣很慷慨。

“嗯……”田柱子感激的不知道说什么。其实,在后面的日子里,田荣给了他太多的帮助和关照。田柱子一辈子铭记于心。

田青看到这是个挣钱的买卖,有点眼红,自己也想干。

“三哥,先让柱子干起来,试试,可行我们再说。”田荣之所以这么说,主要是他信任田柱子是个老实干事的人,事情交给田柱子,不会有差错。但是田青想干这个事就有难度了。田青家五个女儿,两个儿子。目前已经有三个女儿结婚了,家里还有两个女儿和两个儿子。两个女儿年纪也不小了,很快要出嫁了。小儿子还小,还在读书。大儿子患有疾病。所以张罗做生意的事情只能靠田青。田青家里经济没有那么紧张,田荣不想让他挨这个累,毕竟也不年轻了。所以他还是提议先让田柱子尝试一下,如果做得好,再带动别的亲戚做。再说这个村子就这么大,人们的消费水平也有限,两家都卖面的话,收益太少了。

这是田荣心里想的。田青并没理解,他听田荣没有让他也跟着做,不是很高兴,后面一直闷闷不乐。田荣拿他这个三哥也没办法。

“柱子,我这周回单位,就看看公司现货,你先进一百袋化肥,再进五十袋面粉,我把货和车都安排好,你下周六来我家,我告诉你提货流程,到时候你押车回来。这样省得出差错,你也先熟悉,后面你再补货,按照流程走就可以了。”田荣安排说。

“好的,老叔。”田柱子答道。

“我家你还没去过吧,你可以先坐车到县里车站下车,之后跟人打听一下,去县里邮局,让你七叔带你去一趟。后面再来就知道怎么走了。”田荣说。

“行,邮局好找,你下车一打听,都知道,我就在门卫。”田喜说。田喜之前是当邮差,给各个乡里送信的,现在年纪大了,不打算下乡折腾了,就把职位让给了大儿子,自己返聘当了邮局的门卫。田喜这人为人特别随和,和谁说话都没有架子,还特别喜欢小孩。田柱子听说让先去找田喜,心里放松了一些,因为他每次和老叔田荣在一起,还是很紧张,有压迫感,和田喜在一起就感觉轻松多了。

田荣这次回老家,给田柱子一家带来了新的生机。田柱子家的日子会过的越来越红火。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田荣走后,田柱子就开始做进城的准备了。田柱子没有去过县城,出门最远的一次,还是那次“离家出走”,去内蒙古买马。不过,他当会计的时候,经常去乡里开会,他对出门办事倒不发怵。这两天,李荣把田柱子结婚时做的中山装找出来,洗了洗,准备田柱子进城的时候穿。这身衣服也就结婚的时候穿过,之后就一直压箱底,没有拿出来过。这次进城,应该打扮的利落点,所以李荣想起了这身衣服。

李荣把衣服洗好、熨平,让田柱子试了试,还是挺合身,就是稍微有点肥大。田柱子结婚这几年,家里家外的活一直很忙,他比刚结婚的时候瘦了一些,黑了一些。

“柱子,这次进城带多少钱?”李荣问。

“带五十块钱吧,就去的时候路费,身上再留一点零钱,以备不时之需。”田柱子说。

“给老叔和七叔家从老家买点鸡蛋吧。城里人喜欢吃农村散养鸡生的蛋。”

“得拿多少合适?”

“每家五十个吧,不过现在家里也就五十个,还得再买五十个。”李荣说。

“那我问问咱妈,看看她家有没有。”

“她家肯定不能够,咱妈家就那六七个小鸡,现在也刚开始下蛋。你去田海家问问?看看能不能再买几个。咋的也得再凑够五十。”

“嗯,那行,我这就去。”田柱子说走就走。

连续走了好几家,最后凑了四十个鸡蛋,十个鹅蛋。

“行了,就这样吧,这刚开春,鸡都刚下蛋,实在凑不齐。刚才去咱妈家,让我给带点酱块子,说老叔和七叔家下酱用。”田柱子说。

“那前两天老叔来的时候咋没给带去呢,这你扛着多费劲。”李荣有点不理解。

“没事,就十几斤,上次老叔来,这人多,一折腾给忘记了。城里人喜欢农村摔的酱块子。”田柱子说。

“就拿五十个鸡蛋,是不是少点,要不你再花钱买点点心什么的?”李荣怕柱子第一次去老叔和七叔家,礼数不够,被人家挑理。

“不用了,人家城里人啥点心没吃过,还能差咱买那点。现在正值春天,野菜都出来了,挖点新鲜的野菜吧,城里人喜欢吃。”田柱子说。

李荣想想田柱子的话,有一定的道理。花钱买礼物对于李荣家来说,这笔钱确实有点舍不得,何况买的礼物,人家也不一定喜欢。反而农村常见的东西,比如野菜,城里人反倒觉得稀罕。

第二天,李荣把老丫和田小子送到田老太太家,让田老太太帮忙看一上午,她带上二丫头和三孩儿,每个人挎着菜篮子,带上镐头和刀片,去南地挖野菜。她们从门口的毛毛道走过去,大概十几分钟的路程,就到了南地。南地是六队土壤最好的一片地,这里每年都旱涝保收。清明时节,东北乍暖还寒,万物复苏,虽然大地上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还有些许残雪,地也没有彻底化透,但是这时候的野菜已经都露头了,非常鲜嫩,蘸点东北人家家都有的大酱,那是非常鲜美的。常见的大家都喜欢吃的野菜有婆婆丁,也就是蒲公英;再不就是“大脑瓜”,也就是野蒜;还有一种就是曲麻菜,苦苦的。这个时节,家家院子里的菜还没有开始种,所以野菜就成为了大家餐桌上常见的菜了。大地里经常可见两个一对,三个一群的挖野菜的人。

“二姐,二姐,这有大脑瓜,快点来。”三孩儿的眼睛尖,到地里,就发现了猎物。

“让我看看。”二丫头跑过去。

“这个肯定很小,你看上面的苗那么细,你自己刨吧。”二丫头不屑于费力气。

拿着小筐和镐头,继续弯腰,仔细的寻觅着。

“这里有不少曲麻菜。”李荣招呼两个孩子。

“我才不挖曲麻菜呢,太苦了,我不喜欢吃。”二丫头说。

“苦才有营养呢,这个可以做要药材用。再说了,多挖点给你老爷家带过去,也不给你吃。”二丫头一想,自己这次的任务是帮着爸爸进城准备串门的礼物,也就放下执着,过来一起挖野菜了。

“妈,这还是小嫩芽呢,是不是太小了?”

“这个才好吃呢,再长大就老了,不好吃了。”

“为什么非得费这么大劲,讨人家喜欢呢?”二丫头一直是比较耿直的人。

“别这么说话,你老爷给咱家介绍点小买卖,能挣钱,我们得感谢人家,再说了,也是长辈,去一趟家里,肯定得带点东西,要不然多没礼貌。”李荣说。

“那我爸啥时候进城,我也想去玩玩。”二丫头对此次行程还是很好奇。

“等你长大了的,你爸是去办事,又不是去玩。”李荣说着,抬头一眼没找到三孩儿。吓坏了,连忙转了三百六十度,见三孩儿在她背后,已经离她有二三百米了。

“三孩儿,别跑太远了,快回来。”李荣喊起来。

“老二,快去把你三妹拽回来,都跑哪去了。”李荣命令道。

二丫头蹬蹬跑向三孩儿,到近前一看,框里已经装了不少大脑瓜了。

“二姐,看我刨的挺多吧,你还不信我。”三丫头炫耀道。

“嗯,你还挺厉害,咱妈让回去呢,别离太远了,走丢了呢。”

“这么近,我自己都能找回家。没事儿。”老三向来有主意。

正说着,李荣也快步走了过来,“带你们出来不许瞎走,再瞎走,下次就别再跟来了。”李荣有点不高兴。

“哦,好的,妈。”三孩儿不情愿的答应着,继续找她的大脑瓜。

娘三个正挖着野菜,迎面走来姚美凤带着她家大丫头小波也来挖野菜。

“大嫂,也带着孩子来挖野菜了。”姚美凤打着招呼。

“嗯,嗯,是啊。来了半天了。”李荣答应着。

“二婶,我挖的野菜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是给我老爷送去的。”二丫头炫耀道。

“哦,是嘛。大嫂,大哥啥时候去老叔家啊?”姚美凤问。

“周六。”

“老叔能给介绍个买卖真是不错,这干起来,大哥一个人估计也忙不过来,需要的话,叫上二春。”姚美凤也想提升提升自家的收入,毕竟家里三个孩子呢,就分了三口人地,靠这点口粮地,日子确实也过的紧吧。

“那是当然,忙起来,肯定得找你们,这机会肯定大家都得有份。老叔肯定不会只想着我们一家。”李荣还是一如既往的宽厚。

“大嫂,你可真是个豁达的人,他们这哥几个人也都老实,这么多年一直搭伙干活,从来没出过矛盾,做小买卖肯定也行。”姚美凤嘴上说着,心里也美滋滋的。其实,哥几个搭伙干活,田柱子一直是最能干,最肯付出的人,对几个弟弟很包容。

“小波,你看看我挖的大脑瓜又多又大。”三孩儿并没有听大人的唠嗑,见着小波,就开始明争暗斗。

“那是你来得早,我一会儿就撵上你。”小波很不屑。

“这俩小崽子,到一起不拌嘴,就觉得少点啥。”姚美凤骂道。

“小孩子斗嘴正常,别动手就行。”李荣笑着说。

“大嫂,你这出来有一会儿了,再不我把挖的野菜给你,估计够你给老叔的了,你早点回去吧,我刚出来时,也把俩孩子放咱妈那了,我怕这几个孩子在家闹翻天了。”姚美凤说。

“那也行吧,咱妈一人带这么多孩子,确实不放心。”

“小波,把你挖的野菜也给三孩儿,让你大娘她们早点回家。”姚美凤吩咐道。

“凭什么啊?我才不给呢。我费了好大劲挖的。”小波一扭头就要走。

“我还不稀得要呢。”三孩儿的倔脾气也上来了。

“算了,美凤,小孩子挖的也没多少,别给了,你再继续挖点吧,我们先走了。”李荣说。

“好吧,买卖成了,可别忘记叫上二春啊。”

“放心吧!”李荣心里明白姚美凤的打算。

李荣叫上二丫头和三孩儿匆匆忙忙的赶回家。好在田老太太这几年看孩子都已经看出经验了,正带几个孩子玩皮影戏呢。

李荣接回老丫和田小子,回家把挖的野菜进行了分类,婆婆丁一堆、大脑瓜一堆、曲麻菜一堆。每种野菜摘好,装到三个网兜里,放到阴凉处。

鸡蛋和野菜都备齐了,礼物准备好了,就等着周六进城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周六一大早五点多,李荣就起来做饭了,基本都是现成的,锅里填上水,放上蒸屉,上面再放几个苞米面饽饽,这个是目前农村常见的主食。再去酱缸里夹点咸菜,打点酱,洗一些前两天挖的野菜,早饭也就这些了。半个多小时,早餐就准备好了。田柱子吃饭快,狼吞虎咽,十几分钟就吃完了。进城带的东西,早就准备好了,一个大袋子,里面放着酱块子和野菜,还有一个水桶,里面放着鸡蛋,为了避免鸡蛋摔碎,每三个鸡蛋都用报纸包上,并且每层都铺上喂马的干草。为了方便拿,柱子用绳子将袋子和桶之间绑上了一个粗绳,一前一后搭在肩膀上。

八十年代末,田柱子所在的村子还没通客车。田柱子要步行十多里地,到隔壁村子坐车。第一班去县城的车,大概是早上八点。为了赶上第一班车,田柱子早上吃完饭,六点左右就要出发了。走到上车地点,大概得需要一个多小时。到了上车点也就七点多,时间比较宽裕。农村人出门一趟不容易,都是比较着急,生怕晚了,耽误办事儿。

田柱子穿上李荣给准备的中山装,扛着东西,刚走到院子里,这时候隔壁田老太太家的门开了,田福和田老太太披着衣服也出来了。

“路上小心点。”田老太太嘱咐道。儿子第一次进城,她不是很放心。田老太太四五十岁,几乎没有走出过自己的村子,更别说进城了。

“嗯,没事儿,你们起来干嘛,回去吧。”田柱子说。

“听说城里都是汽车,你走路看着点。”田老太太嘱咐道。

“妈,我这么大人了,又不是第一次出门,放心吧。”田柱子觉得田老太太的担心有点多余。

“没落啥东西吧?”

“都检查过了,都带齐了。”

“我给你煮了五个鸡蛋,你带着路上吃。”说着,田老太太拿出了五个熟鸡蛋。用纸包着递给了田柱子。

“留着你们吃吧,我坐车一个多小时就到了,中午可以去我七叔那吃。再说我这东西多,拿着也不方便。”田柱子坚决不拿。

“荣子,你拿着给几个孩子吧,柱子不拿。”田老太太转身递给了李荣。

李荣也不肯要,她知道婆婆平常省吃俭用的,她也不好拿着。

“得了,别耽误了,柱子拿的东西多,走的慢,早点走吧。”田福催促道。

“那赶紧的吧。”

“爹、妈,你们回去吧。”说完,田柱子大踏步的走了,这个时候的天刚蒙蒙亮。

走到上车点,大概七点半,由于东西多,田柱子比以往的速度慢了半个小时。一打听,第一班车还没到。田柱子松了口气,就站在路边等着。这时候的车时间不是特别固定,早个半个小时,晚个半小时,常有的事情。

大概等了十五六分钟,一个小客车远远的响着笛声,向站点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开来,提醒坐车的人早做准备。田柱子排在上车的第一位,等车门开了,刚要上车。

“怎么这么多东西?”乘务员非常不高兴的问。

“哦,给亲戚带点农村的特产。”

“你得买票啊,太占地方了。”

“人买票,东西还要买票吗?”田柱子愣住了。

“你这是没出过门吗?东西占了地方,当然要买票了。”乘务员瞪了田柱子一眼。

“全票两元,你这东西买半票,一共三块钱。”乘务员伸出手。

“这么贵。”田柱子有点犹豫。

“快点吧,别堵车门啊,坐不坐车啊?”

