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金色小说乐园>综合其他>篡天命> 第二章 遇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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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遇狼(1 / 2)

('这时候,那个老先生才拱手道:“朋友,这家跟我也算是有些渊源,你气也出了,就麻烦你出手给人家消灾解难吧!”

我爷望着天没说话,老先生冷着脸问那家:“你们还有什么礼数没做到?”

那家老娘们儿赶紧跑过来,跪在地上,两只手把五百块钱举过头顶,连话都不敢说。

我爷伸手抻出三张钱来,领着我往外走,走到大门口,抬脚把他家门垛子上的砖头给踹下一块来:“这事儿这么着了。”

我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儿,就让我爷拽走了。等我回头看时,却看见那老先生一直对着我爷这边躬着身子,我连续看了几回都是这样,好像我爷不走,他就不敢抬头。

我爷从始至终也没把那家人当回事儿,老张头却兴奋得不行,一路上那嘴就没停着,一会儿说这,一会儿说那,都快把我爷捧上天了。我爷却阴着脸一句话不说。

我听了半天,总算听出来了,老张头说我爷是“大先生”。

“先生”这个词在东北有很多含义。

旧时候,识文断字,或者在当地有威望、有本事的人叫先生;能掐会算、寻龙点穴、送鬼驱邪的人也叫先生。

叫“大先生”的,要么是黑白道儿上手眼通天的人物,要么就是在阴阳行里立地称王的高手。放以前,光凭“大先生”这三个字,土匪见了都得抱拳行礼,没人敢惹。

直到快要走到邻村的时候,我爷才来了一句:“老张,你不是想让子孙后代大富大贵吗?我给你寻个好坟地,保你家三代不愁钱。你这个车得给我,三天之内,也不许跟任何人说我是干什么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行,行……”老张头乐得合不拢嘴儿。我爷让把车赶到山边儿上,给他指了一块坟地。老张头像做贼似的溜回了家,我爷却连夜套了车,把家里的棺材搬到车上,随便收拾了点东西,趁着天黑出了村子。

我问他这是要去哪儿,我爷说:“这地方不能住了,咱们得挪窝儿。老张那嘴不把准儿,他把事情嘞嘞出去,就不好走了。”

我不知道我爷为啥会怕人知道他是干什么的,但是,他都这么说了,我也不敢问别的。

老张头那车板子不算大,我爷搬上来的那口棺材却有些窄,我正好正躺在棺材边上。我爷这边说着话,我就躺在棺材边上听着,可是,我听着听着就觉得不对劲儿了。

我听见棺材里的大钱哗啦哗啦直响,那动静就像是在棺材里面往我这边来回乱碰,撞得棺材板啪啪乱颤。要不是我知道棺材里面没人,肯定觉得有人躺在棺材里推着半棺材大钱儿往我这边撞。

“爷……”我刚喊了一声,棺材缝里就掉出来一个大钱儿。我也没多想,伸手就把大钱儿给抓了过来。

那枚大钱不仅比普通的铜板厚了不少,也大出来两圈,还在月亮底下直反金光,晃得我都睁不开眼睛。没等我看清那枚大钱儿究竟是什么模样儿,我爷就一把将大钱儿给抢了过去。

“爷?”我抬头看向我爷的时候,他那脸都已经扭得走了形,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毛。

我爷好半天才说出一句话来:“你赶紧睡觉!”

我让我爷吓的够呛,赶紧躺在棺材边上,用衣服蒙上脑袋睡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们离开村子那会儿还是夏天,晚上不算冷,我没一会儿的工夫就睡着了。我正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忽然听见拉车的马叫唤了一声。

我虽然没养过牲口,但也知道那是马吓着了。

我睁开眼睛一看,我爷不知道哪儿去了,车上就剩下一口棺材,车辕子上还挑着一盏白布灯笼。从灯笼里透出来的黄光把马车附近给照得半明半暗,再往远处就是黑漆漆的高粱地。

刚才我爷赶着车走的时候,哪有这白布灯笼啊?再说,这玩意儿是死人的时候才用的东西,谁能放着手电不用,往车上挑这东西?这玩意儿半夜挑出来,那不是招邪性吗?

我吓得一个激灵从车上坐了起来,颤着声音喊了一声:“爷——”

我爷没答应,远处高粱地里却传出来一阵沙拉沙拉的动静。我转过头一看,高粱地边上露出来一个红布白花的头巾,看着就像是有个老太太摔在那儿爬不起来,也说不出话,颤着身子等人救她。

狼!那不是人,那是狼!我刚一起身子就打了个哆嗦。

我听老辈人说过,早年前,东北有三凶:山里土匪天上鹰,吃人恶狼能成精。

狼,这东西本来就凶,成了气候的老狼就更厉害了。老狼会穿衣戴帽,勾着人吃。就有人说,狼吃了老太太之后,把老太太的花头巾顶在脑袋上,蹲在苞米地、高粱地里等人,要是有人半夜不注意,觉着那是个老太太摔在地里了,走过去低头一看,老狼蹦起来就能把人喉咙给掏了。

地边上那不能是“狼顶帽子”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吓得伸手把白布灯笼给拔了下来,挑着灯笼想要往那边看。可灯笼没挑过去,我就把手收回来了——狼不能惊着,惊着了,不得扑过来吃人啊!

我还不敢跑,又不敢使劲喊我爷,只能举着灯笼蹲在车上,盼着我爷赶紧回来。

可是,我爷去哪儿了?

我没动,那老狼也没动,它应该是也怕附近有人。可我们这么僵着也不是办法。等老狼看清附近没有人,还不得上来把我吃了?

我想了半天,觉得还是赶紧把车赶出去一段,说不定能把老狼甩了。我手里有灯笼,大道又是笔直一条线,不怕我爷找不着我。

我乍着胆子,学着我爷赶车的样子,抓着缰绳使劲甩了两下,可是拉车那马却动都没动一下。

我心里一着急,从车上站了起来,侧着往前面一看,却差点吓掉了魂儿。

我看见,从前面的黑天地儿里伸出来一双手,一左一右地捂在马的眼睛上,可我却偏偏看不见马车前面有人,只有那么一双雪白雪白的手。

我吓得差点哭出来:那是鬼蒙眼啊!

老张头常年赶车,那张嘴还爱吹,以前给我讲过好多车把式的事儿。他说,半夜赶车最怕遇上鬼蒙眼,就是有鬼挡在马车前面,把手伸出来蒙上马的眼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马看不着路了,要么是站着不动弹,要么就是转着圈地往死路上走,说不准就连人带车都给你带河里去。所以,晚上赶车,可得加倍小心,千万不能睡了,要是有鬼趁着你睡觉的工夫把牲口蒙了,车把式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我还特意问过他,要是遇上鬼蒙眼该怎么办?他跟我说:那得抽响鞭,赶车的鞭子抽得越响越好。鬼怕鞭子,鞭子声一响,鬼就吓跑了。

我以前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可现在鬼都把牲口蒙了,我还能不信吗?

我吓得不知道怎么办好了,可是拉车的牲口却在这会儿动了,拉着车一个劲儿地往前走。

我没赶车,牲口却往前去,那不是被鬼引的吗?

前面有鬼,后面有狼,车上除了我就是那么一口棺材。

那时候,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急中生智,伸手把灯笼往车后面一插,自己趴在车上找鞭子。

那时候,我就一个想法:狼不是怕火吗?我先拿灯笼照着后面,让狼不敢过来,等我甩出两鞭子,把鬼吓跑了再说。

我在车里翻腾了好一会儿,才算是摸着鞭子在哪儿。

东北赶车那大鞭子,杆子少说也有一米多长,前头是牛皮鞭梢子。这么长的鞭子不光是为了赶牲口,遇上什么事儿还能应个急,所以,没点手劲儿根本就抡不起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到了这会儿,我哪还能顾上自己能不能把鞭子抡开,手里先有个东西,也算是心里有底儿啊!

可我刚摸着鞭子,就觉得鞭杆子被棺材别住了,怎么都拿出来。我赶紧低下脑袋去弄那鞭子。谁知道,我刚往下一低身子,就觉得肩膀头子上一沉。

等我侧着脑袋一看,才看见自己肩膀上搭着一只毛茸茸的狼爪子,一股带着腥味的热气儿一下下地往我脖子上面喷。

完了!让狼搭着肩膀头儿了!我脑袋顿时“嗡”的一声。

老辈人说,走夜路的时候,要是有人在背后拍你肩膀,千万不能回头,那不是人,是要吃人的老狼。

老狼上了岁数,不见得能打过大活人,但是老狼会使诈。它在后面拍人肩膀,只要那人一回头,正好把脖子递到狼嘴下面,老狼一口就把人喉咙断了!

要是让狼搭了肩儿,就得赶紧抓着狼爪子往前拽,把狼拽得贴在身上,自己拿脑袋顶着狼的下巴壳子不让它张嘴,卯足了劲儿往村里跑,跑回去就有救,中间顶不住了就得喂狼。

那时候,我也不知道是从哪儿来的力气,抓着两只狼爪子使劲儿往前一拽,脑袋拼了命地往上顶,脑瓜顶好不容易碰着狼下巴,就一下站起身来,踮着脚地往起顶。

我不这么干不行啊!我那时候才有多高?狼站起来有一人多高!我要是让狼后爪抓着地,我能弄过它吗?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急中生智这种事情,有时能让人死里逃生,有时却能让人死得更快。我那时候哪还能顾得上去想自己的办法行不行啊,为了不死,就只能试试了。

我身子刚挺起来,身后那老狼就开始往后拽爪子,两只后爪把车蹬得嚓嚓直响,拼了命往后拽我。

我那时候才十岁,就算农村孩子野惯了,又能有多大力气,没几下的工夫就让狼给拽到了车边儿上。

也不知道车前面的鬼魂,是不是怕我让狼吃了他捞不着好处,就在我要被老狼拽到车底下的时候,忽然放开了捂住牲口眼睛的双手。

拉车老马撒腿就往前跑,马车忽然一下窜出三四米远,我一个四仰八叉摔在了车上,背后那老狼也被一下掀了出去。

我也顾不得身上疼了,爬起来就往马尾巴上狠狠拽了一下。

在农村,大人一直告诉孩子:别管什么牲口的尾巴,都别随便拽,容易把牲口给拽毛了。牲口毛了,尥蹶子踹你是轻的,要是笼头没拴住,冲出去伤了人,那就闯大祸啦!

我拽马尾巴,就是想让牲口赶紧跑,别管能不能把狼甩了,或者把鬼撞开,也总比在这儿等死强。

我那一把抓得太狠了,直接把马尾巴上的毛儿给揪下一把来,那牲口当时就惊着了,撒开蹄子玩了命地往外冲。我趴在车板子上,也看不着马车前后都怎么了,就知道马车一路颠着颤着在往前去。

我两只手抓着车辕子连头都不敢抬,憋着气儿等着马车停下来,谁曾想,每一会儿的工夫,车底下就传出来“当”的一声巨响,紧接着,就好像有什么东西顺着车边上飞了出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扎着石头了!