“嫌贵,就换别的车,别耽误大家。”后面的乘客开始不耐烦了。

“好吧,好吧。”田柱子拿出了五块钱。

“找你两块,往里坐,省得挤前面占地方。”乘务员说。

田柱子到县里终点站,所以就往车的最后面走去,坐到了最后一排。其实,这个年代出门的人没几个,从上车地点一直到县城,中间停了三站地,有上车的,也有下车的,车上的座一直没有坐满。按理说,也没有耽误拉客人,田柱子觉得不应该收他东西的钱。但是他又不知道怎么去争取,只能吃这个哑巴亏了。

客车开了大概一个半小时,到了县里客运站。

“客运站到了,都下车了,下车了。”乘务员说。

柱子扛着他的东西,下了车,抬头看看,这就是传说中的城市。

客运站是三层小楼,上面一个大大的钟,显示的时间是九点二十。三层小楼旁边是瓦房。客运站内停着十几辆刚到的或者即将出发的小客车。时不时地传来售票员买票的或者到站的声音。平常看的都是低矮的土房,草房,今天突然看到了楼房,田柱子确实眼前一亮,感觉车站好壮观,好华丽。

田柱子扛着东西走到车站门口,看着路上来来往往的汽车,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怎么去邮局找七叔呢。田柱子是个不爱说话的人,可到这时候,他不得不张嘴了。看见车站门口有保安,田柱子移了过去。

“同志,知道邮局怎么走吗?”

保安抬头上下打量了一下田柱子,一看他这身打扮,再加上扛的这么多东西,就知道肯定是农村来城里看亲戚的。

“往前走,到一商店旁边的十字路口,向东走五分钟就到了。”保安估计每天都会回答很多次类似的问题。

“谢谢,谢谢。”田柱子一顿点头致谢。拿着东西,走到十字路口,看看太阳,找到向东的路,继续走。当时,他还不知道,其实十字路口的路标上都有标注东南西北。不过,好在农民用太阳辨别方向,也不会出错。

邮局离车站并不远,田柱子十多分钟就走到了。到了门口,看到七叔正在那站着呢,看着田柱子过来,赶紧走过来。

“怎么带了这么多东西,太沉了,城里啥都不缺。”七叔挺心疼这个侄子的。

“没事儿,不沉。”田柱子笑笑。

“先进屋坐坐,歇一会儿。”田喜把田柱子让进邮局的门口旁边的小屋。这个小屋是保安待的地方,也就是田喜日常上班的地方。田柱子到屋里休息了一会儿。

“七叔,我老叔单位怎么走,我一会儿就过去找他。”田柱子怕耽误田喜上班。

“不用着急,我中午请一会儿假,送你过去。”

“不用,你跟我说说大概的路怎么走,画个图就行,我自己能找着。”

“还是我送你过去吧。”

“真不用,我这么大人了,能找到。”田柱子还是挺坚持的,他实在不想麻烦田喜,另外,他想今天就能办完事回家。

“那好吧,我给你写一下,找不着的话,你再原路返回。”田喜说着,拿出一张纸,开始画。

田柱子把给田喜的东西:酱块子、鸡蛋和野菜都拿出来。放在了保安室。

“七叔,这是我妈和李荣给您准备的东西,下班的时候记得带回去。”

“这大老远的,下次别带了,多折腾。”田喜边画边说。

不一会儿,田喜的地图就画好了,田柱子看着也没多远,也就十几二十分钟的路程。于是,他辞别了田喜,就朝县里供销社走去。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按照田喜给画的路线图,田柱子很快就找到了县供销社门口,也就十几分钟的路程。供销社是一个三层的白色小楼,门口坐着一个保安,大概三十多岁。看见田柱子扛着东西,要上楼。

“同志,你找谁?”保安向田柱子这边瞟了一眼,也没站起身。

“你好,我找这里的经理田荣。”田柱子点着头,小心翼翼地答道。

“你是他什么人?”

“我是他老家的侄子,约好了的。”

保安一听是经理的侄子,态度马上变得谦恭起来,马上站起身。

“你稍等一会儿,我上去问问我们经理。”

没过两分钟,保安从楼上跑下来,笑着说,“田经理让我带你上去,东西我帮你拿着吧。”保安说。

“不用了,谢谢,不沉。”突然有人对自己这么客气,田柱子有点不好意思。

保安直接把田柱子带到了田荣办公室。

“田经理,找您的人到了。”保安说。

“谢谢小王,你先下去吧。”田荣说。

“嗯,好的。好的。”保安小王把田柱子让到田荣屋里,就退出来了,关上了门。

田柱子环顾了一下田荣的办公室,大概二十多平米,雪白的墙面,靠墙的一侧,摆放着一张大的红色的八仙桌,八仙桌上放着两个暖水壶和一个带盖的茶缸还有一个水杯,还有一摞文件。八仙桌后面放着一张红色的木质椅子,八仙桌前面放着两把凳子。椅子背后挂着毛主席像。屋顶的灯不是农村常见的灯泡,而是一米多长的白色管灯。

田荣这时候正坐在椅子上办公。看田柱子进来,站起来说,“来了,柱子,快坐吧。”田荣一边说,一边给田柱子倒水。

“哦……”田柱子斜着身子,坐在八仙桌前面的小凳子上。

“东西赶紧放下吧,这么沉,别扛着了。”田荣说。

田柱子这时候才发现,给田荣带的东西还在自己肩膀上扛着呢。他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赶紧把东西拿下来,放在了桌边。

“中午没吃呢吧,一会儿我们下馆子吃点。”田荣说。

“不了,不了,老叔,我不饿,我想抓紧办事,早点回去。”田柱子说。

“不用着急,头一次来县城,先到处看看。”

“真不用,李荣一个人在家带五个孩子,也忙不过来,我争取今天就回去。”

“那也行,生意做起来了,以后得经常来,也不差这一次。”

“老叔,这就是供销社吗?怎么我没见卖东西的呢?”田柱子好奇地问。

“哦,你说的那是各个乡里的供销社。我这里属于管理各个供销社的管理部门,给各个供销社批发商品,并不是直接销售部门。所以我才能给你点批发价的货啊。”听了田荣这么一说,他才明白。

“来,这个给你,这是这次你要拉回家的东西清单,五十袋尿素、五十袋二胺,还有就是五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十袋面,价格上面也有,是批发价。具体回去你怎么卖,定什么价格你自己定。”

“这里有一个日记本和一个笔,你拿着,后面记账用。这次我叫业务员郭飞陪你一起去提货,供销社的司机会直接把货送咱村去的。你跟车就行。”田荣把事情安排的井井有条。他知道田柱子以前没有做过,所以他能够想到的,都给尽力安排了。

“好的,老叔。”田柱子不胜感激。

“老叔,这些是我妈让带给您的酱块子还有李荣准备的鸡蛋。”田柱子把袋子往前推了推。

“嗯,这些东西先放这吧,我下班带回去。进城这么多年,还就是喜欢吃家里的这口。在城里买的怎么吃,怎么不是味。”田荣说道。

“对了,柱子,你这刚卖,价格不用定的太高,先薄利多销,创下名誉,后面就好做了。另外,最好现款现货,这农村要账可是个难事儿,就你这脸儿这么小,到时候别产生坏账。你有一份坏账,影响就很大,得不偿失。所以宁可卖的慢一点,别在钱上差事儿。”田荣不放心,嘱咐田柱子。

“嗯,嗯。”田柱子点着头。

正说着,有人敲门,田柱子赶紧站起身,去开门,进来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人,个头高高的,浓眉大眼,皮肤白净。

“经理,您叫我。”青年人说。

“嗯,这个是我侄子田柱子,柱子,这个是我们这里的业务员郭飞。以后你就和他对接。后面如果再批货的话,找他也可以。”田荣给他俩介绍道。

“你好,你好!”郭飞很大方,伸出手和田柱子握手。

“你好,你好。”田柱子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他在农村呆了三十来年,很少外出,和人打交道比较少,一说话,脸就红。

“那这样,小郭,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批发一些货给柱子的事情,这是具体的明细,钱我已经付了。你拿着看看,今天就去仓库把货提了,送到我老家。”田荣说。

“好的,田经理。”

“经理,现在已经快十二点了,再不我先带柱子去食堂吃点饭,吃完了,我们就去提货。”郭飞建议。

“成,吃完早点出发,我老家离县里远,路也不好走,早点去,司机当天还得赶回来。”

“成,没问题。”说完,郭飞就带田柱子下楼。

供销社的食堂在一楼,现在还没到正式吃午饭的时间,所以还没有吃饭的人。郭飞拿着饭票买了三个满头、一份鸡块、一份木耳炒鸡蛋。田柱子从来没有这么奢侈过,闻着好香。刚开始,他还不好意思动筷子。郭飞这个小伙子很平易近人,一个劲的劝田柱子多吃点,慢慢的,田柱子也就放开了,所有的饭菜一扫而光。

吃饱喝足后,郭飞带着田柱子去仓库提货,一切都很顺利。提完货后,供销社司机张师傅开车,田柱子押车,下午两点左右,开始往回开。

田柱子虽然是头一次来县城,但是他过目不忘,记路的能力也超强,所以回去的路上,由田柱子引路,没有走一点弯路,一个多小时,就到了。

看到院子里来了车,家里人都跑出来围观。田老太太嘴里念叨,没想到这么顺利就把货进来了。

小孩们也超级开心,平常很少看到汽车,这次这个小汽车居然还是到自己家的,所以就都围着跑来跑去,非常好奇。

田柱子从车上跳下来,赶紧张罗着把货卸下来。化肥就卸在仓房里。白面放到住房的屋地中间。为了不返潮,每个地方都先拿木板垫起来,之后再一袋袋的落上去。田柱子没有好意思让张师傅帮忙卸货。他给张师傅递上香烟,给点着,让他在一边歇着。自己叫上荣子,让荣子上车,自己在下面接着,一袋袋扛进屋里去。二丫头、三孩儿、老丫就跟着一趟趟的跑来跑去,她们比谁都兴奋。

卸完货,张师傅说得赶紧赶回去,要不然天就黑了。临走前,田柱子给张师傅揣了一包烟,还把回去的路又说了一遍,怕张师傅找不到路。张师傅从来没有受到这种礼遇,觉得田柱子这人热心肠,人还实在。在以后的送货中,二人也渐渐成为了朋友。

送走张师傅后,田柱子舒了一口气。第一批货进来了,万事俱备,就差放手开干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回家的当天晚上,田柱子吃完晚饭,也没有顾得上休息,就开始琢磨着怎么定价。

正想着呢,二丫头跑过来,问:“爸,去县城,买啥好东西了吗?听说县城很大,有很多好东西。”

二丫头这么一问,田柱子才意识到,自己进趟城,啥都没买,确切地说,自己好像都没有歇脚的时间,马不停蹄的把该办完的事情办完了,就往回赶了。

“嗯,县城是挺大的,可这次去的太匆忙了,啥都来得及买。”田柱子抱歉地说。

“哦……”二丫头虽然没说什么,但是满脸都写着失望。

“下次,下次有时间的,一定给你们买点好吃的。”田柱子保证道。

“白面也算是好吃的吧,咱家有白面了,让咱妈做好吃的不就成了。”三孩儿觉得自己这个方法可以弥补二姐的遗憾。

“不行,白面是用来卖钱的,你懂什么。”大孩儿装着小大人。

“我也不是特别想要好吃的,就是好奇县城是什么样。”二丫头不想表现得不懂事,忙着给自己解释。

“别耽误你爸算账,一边玩去。”李荣说。

其实,在说话间,化肥怎么定价,面粉怎么定价,田柱子心中已经有数了。他想考考几个孩子。

“你们姐几个,现在咱家开始做生意了,大家都要会算账。我们这次进货进了尿素、二胺、面粉各五十袋,尿素三十元每袋,二胺二十元每袋,面粉四十五元每袋,谁能告诉我这次进货一共花了多少钱?”

“四千五百元。”大孩儿抢答道。

“大姐都上学了,还跟我们抢答,不能算数。”三孩儿说。

“啊?这么多钱,我家有这么多钱吗?”二丫头根本没把心思放到题上。

“那继续听题,没上学的有资格抢答。”田柱子没有理会二丫头的话。其实,他内心也知道四千五百元不是个小数,比他家一年的收入都多,他着急把货赶紧卖出去,把本还给老叔田荣。

“每袋化肥和面粉我都加价五块卖出去,我们这次能挣多少钱?”

“七百五十元,爸,这题太简单了。”大孩儿说。

“哇,能挣这么多呢。”二丫头依旧不在频道上。

“爸,你看大姐,每次都这样。”三孩儿有点气愤。

“行了,别出题了,都几点了,你爸累一天了,早点睡吧。”李荣催促道。他对田柱子每时每刻都想着给孩子出题的做法从来都是不以为然。其实,田柱子这样做,很容易调动孩子们学习的积极性,寓教于乐,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为后面孩子们学习成绩打了良好的基础。

听了李荣的话,孩子们只能去拿被子,准备睡觉。田柱子又继续琢磨怎么卖化肥和白面的事情了。

第二天一大早,田柱子找来一个纸壳子,拿来毛笔和墨水,写上几个字:院内销售尿素每袋三十五元、二胺每袋二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十五元、白面每袋四十五元。现款现货。田柱子写完牌子,就把牌子放到了门口电线杆子上,用绳子绑了上去。这样比较显眼,容易看到。

牌子放上去第一天,没有人来问。牌子放上去第二天也没有人来问。牌子放上去第三天依旧没有人来问。

田柱子着急了。这些货不能压在这啊,白面放时间长了,管理不好容易返潮。化肥如果卖不出去,过了备耕时间,就又压手里了。老叔那四五千块钱还欠着呢。一想到这些,田柱子就坐卧不宁。

“柱子,是不是我们定的价格太高啊,你再不去乡里供销社看看,都啥价格?”李荣的一句话惊醒梦中人。

田柱子觉得自己这个价格确实定的太武断了,没有调研目前市面行情,就直接拍脑袋定了这么一个价格。找到症结所在,田柱子一刻都没有停,去田福家借了自行车,骑车一个多小时,到乡里供销社,一打听,才知道,自己的价格基本和供销社的价格一样,没有价格优势,大家肯定愿意从供销社买,价格一样,公家的信得过。

必须降价,田柱子立马决定,化肥和面粉,每一袋比供销社便宜一块钱。这个便宜的力度已经相当大了。

回家后,田柱子立马修改了价格牌子,可是过了一天,还是无人问津。

这可怎么办,出了什么问题呢?田柱子有点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家里,时不时的朝门口看,是否有人来买化肥和面粉。可是就是没有人来买,甚至来打听的人都没有。

这天,正发愁呢,姚美凤抱着孩子来窜门,看到田柱子家里放着几十袋白面。

“大嫂,你这真是说干就干啊,啥时候把货都进来了?”姚美凤问。

“啥时候,都好几天了啊,你们不知道吗?”李荣说。

“你们这不声不语的,谁知道啊。”

两个人的聊天,突然提醒了田柱子。酒香还怕巷子深呢,你这东西再好,再便宜,别人都不知道那也卖不出去啊。

“大哥,你这做买卖,得懂得吆喝啊。你不说,村里人谁知道啊。”姚美凤这句话说的在理。

那去哪里吆喝呢?这又难住田柱子了。

“你去赶集,拉点过去,摆个摊,大家不就都知道了嘛。再不去老毕家,那总有打牌的人,你一说,大家一传十,十传百,村里人不就都知道了。”田柱子没想到姚美凤还有这经济头脑,连连点头。

“那大哥,我让二春明天来拿一袋白面,化肥也从你这里拿。”姚美凤说。

田柱子没想到自己的弟弟二春居然成了自己做买卖后的第一个顾客。

“行,你让二春明天来拿吧,都成本价,咱家人用,都成本价,一分钱不加。”田柱子说道。

“那就谢谢大哥了,你们先忙着,我也帮你们宣传宣传。等做大了,后面我们也批点,放我二姐那帮忙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卖。”

每月的二十号,是村里的小集市。村里人缺什么,都会去小集市看看。这天田柱子求自己老爹田福帮忙,用马车拉了五袋化肥和五袋面粉到集市,在一个小角落找了一块地,放下化肥和面粉之后,又支了一个牌子,标注上价格。田柱子在旁边一站,有点无地自容,他从来没做过买卖,总觉得不好意思。

“老同学,你在这里干啥呢?”崔来福离大老远就和田柱子打招呼。

“哦,卖点东西,买不?”田柱子满脸通红。

“行啊,开始做买卖了,这是卖的啥,我看看。”崔来福走近了,一看是白面和化肥。

“多少钱呢?”

“便宜,你看看价格,比咱们乡里供销社的都便宜。”

“你是哪进的货啊?”

“我老叔田荣那,品质你放心。”

“嗯,那给我来一袋白面,只要是你卖的,我就放心。”崔来福说。

“来福,不好意思,得现款现货。”田柱子说话声音小的自己都有些听不见了。

崔来福本来弯腰动手要拿面粉,听这么一说,直起腰,尴尬的一笑,“你看我,手头一下也没带钱,那下次吧。”

“再不,你要需要,我明天给你送家去。”为了化解尴尬,田柱子主动要求送货上门。

“那行吧,顺便带两袋化肥。我也帮你在屯子里宣传宣传。”崔来福决定还是要支持一下老同学。

“太感谢了。”田柱子感动的握了握崔来福的手。

“好货不愁卖,我去那边转转。”

崔来福走后,陆续有几个人来询价。田柱子在村子里的老实、能干的名声帮助了他,大家见是田柱子卖的东西,又是从他老叔田荣那进的货,还比供销社的价格便宜,所以都打算买点回家试试。

这次赶集,田柱子不但把带来的五袋化肥和五袋面粉都卖掉了,还收到了几个送货上门的订单,田柱子一一记在本上,准备第二天赶着马车给送到家。

一炮打响之后,生意就陆续上门了。第一批货在进货后的三周内就卖光了。扣除了给老爹田福及几个兄弟家留的化肥和白面,这些都是成本价,一分没挣,其他的都是现款现货卖出去的,一共挣了五百元。田柱子把每一笔账目都记录在册,以备后面查账用。从养猪开始干副业,田柱子的第二个副业卖化肥、白面这个小买卖也正是开始了。家里的生活也一天比一天强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1988年,这一年六月份,二丫头到了上学的年纪。其实,去年,二丫头就可以去上学,一是上学没有确切的年龄要求,二是二丫头自己非常希望去上学,在报名的前一天,二丫头都跟着大孩儿跑去学校玩了一天。但是,当时正赶上田柱子出门进货,没在家。李荣担心二丫长得个头小,上学被欺负,就没有主张让二丫头报名,等田柱子回来,学校报名已经结束了,二丫头因为这个还大哭了一场。

今年三四月份的时候,二丫头就念叨着自己今年一定要上学。田柱子和李荣也答应了。上学之前,必须得先起个名字。现在五个孩子除了大孩儿有个正式的名字田玉杰,其他人日常还是称呼小名。

二丫头坚持自己起名字,并且一早自己就打算好了。

“你准备叫什么名字?”田柱子问。

“我早就起好了,前两个字‘田’和‘玉’我是改变不了的,我就想最后一个字就行了。”

“那最后一个字你打算叫什么?”

“田玉英。我以后就叫田玉英。”二丫头自豪的说。

“这个名字有什么寓意吗?”田柱子问。

“因为我要当一个英雄,一个最厉害的人,所以我叫田玉英。”其实,二丫头起这个名字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大孩儿的同班同学、大队会计李树村的二女儿叫李文英,是大姐班上学习最厉害的人,大部分时间霸占这班级学习成绩的第一名。大孩儿只是偶尔一次能超越李文英。二丫头觉得这主要是因为李文英的名字里有个“英”字,带这个字的人,通常学习都很厉害。还有很多大人物的名字里也有英这个字,比如叶剑英,毛主席的儿子叫毛岸英,都带“英”字,所以二丫头对这个字情有独钟。

“嗯,这个名字不错,就叫这个吧。”田柱子说。

“爸,我上学考试,如果考第一名,有什么奖励吗?”二丫头问。

“你大姐考试也没有要奖励啊。”

“那是因为她没考第一名。如果你要是给奖励了,也许大姐早就考第一名了。”

“那你打算要什么奖励?”

“期中考试第一名,奖励一件衣服,期末考试第一名,奖励一套衣服。怎么样?”二丫头说。

“嗯,可以,没问题。”田柱子答应道。

“爸,你这是偏心,为什么我那时候没有。”大孩儿不开心了。

“那以后无论谁考试,都是这个奖励办法,包括后面弟弟妹妹,都是一样的奖励办法。”田柱子说。

“那总考第一你能奖励得起吗?”李荣觉得田柱子这话说的有点太满了。

“放心吧,考第一就该奖励。”田柱子倒是乐于付这个钱。

很快,六月份一年级报名的时间到了,这次田柱子在家,他带着二丫头去报名。在学校又遇到了李树村和崔来福。一切都和大孩儿上学时的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情景惊人的相似。李树村家的三丫头李文静今年也上学,崔来福家的五丫头崔晓红也是今年上学。两个人的年纪都比二丫头大一岁,个头比二丫头高了一头。

“柱子,你说这时间过得也真快,你这老二都开始上学了。叫什么名字啊?”崔来福笑着说。

“田文英。”二丫头干脆的回答道。

“瞧这丫头,嘴片子利索,估计挺厉害。”崔来福说。

“这丫头我可印象深刻,去年还是前年冬天,差点把我家三丫头的舌头粘掉喽。”李树村半开玩笑半夸张的说。

田柱子那天虽然不在家,但是后来也听李荣说过这事。赶紧道歉说,“那时候孩子小,不懂事。真是对不起啊。”

“没事没事儿,都是小孩子,现在同学了,说不定还不打不相识,后面成为好朋友呢。”李树村心里不舒服,嘴上却表现的很大度。

“没想到你爸那么老实,你这小丫头鬼主意倒是挺多。这你们三个一起来报名,以后都好好学,比比,看谁成绩好。”

“听说你家李文英学习就特别厉害,总考第一名。”崔来福说。

“也没有,有的时候,也是田柱子家大孩儿考第一。你家老四咋样啊?”李树村问。

“就那么回事,自己也不想读,估计读完小学,认识几个大字,不是睁眼瞎就得了。崔来福说。

“自己不想学,那就没招,都看自己造化,我家明年老小子也要上学了,估计跟你家老小子又得是同学,还有田柱子家的三丫头,我看我们这三家是在学习上杠上了,哈哈。”李树村笑着说。

三孩儿比二丫头小一岁,本来今年田柱子主张二丫头和三孩儿一起上学的,但是李荣觉得三丫头整天不爱说话,生日又小,怕上学跟不上学习,就没答应。那明年再上学,可不这又和李树村以及崔来福家的孩子同学嘛。

“也挺好,大家可以互相帮助,比着学嘛。”田柱子笑着说。

二丫头知道和田文静、崔晓红一班后,就暗暗下决心,学习上一定要超越她们。不用武斗,这次文斗,也要取得压倒性胜利。二丫头的一年级班主任是老一年赵老师,就是教大孩儿的的一年级班主任。

为了考第一名,为了成绩可以压到李文静,为了能得到第一名的奖励,二丫头在学习上非常努力。每节课下课,二丫头几乎不会出去玩,要不复习上一节课的学习内容,要么复习下一节课的学习内容。每节语文课的生字,除了老师留的作业,她还自己给自己留作业,多写几遍。每篇课文,不管要求不要求背诵,她都会流利的背下来。数学题除了课上留的作业,平常田柱子也会经常考几个孩子数学题。另外,田柱子每次去进货,时不时的去县里新华书店看看,买一些习题集,回来给孩子做,有不会做的题,田柱子就给几个孩子讲。在八十年代末,在一个偏僻的小村子,有这种学习意识的人,应该是非常少见,有这样学习氛围的家庭,也是非常少见。

功夫不负有心人,等十一月份,第一次考试,一年级上学期的期中考试,二丫头一举考取了第一名,如愿的拿到了奖励——一件上衣。等第一学期期末,二丫头又考了第一名,田柱子依旧履行了诺言,奖励了一套衣服。第二年,依旧如此。但是,后来,二丫头不再要求奖励了。主要是弟弟妹妹陆续上学后,都考第一名,总让爸爸给奖励,确实家里承担不起。逐渐懂事的她,开始想着怎么为父母承担更多压力。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二丫头上学后,三孩儿就形单影只了,她觉得老丫头太小了,和她玩也没意思。所以,她时不时的就找田春家大丫头田小波一起玩。以前,俩人到一起就打架,不是争这个,就是抢那个,总之从来没有消停过。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俩人突然变得亲密无间。

这天,田小波又来田柱子家找三孩儿。田小波七岁了,自己可以到处去玩,姚美凤基本不管。但是每次找三孩儿玩,大娘李荣从来都不会让她们单独出去玩,也不知道大娘担心什么。这次,田小波一看家里没有人,她就转头去了隔壁的田老太太家,两家都是在一个院子,相当于一家。原来田柱子和李荣去地里给猪挖野菜了,就把孩子都放在田老太太家,帮忙看着。

田小波见三孩儿在田老太太家,高兴坏了。大娘李荣又不在家,不会阻止她俩一起出去了。

“奶奶,我想叫老三和我一起回家去玩。”田小波跟田老太太说。

“就在这玩吧,这里还容不下你俩了。你俩回家,还不得把你家折腾翻天啊。”田老太太说。

“不会的,我妈在家呢,我俩哪敢啊。”田小波说。

“那你就在你家玩,不能去别的地方,特别是你家西边的水闸门,那有水怪,吃小孩儿,千万别过去。”田老太太吓唬两个孩子。

“奶奶你别骗人了,上次我和我爸从水闸门走,咋没被吃掉。”田小波嘀咕道。

“那是因为有你爸,你要是自己走,早都被吃掉了。总之,就是不能去。”田老太太说。

“行,行,就去我家玩,不远走。”田小波应付道。

田小波和三孩儿出门后,田老太太还在后面跟着,到院子门口,看俩孩子确实去了田春家,才放心回屋。

“老三,你相信奶奶说的吗?我觉得是骗人的,要不咱俩去看看?”田小波说。

“不行,我可不敢,我妈要是知道了,肯定也不能让我去。”三孩儿说。

“你啥时候变得这么胆小了,就过去看看,我们又不下水。”田小波说。

“再不等一会儿吧,我看奶奶在门口看着咱俩呢。”