这个念头刚从我脑袋里冒出来,马车就侧着翻到了地上,我直接被甩到道儿边上,车上的棺材扣在了我旁边,里面的大钱儿撒了一地。

我刚一抬头,就看见老狼追上来了,一双绿油油的眼睛离着我也就三五米远,我连它那白花花的狼牙都能看见,可我身边连块石头都找不着。

我被逼得没办法,抓起地上的大钱儿就往狼身上打。结果,一把大钱儿打过去,冲过来的老狼让大钱儿打得嗷嗷直叫,调过头就往远处跑了。

我赶紧爬起来,往马车那边看。拉车的牲口已经脱了缰,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翻倒的马车边上却蹲着一个人影。那人扒着马车探出半个脑袋,像是在那儿看我,又像是在躲着我身边那口棺材。

我从地上捡起两把大钱儿,劈头盖脸地就往那人身上打。像雨点似的大钱儿刚落到那人身上,那人影就冒出了一声像是女人的哭声,刷的一下闪没了踪影。

我被一只鬼、一头狼前后堵住的时候,就想着怎么能活命,现在狼跑了,鬼也没了,我才知道害怕。可是这深更半夜荒郊野外的,我却连哭都不敢哭一声,两只手死死地抓着两把大钱儿,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就在我憋着动静不敢出声的时候,我身后冷不丁传出来一声叹息。

爷?我听出来那是我爷的动静,赶紧一回头,正看见我爷站在离我不远的地方。

我一下扑在我爷怀里哇哇哭了起来,我爷却摸着我的脑袋不断叹气,嘴里一个劲儿地说:“天意,都是天意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等我不哭了,我爷也不知道从哪儿把跑出去的牲口给弄了回来,重新套上车,把地上的大钱儿连泥带土的捧进了棺材里:“上车,咱们走!”

我上了车才问道:“爷,你刚才去哪儿了?”

“我哪儿也没去,就在你附近。狼是我招来的,鬼也是我弄来的。”我爷的话让我老半天没回过神来。

我爷赶着马车:“棺材里那枚鬼钱选了你,就代表你是他要的传人。老祖宗的魂儿在告诉我,该把本事传给你了。钱入手,命落地。鬼钱不找你,咱家的本事我可传也可不传;但是鬼钱入手,我就必须让你试试了。”

“咱家的本事,虽说是一辈传一辈,但是也讲究缘法。你跟那些本事没缘分,就算是咱们老吴家的亲子孙,我也不能传你本事。”

我爷指了指车上的棺材:“有缘没缘,全看你抓不抓棺材里的大钱儿。老吴家人要是抓了大钱儿,就等于抓了自己的命,这辈子都得跟它纠缠不清;要是不抓,那就等于把命交给老天安排了,将来的吉凶祸福就看天意。”

我爷絮絮叨叨道:“本来,鬼钱入手,我就该传你本事,但是,从我心里讲,我不想让你抓大钱儿啊!学了本事,你就不能像平常人一样活着。咱们这条道不好走啊,哪步没走好,说不定连个囫囵个儿的尸首都留不下了。”

“我引了狼,也招了鬼,就是为了让你从车上跳下来逃命,那样你就抓不着大钱儿了,我也能名正言顺地让咱家绝了传承。可是你不走啊!哎……这回你想不入门都不行了!”

我颤着声音问道:“爷,咱家究竟是干啥的?”

“玩儿命的!”我爷抽了一下鞭子,“从测缘法开始就在玩儿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爷的意思,我也就算是听懂了一半儿:“爷,要是我没抓大钱儿会咋样?”

“我会救你!可是,未必救得下来啊!”我爷摇着头道,“你先睡一会儿吧,现在没事儿了。”

我想睡却不敢睡,生怕我一睁眼我爷又没影儿了,直到困得不行了,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睡没一会儿就睁开眼睛看看我爷还在不在。

我爷知道我是吓着了,每次我睁眼睛他都跟我说几句话,安慰我一会儿。我俩就这么带着口棺材走走停停走了好几天,才算又到了一个村子。

我爷跟我说,那村是咱们老家。

可我怎么看都不像。按说要是老家的话,就算村里的人家不全是一个姓儿,至少也得能论上亲戚。可是,村里人却都不认识我爷。

我爷就凭着一个户口本找到村长,跟他说,后山上的房子是我们家的老房子。村长查了好半天才查到,三十年前,确实有一户姓吴的在山上落过脚,也办了户口,后来不知道怎么就走了。要不是看在山上那房子没人要,我们爷俩儿又不占耕地,说不定村长能把我们爷俩儿都给撵出去。

我爷带着我把房子收拾了两三天才算勉强住了下来,等到晚上,他却挪开炕席,把我带进了房子下面的地窖。

那座地窖不算大,正中间摆着一张上香用的长桌子,桌子后面的墙上贴着一张红纸,纸上用毛笔写了半个“命”字。

对,就是半个“命”字。因为,那字的左半边像是被撕掉了一样,一点写过字的痕迹都没有,就只有右半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正看着那字出神,我爷却开口道:“把两边的对联念念吧!”

我这才注意到怪字边上还有一副对联。

上联:为一善做一恶功过相抵

下联:救一人杀一人以命换命

我念完才问我爷:“爷,这是啥意思?”

我爷说道:“我先告诉你,那半个‘命’字是啥意思。”

“咱家的本事,传自半命道。老辈人不都说了吗?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意思就是,人活着,命运就掌握在老天的手里,老天爷早就安排好了你要做什么,你想不做都不行。”

“半命道的意思就是,我们从老天手里抢回来半条命。也就是说,我们要做、想做的,有一半儿握在自己手里,用不着去听老天爷的。但是……”

我爷话锋一转:“但是,老天不愿意让我们自己掌一半儿的命,所以总得找我们的麻烦,找个由头把我们手里的半条命收回去。”

“我们为了活着,就得让老天挑不出毛病。所以,坏人不能当,好人也不能做,就得在好坏之间过日子,老天爷才抓不住我们的把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爷说了老半天,我听得云山雾罩的也没听出个所以然来。我爷却没管那么多:“过来拜半命吧!拜完了,就算是入门啦!”

“爷,咱们咋不拜祖师爷啊?”我没经历过这事儿,但是看过电视,电视里不都是拜祖师爷入门吗?我爷怎么就让我拜一张纸就完活儿了?

我爷脸色一沉:“让你拜,你就拜,哪儿来那么多废话!咱们没有祖师爷!”

我当时不知道“没有祖师爷”是什么意思,等我出道之后才明白,“没有祖师爷”这五个字其实是一种禁忌。

我按照我爷的意思对着半命三拜九叩之后,就被我爷正式领进了门,开始跟他学本事。

那天我才知道,半命道的本事全在大钱儿上。

在外人看来,半命道的人就是拿着大钱儿推算吉凶的算命先生;实际上,那些不起眼的大钱儿,不仅是我们拿来推算阴阳、趋吉避凶的工具,还是斩鬼神、斗强敌的杀人利器。

这里面的事情要是细说,一时半会儿说不完,我只能留在后面慢慢说。总之就是一句,半命道不是普通的算命先生。

因为,半命道和算命先生从规矩上就不一样。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算命先生的规矩是“不泄天机,不破劫数,不斗鬼神,不惹恶人”,而且绝大多数的算命先生也没有跟人动手的本事。

半命道却不一样,算命是一码事儿,算出来之后愿不愿意伸手全看心情。因为,半命道的人有这个本事。

我爷教了我十二年就把我撵出了门儿。按照半命道的规矩,学艺十二年之后,不管学没学到真本事,都得出师,能不能活下来,全看个人修为。

我爷把我撵出家门时就跟我说了一句话:“不叫你别回来!等我要入土了,你给我回来接鬼钱!”

我没把我爷的话当回事儿,干脆就去了城里摆起了卦摊儿。

一座城市可能会缺少某种设施,甚至地标式的建筑,但是,绝不会缺少算命的人,经济越是发达的城市越是如此。这不仅源于华夏流传数千年的玄学,也源于人们对未知命运的渴望。

我进城不久,就发现算命的主顾其实也是看脸。我一没有仙风道骨的长相,二没有鸡皮鹤发的岁数,主顾一看我,掉头就走。谁能把一个二十郎当岁的小青年当大师?

我到算命一条街支了半个来月的卦摊,也没见过什么生意。

那天,我正坐在街边上闭目养神,心里盘算着是不是该找点别的什么活儿干的时候,却听见有人一边往我这儿走,一边在轻轻数数:“九十七,九十八……一百。就是这儿了!”

我睁开眼睛一看,卦摊前面站了两个年轻女孩。两个丫头挺漂亮,但是看我的眼神明显是非常失望。

站在左边那个梳着马尾辫的女孩忍不住说道:“王诗雨,你看这人靠谱吗?我怎么觉得,他不像是先生。”

那个叫王诗雨的女孩咬了咬嘴唇:“我们是不是说好了,从街口往前走一百步,停在谁的摊子前面就找谁?我们要是再犹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马尾辫跺脚道:“那也得是个靠谱的啊!你看他,跟我们差不多大,他能干什么?”

我算是看出来了,这两个丫头想要算命,但是从来也没来过算命一条街,也不知道谁家是有真本事的人,干脆就想了这么一个办法。

我也没像别人那样伸手招呼生意,饶有兴趣地看着两个丫头,就看她们到底过不过来跟我说话。

没想到,我不说话反倒让别人钻了空子。那个叫王诗雨的女孩正要往我这儿走的时候,我边上那摊子的陈六一下站了起来:“两位姑娘是要算命吧?他就是帮别人看摊子的。咱们算是有缘,我帮你们看看怎么样?”

陈六那人长的五大三粗,在算命一条街里也算是一霸。我来了之后,没搭理过这里任何一个人,陈六早就憋着劲儿想找我麻烦,现在公然站起来抢我生意,就是想给我下马威。

我不吱声,他肯定把生意抢走;吱了声,他就能跟我动手,生意一样要黄菜。

我仰头看着三个人:“那丫头,你是撞邪了吧?那个姓陈的要是有本事,算你捡着了。要是没那个本事,你们再来找我,我可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马尾辫顿时急了:“你这人怎么说话呢?我们就不找你怎么了?”

“随便呗!”我淡淡道,“有人不要命,有人挣着命地想死,我还能拦着吗?行了,不做生意就别挡在前面碍眼,你们去陈六那儿吧!”

陈六脸色一沉:“姓吴的,你什么意思?”

我伸出一根手指,往天上一指,才冷眼看向陈六:“滚!”

我这个手势,是东北先生之间的暗语,意思是:顶天立地,唯我一人。东北先生只要亮出这个手势,就代表着,不管你想怎么样,我都单枪匹马跟你周旋到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陈六看着我愣了半天。看那样儿,他应该是看过东北先生的暗语,但是弄不明白我究竟是什么意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道:“牛皮谁都会吹,别风大闪了舌头。”

“呵呵。”我冷笑一声闭上了眼睛,倚在墙上继续晒太阳。

那个马尾辫像是故意示威,在旁边故意用我能听见的声音说道:“价钱不是问题,我可以先付你一万定金……”

我听到这里时,嘴角上不由得露出了一丝冷笑。

那两个丫头身上沾着阴气,不是招惹了怨鬼,就是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陈六那点儿本事全是从书上扒下来的,最多只能算是半个算命先生,他要是能请神送鬼,那就真叫怪了。

不过,半命道的规矩就是“不信术士者,见死不救”。上赶子去给人解释自己怎么有本事、求着别人照顾自己生意的事情,半命道的人做不出来,也不屑去做。而且,那两个丫头愿意相信别人,我又何必多此一举?

陈六在我边上卖弄了半个多小时,才大摇大摆地走了。

我第二天摆出卦摊不久,就看见陈六脸色惨白地带着那两个丫头急三火四地往街上跑,没过多久,就拉着一个开风水居的先生走了。

陈六临走前还特意往我的摊子上看了一眼,像是要过来说什么,等他看见我在冷笑相对时,却又咬了咬牙,带着人走了。

又过了一天之后,我还是照常出摊,陈六也再一次出现在了街上。这一回,他的脸色已经白得吓人了,两只眼窝子都陷在眼眶子里面,走起路来两只脚都发颤。

这一回,他连看我一眼的心思都没有,带着同样是脸色惨白的两个丫头一路跑进了最大的一家风水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家风水居的主人在三溪市名气不小,也是算命街里首屈一指的老字号。别看平时所有算命的都酸溜溜地不愿意跟他们接触,但是真要有了摆不平的事儿,真得特意备上礼物过去拜会。

陈六这是真急了,不然也不会往那家风水居里闯。

没过一会儿的工夫,哭着喊着的陈六就让人给撵了出来。从风水居出来的陈六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人像是傻了一样,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大道,好半天才狠狠地给了自己两个嘴巴。

站在风水居外面的马尾辫看见陈六失控,吓得哭了出来,陈六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她传染了,竟然也捂着脸哭了。

算命街的一个老头大概是看他可怜,走到陈六边上拍了拍他的肩膀,指着我说了几句话。陈六眼睛一亮,大步流星地走到我卦摊前面,“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砰砰”给我磕了三个响头:“吴兄弟,我陈六有眼无珠,不识真神,您大人不记小人过,看在我上有老下有小的份儿上……”

给陈六指路的那个老头也跟了过来:“小兄弟,老头子在这儿卖个老脸。你那天的手势,别人不认识,我老头子还有那么几分眼力。你是大先生吧?六子这人其实挺仗义,就是……唉,小兄弟要是能伸手,就搭上把手吧?”