“行,我们先去园子里,咱三婶家的‘黄瓜’结的可大了,跟我们家的不一样,咱们先摘两个吃。”。田小波是个胆子特别大的主。

两个孩子到田春家,并没有进屋,而是转头去了前面的园子。田海和田春两家挨着,就隔着一个半米高的土院墙,小孩子很容易翻过。

田小波和三孩儿怕大人发现,两个人猫着腰,摸到田海家的前面的园子,找到田小波说的所谓的‘黄瓜’秧下,其实,这个并不是黄瓜,而是西葫芦,可以长到十来斤重,这个时候,虽然比黄瓜大了点,但是还远没有到可以摘下来吃的时候。

俩人每个人摘了三个,用手蹭了蹭,咬了两口,感觉味道和黄瓜不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一样,不过也没怎么在意。

“来,我这提前准备了一个小袋,放这里,我们出去吧。”田小波悄声说。

俩人又猫着腰,怀里抱着摘来的‘黄瓜’,从园子另一面的矮墙,跳出了院子。再往前走,就是一片苞米地。这是六队的门口地。这时候的苞米都已经结出苞米棒了,苞米粒已经长出来了,正是灌浆阶段。

“小波,你看,你看,这个玉米胡子多漂亮,五颜六色的,我们把胡子弄下来,可以编个小辫,戴头上,怎么样?”三孩儿好像发现了新大陆。

“你这个注意不错,你把一条垄,我把一条垄,咱们多弄点。”田小波建议道。

两个孩子说干就干。她们身高不够,就站在垄台上,再够不着,就索性把苞米杆撂倒,再摘胡子。每个人连续摘了十多个玉米胡子,田小波带来的小袋子,都已经装不下了。看着俩人的战利品,两个孩子心满意足了。

“够了吧,我们现在去水闸门吧,要不然一会儿你爸妈回来了,我们就去不成了。”田小波还想着去水闸门的事儿。

“真去吗?”三孩儿有点犹豫。

“你害怕了?”

“我没怕,去就去。”

说完,两个孩子一边一个共同提着袋子,拿着“黄瓜”和彩色的“胡子”,绕过田春家前面的院墙,向西面走去。

水闸门离田春家并不远,也就一百多米,两个孩子提着东西,走的有点慢。过了十多分钟,终于到了。水闸门是个用水泥砌的一个小闸门,水大的时候,可以截住水,免得灌进地里。这几年雨水少,水闸门基本被废弃了,周围也都种上了庄稼,只是闸门下面还有浅浅的水沟,在流淌着。

田小波和三孩儿到了水闸门,没有看到奶奶说的水怪。她们去水沟挖一会儿泥巴,抓了两只青蛙“大花鞋”,其中一个“大花鞋”还会鼓泡泡。抓青蛙的时候田小波差点摔倒在水沟里,幸好三孩儿拽了她一把,站住了,不过还是溅了一身水,脸上也蹭上了泥巴。

“怎么办,回去不会挨揍吧?”三孩儿有点担心。

“没事儿,我们现在闸门上坐一会儿,晾干了,再回家,神不知鬼不觉的,没有人知道。”田小波毕竟是比三孩儿大一些,主意比较正。

坐在闸门上,俩人就开始拿苞米胡子编五彩辫子,一个人编,一个人拿着青蛙“大花鞋”。编好后,戴在头上,用溪水照了照,还挺漂亮。这时候,折腾了这半天,田小波和三孩儿都饿了,就把带来的几个“黄瓜”都吃了。刚吃完,不知道怎么了,田小波就开始吐起来。三孩儿在旁边看着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

“是不是真的有水怪啊,我们打扰了它,它来找我们算账了?”三孩儿害怕的说。

“不可能……”话没说完,田小波又忍不住的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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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现在怎么办?我们回家吧”三孩儿催促道。

“现在回去,我妈肯定得揍我。”田小波说,“再等一会儿,我估计我吐一会儿就好了。”

两个孩子正在水闸门折腾的时候,田柱子和李荣远远的走过来了,每个人扛着一袋子野菜。他们本来不走这条路,只是回家的时候,看着水闸门有两个小孩儿,像是自己家的孩子,就绕道走过来看看,果然是田小波和三孩儿。田小波还在呕吐不止,旁边有吃剩一半的西葫芦,还有一堆没有来得及编成辫子的苞米胡子。三孩儿手里还拿着一个青蛙在呱呱叫。

看着田小波在呕吐,田柱子和李荣没心思责怪俩孩子,田柱子赶紧放下野菜,抱起田小波,把田小波送到田春家。恰好田春和姚美凤都在家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吓了一大跳。

“大哥,这是发生什么事情了?”田春问。

“我也不知道,我和你嫂子去西山挖野菜,回来看见小波和三孩儿在水闸门呢,就过去看看,到那,小波就一个劲吐呢,你赶紧去找徐大夫给过来看看,估计是吃生西葫芦吃多了,我看旁边好几个半截的西葫芦。”

“啊?那我赶紧去。”田春骑上自行车,一个来小时候,把徐大夫接过来,大夫到了,田小波也不怎么吐了。

“大夫,这孩子是咋地了。”田春着急的问。

“咋地了,就是西葫芦吃多了,再加上有点着凉,这我看也吐的差不多了,开点药吃一下,没啥大事儿。”徐大夫说着,到药箱里去拿药。

听完徐大夫的话,大家终于放心了。

“二春,我得去接一下你大嫂,两袋子菜,都在水闸门呢,你先照顾小波吧。孩子没啥事,就都放心了。”田柱子说完,着急地走了。

田柱子赶到水闸门,李荣和三孩儿还在那坐着等呢。两袋子菜,李荣一个人也扛不动,只能在原地坐等。坐等的时候,李荣问了三孩儿整个经过,她并没有批评三孩儿。

“三孩儿,不是妈不愿意让你们出来玩,你们小孩儿不知道危险,不知道深浅。你说这小波吃坏了怎么办?还有这么多苞米胡子,你们揪下来之后,苞米就不能再长粒了,人家收成就得受影响。我们是不是要赔给人家?以后听话点,在家里玩,明年踏实儿上学吧,还省心点。”

三孩儿知道自己错了,以为会被揍一顿呢,没想到李荣只是跟自己讲了讲道理。她低着头,扣着手,什么都没说。

过了一个多小时,田柱子回来了。

“小波怎么样,还吐吗?”李荣着急地问。

“没事儿了,就是西葫芦吃多了,徐大夫来了,给开了点药。这西葫芦吃就吃了,是她三婶家的,自家人,没有啥,可苞米估计得赔人家,那块地是张喜家的,等回家,我去他家一趟,说一声,秋收的时候,糟蹋了多少棵,给人家赔多少棵吧。”田柱子说。

“只能这样了,这俩孩子凑一起真没好事儿。不是之前的仇人了,现在居然凑一起调皮捣蛋了。真不如听你的,让她早点上学了。”李荣叹了口气。

“走,回家吧。”田柱子扛起野菜,走在前头。孩子犯了错误,他基本都是用实际行动去解决问题,从来没有批评过孩子一句话。

虽然是爸爸没有说什么,但是三孩儿心中早已下定决心,再也不做这样的事儿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到家后,田柱子和李荣把野菜放到屋后猪圈的旁边。这有一块空地,田柱子在这里搭了一个炉灶,专门给猪烀野菜用。炉灶旁边还有一口大缸,野菜烀好后,就放在大缸里存放。为了省点粮食,一有空,田柱子夫妻俩都会去挖野菜。今天刚挖回来的野菜,从袋子里倒出来,上面一小部分是曲麻菜。这个时候的曲麻菜,不是春天时候的曲麻菜菜芽了,叶子已经长得很大了,不怎么适合吃了,田柱子采回来是喂鸡鸭鹅的。

田柱子忙着烀野菜,三孩儿知道自己犯了错,就在旁边一句话不说,默默的帮着往锅里添水,在锅底下点柴禾,帮忙烧火。李荣跑去田老太太家,接孩子。

“荣子,你摸摸小子的额头,好像有点发烧。”田老太太有点担心。

“妈,我看看。”李荣赶紧接过三岁的田小子,用眼皮贴了贴田小子的额头,感觉是有点烫。

“这是怎么了,冻着了吗?这天气也不冷啊。”李荣自言自语道。

“刚才睡午觉,本来我给盖着被子,后来出汗了,被子都踹了,是不是这样给闪着了?”田老太太有点自责。这个宝贝孙子,大家一直都照顾的很精细,不能热着,也不能冷着。

“睡醒后状态怎么样?”

“有点打蔫,不像往常愿意玩,总让抱着。”

“妈,有扑热息痛吗?我给他吃半片。”李荣抱着田小子,给他喝了点温开水。

田老太太赶紧去柜里翻了翻,找来了两片扑热息痛。扑热息痛是大白药片,很苦,小孩子吃起来很费劲。

田小子看田老太太拿来了白药片,还没开始吃,就一直在那哭闹,不想吃药。

“小子,听话,吃药好病,吃药好病。”李荣商量着。

可是田小子就是不吃,把掰开的药片打掉在了地上。

“妈,家里有白糖吗?拿来点。我捣碎了,混着点白糖,估计就不苦了。”李荣说。

田老太太,赶紧去厨房找,家里没有白糖,只找来一块冰糖。

“妈,冰糖不甜,还是不行,你去我家厨房拿点吧。”

“行,我这就去。”李荣家和田老太太家一个院子,两三分钟,田老太太就把白糖拿来了。李荣把半个白药片放在汤匙里,再放点水,用筷子碾碎化开了。之后再放一点白糖。

“小子,来,这次不苦了,妈妈放了白糖,你来尝尝。”田小子看着李荣拿着汤匙过来,手捂着嘴,就往炕里跑,就是不肯吃。

“妈,只能按着灌了。”李荣把汤匙递给田老太太,自己脱鞋上炕,把田小子拖到炕沿边,按住了。田小子一顿挣扎,脸上挂着泪,就是不肯屈服。无奈,李荣的力气大,田小子最终还是被按住了。

“妈,快点灌。”李荣催着田老太太。

田老太太趁着田小子张嘴哭的时间,麻利地把药灌了进去。之后,又冲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了一点糖水,给田小子喝。这药总算吃进去了。

“好了,好了,不哭了,一会儿就好了。”李荣一边给田小子擦眼泪,一边抱起他往回走。

“过一会儿再看看是不是还发烧,要是还发烧的话,让柱子赶紧找一下徐大夫吧。”田老太太还是很担心。

“嗯,好的,妈。走,老丫,咱们回家。”李荣领着老丫回家了。

当天晚饭,田小子也没有吃什么东西,李荣摸着孩子好像体温更高了。

“柱子,你再不去找一下徐大夫吧,这孩子怎么体温越来越高啊?”李荣说。

田柱子一摸儿子的额头,确实非常烫。

“估计现在卫生所都下班了,你还是去徐大夫家去找吧,速度还快点。”

“成,我这就去。”田柱子撂下饭碗,去隔壁田福家借了自行车,赶紧去找徐大夫。

到了徐大夫家,徐大夫出诊了,听说去了李树村家,他家老儿子也发烧。看来都是这茬时令。田柱子不敢耽搁,又马不停蹄的到李树村家,到的时候,徐大夫刚刚给李树村的小儿子打上吊瓶,正收拾东西要走。

“徐大夫,可找到您了,我家小子发高烧,很烫,您过去给看看吧。”田柱子累得满脸通红。

“行,这就过去,这波感冒,村里好几个孩子都发烧了。我这就过去看看。”徐大夫人不错,一般都不愿意让找他的人落空。

把徐大夫找来之后,徐大夫从药箱里拿出水银体温计,甩了甩,让田小子夹上,五分钟后,拿出来一看,39.5度。

“徐大夫,这温度太高了。这可怎么办啊?”,李荣看了吓坏了。

“先打两天退烧针,不好,再打个吊瓶,这两天观察看看。”徐大夫见多了病人,向来看病时非常稳当,不紧不慢。

他从药箱里拿出一个打针管,又拿出两剂药,勾兑上,吸到针管里。田小子看这架势,刚开始低声抽泣,后来看马上要打针了,就开始大哭。田柱子和李荣没办法,只能两个人摁着,才勉强打了两针。

“这孩子,小人不大,力气可不小。打针这么费劲呢。”徐大夫边收拾药箱,边笑着说。

“扑热息痛家里有吧,一天吃两次,一次半片。”

“有,有。”李荣赶紧说。

“多喝点水,注意观察体温。明天下午我再过来。你们就不用再去找我了。”说完,徐大夫收拾药箱走了。

李荣一夜都没怎么睡,想着给田小子盖着被子,捂汗。田小子出了汗之后,烧有点退了。第二天上午也没怎么吃东西,一直懒懒的,在炕上躺着。到下午,体温又开始高起来了。等徐大夫来了,一量,居然又达到39.5度了。

“大夫,再不给打个吊瓶吧,这温度太高了,别烧坏了。”李荣非常担心。

“再打两针退烧针看看,明天不退,再打吊瓶吧。上来就打吊瓶,也不好,容易抵抗力下降。这感冒退烧一般也得三天,彻底好了,估计得一周。”徐大夫说。

听了徐大夫的话,李荣稍微放心了。晚上,田小子只是喝了一点大米粥,李荣看孩子生病,专门给做了点细粮。这一晚上,李荣每隔两个小时,起来,摸摸田小子的额头,看看体温。幸好,第二天早上,高烧退了。田小子的状态好多了,想起来玩了。李荣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田小子在玩的时候,李荣怎么看,怎么不对劲,感觉孩子怎么走路一瘸一拐的呢?