那天是周一,算命街基本没什么生意,那些人看见陈六下跪,一下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求我开个面儿,伸手救救陈六。

我抬着眼睛看了看天:“我说过,你们找死,我不拦着,再想过来求我,我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陈六咬牙道:“吴兄弟,想怎么出这口气都行,你说,我就照办。”

我抬头看了看天:“你就给我跪在这儿,到了下午一点再起来,中间敢动一下,你爱哪儿去就哪儿去吧!”

我不等陈六说话,就看向他身后两个丫头:“至于你们俩,我不用你们跪着,就在这儿站着就行,也一样是到一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马尾辫的眼泪都被气出来了,“士可杀不可辱……”

我强行打断了对方:“不可辱的前提是,你们得是士。站不站,随便你们。”

我话一说完,起身就走进街对面的小吃部,点了两个菜慢慢等着时间过去。

陈六的脸色我看不着,那两个丫头的脸上却渐渐有了血色,没过一会儿,两个人的小脸儿就红得像是要滴出血一样,额头上的汗珠子也冒了出来。马尾辫终于受不了了:“王诗雨,我们走,我死也不求那个混蛋!”

一开始把陈六引过来的老头开口道:“你们别动,小兄弟是为了你们好。你们已经被阴气入体了,正午的日头,阳气最重,他让你们晒着,是为了给你们驱阴气。”

老头看向陈六:“六子的脚被鬼抓过吧?他让六子跪着,那是为了憋住他腿脚上的气血,要不然,六子的两只脚肯定得落下病根儿。”

马尾辫叫道:“就算那样,他可以直说啊!还有,为什么非要我们在大庭广众之下跪着、站着?”

老头摇头道:“这地方不比寻常,谁手头上都有那么点看家的东西,加上街上聚着的人气和算命街的风水地气,三者合一,一个时辰就能逼出你们身上的阴气。换了别处,别说一个时辰,就是一天都不行。阴气逼不出来,再入了夜,你们就更危险。听他的吧,他有本事啊!”

马尾辫这才不吭声了,街上那些算命的看向我的眼神里也或多或少地带起了敬畏。

老头的话说得没错,却泄了我底儿。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我让陈六跪在街上,帮他驱阴气只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是要让算命街上没人敢惹我。

我爷跟我说过:走江湖的人,要么狠到神惊鬼惧,要么就怂到小鬼儿相欺。半命道的传人就算不称王,也不能见了人就低头。想走江湖就得有这股狠劲儿。

我本来是想拿陈六立威,却被那老头给搅合了。不过,我也没怎么在意。算命街我注定待不长久,来这儿只不过是为了历练一下江湖。

我正慢悠悠地抽烟时,两个丫头搀着勉强站起来的陈六,往我这边走了过来。

陈六和马尾辫像是不敢跟我说话,站在我身边半天也没吭出声来。最后还是王诗雨坐到了我对面:“这位先生,怎么称呼?”

我平静地说道:“吴召。”

我爷虽说给我起名“无招胜有招”之意,却没有用招式的“招”字,而用了召唤的“召”字。

我当时也问过我爷是不是用错字了,他说没错,说我还少一只手,等到把那只手找到了,就可以改名了。我一直没弄明白他说的那只手究竟是什么意思。

后来,我隐隐约约地觉得,他说的好像是某一种手法,只不过,那种手法可能连他自己都不会。

王诗雨并不知道我在想什么,咬着嘴唇道:“吴先生,你真的能帮助我?”

我淡淡地说道:“我还是那句话,你可以不相信我,但是,凡事没有再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陈六急了:“我说丫头,你就别犹豫啦!算命街上真没有能抓鬼的人,除了吴兄弟,谁也帮不了你。”

王诗雨这才点头道:“吴先生,我最近遇上了一件怪事,就是一到夜里,我就觉得有人在门口看我。那不是错觉,是很真实的感觉。”

“我看过心理医生,甚至做过精神病检查。可不论是心理疏导还是药物,都不能缓解我的情况,我的病症反而越演越烈了。”

“这几天,那个人甚至推开了门,从门缝里看我,还想要从门外走进来。我有一种预感,只要我看见他,就会死,真的会死。”

王诗雨说到这儿时,忍不住地打起了冷战:“我只能求助一个朋友,她建议我找玄学方面的高手过来看看,我就来了算命街。”

我看向陈六,后者连忙说道:“我前天晚上去她家,也感觉到了。我没看见那东西究竟是什么,但是我藏在身上的灵符忽然烧着了。我爹说了,那是灵符碰上阴气才会那样。她家……她家真有鬼呀!”

我沉声道:“也就是说,你们迄今为止,都没看着过鬼魂的模样?”

三个人不约而同地点头时,我从身上拿出三枚大钱儿:“王诗雨,你把大钱儿握在手里,摇几下扔出去。”

王诗雨低声道:“摇几次?”

“一次就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金钱卦,分有很多流派,从手法到大钱的颗数都各有不同。比如:其中最有名的《周易》,是用三枚大钱摇六次,排列阴阳六爻得出卦象。常用的金钱课,则是六枚大钱摇一次,由卜卦人自己排列顺序,按大钱正反排列卦象。当然,也有八枚大钱等等手法。

但是,吴家占命钱却不相同。简单地说,就是用三枚大钱触通某种媒介,用卦象呈现出过去和未来。当然,这不是说光凭一副金钱卦就能把过去、未来看得一清二楚。那是神话中大罗金仙才有的神通,任何一个术士都做不到这点。

能达到传说中袁天罡的级别,就已经是人力的极限了,况且,华夏五千年也只出过一个袁天罡。

我能算出大致情况,剩下的就是凭本事去做事。

我说话之间,王诗雨个已经把三枚大钱给扔到了桌上,我看过去时,心里忍不住“咯噔”一声,好半天没说出话来。

王诗雨小心翼翼地问道:“吴先生,你看出什么了?是不是很危险?你放心,只要你肯出手,价钱不是问题。”

我微微摇头道:“什么都没看出来。天机乱了,好像有什么东西屏蔽了你的劫数。”

马尾辫急了:“姓吴的,你究竟有没有本事?刚才还装世外高人,这么一会儿就说什么都看不出来。你要是不行,赶紧换人。”

“蒋艺,住口!”王诗雨道,“吴先生没有胡言乱语,就说明他有诚信。你这是做什么?”

我抬头道:“按照本门的规矩,只要我动了卦,就得把生意做下去。你们的生意我接了。带我去你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实,就算有某种力量打乱了我的卦象,我也一样可以强行推演天机,但是那必须付出一定的代价,推演下去的结果,说不定就是我元气大伤。如果那时候怨鬼找上门来,我还能跟他动手吗?

我没法赌这种代价。

陈六见我答应下来,才松了口气,让王诗雨开着车把我们带进一片别墅区。单是看王诗雨房子的气派,就知道她所说的“价钱不是问题”绝不是在吹牛。

王诗雨把我领进别墅之后,我第一眼看见的就是门口的化煞局。这个风水局倒是布得中规中矩,但是太过死板,中间没有半点变化,一看就是照本宣科的东西。

我转头向陈六说道:“把风水局给我撤了。”

“那哪行啊!那可是老张好不容易布置出来的。”陈六急忙道,“昨天晚上我们能度过去,全靠老张的风水阵了。”

“就这化煞局能挡住个狗屁。赶紧给我撤了。”

不是我瞧不起老张,俗话说:行家一伸手就知道有没有。风水居开得再大,也不见得里面的风水先生真有本事。就拿算命街上的人来说,十个里面有八个是照着书学的,没有师父更谈不上传承,遇上外行还能唬两下子,遇上内行足能把人大牙笑掉。就眼前这风水局,就算是过去专靠骗人为生的谣门弟子都比他高明。

“这……”陈六看了看王诗雨,见后者点头,才动手撤了风水局。

我站在大厅里往四周看了一圈:“你这里装了监控?那今天晚上就挪到监控室休息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监控电脑早就被我挪到卧室了。”王诗雨解释之余,带着我走进了卧室。那里确实安装着一台监控电脑,摄像头不仅能监控到客厅,甚至连花园和走廊都在摄像头覆盖之下。

我从背包里翻出一卷红绳,用绳子连上大钱儿,拦住了进出别墅的主要通道,唯独没去管卧室的房门。

做完这一切,我就在卧室里坐了下来。王诗雨的卧室面积不小,就算十个人在里面也不嫌拥挤。我盘膝坐下之后,就一直在闭目养神,再没说话。

蒋艺却低声道:“还学打坐,真当自己的是武林高手啊!”

陈六赶紧说道:“可不敢瞎说。我跟你说,能斩鬼的人全是武林高手。那些不会武功的人,最多能沟通鬼魂,把鬼送走,根本就不敢跟鬼魂动手。”

蒋艺惊讶道:“你说的是真的?”

陈六看我没吱声,才继续说道:“你自己想,一般人跑起来有多快,蹦起来有多高?鬼魂的速度有多快,你追都追不上,还斩什么鬼?”

“还有……你看见吴兄弟腰里那一串开了刃的大钱儿没?那叫青蚨镖,响当当的暗器。我让你扔一块钱,你能扔出多远去?没个暗器手法,给你一箩筐青蚨镖,你都打不着鬼魂。”

陈六的话,虽然有点道听途说的意思,但是大致没错。术士也分文武。文术士大都不动手,遇上鬼怪也是尽可能和平解决问题;武术士本身就是武林中人,如果不动术道手段,也一样可以游侠江湖。

我家的传承走的是文武兼修,不过,我个人却更偏向于武道。哪个男孩还没个侠客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夜色渐深之后,屋里的三个人也开始越发不安,尤其是王诗雨,忍不住站起来在客厅里来来回回地踱步。

我正在闭目养神的工夫,腰里那一串青蚨镖忽然发出“嗡”的一声轻颤——那是青蚨镖与外面挂着的占命钱产生共鸣了。

我猛然睁开双眼:“开监控器,快!”

监控上很快就出现了客厅的画面。客厅当中虽然显得空空荡荡,可是我却觉得有东西正在隔着大门窥视着客厅:“摄像头拉近,对准大门。”

王诗雨颤抖着手推近了摄像头时,我清清楚楚地感觉到外面肯定站着人。可是对准门外的视频当中却空无一物,就算我在摄像头上涂了朱砂,视频也没拍到门外的东西。

片刻之后,别墅大门微微颤动了一下,在我的视线当中打开了一道细小的缝隙,我挂在客厅里的占命钱也随之剧颤了起来。

“再拉近……”我说话之间,门缝当中已经飘起了一缕长发,就好像是夜风将趴在门上偷窥室内之人的头发给吹进了门里,而他自己却丝毫没有发觉。

“啊——”王诗雨尖叫之间松开鼠标,抱着脑袋蹲在了地上。

此时,我挂在客厅门口的红绳忽然崩成了几段,绑在上面的占命钱顺着绳索弹飞的方向崩上了半空,转瞬之后就一个个落在了地上。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绳子断了,占命钱却没炸碎,说明对方并不知道屋里另有布置,而是按照某种习惯进入了别墅。

我紧紧盯着别墅大门时,门缝再次打开了一寸左右,一条暗红色的袖子从大门中间的位置上挤进了门里。看样式,那只袖子就像是古人的长袍,袖口足有一尺左右,完全掩盖了对方的手掌。

下一刻,微微倾斜的袖口里就伸出了一只惨白的人手,可是毫无血色的手背上却像是涂了一层淡淡的胭脂。白手、胭脂配合在一起,分明透着一种从坟墓而来的死气。

“死人推门”?