“柱子,你看,小子的腿怎么了,怎么瘸了呢?”李荣赶紧叫田柱子。

“怎么了,没看出来啊。”田柱子放下手中的活,也跑过来。

“你咋就看不出来呢,你没看他不敢走路吗?”李荣的语调都变了。

“小子,你到妈妈这边来,走过来。”

田小子一瘸一拐的走了过去。这次田柱子也发现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这可怎么办,不会像老王家的大儿子,打针打瘸了吧?”李荣说着,眼泪马上就下来了。老王家大儿子已经三十来岁了,小的时候生病打针,没打好,最后腿瘸了,落下个终生残疾,到现在还没有娶到媳妇。李荣就这么一个儿子,如果打针打瘸了,她这辈子可怎么活。

听了李荣的话,田柱子也慌了神,他赶紧去找田老太太,田老太太丢下手中的活,跑过来一看,也觉得田小子的腿有问题。

“小子,告诉奶奶,你走路腿疼吗?”田老太太问田小子。

“不是很疼。”

“那你为什么一瘸一拐的呢?”

“我腿用不上劲啊。”

“是不是打针打的?”

“我不知道。”田小子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可怎么办,我就这么一个儿子。这以后让我怎么活!”李荣开始大哭,这简直要了她的命。

田老太太也跟着一起落泪。田小子对于这个家来说,那真是这个家的支柱,要了四个丫头,才等来这么一个儿子,如果真的落下残疾,李荣和田柱子都会接受不了。

田小子看妈妈在哭,一瘸一拐的走过去,给李荣擦掉眼泪。

“妈,你不用担心,我腿瘸了,长大也可以养你。”小孩子有的时候突然就可能冒出一句大人的话。

李荣听了,更抑制不住泪水。自己的儿子这么小,这么懂事,怎么就能瘸了呢。她一个劲地检讨自己,“都是妈不对,都是妈做的不好。”

“还是去找徐大夫吧,他给打的针,找他过来给看看怎么回事。我们在这里瞎着急也没有用。”田老太太先冷静下来。

“对,柱子,你快去找徐大夫,他给打的针,他是大夫,肯定有办法,无论花多少钱,我都得给我儿子治好。”李荣抓住田柱子,几乎哀求地说道。

此时的田柱子,不知所措,听到田老太太说要找大夫,他赶紧骑上自行车,到卫生所找徐大夫。一路上,他跌了好几个跟头。本来他骑车的水平就不高,再加上儿子的事情,让他一直集中不了精力,一会儿一走神,头脑中总是闪现着各种可能性。为了要这个儿子,他和李荣连续生了四个女儿,虽说平时,他没有对儿子有多宠爱,甚至有的时候,对女儿照顾的更多一些。但是,儿子的到来,给这个家带来了安定,带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了自信,带来了底气。自打有了儿子,他田柱子干什么都感觉有使不完的劲。虽然每年都要交几千块钱的罚款,他田柱子也没有觉得怕过,难过。并且通过自己的努力,日子一天比一天红火。可如果儿子真的腿瘸了,他的天就会塌下来,他该怎么继续后面的生活,他不敢想。

田柱子跌跌撞撞到了卫生所,人都变得有些木讷了。因为他平常就不爱言语,所以徐大夫也没有在意。

“柱子,田小子的烧退了吗?”徐大夫问。

“徐大夫,我儿子瘸了。”说完,田柱子哇的哭出了声。

徐大夫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大男人这么脆弱过。

“这是怎么了,昨天不是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瘸了?”徐大夫觉得很奇怪。

“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今天一早孩子的烧退了,但是走路的时候,腿一瘸一拐的,就是没劲。”田柱子抹了一把眼泪。

“那我们一起去你家看看,别着急。”徐大夫看田柱子这个样子,也有点不自信了。跟着田柱子,赶紧骑自行车到田柱子家看看。路上,田柱子的腿依旧拌蒜,几次摔跤,徐大夫看着不落忍。

“柱子,你还是推着车走回去吧,别摔坏了。我先去你家看看。”徐大夫说。

“行,您先走,我随后就到。”田柱子说。

徐大夫自己骑车到了田柱子家。看到徐大夫过来,李荣像盼到了救星,赶紧让田小子过来,让徐大夫检查。

徐大夫解开田小子的衣服,看了看腿,拉伸了两下,感觉没有什么事情,又看了看屁股打针的地方,有些红肿。用手按了一下,问道,“这里疼吗?”

“有点疼。”田小子说。

徐大夫又按了按其他地方,问疼不疼,田小子都说不疼。徐大夫帮着田小子把衣服穿上,笑着说,“瞧把你两口子吓的,根本没什么大事儿。就是打针的地方有点肿了,孩子可能觉得有点不舒服,不敢走路。用热水袋敷两天,打针的地方吸收了,肿块散了,就好了。”

“您说的是真的,真的没有事儿?”李荣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说没事儿就没事儿,你先敷两天看看效果。有问题随时找我。我们这个年代的大夫不是以前的赤脚医生了,我们都是在医学技校学习过的,还能给你家孩子打针打瘸了啊。心放肚子里吧。”徐大夫说。

“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李荣破涕为笑。

正说着,田柱子从外面走进来,大家一看,田柱子满身是土,手也划破了。

“你这是怎么了?”李荣一愣。

“你说怎么了,你这对象比你都害怕,估计魂都吓飞了吧,连滚带爬回来的吧。”徐大夫调侃道。

看着屋里轻松的氛围,田柱子一时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儿。

“没事儿了,柱子,徐大夫说小子没事儿。”李荣说。

“哦,是吗,真的啊,真的啊。”田柱子一个劲的重复说。

“是……真……的。瞧你们这重男轻女的样,这次我是见识了。”徐大夫说。

“闺女、儿子都是心头肉,谁有事都着急。也不全因为是小子。”李荣有点不好意思。

“行了,我知道你们也不一定相信,你们赶紧去准备热水袋,估计你家也没有,柱子,你再跟我回一趟诊所,我那有一个,借你们用用,好了之后再还给我。”说着徐大夫起身要走。

“徐大夫,再不留家吃完饭再走吧。”李荣挽留道。

“得了,还是先治好你儿子的腿吧,以后吃饭有很多机会。柱子,现在能骑自行车了吧,摔坏了,我可不包治啊。”徐大夫开着玩笑。

“能,能,现在肯定能骑了。”

田柱子跟着徐大夫,取了热水袋。每隔两个小时,给田小子敷半个小时。打针的肿块慢慢退下去了,田小子又恢复到原来活蹦乱跳的样子了。田柱子和李荣的心终于放到肚子里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田小子病好了,田老太太也跟着开心,没落下病根就是菩萨保佑。时间过得很快,这一年又马上秋收了。

“我觉得我们还是分家吧。”田福这一天突然和田老太太说了一句不着边际的话。

“你这是跟谁说话呢?中了邪了?”田老太太捅了捅田福。

“中什么邪,我是认真的,我说我们这个大家该分开过了,各自干各自的,如果愿意搭伙的,就自己随意,中意哪家,就跟哪家搭伙。”田福很淡定。

“现在这四家在一起干活,不是挺好的吗?也没谁有啥意见啊,农忙的时候,你们出去干活,我在家给看孩子。”田老太太有点不理解田福的提议。

“这生产队结束之后,在一起也四五年了,现在都挺好,不代表以后没有意见。趁着现在大家彼此都没红过脸,早点把家分开挺好。老大、老二、老三,各自都一大家子人了,一直掺合在一起过,早晚会有矛盾的。”田福说。

田老太太听了田福这句话,半天没吱声。她没想到,自己的老伴儿生活中不怎么爱说话,但是心里有数。他刚才说的话很有道理。儿大不由娘,以田老太太的心思,乐意让大家一起过,但是孩子们都结婚了,也各有各的心思了,现在偶尔有点小矛盾还没有展现出来,等将来自己年岁更大了,就说不准了。现在把这个家分分,不至于未来产生矛盾。

“成,那我找大家开个家庭会议,看看怎么分。”田老太太说。

“就明天吧,今天你去跟柱子、二春、三海都说一声,明天上午各家都过来,商讨商讨。”田福说。

接到田老太太的通知,第二天一早,这几家就到田老太太家集合了。田权还没有结婚,还在读书,他就算和田福是一家的。

“爹,妈,咋这么突然,之前也没给个知会呢?”姚美凤嘴上虽然这么说,其实她是巴不得分家呢,自己干多自由。

“是啊,妈,是不是有啥我们做的不对的地方了,您老生气了?”田海媳妇王小芳说。

“你们不用多想,啥事都没有。这是你爹的提议,我想想,觉得分了也挺好,你们毕竟都成家这么长时间了。不能老局在这个家里。”田老太太说。

“其实,分家也就是个形式,现在你们基本也算是各自独立了,也就干农活的时候大家在一起。”田福停了停,抽了口旱烟。

“你们几个每个人结婚的时候,家里给拿的彩礼都差不多,结完婚呢,又给你们几个盖了两间土房,各自独立门户。我和你妈也算是完成任务了。现在就剩下你老兄弟田权一个人,他还在读书,出息了,就自己出去闯闯,如果读不成,未来娶媳妇,我和你妈也能应付过来。”田福一辈子勤勤恳恳,老实本分,给几个儿子娶媳妇,都没有拉饥荒。

“要说分家呢,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其实也没啥可分的,你们的地都是当初大队分地,就分好了的,现在都自己种着呢。虽说是干活在一起干,但是收成都算各自收成。现在就车和马需要跟大家分一下。其他的也没啥了。你们大家看看有什么意见?哪里有没想到的,都提出来。”田福说。

“爹、妈,我和荣子没啥意见,你们看着办就成。”田柱子一向孝顺,田福和田老太太的话,他很少反对。

“爹,您说的没错,现在确实也就车和马在一起呢。还有一个,我提一下,就是分地之后,还有点开荒的地,这个是大伙开的荒,您看……?”田春捅了一下姚美凤,不想让她继续提,姚美凤瞪了田春一眼。“爹不是让把没考虑到的,提出来嘛,有什么不对。”

“你不说,我这还忘记了,是该提,需要分配的,都提出来,一会儿想分配的办法。”田福确实忘记了那几亩开荒地,并不是有意不提的。

“爹,要不是我家地少,家里就我、田春、小波三口人地,养活一家五口人,确实困难,要不然这个我真不准备提。”姚美凤说着自己的苦衷。

“老二媳妇,没有人怪你,你提的对。这几块开荒地确实是大伙儿一起开的荒,应该拿出来分。”田老太太说。

“大家,看看还有什么没想到的吗?”田福问。

“爹,能想到的都想到了,您这为他们哥几个,这些年也没少操心。”三媳妇王小芳总是很会说话。

“那好,如果就这些的话,那这样,柱子,你是老大,之前村里分地,都是你主持的,这次分家,你也想想主意,看看怎么个分法。”

田福提出分家的想法比较突然,田柱子之前确实没有考虑过。他沉思了半天,提出了他的意见。

“爹,二春,还有田海,我提个建议,你们看看是否可行。”

“现在一共有四匹马,一匹成年儿马,一匹成年母马,还有两批半大的马驹子,还有两个马车,两个铁犁。儿马力量大,配一个马车和一个铁犁。还有一个最小的马驹,再配一个马车和一个铁犁,这样均衡一些。目前这个儿马比较难驯服,平常大多数时候都是咱爹才敢使唤。我觉得这个儿马直接给咱爹,其他的三个我们哥仨抽签,不知道大家意见如何?”

“大哥这个想法好,抽签的方法公正公平。”王小芳很赞成。其他人也都没有意见。

“这是刚才的车和马的分配方法。再说说开荒的地,这块呢,我家就不准备参与分配了,我觉得咱爹以后还得管小权结婚,爹年纪也逐渐大了,这分家没有给我们留点饥荒已经非常不容易了,所以,我建议开荒地都给咱爹,不参与分配。”田柱子提议道。

李荣听完,跟田柱子一顿眨眼睛,心想,你自己不要可以,但是你也别给别人做主啊,那姚美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凤和王晓芳能乐意嘛,净干得罪人的事儿。

田柱子把头扭到一边,装作没看见李荣。

“柱子,那到不用,该分的还得分,这是大伙儿一起开荒的,我同意四家均分吧。”田福提议道。

“二春、小海儿,我们还年轻,并且,这两年咱老叔还给了我们机会,可以卖化肥、卖白面赚点钱,我觉得那几亩地,还是给咱爹吧。”田柱子很坚持。

“那听大哥的,就先不分吧。”姚美凤虽然心里不愿意,但是卖白面、卖化肥挣钱这事儿还得指望田柱子帮忙,带着他们哥几个一起干,田春也没那能力,所以她也不敢太反对。

“小海呢,你们家什么意见?”田柱子问。

“我们没意见,都听大哥的。”田海说。

“那行,那我们三家,一家出一个抓阄的人,我把阄做好,大家开始抓。”

“等等,爹,我们分完了,能把马还放您这养一段时间吗?您这分家张罗的着急,我们一时也没有准备,没有马圈啊。”姚美凤说。

“那行,等你们盖好马圈再牵走。今年秋收,大家还是一块收地,明年种地再正式分开,愿意跟谁搭伙就跟谁搭伙。”田福说。

“谢谢爹。”姚美凤放心了。

姚美凤让自己家小波抓阄,小孩子手气好一些,田海让自己大儿子抓阄,田柱子家,李荣让田小子抓阄,三家出的都是小孩。抓完阄,打开一看,田柱子家分到的是母马,姚美凤家得到一个小马驹和一个马车、一个铁犁。就王小芳家不合适,仅仅得到一个马驹。王小芳心里有些失落,但是嘴上却说,“挺好,我们得到一个最好经管的。”

分完家,田福的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儿孙自有儿孙福,以后的日子,就靠自己去努力折腾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分完家后,田柱子跟李荣商量,明年种地和自己老爹田福搭伙一起干活。他们夫妻俩多干点体力活,李荣知道田柱子孝顺,她平常和婆婆田老太太也相处的不错,没多想,就答应了。这几天的家里白面已经卖光了,田柱子本来早就应该去进货的,田小子这一病,再加上田福突然要分家,就把进货的事情耽误了。等事情都处理好了,田柱子决定第二天必须去县城了。

去县城前,李荣在园子里摘了一些嫩苞米。园子里的苞米比大地里的苞米熟的早一些。这时候正好烀着吃。李荣把苞米棒装在几个袋子里,准备让田柱子进城的时候,给七叔田喜和老叔田荣还有一些经常打交道的人带过去。每次进城,李荣都让田柱子带一些农村的土特产,虽然不值多少钱,但是总能表达一下自己的心意。

田柱子依旧是一大早五六点钟起床,匆匆吃完早饭,走一个多小时的路程,到隔壁村子坐客车去县城。现在经常进城,田柱子再也没有像第一次进城时候那样拘谨,也不会刻意打扮一番,而是穿着非常随意,只要衣服干净就成。有的时候,穿着打补丁的衣服就出门了。李荣经常说田柱子,你这身衣服去找老叔,多给人家丢脸。田柱子总是不以为然,为了给家里多攒点钱,他在自己身上从来都是最吝啬,最不肯花钱的。这两年进货,农村、城里来回跑,田柱子和小客车的售票员、司机也都熟悉了。每次看到田柱子,都热情的打招呼,不再把田柱子当成没见过世面的土鳖了。人就是这样,你踏实本分,勤勤恳恳,即使不富裕,也会得到别人的尊重。

“又进城啊?柱子。”乘务员李姐和田柱子热情地打着招呼。

“是啊,瞧我又拿了这一堆东西,来,拿两穗,回去烀一下,老好吃了。”田柱子塞给李姐三穗苞米。李姐嘴上说不要,不要,手里还是拿着了。田柱子和李姐熟悉之后,再拿东西,也没有起过车票。

“你这一年得跑个十趟二十趟的,钱没少挣吧?”李姐笑着说。

“都是小买卖,小本生意,挣点辛苦钱。”田柱子每次都是很谦虚。

“你这是农忙的时候干活,农闲的时候,做小买卖,像你这么能干的,不发财才怪呢。”李姐称赞道。

“没办法,家里人口多,就得多想点道。孩子要读书,要上学,需要钱的地方多的去了。”田柱子说。

“我们这小地方,有几个孩子正经读书的,认两个大字,不是睁眼瞎就行了。”李姐说。

“孩子愿意读,我肯定得供,不愿意读的讲不了。”

“那你这五个,可够你折腾的。”经常和田柱子唠嗑,李姐也多少知道点田柱子家的情况。

“所以啊,还得继续努力干呢。”田柱子和李姐一路聊着家常。车行驶了一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个多小时,到了客运站,田柱子下车了。李姐在后面跟别人夸田柱子,你看这人,两三年了,每到农闲的时候,就来县里进货,做小买卖,可有正事儿了。田柱子听着,微笑了一下,没回头,径直朝供销社走去。

到供销社的楼下,田柱子每次并不直接上楼。他会看一下楼下的报刊栏,这已经成了田柱子的习惯,见到有文字的东西,他都会读一下,看一下,记在心里,这是他获取知识的一个重要途径。看完报纸,他先去找了业务员郭飞,这两年进货,他基本都联系的是郭飞,除非有什么特殊情况,才会找田荣。

郭飞见田柱子过来,让了座,给田柱子倒了杯水。田柱子把给郭飞准备的苞米,拿给了郭飞。告诉他留一袋,剩下的给田荣。

“柱子,这次先别着急回去,一会儿你见见你老叔,估计有好消息。”郭飞一边拿苞米,一边说。

“啥好消息啊?”田柱子问。

“昨天你老叔跟我说,我们供销社现在可以为国家收国储粮了,和县里粮库合作。收粮的价格应该可以比你们卖乡里的价格高。这样,你的机会就来了。”郭飞替田柱子高兴。

和田柱子打交道这几年,郭飞非常认可田柱子,觉得田柱子为人特别实在,头脑特别聪明,每次进出货的账目特别清晰,从来没有差过一次帐。

“什么机会啊?”田柱子憨憨的问道。

“还不明白啊,除了卖白面、卖化肥这些小买卖,你可以帮我们收粮食啊。这个规模可大了。”

“收粮食可是技术活啊,要看粮食的质量,水分,还要称重,差一点就会出大问题啊。”田柱子虽然没有收过粮食,但是他卖过粮食。知道里面有很多门门道道。

“这对于你来说,还不是小菜一碟。这两年你卖白面,卖化肥,哪次出过差头啊,你心细,肯定没问题。”郭飞鼓励田柱子。

“不是因为你是田经理的侄子,我才推荐你,我真是觉得你这个人行,我才推荐你的。让别人干的话,我脑子里还得画问号呢。”郭飞说。

“具体咋干啊?这没整过,总觉得心里没谱。”田柱子还是有点不自信。

“走,我们现在就找你老叔,让他详细给我们讲讲。我之前也是随意听那么一耳朵,没仔细问。”郭飞拉着田柱子去找田荣。

田荣正好刚开完会,刚回办公室,还没来得及坐下,郭飞和田柱子就一起过来了。

“正想找你们俩呢,你们就过来了,来,快坐下。”田荣说。

“田经理,我刚才跟柱子大概说了收粮食的事情,再不您再具体给讲讲,怎么操作?”郭飞说。

“我也是想说这事儿,刚才我和县粮库的周主任刚开完会,碰完了具体的操作流程。现在国家呢,改革开放以来,逐渐打破原来的计划经济,逐渐向市场经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济转型,这粮食是国家的生命线,是人民群众的饭碗保障,也要陆续放开。原来只有各级粮库才有资格收购粮食。现在放开了,像我们这类型的单位,甚至个人,也可以有资格收购和售卖粮食了。我们收的粮食,可以卖给国家,也可以卖给外地需要粮食的单位。听说,现在很多江浙一带的人,就喜欢到东北收购粮食。我们东北这片黑土地,出产的粮食籽粒饱满,甜糯可口。原来的北大荒,变成了现在的北大仓。国家把粮食也纳入市场经济,肯定能带动农村的发展。这可是一大利好啊。”田荣说着说着,自己都特别兴奋。

“老叔,那你的意思是说,我们以后把上缴国家的粮食交够后,其余的就可以自己做主,卖一个好价钱了?”田柱子问。

“是的,不仅你家的粮食可以卖个好价钱,你还可以帮助粮库收粮食,让村里各家的粮食都可以卖个好价钱。甚至临近村里的粮食,你也可以收。这个干起来,规模可不小呢。”其实,这个生意也给供销社带来了更多的营收,也算是供销社在濒临消亡的路上,找到了又一条出路。之前计划经济,大家买东西的途径很少,基本只能去供销社,现在改革开放以后,各种小商小贩逐渐活跃起来,田荣所在的供销社这两年日子不好过,很多乡里的供销社都已经黄了,取而代之的是各种私人小卖部。田荣每天为供销社的出路发愁。国家放开收粮的权限后,给田荣所在的供销社也带了曙光。

“柱子,这次放开收粮,有一条,价格应该比直接卖给乡里粮库,会贵三分、五分的,一般现在乡里收购的价格是一毛二左右,你可以加价到一毛五,甚至一毛七,但是这个得先货后款。就是你收上来之后,把粮食运到粮库,供销社再和你结算,之后你才能把钱给乡亲们。这个有难度吗?”田荣问。

“这个应该没事儿,这几年卖化肥、卖白面,大家都还是比较认可咱们家的。再说,每斤多五分钱呢,这不是个小数目,等几天时间,大家不会有怨言的。”田柱子很有信心。

“那就成,这样,你和郭飞去趟粮库,了解一下收粮的要求,把要注意的事项都了解一下。另外,收粮的工具都准备一下,磅秤、粮食探子、麻袋、带线、缝袋针等,都准备一下。工作要想细致一些。”田荣说,“对了,你今天就别回去了,估计也来不及回去,晚上去我家住。”

“我还是去我七叔那住吧,顺便把给他带的东西送过去。”和自己的老叔比,田柱子还是觉得住在七叔家更自在一些,和田荣在一起总是特别局促,紧张。

“那也行,那你明天回去之前,顺便到我家一趟,你老婶把家里的旧衣服和书本整理了两箱子,你带回家给孩子。”田荣经常把家里孩子读完的课外书给田柱子,知道田柱子家里孩子多,也没有钱买更多的课外书,这样可以帮衬一下,免得浪费。旧衣服不穿的,也都给田柱子拿着,他也不忍心让这个侄子总是穿着打补丁的衣服。

“好的,老叔。”田柱子不胜感激。

之后,田柱子和郭飞两个人一起去县粮库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郭飞骑着自行车,带着田柱子去的县粮库。到了县粮库,郭飞和田柱子直接去找了粮库周主任,周主任把大概的政策和情况跟田柱子和郭飞说了一遍,和田荣交代的差不多。

“你这是田荣的亲戚,也算是信得过的人,我给你们安排个对接人,后面你们卖粮食,或者有其他什么问题,就直接找他就成。”周主任说完,打了一个电话。

过了一会儿,一个年近四十的中年人,来到周主任的办公室。这个人中等个头,身体有些发胖,头发有点秃顶,皮肤黝黑,不怎么像长期坐办公室的人。

“主任,您找我。”中年人走进办公室说道,声音洪亮,底气十足。

“是,这是供销社的郭飞和田柱子,这个是我单位业务经理梁占江,刚才说的事情,你们对接一下。”周主任说。

郭飞和田柱子赶紧站起来,和梁占江握了握手。

“小梁是我们这里的业务骨干,我们都叫他‘火眼金睛’。经他手验收的粮食,没有品质坏的。一袋粮食,放到他面前,他随手一抓,就知道大概多少个水,比仪器都准。”周主任说。

“主任,您又开始夸大其词了。”梁占江有点不好意思。

“我这可不是夸大其词,我这是实事求是。所以以后你们和他对接也得实事求是,他可是眼里不揉沙子的人。”

“那是一定的,主任这个您放心。”郭飞赶紧说道。

“那行,具体的业务呢,都是小梁来操作,你们私底下去沟通吧。以后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随时找我。”周主任一直比较客气。

“那谢谢主任了。我们就先跟梁经理过去。”郭飞和田柱子站起身。

“行,你回去给你们田经理带好。”周主任说。

“你们俩跟我来吧。到我办公室,我再跟你们说说具体操作流程。”说着,梁占江就带着郭飞和田柱子从周主任的办公室走出来了。

三人从粮库穿过。田柱子抬眼望去,粮库特别大,比乡里的粮库大了好多倍,估计占地三十多垧,粮食的收储能力估计有二十多万吨。一个一个二层楼高的锥顶圆柱形粮囤矗立在院内,粮囤旁边有传输带,在不停地传输粮食。因为本县是产苞米的大县,所以粮库存储的粮食90%以上都是苞米。几十个工人,在不同地方忙碌着。现在粮库存储的粮食应该是去年的粮食,今年的新粮还得过几天才能收割,等到上缴粮库估计要到年底或者明年年初了。偶尔有几个农民,赶着马车过来卖粮食,那应该是农民自家留的一点余粮,量都不会太大。

走了十分钟,到了梁占江办公的地方,是紧挨着粮库门口的一个二层白色小楼。梁占江的办公室在二楼。三个人上了楼,进了屋,梁占江让郭飞和田柱子坐下,给他们倒了热水。

“抽烟吗?”梁占江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拿出一盒香烟,递给郭飞和田柱子。

“梁经理,我俩都不抽烟,您抽吧。”郭飞说。

“不抽烟好,我只能在我这小办公室里抽一根,解解馋。在粮库里是不允许抽烟的,平常在厂区只能忍着。”梁占江说着,自己拿出一根烟,点着了,使劲的吸了一口。

“小郭,小田,你们的情况,周主任之前已经跟我说过。国家现在新发布的这个政策,一方面解决了农民卖粮难的问题,同时也解决了我们粮库收粮难的问题。这是双向利好。但是,现在这个政策刚开始实施,大家也都不知道具体该怎么操作,我们粮库也只能是摸着石头过河,一边做,一边琢磨。”梁占江是个很直爽的人。