我脑海中刚刚出现这个词不久,按在门上的手掌就轻轻抬了起来,正对摄像头的方向轻轻摆动了两下,就像是在召唤屋里的人走向对方推开的大门。

我心里没来由一阵心悸之后,两脚不自觉地往后迈了一步。等我停下脚步时,却看见陈六已经退到了门口,握住了房门的把手。

“停下!”我怒喝之间,陈六猛地打了一个激灵:“我怎么了?”

我转头看向监控时,别墅大门已经打开了四分之一,门边上也跟着露出了半张面孔。

仅仅片刻之后,别墅大门背后出现了半张人脸,那张精细如画却又毫无生气的面孔带着一丝诡异的微笑出现在房门边缘时,蒋艺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尖叫:“是……”

蒋艺的尖叫声还没结束,我挂在客厅当中的红绳就一齐燃起了火焰,寸许多高的火苗从绳头方向往绳尾急窜过去。十几道绳索同时骤然之间,整座客厅顿时被火光照得乍明乍暗。无数光影在火光明灭之中纷纭叠沓地闯入我的视线,监控的画面当中同时出现了二十几道并列而行的人影,从客厅门口一路排向了楼梯,直奔二楼而来。

“啪”——就在我想要仔细去看时,十几道红绳已经全部化为了灰烬,挂在绳子上的占命钱四下迸飞,叮叮当当地洒落遍地。

“换镜头!”我厉声呼喝之后,蒋艺总算是还没完全吓傻,手忙脚乱地把摄像头切换到了走廊时,走廊里的红绳已经接二连三地纷纷崩断,占命钱满天飞洒之中,带着刺眼的红光向地面落去。

我在两层楼之间摆放的金钱法器略有不同。一楼的占命钱只能用来示警,告知我鬼魂过来的方向;二楼只有一道走廊能通往卧室,鬼怪上了二楼,我不需要分辨鬼怪到来的方向,只需要阻拦,所以我把二楼的金钱法器给换成了打鬼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如果说,鬼怪在一楼烧毁占命钱,只是在向我示威,现在就变成了真正的碰撞。

一串串被崩上半空的打鬼钱遭遇阴气之后,刻在钱上的符文立刻红光暴起。寸许大的打鬼钱像火球一般纷纭掉落之后,仍旧红光不息,好像在走廊上排起一片赤红的火炭,平贴着地面掀起了一层形同火海似的赤芒。

片刻之后,我就清清楚楚地看见,在走廊中翻腾不休的红光忽然像是被人用脚踩了一下,凭空泛起一道黑色的脚印。

“啪”——十多个被踩中的打鬼钱同时炸裂开来,带着红芒的金钱碎片从鬼怪脚下泛起一圈波浪似的光影,往四周扩散而去。

打鬼钱碎了!我伸手摸向腰间的青蚨镖时,已经被逼向周边的红芒忽然反向转回,围绕着地上的脚印窜上半空,直到攀升到距离地面一米六、七的距离上才停了下来,续而在半米宽窄的距离上向四周盘绕而去。直到火光完全展开,我才看见一道像是被烈火包裹的人形。

那是鬼怪想要强行通过走廊,却最终承受不住打鬼钱上的符文之威,被生生点燃了全身阴气,烧成了人形的火光。

仅仅一瞬之后,燃起了烈火的人影就在监控当中轰然崩散,化成了满天的火雨落向地面,十多枚破碎的打鬼钱也跟着变得黯淡无光,后面的金钱法器仍旧红光四射,继续拦向了即将踏入防御的鬼魂。

我大致计算了一下,刚才不算那个红衣女鬼,客厅当中大概还有二十多道鬼影同时闯入了别墅。我在走廊当中布置了三道打鬼金钱,如果那些鬼怪不计后果强行冲击走廊,完全可以冲开我的防御,闯进卧室。那时,就真是要背水一战的时候了。

我沉声道:“你们全都躲在床上,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下来。快点。”

陈六手忙脚乱地帮我把吓得瑟瑟发抖的两个丫头给扶到了床上,三个人蜷缩着身子坐在双人床上,一动也不敢乱动。我却飞快地用红绳围着窗边拉起了三道打鬼金钱,才慢慢退向了门口。

此时,清脆至极的爆炸已经从走廊当中接二连三地传了过来,一声声刺耳的鬼哭也在朝房门的方向步步逼近。我伸手摸向了腿边的匕首,凝神静气地站在距离房门半尺的地方,挡住了身后三人。

我的青蚨镖毕竟是细小的暗器,并不利于正面搏杀,我爷为了行走江湖更为方便,特意给了我一把符文匕首。匕首虽然只有七寸左右,但是极为锋利,两面雕刻着辟邪符文,无论是斩鬼还是争斗都无往不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按住刀柄不久,房门之外忽然变得悄无声息,而我却清清楚楚地感觉到有人已经贴在了门上。

我控制着自己的气息,慢慢抽出匕首的瞬间,蒋艺忽然尖叫道:“她推门啦!”

我微微一惊之下,房门忽然被暴力撞开,直奔我前面撞了过来。

千钧一发之间,我抬起膝盖向房门上猛撞了过去,一声巨响之下,本来已经敞开的房门又被我推回了原位。我不等房门再开,立刻向大门扑了过去,合身撞在了门上。

等我抵住房门那一刻,一股大致相同的力道也从门外轰然传来。对方虽然没能一下撞开大门,却也让我身躯为之一颤。我与对方隔着一道房门相持不下的当口,蒋艺再次喊道:“她撞门啦!你快点想办法啊!”

仅仅一息之间,一股巨力就将房门反向撞了过来,我用肩头抵住大门的瞬间,右手已经抽出匕首对着房门猛刺了过去。锋利的匕首瞬间刺破房门,只留着一截刀柄露在门外。

门后鬼哭刚起,我已经退后了一步,抬脚往匕首的刀柄上踹了过去。原本卡在门上的匕首在我一脚之下从门里飞射而出,直奔走廊对方飞去。房门再也承受不住接二连三的撞击,在我一脚之后裂开一道手指宽窄的缝隙,而我却被震得连退了两步,停在了衣柜旁边。

“吴召——”

我还没站稳,就忽然听见身后的蒋艺发出了一声尖叫。等我本能回身之间,却看见蒋艺他们三个人仍旧好端端地坐在床上。

“你瞎喊……”我话一出口就忽然感觉到了不对。他们三个人虽然仍旧没有挪动位置,但是身躯却明显已经放松了下来,再也不是原先那种精神紧绷、惊恐至极的样子了。

危机没过,他们怎么可能忽然放松下来?

这个念头刚刚从我脑海中一闪而过,我就看见蒋艺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那股像是被人用笔画在脸上的笑意,正跟推门的女鬼一模一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好!

我心中蓦然一惊的瞬间,身后的衣柜门却跟着发出一声吱嘎轻响,紧接着一阵刺骨的寒意就从我脊梁上急窜而起。

下一刻,衣柜中忽然伸出的一只藏在红色袍袖中的手臂迅雷不及掩耳地绕过我的脖子,勒住我的咽喉,向后猛拽了过去。

我身形本能地往前一倾之下,强烈的窒息感瞬时袭上了我的脑海。

我知道,咽喉被制九死一生,越是挣扎就越是无力,如果出于本能想要呼吸,顺着对方发力的方向后仰,一旦被拖倒在地,四肢在无法发力之后,那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千钧一发之间,我用双手扳住对方手臂,自己脚跟猛地往地面一磕,从脚尖上弹出一道两寸长短的断魂刺之后,身形跟着向后猛仰,顺着对方发力的方向仰进了衣柜,脚尖越过头顶往衣柜里猛踢了过去。

在灯光之下掀起了一道冷芒的断魂刺瞬时间打进衣柜当中,刺耳的鬼哭声随之而起的瞬间,我身后轰然炸开了一片绿色的磷火,勒在我脖子上的手掌也随之失去了力道,我跟着躺在了衣柜当中。

我正想要起身时,一件带着腐气的长袍也从我头上扑落了下来。等我抓开长袍重新站起身形之后,衣柜里除了还在跳动的磷火,就只剩下了那件红色的古装。

我心有余悸地看了看脚下。真正的斩鬼术士都有保命的东西,我家传下来的绝技之一就在腿上——我的鞋底儿是特制的东西,足够一寸多厚,两只脚里都常着暗器“断魂刺”,关键的时候可以用来暗算对手,甚至是杀人。

这回要不是有断魂刺在,我说不定已经命丧黄泉了。

我擦掉头上的冷汗看向衣柜中的磷火时,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人被杀之后,会血流满地。鬼魂被击杀之后,就会炸成磷火,也就是人们常说的鬼火。

衣柜里虽然磷火四溢,可我却并不觉得那只推门的女鬼已经死了。

等我转头看向陈六他们时,他们三个已经昏倒在了床上。我伸手探过几个人的鼻息之后,发现他们只不过是被阴气入体造成了暂时性的休克,才在他们每个人的眉心上放了一枚大钱儿。

钱,这东西自古就是打鬼的利器。

有一种说法叫“钱过万人手”,所以钱上的阳气极重,足可以驱鬼辟邪。更重要的是,古代大钱上都刻有年号,也等于承载了一国气运,自然可以镇压鬼魂。虽然古时的帝王已经不复存在了,但是大钱儿却被作为法器之一流传至今。我在他们眉心上放大钱儿,就是要用阳气逼出他们体内的阴气。

过了一会儿,他们三个人陆续醒来,两个丫头已经忍不住哭了起来,陈六也是吓得脸色发白,过了好半天才说道:“吴兄弟,你把那鬼怪收拾了?”

“还没有。等她们稳住再说。”我等两个丫头哭够了,才说道,“门外那个女鬼,你们是不是认识?”

我紧盯着蒋艺沉声问道:“你最好说实话,这直接关系你们的生死。”

蒋艺低声道:“是黄丹,我们的同学。小丹曾经在影楼拍摄过一组古装美人的照片,她当时穿的就是这套汉服。”

我立刻追问道:“你们手里有当时的照片吗?”

王诗雨颤着声音道:“有,就在柜子里,我给你拿……”

“啊——”王诗雨刚刚翻开相册其中一页,就吓得把相册给扔了出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拿起相册一看,上面确实是一个和女鬼一模一样的古装美人。对方同样是把半个身子藏在门后,只从门边上露出一张面孔和小半个身子。

只不过,那古装美人的两只瞳孔不知怎么变得一片花白,瞳仁也放大了几倍。当我拿起相册的瞬间,女人空洞无神的瞳孔似乎随着我的面孔轻轻转动了一下。

我伸出食指点向照片上女人的面孔时,指尖下面立刻冒出了一股黑烟,等我挪开手指,照片上已经留下了一个像是被烟头烧出来的窟窿,女人的面孔也在瞬间被完全焚毁。

这并不是说我手上用了什么神通,而是完全凭气血压制了照片上的阴气。

人的体内都有气血,分别就在强弱,一般习武之人的气血要更为强盛一些。

那些所谓的鬼怪照片,即使拍到的真是鬼影,也不代表鬼魂就寄居在照片当中,更多的情况只不过是摄入了一丝阴气罢了。我把气血逼在指尖按向照片,实际上就是想看看那里面究竟有没有藏着一只女鬼。

我把摊开的相册给扔到了地上:“没事儿了,这张照片只不过沾了一丝阴气而已。这张照片是怎么拍出来的?我是说,谁让她这么拍的照片?”