“好的,梁经理,我和柱子也都是直性子人,您直接吩咐就成。”郭飞客气地说。

“吩咐谈不上,我们是互相帮助。不过,我这个人是个较真的人,粮食质量这一关,我眼里肯定不揉沙子。以后,你们来送粮,自己对质量要做到心中有数,否则无论谁找我都不管用,我可是铁面无私的。”

“那是一定,质量这块,绝对不给您找麻烦。”郭飞保证道。

梁占江弹了一下烟灰,接着说,“其实,政策发布之后,我琢磨了几天,我觉得实际操作起来,也没有太大的难处。大概需要做几方面的准备。第一:收粮工具。磅秤、粮食探子、麻袋、带线、缝袋针。其中,磅秤、粮食探子粮库有现成的,可以暂时借给你们用,等你们有资金了,再买下来。麻袋、带线、缝袋针这些你们可以按需领用,到时候送回来的粮食袋数和领用的袋数对得上就成。”

“梁经理,那我这次回去,能把收粮的这些必须工具和麻袋这些东西都领回去吗?”田柱子问。

“当然可以,但是粮库现在没有现成的车,得你们自己找车拉。”梁占江说。

“没问题,梁经理,我们供销社有顺风车,可以帮着带过去。”郭飞说。

“那行,你们车什么时候过来,提前和我说一下就成,我这里要记录一下。我们再说一下第二点,第二点就是运输。我们粮库现在有自己的车队。如果你们收粮到一定的数量后,最好凑够一主一挂车,我们会派车去你们指定的地点去拉。”

“梁经理,我们那农村的道,都是土路,遇到阴天下雨,非常不好走,我们这一主一挂车,能过去吗?”田柱子有点担心。

“我们也去过农村拉货,最好是晴朗的天气,不要赶连雨天,这样不容易误车。如果是冬天的话,问题就不大,道路基本都是冻着的。跑车没有太大问题。”梁占江还是有多年的收粮经验的,去过很多次农村,相对比较熟悉。

“第三:结算。这块,我们会直接和供销社结算。这个周主任和田经理他们会解决结算的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具体问题,我们不用操心。你们怎么和农民结算,以什么价格结算,这个你们自己掌控。”

“第四:品质控制。你们收购苞米的时候,籽粒要饱满完整,色泽金黄,不能有霉变和异味。否则可能粮库会拒收。我这里最关心的也是品质。这有一张纸,你们看看具体的收粮标准。”说着,梁占江递给田柱子和郭飞每个人一张纸,纸上写着详细的收粮标准。

县粮库收粮标注如下:

1.籽粒要饱满完整,色泽金黄,不能有霉变和异味。

2.水分要小于等于25个水。

3.霉变粒小于1个点。

4.不能有土块、雪块、石头子、动物粪便等杂质。

5.苞米粒要完整,不完整率要小于3个点。

6.如果遇到掺假或者不符合收粮标准的苞米一概拒收。

“这个标准有困难吗?”

“没困难,我们肯定按照这个标准收粮食。”田柱子保证道。

“嗯,那就好,否则粮食拉过来了,不合格,就不好操作了。你说我收了吧,不符合粮库要求,不收吧,你们有损失。所以我们丑话都说在前头。”

“梁经理,这个您放一百个心,田柱子这人办事靠谱,我跟他打了好几年交道了,从来没差过事。”郭飞拍了拍田柱子,说道。田柱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靠谱就成。我们这也算是兄弟单位,互相帮衬。我今天要说的就这些,你们看还有啥不明白的吗?”梁占江把烟掐了,应该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办。

“那今天真是太感谢梁经理了。我明天派车把收粮的工具什么的都拉走,您这提前给打个招呼,别的没什么事儿了。”郭飞说。

“成,那我就不送你们了。以后有事儿就来这屋找我。”。

“等一下,还有一件事儿,我差点忘记了,就是要买一下盖粮食的大苫布,无论是下雨,还是下雪,都用得着。我估计你们收的粮食,大概率都是放在院子里,日常的存储就非常重要。一旦下个雨,下个雪的,没有苫布,是不成的。”梁占江补充道。

“梁经理,您真是想得周到,太感谢了。我这里记下了。我们供销社有现成的苫布,到时候借给田柱子几块。那没别的事情,您先忙,我们这就不打扰了。”说完,郭飞和田柱子一前一后离开了梁占江办公室。

“柱子,晚饭我就不陪你吃了,你不是要去你七叔家吗?我这就先回家了。明天一早,你来粮库找我,你进的白面已经准备好了,我派一个大一点的车,把收粮的磅秤什么的顺道都拉上。”郭飞打算早点回家。

“谢谢你啊,小郭。”

“谢啥,都认识这么多年了,以后好好干。你的日子错不了。你怎么走?”郭飞问。

“没事儿,我走着去我七叔家,没多远,你先走吧。”

“那行,我先走了。”说完,郭飞骑着自行车先走了。

田柱子望着郭飞的背影,在原地站了好久。他想着这几年一路走来,有太多好心人的帮助,让他的路越走越宽,田柱子心中充满着感激。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第二天,田柱子一大早七点多,早饭没吃,就跟着供销社送面粉的车,去粮库拉了收粮的必备工具,就马上往家赶。九点左右,田柱子就到家了,到家后,就开始卸面粉,最后把磅秤、麻袋等东西一一卸下车。送货的张师傅着急回县城,卸完货,马上就去了。

看着田柱子到家,连口气都没喘,一直在忙来忙去,作为老婆,李荣很心疼田柱子。但是,现在她更多的是心里有气。气田柱子当天不回来,还不提前说一声。过去这一晚上,她基本没怎么睡觉。因为每次田柱子去县城,无论时间多么紧张,他都会当天去,当天回。可是这次,没打任何招呼,一直到晚饭时间,田柱子还没有回家。李荣心里着急,但是她表面上并没有表现出来,她让大孩儿带着弟弟妹妹先吃晚饭,吃完晚饭,该做作业的做作业,该玩的自己在一边玩。李荣自己没有吃晚饭,想着等田柱子回来再一起吃饭。可是等到晚上八九点了,田柱子也没回来,李荣自己也没有心思吃,就收拾了桌子,整孩子们睡觉了。

“妈,爸今天怎么没回来呢?”大孩儿问,她似乎感觉到了李荣的担心。

“估计有什么事情要忙,你们先睡觉吧。”李荣一边哄着田小子一边说。

“我爸去县里之前,没跟你说什么时候回来吗?”大孩儿继续问道。

“没有说,你赶紧睡觉吧,明天还得上学呢。别瞎操心了。”其实,李荣心里正七上八下的,她也搞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

“妈,也许爸因为要给我们买礼物耽误了呢。”二丫头安慰着李荣。

李荣虽然觉得二丫头找的这个理由根本不可能,不过她还是很欣慰,两个女儿虽然年纪不大,开始关心这个家,开始关心自己的爸爸妈妈了。

“你们快睡吧,明天爸爸就回来了。”李荣说完,自己也躺下了。但是,她根本睡不着,她想着各种各样的可能性。是账目有问题,还是路上车坏了,或者是其他更坏的情况,李荣不敢想。自打开始做小买卖,每次田柱子出去进货,李荣都是一整天忐忑不安,就害怕发生什么事情,担心路上的安全。幸好柱子也是怕李荣担心,每次出门都交代清楚,出去办什么事情,大概什么时候回来,每次都是说到办到,从来没有特殊情况。可是这次没有提前说过任何事情,只是去简单的进个货,却一整天都没有回家。

李荣躺在炕上,半夜一两点了,迷迷糊糊的睡着了,三点多的时候,田小子下地去尿桶尿尿,李荣又醒了,就一直没有睡,一直到天亮。躺到六点多,她赶紧起来做早饭,贴了几个玉米饼,锅底烀了两个土豆。又去园子里挖了几颗葱。马上秋收了,园子里的菜基本都罢园了,就剩下几垄葱了。李荣挖了几棵葱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洗干净了,又打了一碗大酱。打发大孩儿和二丫头吃完饭,上学。三孩儿、老丫和小子吃完,李荣自己勉强吃了一点。这时候,田老太太也过来了,她和李荣家一个院子,也知道田柱子昨天没回家。一大清早,她就跑过来问问,看看是什么情况。

但是,一看,李荣也不知道什么原因,田老太太就开始担心起来了。

“再不让二春或者小海去县里看看?怎么还没回来?看看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田老太太说。儿行千里母担忧,田老太太对这个大儿子那是真的在意,每次田柱子出门,田老太太估计和李荣一个心情,总是提着一颗心。

“先不用吧,如果现在去县里,估计也赶不上去县里的第一趟客车,当天也回不来。如果田柱子今天回来了,岂不是走两岔去了。”李荣说。

“你说的也是,咳!这也不知道你老叔家电话是多少,要是知道,可以到村上打个电话问问。”田老太太在一边咳声叹气。

“也怪我没想到这块儿,下次一定得问问柱子,我老叔家电话。”李荣有点自责。

“只能先等等看了。”田老太太在田柱子家坐了一阵,有点坐不住,打算先回家。正要出门,看见送面粉的车来了。她赶紧和李荣迎了出来。田柱子跟往常一样,到家就卸货,开始忙,直到把张师傅送走。

“荣子,这次去,我可是有了大收获。”卸完货,田柱子满身的面粉,以往李荣都会过来帮着田柱子弹掉身上的面粉,再打来洗脸水,让田柱子洗掉脸上的面粉。

可是,这次李荣一句话都没说,转头就回屋了。田柱子吃了闭门羹,有点莫名其妙。

“你说你昨天不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让人担心。”田老太太在一边责怪道。

“妈,我也不知道临时有事儿,再说,我即使想告诉你们,也没法说啊。家里又没有电话。”田柱子觉得自己挺委屈的。

“你也可以给村上打个电话,说一声啊。”田老太太怪田柱子死脑筋,不懂得变通。

“也没啥事儿,兴师动众的,打给村上,人家还以为发生什么大事呢,再说还得麻烦人通知你们。”田柱子觉得根本没必要。

“行了,也没有人怪你,下次你把你老叔家电话给我们留下,如果没回来,我们去村里打个电话。”田老太太说。

“这县里离家才多远,能出啥事。”田柱子还是不以为然。

“你回来了,我就回去了。你们有话好好说。别吵架。”田老太太说着就回去了。觉得自己在场,这儿媳妇的台阶更不好下,自己不能跟着瞎掺和。

田柱子进了屋,看见李荣坐在炕沿边在那流眼泪呢。他突然有点不知所措,不知道该怎么劝,只是默默的坐在旁边,没说话。过了好长时间,田柱子突然说了句,“荣子,我饿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一早上还没吃饭呢,家里有剩饭吗?”

“咳,你这个人啊,说你什么好,只知道干活。”李荣这气也生不起来,田柱子一心为这个家,这么辛苦,他又有什么错。李荣赶紧把早上吃剩的饭热了热,放上桌子,让田柱子吃饭。田柱子拿着包面饽饽,蘸着大酱,边吃边说,“荣子,我这次去收获可大了。咱老叔又给我找了一个赚钱的道道,给供销社收粮。你没看我工具都带回来了吗?这个要是干好了,咱们每年挣的钱,比种地挣的都多。”

“你说的是真的?”李荣一听来了兴致,也顾不上生气了。

“那是当然了。我一会儿吃完饭,你去找一下咱爹、二春还有小海,这次我准备大家一起干。挣的钱,我们四家平分。”

“平分?全都是你在操心,为什么要平分呢?”李荣有点不乐意。

“咱们不能自私,你说咱老叔给咱找的这个买卖,不能钱都我们一家赚是不是,也得想想其他人。咱爹年纪大了,虽然不能出那么多力气,但是,他是长辈,后面还得给小权娶媳妇,能多给他点就多给他点。还有二春和小海,如果这个买卖做起来,我估计得经常跑县里,家里的很多活,就得他俩照应,所以,咱就别计较谁干多,谁干少了,都是自家兄弟。”田柱子怕李荣想不通,眼巴巴看着李荣,希望她答应。

“行了,你这当大哥的,总是要多付出点,这个我懂,我也不是那不通情理的人。我这就给你找人去。”李荣说着,起身出门了。田柱子望着妻子的背影,心里无限的宽慰。李荣跟着自己这么多年,没少吃苦,但是关键时刻,总是能支持自己,能通情达理。

不一会儿,田福和田春、田海就都过来了。之前田柱子卖白面、卖化肥,各家多少也都跟着掺和了一下,各自都挣了一点。大家心里都在琢磨,不知道这次又做什么,能帮助大家再改善改善生活。

“爹,二春,小海,我这次去我老叔那,收获挺大,老叔又帮大家找了一个买卖,就是收粮。其实,这个之前我也关注过,国家政策早就发布了,粮食可以自由收购。我这次去把具体收粮的流程都已经了解了,收粮需要的工具,磅秤啊,麻袋什么的都带回来了,也了解了收粮的要求。老叔的意思,是今年秋收后,就可以开始收了。我们收粮一方面自己的粮食可以卖个好价钱,同时收粮还可以挣一些。我和李荣商量过了,想大家一起干,挣的钱,平分。你们看看,想不想跟着一起干?说说自己的想法。”

“大哥,我们肯定都想着跟着一起干,挣多挣少,起码能多得点。”二春第一个表示赞成。

“大哥,你说怎么干,我们就跟着怎么干。收粮的门门道道我不知道,但是出体力肯定没有问题。”小海也附和着。

“老大,我这年纪大了,能伸把手的,就伸把手,缝缝袋子,收拾收拾院子,都行。主要出力的还得是你们几个,我就少拿点就行。”田福心有余力不足。

“爹,您不用干活,就帮忙看看粮食就成,这个也很重要,我和李荣都商量过了,钱是四家平分,李荣也同意。我经常出去跑,家里很多活,都得你们在家操心。所以,就别计较那么多了。只要你们都愿意,我们就提前做一些收粮的准备。”

“大哥,都做什么准备?”