蒋艺看了看王诗雨才说道:“诗雨的男朋友认识一家影楼的老板,那家影楼最近在搞一个主打灵异素材的活动,叫幽夜魅惑。诗雨男朋友给我们要了一张免费劵,我们就一块儿去了。”

“那个幽夜魅惑,虽然看上去很唯美,但是布景总给人一种很阴沉的感觉。而且,摄影地点还被放在了地下室。当时去了四个女孩,我和诗雨胆子小,没敢尝试,小丹和婷婷却拍了很多组照片,这张汉服照就是其中之一。”

“幽夜魅惑……”我忍不住皱眉道,“这样的素材是谁想出来的?”

蒋艺道:“是影楼的老板。他自己说,现在影楼的竞争太激烈了,不剑走偏锋很难赚到钱。”

惊魂未定的陈六却在这时插话道:“兄弟,你是不是看出什么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照片上动作应该是美人启门。”我沉声道:“美人启门,是古代墓葬里的图画,尤其以汉代居多。画中都是一个面容和善的美女从里向外地推开一扇大门,像是翘首以待地看向远处。”

“这幅画的寓意就是,来自幽冥的美人,为人打开一扇通往另外世界的大门。而且,美人出迎就不会显得那么恐怖,给死者或者送葬的生者一种心理上的安慰。”

我话锋一转道:“但是,你们遇上的美人却是从外往里推门,这就代表,她从幽冥中来,要把你们带向地狱。而且……”

我看向两个丫头:“对方不仅仅是一个人出现,她还带了迎接你们的队伍。”

王诗雨吓得全身发抖:“小丹……小丹她……我没有什么对不起她的地方啊,她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我沉声道:“你们所谓的那个小丹应该已经死了。她生前你们是否有什么恩怨,并不影响她过来接你们。”

陈六吓得脸色惨白:“完啦!完啦!我就不该跟你们过来啊!我挡了那女鬼一次,她肯定把我也恨上了,我这回是在劫难逃啊!”

王诗雨颤声道:“吴先生,你有什么办法能破解吗?你要多少钱都可以。”

我思忖了片刻才拿出了三枚占命钱:“报你的生辰八字……”

“我是……”王诗雨报出自己的生辰八字之后,我把钱扔在了桌上。

卦象当中,王诗雨确实在今年命有一劫,而且事关生死。如果度不过去,王诗雨必死无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转头看向陈六和蒋艺:“你们两个也报一下生辰八字。”

两个人依次报完八字之后,我打出去的卦象里却是一片混乱,什么都看不清楚。

陈六紧张道:“兄弟,你算出什么了?”

我摇头道:“卦象乱了。这只能说明,你们两个的命数祸福难料。放心,不到最后,未必不能化险为夷。”

我想了一会儿道:“带我去影楼看看。”

“现在?”王诗雨吓了一跳。

“就是现在。”我起身就要往出走。

“不行!不行啊!”陈六吓得脸色阵阵发白,“兄弟,你打退了鬼魂是不假,可是咱们不能瞪着眼睛往鬼窝里钻啊!”

“你自己想想,为啥拍照的人成鬼了?那是恶鬼在挑人啊!说不定就是恶鬼在摄影师背后站着,看上谁就去拽人。咱们现在去了,那不是羊入虎口吗?”

两个丫头吓得脸色发白。王诗雨小声道:“咱们能不去吗?”

我看向王诗雨:“那个叫小丹的女孩已经死了,那个叫婷婷的可能也危在旦夕。你们不是朋友吗?你想眼睁睁地看着她死?现在赶紧过去,或许还能救她一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王诗雨咬着嘴唇:“可是我怕……”

人总会害怕,即使是敢拔刀见血的江湖中人,也有畏惧生死的时候,更何况是一个年轻女孩。

我深吸了一口气道:“要不,你们把地址给我,我自己去。”

“不行!”蒋艺断然拒绝道,“吴召,现在不是你行侠仗义的时候,你的任务是保护诗雨的安全。”

“对啊!”陈六跟着说道,“兄弟啊,你就别发善心啦!这生死有命啊,命里该着那丫头应有一劫,你去了还能怎么样?别为了这点事儿,把自己折进去……”

“你给我闭嘴!”我厉声道,“影楼那边,我们早晚得去……”

蒋艺喊道:“要去也不能是现在!你敢保证,我们深更半夜过去不会出事儿吗?诗雨脸皮薄,不好意思说什么,但是我不能看着你胡闹!”

“胡闹?”我眼里不由得渗出一丝冷意,“你们想不想去,悉听尊便。把地址给我。”

蒋艺和陈六被我的目光吓得不敢出声了,王诗雨却低声道:“我陪你去,我来开车。”

我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点:“走吧!”

陈六一溜小跑跟了上来:“兄弟,你坐哪儿?万一……我是说万一鬼魂追上来,咱们也得有个人抵挡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下真把我难住了。

我们一旦在车上遇袭,鬼魂可能随时出现在汽车的任何一个位置上。正常应该一前一后两个术士把守车厢,才能保证汽车的安全。现在只有我一个人,我应该在什么位置?

陈六小声道:“要不咱们等天亮……”

我冷声道:“你坐副驾驶,我坐后面。别废话,上车。”

两个丫头都已经露出了迟疑的神色,要是我再拖下去,说不定又有变数。

我强行把陈六塞进副驾驶之后,王诗雨勉强发动汽车,开出了别墅区。

一开始,我们还算走得顺利,可是不久之后,我就听见坐在副驾驶上的陈六说道:“这大半夜的怎么还有交警执勤?”

我侧头看向交通岛时,果然看见一个交警站在上面。我还没看清对方全貌,王诗雨已经把车开到了交通岛边缘:“吴先生,我怎么觉得交警在看我?”

我侧眼看时,果然,身躯直立的交警向下翻动着眼珠,居高临下似的紧盯着车厢不放,尤其是眼中的那股冷意,似乎穿透了车门看向我按在手里的打鬼金钱。

我仅仅与对方对视了一眼,王诗雨的汽车就已经飞快地开向了远处。王诗雨心有余悸道:“小艺,我怎么觉得,那个交警像是在哪儿见过……”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我……我也觉得是……”蒋艺颤着声音道,“我觉得……觉得他有点像婷婷……”

我这时才反应过来,那个交警确实有点女相,等我猛然回头看时,交通岛上已经变得空空如也。蒋艺也尖叫道:“那个交警呢?”

我沉声道:“别慌,继续开!”

王诗雨强打精神把车往前开了过去,可是不久之后,我就听见陈六喊道:“咱们怎么又回来了?你看那交通岛,还有那交警,他还在那儿!”

“那不是交警!”王诗雨惊叫之间,我也偏头往挡风玻璃上看了过去。交通岛上确实站着一个上半身泛着暗黄光芒的人影,乍看上去确实像是交警。

直到车灯临近时,那分明就是一个穿着暗黄色汉服的美人。看见我们靠近,汉服美人忽然把双手合拢在小腹上,双膝微微弯曲,蹲下了身去,原本看向汽车的双眼也随之看向了地面。

“不好!快掉头!”

那个汉服美女分明是在以一种古礼迎接地位比自己更高的人,可是这里除了我们几个,还有其他人在吗?

已经吓傻了的王诗雨被我使劲一拍才算回过神来,猛然调转了方向盘,一脚油门儿把车往旁观的路口上开了过去。

没曾想,汽车刚从路口转弯,就有一辆大型的货车从我们对面冲了过来。车上的司机好像根本就没看见前面还有一辆轿车,半点没有刹车的意思,开足了油门往我们这边撞了过来。

“啊——”

让我万万没想到的是,王诗雨竟然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候放开了方向盘,用两只手捂住眼睛失声尖叫了起来,可是她的脚不但没离开油门儿,反倒狠狠一脚踩了下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就在两辆汽车即将相撞的千钧一发之间,坐在副驾驶上的陈六抓着方向盘猛然往旁边一打,还在高速前冲的汽车,像是后轮离开了地面,忽地一下在半路上横了过来。

我们所在的车身虽然偏移了原来的方位,大货车却毫不留情地撞上了我们的车尾,我们的汽车被撞得打着盘旋往人行道上冲了过去。

我不知道在外面看刚才的场面该是如何惊险,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天旋地转,整个身子都在汽车向外飞转的惯性之下贴在了车身上。

顷刻之后,我又是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巨大的撞击声在我耳边轰然而来时,我脑海当中也变成了一片空白。等我清醒过来,汽车已经翻在了路边,我也头下脚上地躺在了车身里。

等我好不容易从车里爬出去,才把王诗雨他们一个个拉了出来。

还没等他们三个从刚才的惊恐当中回过神来,被汽车撞断的路灯上忽然迸出了一点火光。我眼看着犹如烟花般的火星从天而降之后,漏在地上的汽油也随之爆出了一片暗蓝色的火焰,一尺多高的火苗瞬间攀上了倒扣过来的车身。

“不好!”我拉着王诗雨和蒋艺飞快向远处撤去。我仅仅跑出了十多米之后,我就抬手将两人一块儿扑倒在了地上。我们三个刚刚着地,身后就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火焰爆出的红光在我眼前一闪而逝之间,灼热的冲击波也在我头上狂扫而过,热辣辣的剧痛在我后背上燎过之后,我才起身把两人拖向了远处。

这时,满脸是灰的陈六也跟着跑了过来:“兄弟,这……这……”

“‘这’个狗屁!报警!”我现在能想到的只有报警。

有十字路口的摄像头在,警方不可能查不到王诗雨的身份,要是我们现在脱身而去,用不上一个晚上,我们就只能窝在隐蔽的地方躲警察了。那时候别说是去找人,我们不被关进警察局就是好的了。

警察很快就赶了过来,直接把我们四个给送进了医院。幸运的是,我们四个都没受重伤,除了两个丫头有些惊魂未定,并没什么大碍。

按照警察的说法,这场事故应该是货车负全责,警察做完笔录就把我们留在了医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等警察走了之后才开口道:“交通岛上的那个鬼影你们见过没有?是不是你们说的婷婷?”

“不是。”蒋艺摇头道,“那个人……那个人我好像是见过,对,她那天也在影楼拍了幽夜魅惑。诗雨,当时我们还说,她的扮相没有婷婷好看来着……”

我转头看向了王诗雨。

王诗雨被问得一愣,想了好半天才说道:“好……好像是吧!”

我皱眉道:“那就是说,当时拍过幽夜魅惑的人,不只你们四个?”

“应……应该是吧!”王诗雨小心地说道,“当时,我们并没有在影楼待多久。”

我点头道:“你们还能走吗?赶紧起来,我们去影楼。”

陈六吓了一跳:“还要去?兄弟,咱们都差点死了,再往那儿去,还不得……”

“不行!马上走!”我沉声道,“我们现在是在医院,说不定会发生什么事情,赶紧离开这儿,免得夜长梦多。”

医院是生者与死者共存的所在,生生死死不断在这里轮换,死者不愿离去,生者未必能顺利而来,加上病气缠绕,所以是最容易闹鬼的地方之一。

很多人对此不以为然,医生也不会直言其中的隐秘。但是,仔细观察并不难发现,以中医为主的医院当中,都有历代医生的画像或者雕塑,这就等于有祖师护佑;即使是纯粹的西医医院,也会在修筑花园时加入假山或者镇石一类的东西,为的就是不让死者长期停留在医院当中。

我们现在已经惹上了鬼怪,如果再待下去,很容易招惹到不该招惹的亡魂。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两个丫头不知道其中的利害,陈六却一清二楚:“对对对,咱们赶紧走。”

那两个丫头看见陈六脸色忽变,也害怕了,赶紧收拾了东西,跟着我们绕过护士站,从安全通道溜了出去。

我刚下了一层楼梯,就看见安全门边上蹲着一个人。对方穿着病号的衣服,双手抱着膝盖,垂着脑袋蹲在安全门旁边,门缝里透出来的灯光刚好照亮了对方的半个脑袋,乍看上去,就像是她故意把身子隐没在阴影当中,仅仅露出头顶。

走在我后面的蒋艺忽然抓住我的手臂,颤抖着声音说道:“那……那人……”

“别管她,继续走!”我走到楼梯拐角的位置上,轻轻用脚跺了两下地面,闪身挡在了那人身前。王诗雨他们三个继续贴着楼梯的扶手一步步挪下楼梯,我才最后一个走下楼梯。

我还没走到一半,就听见蒋艺尖叫道:“她……她在前面!”

我从楼梯上跳下去之后,才看见那道人影已经蹲在下一层的安全门边上了。

这一回,门缝中的光影变得越发明显,暗黄色的光束就像一把长刀横在了那人的脖子上。那人的样子就像是一个刚刚被斩首的死囚——长刀断开了对方的脖子,人头已经离体却还没落地,就被某种力量给定格在了人头飞起的一瞬之间。

两个丫头吓得想往回跑,却被我伸手给拦了回去:“继续走,还像刚才那么走,快点!”

我再次拦在那人身前时,又往地面上跺了三脚。这一次,我的鞋底上已经发出了带着杀意的闷响,对方却仍旧无动于衷。

我跺脚并非是吓唬对方,而是术道上的规矩。

很多人都觉得术士与鬼魂处于对立的状态,实际上并非如此。这个世界本来就分为阴阳两极,人鬼并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鬼怪侵扰生人,术士可以出手斩杀,因为术士存在的意义就是维护生人。反之,术士无故斩杀鬼魂,也一样会受到地府的严惩。

所以,术士遇上孤魂野鬼时,一般不会平白无故出手抓鬼,而是向他们发出某种信号,告诉对方:我们大路朝天各走半边。

我第一次跺脚,无非就是这个意思。但是鬼魂又跟了上来,那就犯了术士的忌讳,我这一次的跺脚,自然带起了警告的意味。

他们三个走下楼梯之后,我喊了一声:“等等!”

蒋艺猛一回头之间,大声尖叫道:“你背后……你背后那人没了!”

我自然知道背后的鬼魂已经没了:“不用怕,我走前面。”

我越过三个人往楼梯下面走了过去。这一次,那道人影并没出现。我挥手示意他们三个人先走。等到三个人拐过楼梯,我身边的安全门忽然敞开了半边,刚才那只穿着病号衣服的鬼魂猛然从门里探出半个身子,伸手往我肩头上扣了过来。

我本意想躲,却在千钧一发之间停住了脚步,任由着对方的鬼爪按在了我肩上。对方五指在我肩膀上蓦然扣紧的瞬间,火炭遇水似的炸响忽然从她手心中迸射而起,五道黑烟同时从她指尖冒了出来。

这只女鬼应该是只新鬼,并不知道鬼魂不能随意触碰术士。

正因为鬼魂可以穿墙越壁、来去无踪,斩鬼除魔的人必须随时防范着被鬼魂偷袭。就像是道士的道袍、僧人的袈裟,其实都是法器的一部分,为的就是防止鬼魂暗袭。术士虽然没有这些东西,但是也会在衣服内侧放置灵符,效果比起袈裟和道袍来却差了很多。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先前那只女鬼能从背后勒住我的脖子,那是因为她身上阴气鼎盛,盖过了灵符之威。现在这只女鬼身上阴气不重,就敢伸手抓我肩膀,其结果就和抓在烧红了的烙铁上没有什么区别。

女鬼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尖叫,刺耳的鬼哭顿时把楼梯上的三个人吓得魂飞魄散,也不等我招呼就撒腿往楼下跑了过去。

我却在这时反手一下扣住了女鬼的手腕,强行把她从门里给拽了出来。就在我五指聚拢的一瞬之间,我手中的女鬼像是承受不住我的五指之力,砰然炸成了一片稍带着暗红色的磷火。

我微微一愣之下,就听见走廊里有人喊道:“大夫……大夫……快来啊!我闺女不行啦!”

医院走廊里顿时乱成了一团,好多人从值班室里冲了出来,家属的哭声甚至盖过了医生的脚步声……

我稍稍偏头往走廊看了一眼,就转身冲下楼梯,往门口追了下去。等我赶到一楼大门附近,却看见两个丫头抱着脑袋缩在门口,想哭还不敢大声哭出来,只知道低着头在那儿嘤嘤抽泣。

陈六背对着两个丫头,坐在一张破凳子上,面向楼梯底下,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黑漆漆的楼梯洞,全身上下抖个不停。

东北这边的建筑,一楼的楼梯与地面之间都会有一块斜三角形的空间,也就是老百姓常说的楼梯洞,很多单位都把那段空间封起来作为杂物间。

楼梯洞因为常年背阴,加上有人不断从上往下踩踏,最容易积聚阴气,有时就会有孤魂野鬼藏匿其中。陈六这是看到了什么?

我从楼梯上走下来之后,伸手示意两个丫头不要害怕,自己慢慢转向楼梯底下。

我刚站到陈六身边,就看见一张横在楼梯下面的桌子,桌子背后则是一个面色惨白、身穿着医生大褂的老头。对方像是号脉一样按着陈六的一只手,微微摇头道:“不行啦,不行啦!活不过七天哪!”

陈六的脸色已经变得惨白无血,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上滚滚而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鬼把脉”!我心里不由得“咯噔”一声。

我爷跟我说过,这世上的鬼怪千奇百怪,其中有一些鬼魂极为奇怪,说不上是在惊扰生人,但是所作所为却能给人造成极大的恐慌。医鬼就是其中之一。

医鬼的成因说法不一,但是,他们生前肯定是出色的医生,死后变成医鬼,仍会出现在阴暗之处给过路的人把脉。但是,医鬼找上的都是将死之人,被他们按住脉门的人,肯定会在医鬼所说的时间命丧黄泉,无一例外;哪怕对方正值壮年,气血鼎盛,也会因为意外死于非命。

我绕到陈六身边,抓住对方肩头猛然向后一拽,把他连人带着椅子一块儿掀翻在了地上。

陈六刚刚连滚带爬地躲到一边儿,我就抬脚在凳子腿上轻轻一拍,等到椅子原地立起来时,我也跟着坐在了椅子上,撩开手腕上的袖子,把手伸向了那个老头:“老先生,帮我也看看怎么样?”

老头冷笑着伸手按住了我的脉门,我只觉得一阵刺骨的凉意顺着我的手腕窜向了肩头,半边身子跟着一阵发麻,就像是手上的力气忽然被对方抽空了一样,被他按在指头下的手臂,想抬都抬不起来。

老头闭着眼睛沉默了片刻,两只眼睛忽然暴睁而开,眼中冷光流动着摇头叹息道:“不行啦,已经不行啦,最多还能活三天。回去准备后事吧!”

“是吗?”我冷笑开口道,“我怎么觉得自己能长命百岁呢?”

老头厉声道:“讳疾忌医!老夫行医几十年,从来就没看错过。”

“是吗?”我伸手从身上掏出三枚大钱儿扔在了桌上,三枚占命钱像**一样在桌上飞快地转动了起来。我伸手按着桌子冷声道:“我也从来没算错过。三枚大钱儿阳面向上就是三十年寿元,全是正阳,再加上我现在的岁数,不是长命百岁是什么?”

能对付医鬼的人只有命师,医鬼判定了人的寿数,只有用类似的方法反击,告诉对方“你算错了”,才能将医鬼震退。

但是,这种办法也极为凶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金钱卦看似简单,其实当中有很多说法。

关键是看占命钱在谁的手里,或者说由谁排列。其中,谣门中人最是精通这一点。

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排序。六枚金钱扔下去,肯定有反有正,谣门中人会按照大吉大利的方向,去排列占命钱的先后顺序,这就谈不上什么占卜未来,只不过是给人讨点喜气罢了。

稍微高深一点的办法就是控制占命钱的正反。我用的就是这种手法,只要我的手按在桌子上,我就能控制占命钱倒下去的方向。

医鬼虽然扣住了我的左手,但是我的右手却仍旧可以控制金钱的方向。

三枚占命钱还在疯狂转动的当口,我却忽然感到面前掀起了一阵阴风。

一枚占命钱连转了几圈之后,“啪”的一声倒在了桌子上,正好阴面向上。

我骇然抬头看向医鬼时,却发现对方捋须冷笑之间,眼角转向了另外一枚占命钱。

我还没做出反应,就见对方轻轻从嘴里喷出一口阴气,一缕粗如食指、肉眼可见的阴风倏然击中大钱儿边缘时,还在飞速旋转的占命钱蓦然崩上半空,在空中连续翻滚着落向了桌面。

医鬼隐带得意的目光随着翻滚的大钱儿落向桌面的当口,我的手掌忽然“啪”的一下拍在了桌上,最后一枚还在旋转的占命钱随之倒向了桌面。

医鬼蓦然变色的瞬间,两枚占命金钱同时落地,正好是一阴一阳。

“我赢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算错了!”

我和医鬼同时发声之后,医鬼抢先喊道:“你不是说自己寿数过百吗?占命钱是两阴一阳,你最多还能活三十年!”

我淡淡笑道:“至少不是三天就死吧?还有,你怎么改口了?”

“你……”医鬼这才知道自己上了我的当。

医鬼预言生者的死期,本身就带着一种占卜未来的意思,在某种意义上,医鬼就是鬼怪中的算命先生。

算命这行有三大忌,其中一个就是不能中途改口。比如,算命先生先前已经说了,某某在劫难逃,那么就算他心中有破劫的办法,也不能改口说对方有一线生机;中途改口,等于承认自己算的不准,那就是砸了招牌。

我似笑非笑地看向医鬼时,后者的脸色瞬间剧变,身形怦然炸成一团黑烟,整座一楼的温度也随之压低了几分。我虽然已经抽回了手掌,却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被我挡在身后的陈六赶紧把我扶了起来,带着两个丫头冲出了大门。我们四个一直冲到街边,陈六才结结巴巴地说道:“兄弟,咱们还去影楼吗?”

“去!”我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蒋艺,你坐前面领路。你们两个跟我一起坐后面。”

蒋艺总算还没像王诗雨一样吓得手足无措,勉强把我们带到了一间花园式的影楼前面。

我走到门口时,影楼的大门已经敞开了一半儿。我借着外面的灯光往里看时,却看见影楼大厅里的墙壁上挂着一道人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大厅墙壁的背景是一幅翻滚升空的火云,那道人影恰好立在火云正中。从人影背后伸展而起的黑色羽翼衬托在蒸腾而起的赤色云雾当中,好似一只来自于地狱的堕落天使,借助着地狱中爆发的烈火飞翔入空。

整幅画面虽然带着一种诡异的美感,可是图画中间的人影却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尸体,我甚至能看见,殷红的血滴正从他的裤管上一滴滴落向地面。

我伸手给陈六他们比了一个“不要乱动”的手势,自己快步走进了屋里,从身上拿出手机,打开电筒照向墙上的尸身。

对方大概有四十多岁的模样,两手被两颗钉子牵引着,笔直地垂在身体两侧,两只手腕上各自被钉进了一枚棺材钉,粗如食指的铁钉扎穿了对方手腕,直入墙壁当中,把那人的双手死死地扣在身侧。

这样的棺材钉一共在他身上钉了七枚,双手、双脚、双肩各有一枚,最后一枚却直接钉进了对方的眉心。死者的致命伤正在这颗钉上。

我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死者的尸体,才伸手掐住了钉在尸体脚腕上的钉子,缓缓抻了出来。等我用手机照向那枚染血的铁钉时,影楼外面忽然响起了警车的声音。

我心中猛然一惊之间,快步抢到门口,却正好迎上了下车的警察:“不许动!双手抱头靠墙站好。”

我看到警察时,就知道自己肯定是走不了了,干脆放下手里的钉子,任由对方把我带上了警车。

我被带进刑警队之后,一直等到天亮才有两个警察走进了审讯室。年轻警察冷着声音道:“你们大半夜跑到影楼去干什么?”