“收粮食呢,存放地点就选我们这个院子,这个院子比较大。所以,我们得提前把院子平一平,垫一垫,方便后面进车,拉粮食。其次,我们得宣传一下,现在大家卖面,来买面的都可以跟着说一说,跟亲戚朋友也可以多宣传一下,起码在我们收粮食之前,村里和附近村里的人,大部分都知道这件事。第三呢,我们自己以及至亲家的粮食,作为我们第一批的收购对象,先打个样板,这样后续就好操作了。”田柱子每次做事情,都一二三,前前后后想的清清楚楚。无论是之前村上分地,还是后来卖面,到现在收粮,凡事做到心中有数。

“好的,没问题,说干就干。”田春和田海齐声应道。这就是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时间过得很快,马上秋收开始了,这一年的秋收,是田家分家后,第一个秋收,也是田家最后一个在一起的秋收。田福、田柱子、田春和田海四家总共有六七垧地,基本种的都是苞米。每年秋收的时候,大家分工明确。田老太太负责在家看孩子。田福负责赶马车,田春负责压车。这爷俩赶车技术都比较好,所以赶车来回运粮食就交给了田福和田春。田柱子两口子还有田海两口子以及姚美凤就负责在地里劈苞米以及装车。

田老太太在家负责看各家的孩子,田柱子家三个,田春家三个,田海家一个。每天大家下地前,各家就把孩子带到田老太太家。再一起下地。田老太太为了哄这些孩子,想出了各种办法。田老太太哄孩子的第一个办法,就是自制皮影戏。田老太太会拿纸壳剪出老虎、狮子等形状,黏贴到一起,之后再用高粱杆做支撑。做出皮影之后,田老太太安排小波和三孩儿站到窗外,去表演。小一点的孩子就坐在屋里炕上看。这一个办法,几个小孩子就都能被调动起来,而不至于在一起打闹。田老太太哄孩子的第二个办法,就是用猫逗孩子。田老太太家养了一只老猫,都有七八年了,全身横纹,长得肥肥的,快十斤了。平时懒懒的,总喜欢躺在热炕头睡觉。小孩子们一到田老太太家,就是喜欢拽拽猫尾巴,摸一摸猫脑袋,这只老猫倒是很友善,一般很少发火,顶多就是爬起来换个地方趴着。这只老猫有一个爱好,你拿着一个高粱穗绕圈的话,它就会跟着一直跑。小孩子高兴看到老猫起来转圈圈,田老太太也就经常这么逗着大家玩。田老太太哄孩子的最后一招,就是挖沙子。天气好的时候,田老太太经常带着她这一帮孙子、孙女在院子里挖沙子,堆城堡。在农村,到处是土地,到处都有沙子,小孩子天性,又都比较喜欢这些,几堆沙子,几个孩子能玩一整天。田老太太正是有这么多杀手锏,所以孙子孙女虽然多,她也可以带的得心应手,几个孩子过得还挺和谐。

一周左右的时间,所有的苞米就会带着皮拉回家,之后大家就会在院子里一起扒苞米。几个小孩子也会跟着大人一起干活,虽然干不了多少,多少能帮点忙,这样也省得他们在一起闹腾打架了。

今年秋收之后,田柱子把自家几个兄弟家的粮食以及几个亲戚家的粮食收了,为了保证质量,田柱子先在家自己过了一遍筛子,同时又晾晒了一周多,保证水分别超。看着收购的总量有两挂车,田柱子到村委会给郭飞打了电话,让他联系粮库梁占江,派车到家里来拉粮食。过了几天,没想到梁占江自己亲自带着两个一主一挂的大卡车,来拉粮食。他一方面想探探路,看看田柱子家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的地理位置,另一方面这是第一次和田柱子合作收货,他还是想亲自把关。

到了田柱子家,映入梁占江眼帘的是一座非常大的院套,院套中间有两座两间土房。院子里已经用土垫的平平的,院子里平铺着金黄的苞米,籽粒饱满,色泽鲜亮,并且已经筛得干干净净,一点杂质也没有,即使他是“火眼金睛”,也挑不出来这批苞米有什么瑕疵,苞米的质量远远超过了他给田柱子的粮库收粮的标准。

“田柱子,这可是一批优质的苞米,品质非常不错。”梁占江满意的点了点头,向面前站着的这个皮肤被晒得黝黑,个子高高的农民兄弟田柱子投来了赞许的目光。

“梁经理,苞米质量过关的话,我们这就开始装袋,称重,今天就发走吧。”

“好的,好的,没问题。你找人装袋,称重,我这里有装卸的人,他们扛东西比较专业。”

田柱子去仓房,把磅秤推了出来,梁占江在旁边指导如何调整磅秤。磅秤底盘要放平整了,再把所有的秤砣拿下来,游砣推到标尺零点处,如果标尺处于中间平衡位置,这个磅秤就算调整好了。

田柱子和田春、田海三个人开始装袋子。装的差不多,就放到磅秤上称一下,找一下零,每一麻袋标准重量是一百七十斤,装好后,就放到一边,田福拿着穿针,把称好的粮食袋口用麻线封好。每封好十几袋,装卸工就一袋一袋的扛到车上,一排一排摞好。整个过程好像一个流水线,每个人各司其职,一个小时左右,粮食已经装好了一挂车。司机把车开出去,又进来一挂车,大家继续干。梁占江看到田柱子这一家人干活卖力,又都非常实在,找到一个这么靠谱的合作伙伴,他非常开心。他本人就是对工作一丝不苟的人,也愿意和这样的人合作。以往,去别的地方收粮食,他从来都是看着别人干,自己根本不动手,这次,他本人也被感染了,卷起袖子,也跟着田柱子几个人一起装袋子,忙的不亦乐乎。

田柱子是个拘谨的人,在别人面前放不开,特别是当领导的面前。看到梁占江这么平易近人,田柱子也是没有想到。他居然放下经理的架子,和大家一起干,也许这就是惺惺相惜吧。

大家一起干了两个多小时,两挂车都装完毕,梁占江拿出一张纸,写上什么时间,什么地点,收了多少粮食,并且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柱子,这个是收粮的证明,你拿着这个,到时候去供销社找你老叔结算。我们和供销社之间的结算你就不用管了,我们自己处理。”梁占江说。

“好的,梁经理。”田柱子接过收据。

“一定拿好,别丢了。丢了就不好补了。”梁占江又嘱咐道。

“好的,好的。”

“那我这就尽早回去了,你县里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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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柱子听着一愣,没反应过来。

“比如要进货,或者有其他事情,我可以帮你给郭飞带话。省得你来回跑了。”梁占江解释道。

“哦,哦,没有,谢谢梁经理。”田柱子很感激。

“不用叫我梁经理,多外道,叫我老梁就成。按照这个标准你继续收吧,我看好你。以后我们合作肯定不会错。”说完,梁占江登上卡车,随车一起走了。

梁占江个走后,田柱子拿出记账本,每一家什么时间,卖了多少斤粮食,账目是否已经结算,他在账本上记录的清清楚楚。虽然他还是可以不看账本,就可以清楚记得每一家账目的情况,但是稳妥永远是田柱子做事的风格。他不允许账目有一丝一毫的差错。

头炮打响后,后续的生意络绎不绝。这一冬天,田柱子家院里来卖粮食的农民就没有断过,多的时候,甚至能排出去一百米的队伍。以前最轻松的猫冬时节,现在成了一年中最忙的时候。每天从早晨天放亮,就有农民赶着马车来卖粮,到晚上天擦黑了,还有粮食没有收完。有的时候,只能打着手电筒,做收尾工作。田柱子每天吃饭的时间都被严重压缩了,几乎每顿饭都是狼吞虎咽,迅速解决温饱,继续投入战斗。虽然忙碌,但是田柱子对质量的把关从来没有放松过。

这一天,田柱子舅舅王宝专门挑一个人少的时候来找田柱子。他把田柱子叫到一边。说,“柱子,我这里有十几袋粮食,就是里面有点苞米瓤子,看看能不能将就将就把我这点收了。”

“老舅,这肯定不行。我这收的粮食,质量上必须过关,人家粮库明确要求不能有苞米瓤子。”

“柱子,你这每天量这么大,这十几袋,掺在里面,肯定发现不了。”

“那也不行,不是能不能发现,我们不能做这种事情。老舅,再不这样,您把十几袋货,拉过来,我替您筛,把粮食拾掇好了,再卖,您看行吗?”

“你这还费那么大劲干啥?”

“这不是费劲的事情。其实苞米瓤子放里面也多不了多少重量,但是事情我们不能那么做。”

王宝见田柱子这么坚持,他也没办法,只好自己回家把粮食又筛了几遍,才拉来卖了。

有的时候,遇到有些苞米水分比较高的,田柱子又不好拒绝的,他就自己承担下来,先晒干,再装车发运。中间的差价他个人承担了。田柱子这种认真负责的精神慢慢也感化了同村的人,所以大家来卖粮食,尽量不给田柱子找麻烦,都是提前按照收粮的标准,处理好粮食,再拉来卖。田柱子这边把关把的严,梁占江那边验收就特别顺利,没有拒收过一次。

这一冬天,田柱子带领着家人一共收了有五十多挂车的粮食,每一挂车挣了五百元,每一家一冬天就挣了六七千元。再加上养猪、卖化肥等副业以及自己种地的收入,田柱子家成为了村上第一个万元户。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有苗不愁长,田柱子家五个孩子,好像昨天还都刚刚咿呀学语,现在一转眼接二连三都上学了。连年纪最小的田小子都已经上学了。大孩儿上六年级,二丫头上四年级,三孩儿上三年级,老丫上二年级,田小子读一年级。田小子当初上学的时候,是六周岁,那时候学校一年级只收七周岁以上的孩子,所以刚开始学校坚决不收,田小子被撵回家好几次。田柱子最后找了校长,这个校长是李荣一个表弟,田柱子跟着说了一堆好话,保证孩子上学学习上肯定能跟得上。并且,田小子几个姐姐成绩都非常棒,这个弟弟肯定差不了。好说歹说,学校最后还是收了。

一家五个学生,看着很多,但是一个羊也是赶,五个羊也是放,田柱子和李荣到不是非常操心。穷人家孩子早当家,虽然田柱子家一直过的并不是很穷,甚至可以算得上村里的首富,但是孩子们看到每年田柱子和李荣农忙的时候,起早贪黑种地,忙农活。农闲的时候,还得收粮、晒粮、卖化肥,孩子们心疼自己的父母,所以很多事情,他们自己能处理的,都自己处理了。并且帮着爸妈把能干的活都干了。

这一天,放学到家后,田柱子和李荣去地里收苞米,还没回家。一打分家后,田柱子家和田福家一直在一起搭伙干活。这大人不在家,孩子就成了家里的主人了,老虎不在家猴子当大王。

大孩儿让几个妹妹和弟弟,早点把作业写完。一个炕桌是放不下五个人写作业的,所以,每次大家就趴在炕上写。

“三姐,你的字怎么写的这么轻,刚刚能看清。”老丫写完作业,就转头看看别人写作业的情况。

“你懂什么,我先用铅笔轻轻写一遍,之后用橡皮擦掉,再用铅笔重重写一遍,最后擦掉铅笔字,还可以用钢笔再写一遍。”三孩已经上了三年级,可以用钢笔写字了。

“一个本能用三遍,你这可真是节省到了极致了。”老丫给三姐竖了一个大拇指。

“写个字,还抠搜的,能省多少啊,你累不累啊?”二丫头想不明白三妹为啥啥事都抠的特别仔细。

“同样上学,我每年买本用的钱,估计得比你们少一半。”三孩儿很为自己的节省方案自豪。

“总是想这些费脑筋,你还不如多帮咱爸妈干点活,多挣点钱呢,钱不是省出来的,是挣出来的。”二丫头说。从小这姐俩的性格就差异很大。

“活我也没少干啊。”三孩并不服气。

“行了,别比这个了,快点写作业,今天还一堆活没干呢。咱爸咱妈估计今天有点贪黑,咱们把能干的,先干了。”大孩儿马上过来制止。

学校课内的作业,对于几个孩子来说都太过于简单了,用不到半个小时,大家就都写完了。

“今天家里的活怎么干?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大孩儿征询大家的意见。

“大姐,我俩最大,我们先把猪喂了,省得咱爸咱妈回来再折腾了。之后再抱柴火,做饭。老三和老丫去给鸭子、小鸡剁菜,把它们给喂饱了。田小子最小,帮忙烧火。你觉得怎么样?”

“行,赶紧干吧,早点干完,还能去院里扒一会儿苞米。”大孩儿说。

任务分配完,大家各自去行动了。二丫头和大孩儿先去喂猪。大孩儿拿来喂猪的桶,到缸里舀来泔水,再放一些另一个缸里存放的野菜,之后去仓房舀来一些苞米糠。用舀子搅拌一下,呈稀糊糊状,猪食就准备好了。二丫头拿来烧火棍,往桶梁下一伸,和大孩儿一人抬一头,往房子后面的猪圈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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