“抓鬼。”我现在只能这么说。被带到警察局之前,我们四个人之间并没通过气儿,他们有一个人说漏了嘴,我就没法往下再编。况且,我也不相信两个丫头能在警察面前守口如瓶,干脆就实话实话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放屁!”年轻警察拍着桌子怒喝道,“抓鬼?你怎么不说自己是张天师?老实交代!”

我淡淡道:“我一直都很老实,只不过你不相信我而已。如果你觉得我犯了法,那我问你,影楼那个死人的死亡时间是什么时候?小区入口的监控拍摄到我们进入影楼的画面又是什么时候?你没学过侦查吗?”

我虽然没学过侦查,却能从血液凝固的状态上大致推算出那个人至少已经死了四个小时。

年轻警察拍案而起:“跟我谈侦查?你给谁上课呢?”

“好了!我相信他。”说话的那个老警察大概有四十多岁,微微花白的鬓角上略带着几许沧桑,双目却炯炯有神。

年轻警察急了:“杜队,你也相信他的鬼话?”

杜队摆手道:“事实证明,他没有作案的时间。除了被他拔下来的那枚棺材钉,其他钉子上也没有他的指纹。况且,凭他自己,也不可能把一个人钉在离地差不多一米的高度上。凶手不是他。”

年轻警察道:“就算他不是凶手,也一样形迹可疑啊!”

杜队正色道:“我相信他所说的话,也相信他是抓鬼的人。”

“杜队,你怎么**病又犯了?”年轻警察的语气虽然不好,但是杜队却没有生气的意思,反而对我开口道:“我叫杜正明,我相信这世上有鬼,也相信你所说的话。不过,我希望你能协助我破案。”

我看向对方时,跟着比了一个手势,按照东北先生的意思,是问对方是不是术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术道中常说:公门无术士。

实际上说的是,当官的人里没有术士的传承,因为官气本身就能镇邪,加上官员手掌承载国运的大印,足可以辟邪。况且,官员也不会公开跟鬼神打交道,所以,才有了“公门无术士”的说法。

但是,说公门当中没有术士传承却不尽然如此。公门当中至少有四类人与术道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其中就包括了捕快、仵作、刽子手和狱卒。这四类人虽然已经换了名目,但是古老的传承却没有被因此斩断,很多人都守着祖师传下来的规矩,只不过对外人秘而不宣罢了。

老杜摇头道:“我看不懂你的手势,也不是术道中人。只不过是在公家时间久了,见过一些没法解释的东西而已。你属于哪一派的传人?”

我直言不讳道:“东北先生。”

东北先生属于术道的一份子,也可以说就是术士。只不过,在真正术道中人眼里,东北先生传承繁杂,上不得台面罢了。

老杜眼睛一亮:“你真是大先生?我没有怀疑你的意思,只不过,是想确认一下。”

我点头道:“货真价实的东北先生。我可以协助你破案,但是你也得给我提供一些方便。”

老杜当机立断道:“成交!小李,把他手铐解开。”

小李迟疑道:“杜队,这样能行吗?他们现在……”

老杜摆手道:“这件事儿我会亲自去跟局长解释。而且,这段时间我也会一直跟着他们。出了任何问题,都有我来负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好吧!”小李见他执意如此,才点头答应了下来。

老杜再次说道:“把三个人也放了,一会儿……”

“不用!”我摆手道,“你把他们三个都集中在一个审讯室里,不要解开他们的手铐,我有话要问。”

老杜稍一迟疑,才说道:“按他说的话去做。”

片刻之后,老杜就带着我走进一间审讯室。陈六一看见我,立刻喊道:“兄弟,这是怎么回事儿,屋里那人不是你杀的吧?警察同志,我都说了,我没进过影楼,只有小吴一个人进去过,我们现在就可以当面对质啊!”

我抱肩冷笑道:“我现在过来就是要跟你当面对质。你为什么要害王诗雨?”

陈六顿时一愣:“姓吴的,你什么意思?你别胡说八道!你是为了立功,随便咬人吧?警察同志,他诬陷我!”

老杜猛地一拍桌子:“给我闭嘴!他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他现在是我们特聘的顾问。”

陈六老半天都没说出话来:“姓吴的,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才对。”我没去理会陈六的叫嚷,慢悠悠地问道,“从你被鬼缠上那天开始,我就在想,你一个半吊子算命的,怎么会跑去帮人家抓鬼,不要命了是吗?”

陈六叫道:“我跑去抓鬼怎么了?我当初不就是为了多混两个钱吗?再说,干这事儿的人多了去了,还差我一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在东北很多地方都有所谓的大仙儿、先生,但是十个里面有八个都是假的。反正雇主也看不见鬼神,他们去了一番连唬带骗地弄下来,钱也就到手了。

一般请大仙儿、请先生的人,都对鬼神深信不疑,就算事后知道自己上当,出于对鬼神的敬畏,多数不会去找对方退钱。这就是半吊子先生的生存之道。

陈六如此说法,倒是也能解释过去。

我冷笑道:“我记得我问过你们,在我出手之前,你们是不是始终都没见过门外的鬼魂,你们都说是。那你腿部经络被阴气侵袭又是怎么回事儿?”

“我哪知道怎么回事儿?”陈六一口否定,“我在王诗雨家里呆了一晚上就这样了。”

“那好!”我步步紧逼道,“昨天晚上,我在床前拦了三道打鬼钱,你们却毫无征兆地被鬼魂上身,我想问问,这又是怎么回事儿?”

“我怎么知道?”陈六叫道,“你自己的法术不好使,却赖到我头上了!”

我继续说道:“我们在医院的时候,鬼魂一直都在跟着我们走,但显然不是为了杀人,而是为了拖延时间。”

“你以为我没看出来吗?挡在安全门那里的其实是一个想要夺寿的阳魂,只不过,她没有夺寿的本事。这样的阳魂敢拦生人吗?”

术士所谓的阳魂,跟道家的说法不同,并不是单指修炼有成离开躯壳的魂魄,也指生人尚未断气之前就走出躯体的灵魂。

医院中有些人的阳魂离开躯体,蹲在走廊里等待生人过路,向其伸手求助,如果路过的人拉住了对方,就会被对方借走一部分阳气,甚至是寿元,阳魂的躯壳也就能多活一段时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天挡路的阳魂显然是没有这个本事。

我紧盯着陈六道:“那天,只有你在中途出去过一次。安排了阳魂拦路的人就是你吧?”

陈六怒吼道:“姓吴的,你用不着血口喷人!你今天说的话,要是拿不出证据,小心老子跟你没完!”

“我的确拿不出证据。”我笑着摆手道,“你走吧!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东北先生做事未必需要什么证据。况且,鬼杀人是不犯法的。”

陈六的脸色顿时白了:“警察同志,他威胁我。”

老杜摆着手道:“语言上的威胁并不构成犯罪。而且,他只是说‘鬼杀人不犯法’,又没说自己要杀你。这种鬼神的玩意儿,你想申请警方保护都不可能,就算报告打上去,也会被当成笑话。”

老杜顿了一下:“我看这样吧!我把吴召继续扣留24小时,你先走吧!”

老杜给小李打了一个眼色,后者站起来解开了陈六的手铐:“你走吧!”

陈六刚走到审讯室门口就返了回来,“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左右开弓连着扇了自己好几个耳光:“吴兄弟,我不是人,我有罪,你饶了我吧!不对……是你救救我吧!我不想死啊!”

我沉着声音道:“给我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老杜把陈六提到了椅子上,掏出烟递了过去:“先抽口烟,慢慢说。”

陈六颤抖着手接过烟,狠狠吸了两口才说道:“我家其实有点手段,走的鬼通的路子。”

所谓的鬼通,就是灵媒一脉的分支,善于用某种法器或者本身为媒介去沟通鬼魂,通过请来的鬼魂去洞悉雇主的命运,或者与纠缠雇主的鬼怪磋商。

善用鬼通的术士,通常都是自己供奉鬼魂。但是,我在陈六身上根本就看不出长期与鬼神打交道的痕迹。

陈六见我不信,赶紧说道:“我家老祖宗确实供奉过大鬼,那时候,老陈家在三溪这片名气不小。后来本事传到我爷那一辈就传丢了,大鬼也走了。轮到我这一辈就只能靠嘴皮子混饭吃了。”

“我家虽然是丢了祖师爷赏的饭碗,但是我爷也留下来一点东西。我能用引魂香把鬼引过来,求它们帮我办点小事儿。引魂香是老祖宗做的,用一点就少一点,我要不是遇上大买卖,一般不会用那东西。”

陈六说到这里停了下来,我开口道:“把你的引魂香给我看看。”

陈六找小李拿来了他的背包,从里面翻出一块肥皂大小的方形香料,用两只手捧着送了过来。

我拿过来仔细看了一遍,顿时对他的话相信了八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这块引魂香确实是高手烧制的东西。引魂香的做法其实极为简单,我也一样会做。但是,我做出来的引魂香,只能做成黄香形状的东西,还必须点着了才能引来鬼魂。

陈六这块引魂香只需要掰下来一点,碾碎了就能达到引出鬼魂的效果。如果我没看错,把这块引魂香碾碎了涂在眼皮上,甚至能短暂地开启阴阳眼。

我把引魂香递还给陈六时,后者陪着笑脸道:“这东西我还有,这块你就留着吧!”

我也没推辞,伸手把引魂香收进了包里。陈六继续说道:“那天我看她们俩出手挺大方,就知道遇上了大主顾,寻思着带引魂香过去,说不定能赚笔大钱。谁特么知道,她们两个惹上的那东西不是一般鬼魂啊!”

“我那天把引魂香弄出来,就看见她家院子里站了二三十号鬼魂啊,领头那女鬼就不像是现在的人。我当时就懵了,一心想着赶紧把活儿给退了。”

“我蹲在窗户边上看了大半夜,等那些鬼魂都走了之后。我才从窗户那儿爬起来,想要告诉那俩丫头这活儿我接不了。谁知道,这时候我电话响了。”

陈六咽了口唾沫:“我接起来一听,那边直接告诉我:你要是想活命就陪着她们两个,别让其他术士插手,要不,我让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我当时吓坏了,也不敢说退活儿的事儿。可我越想越觉得这事儿不对。我要是留着陪那俩丫头,万一也让鬼收了咋办?我就想找个人帮我化解化解,第二天就去找了老张。”

“谁知道老张弄那玩意儿不行啊!什么都没挡住,还让鬼把门给推了。当时我就站在离门不远的地方,被那女鬼伸手戳了一下腿,我那腿就不行了。”

陈六哭唧唧地说道:“我越想越害怕,干脆就又回了算命街,把你给请了出来。”

“那天,你到了王诗雨家之后,我上了一趟厕所,你知道吧?那时候,是我电话响了。那人又给我打电话,把我老婆和孩子在哪儿都给翻出来了。他告诉我,不管你干什么,都让我想办法破坏,绝对不能让你救了那两个丫头,要不然就杀我全家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陈六眼泪掉了下来:“我不想干那缺德事儿,可我不能不管老婆孩子吧?我就一直等着机会。”

“昨天晚上,你在门口对付鬼魂的时候,我悄悄扒开了你的几个打鬼钱,还掰开了引魂香。”

陈六看了看我的脸色才继续说道:“你们在医院检查的时候,我去引出了一个阳魂,跟她说,只要能拉住你,就能多活一两年。她信了我的话,才堵了你两次。”

“我也知道,那阳魂肯定不是你的对手,就趁着下楼的时候又弄了一点引魂香。谁知道,引出那么个鬼东西,差点把自己都折进去了。”

陈六说到这儿,“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吴兄弟,求你救救我,救救我全家吧!我给你跪下了!”

我冷声道:“这回不想听那人的了?”

陈六慌忙道:“那人我信不着啊!其实,我刚才就在想,他敢杀别人,肯定也敢杀我全家啊,等到事情过去,说不定就能把我灭口。我要是再得罪了你,我怕我更没有活路了。”

陈六虽然是个小人物,但是小人物也有自己的算盘。陈六的担心并非没有道理。如果他真敢从这门里走出去,我很快就会向他下手,以他那点儿本事,我绝对能让他死得无声无息。

我沉声道:“那我们上车之后,交通岛上出现的那个鬼魂,是谁弄来的?”

“我不知道!”陈六道,“当时你就坐在我后面,我哪敢动手脚?再说,那时候我在副驾驶上,要是真撞了车,我不得先没命啊?”

陈六的话倒是值得相信。当时如果我们真跟那辆大货撞实了,车里的人一个都活不下来,陈六自然也是首当其冲的人之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看得出来他怕死,肯定没有跟我们同归于尽的勇气。

我看向老杜时,后者摆手道:“去查陈六的电话记录。”

小李把手机送出去之后,我才转头看向了蒋艺:“现在,我们是不是也该谈谈了?”

蒋艺脸色顿时一变:“你什么意思?”

我冷声道:“蒋艺,你应该也是那个人安排在王诗雨身边的吧?”

王诗雨满脸震惊地看向蒋艺:“小艺,你不会是……”

蒋艺尖叫道:“诗雨,别听他胡说八道!”

我冷眼看向蒋艺:“虽然你不是术道中人,但是,只要你不傻就应该知道,从我们进入王诗雨的别墅开始,我们的命运就已经被绑定在一起了。”

“我在她家里要你们的生辰八字,无非是要推算你们几个人未来的吉凶,好推敲一下这次生意的方向。”

我的话,蒋艺未必能听得懂。简单地说,就是同时陷入绝境当中的人,最后的命运大致也是相同的。如果我们几个人身上都带着大凶之兆,那就说明这趟生意九死一生;如果有一个人身上有吉兆,那就说明,他在关键时刻能起到一定的作用,说不定阴差阳错之间就能扭转所有人的命运。

我当时要给他们算命,就是出于这个原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故意把话说得极为含糊,就是想看看蒋艺的反应,对方眼里果然划过了一闪即逝的慌乱。

我沉声道:“当时,我给你们算命的时候,天机一片混乱。我悄悄测算过,没有什么东西在干扰我的推算。那只能说明,你们当时给了我假的生辰八字。”

我紧盯着蒋艺道:“陈六给我假八字,是受到了威胁。你是为了什么?你千万别告诉我,你连自己什么时候出生都不知道!”

现在的人,不像过去那么讲究八字,很少有人能张口就报出自己的八字,但是肯定会记得自己出生的时间。除非蒋艺从小就是弃婴,否则,不可能不知道自己准确的出生时间。

蒋艺张了张嘴:“我当时太紧张,记错了,怎么了?”

我冷声道:“你不要以为自己的演技天衣无缝。人害不害怕都在一双眼睛上。你故意装做被吓得瑟瑟发抖,实际上,你从来都没怕过。因为,你知道自己死不了,对吗?”

蒋艺嘴硬道:“我不知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我笑道:“你是不是觉得,出手对付王诗雨的人会放过你,甚至还会给你不少好处?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你会死在王诗雨前面。”

蒋艺的脸色顿时一阵发白:“你也想吓唬我是不是?我告诉你,我不怕你。”

我看向蒋艺的眼睛:“你不是说,自己看过有人拍摄幽夜魅惑吗?那我问你,你见到过穿着汉服拍照片的女孩有几个人?”

“我告诉你,那套汉服,不是什么高贵的衣服,反而是地位相对低下的女子穿着的服饰。这么说吧,穿那套衣服的人都是丫鬟。正常来讲,伺候贵妇的丫鬟一般有四个。你觉得自己会不会成为丫鬟之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你……我……”蒋艺懵了,“我不信……”

我伸手指向老杜:“他那里有电脑,你可以上网查啊,看看我说的对不对。”

蒋艺脸色一下苍白到了极点。她并不知道我是在胡说八道。古代贵妇有几个丫鬟,这种事情我没去研究过,但是我敢肯定,那人把蒋艺留在王诗雨身边,应该不是想让她帮忙暗害王诗雨。

因为,出现在王诗雨家里的鬼魂足够要了对方的性命,再加上一个蒋艺,就显得多此一举了。我估计,那人是想要把两个人一块儿干掉,只不过,他对蒋艺和王诗雨用了不一样的说辞罢了。

蒋艺虽然没有起身去查资料,但是我从她眼里已经看见了她的动摇。我正想再加一把火时,老杜开口道:“蒋艺,我觉得小吴的推算并非没有根据。你自己想想,那人为什么要让王诗雨死?而你作为唯一的知情人,会不会步上王诗雨的后尘?”

蒋艺脸色惨白地看向老杜时,后者气定神闲地开口道:“我做了这么多年的警察,见过的杀人犯没有一百也有八十。通常,凶犯在杀人之后,就会产生一种心理:杀一个人是死,杀十个人也是死。所以,他们不在乎多杀人。”

“而且,我的直觉告诉我,想杀王诗雨的人,必定有点身份。有身份有地位的凶手,绝不会让自己最大的秘密掌握在别人手中,除非,那个人是他不可或缺的手下。你觉得自己在那人心里的地位,能达到让他无法放弃的程度吗?”

蒋艺本来就已经没了血色面孔变得越发苍白,身躯也开始忍不住地颤抖。

老杜走上去道:“我知道你心里肯定会有顾虑,觉得自己开了口,不仅会失去希望得到的一切,甚至还会锒铛入狱对吗?”

蒋艺颤抖着嘴唇看向了老杜。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老杜语重心长地说道:“有些东西,不是你的,最好不要强求,否则,你可能要付出你付不起的代价。至于说入狱这种事情,我想,我应该不会抓你。毕竟,法律上没有涉及诅咒或者鬼神杀人一类的法条。你好好想想吧!”

老杜挥手示意我们离开审讯室:“我们给你空间单独冷静一下,等你想通了可以随时找我们。”

把人单独留在审讯室里,是警察比较常用的手法。警察越是不说话,对方就越容易胡思乱想,心里上承受的压力也就越来越大,心理素质稍差的人,用不上多久就能开口。

“我们这么走合适吗?把她自己留下,万一鬼魂找上来……也对,她既然相信那人不会害她,我们还担心什么?”我顿时反应了过来,把蒋艺一个人扔在屋里确实是个好办法。

人遇上鬼魂之后,一般都会犯一个通病,要么希望身边一个人都没有,要么就是需要有人一直陪着,只有这两种状态才能让他们稍稍心安。

我就不信,蒋艺在双重压力之下,还会不开口。

“等一下!”我们还没走出审讯室,蒋艺就已经承受不住心理上的压力了,“你们别走,我什么都说,你们千万别走!”

老杜跟我对视了一眼,才转了回来:“你说吧!我们尽可能保证你的生命安全。”

蒋艺看向老杜,没有开口,显然他的那句“尽可能”让蒋艺心里没底。

我开口道:“你应该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我甚至连自己能不能破局都没有把握,现在给你这样的承诺已经是极限了。”

蒋艺犹豫了半天才说道:“想杀我们的人是王诗雨的男朋友,文鑫。”

“怎么会是他?”老杜忍不住问出了声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王诗雨却在瞬间失控:“你说慌!他不是那样的人!”

蒋艺也控制不住了:“他就是那样的人!他早就跟小丹好了,甚至连我都上了,只有你自己蒙在鼓里而已……”

“你骗我……”王诗雨的眼泪瞬间流了下来。

老杜给小李打了一个眼色,后者走出去叫来两个女警安抚王诗雨的情绪。我示意蒋艺继续说下去。

蒋艺断断续续地说道:“诗雨成为文鑫的女友,我们几个都很羡慕。文鑫也在有意无意地暗示我们,可以和他更进一步。小丹很快就和他在一起了,我也……”

“我和小丹一直觉得对不起诗雨,所以我们谁也没把这件事儿说破,文鑫也一直是诗雨心里完美的男友。”

“直到文鑫拿来体验卷之前,他忽然找到了我,跟我说,让我无论如何都陪在诗雨身边,还暗示我,很快就能跟我公开在一起了。”

“诗雨遇鬼的时候,我就有一种直觉,那是文鑫搞的鬼。但是,我那时还不相信文鑫会杀诗雨,就陪着诗雨一起去了算命街。”

“就在陈六过来的那天晚上,我也接到了文鑫的电话,他埋怨我多管闲事。那时候,我真的懵住了。我问他是不是要害诗雨。他跟我说了很多话,对诗雨身上的事情只字不提,只是让我陪着诗雨。”

“后来,文鑫被我逼急了,才说那鬼魂是来找他的,结果,不知道怎么找上了诗雨。他找高人算过,他和诗雨之间只能活下来一个……”

蒋艺带着哭腔道:“我当时也不知道怎么就相信了他的话……”

我沉声道:“你没说实话吧?既然你想让王诗雨死,为什么还要跟着陈六过来找我?而且,我让你们站在太阳底下时,你为什么不想办法把王诗雨骗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蒋艺哭道:“我说的都是真的!其实……其实,把你弄来,也是文鑫的安排。我一直不明白,他为什么一面让鬼魂找诗雨,一面又要找一个术士救诗雨……”

“嗯?”我忍不住一皱眉头,“什么意思?”

蒋艺说道:“那天,陈六找来的风水先生失手之后,文鑫还特意跟我通过电话,说是让我一定要找到一个高明的先生暂时保护好诗雨。”

“我也问过他为什么。他说,那是他身边高人的安排,让我不要多问,还特意跟我说,那个高人说了,过来的鬼魂只会找诗雨不会找我,让我放心。我知道的只有这么多。”

我忍不住道:“这就怪了!”

我不得不说,蒋艺的话让我觉得一头雾水。文鑫的做法明显颠三倒四,他究竟是不是想让王诗雨死?

我本来还想问王诗雨两句,可是泣不成声的王诗雨明显不适合回话。我只能转向老杜:“你好像认识文鑫?”

老杜道:“你大概刚到三溪市不久吧?文鑫虽然不能算是三溪数一数二的企业家,但是绝对能排进前十,三溪很少有人不知道他。”

我忍不住问道:“文鑫多大年纪了?”

老杜回答道:“五十多岁吧?”

“五十多岁?”我看了王诗雨一眼,又转向了老杜。对于王诗雨她们三个的爱情观,我不想去评价什么,更没有探究的意思,我现在急于了解的是文鑫这个人:“老杜,你对那个文鑫了解多少?他是不是术道中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老杜摇头道:“我记得几年前,有人匿名举报过文鑫起家的资金来路不正,我们也做过一定的调查,对他多少有一些了解。要说文鑫是不是术道中人,这个我还真不知道。不过……”

老杜话锋一转道:“根据我们对他社会关系的摸排,他和风水师一类的人并没有什么交集。而且,我还听说,他对风水一类的事情不屑一顾,倒是对古玩情有独钟。”

“哦?”我不由得来了兴趣。

做生意的人未必都信风水、命理,但是表现得不屑一顾,就让人有些费解了。生意做得越大的人,为人处世也就越为圆润,有些事情就算心里不以为然,也不会表现在脸上。为了不相干的事情得罪人是生意人的大忌,文鑫会犯这种错误?

以文鑫的身份而言,把一件事表现得如此明显,要么是他对风水命数一类的事情深恶痛绝,要么就是他本身就是极为高明的术士。

我追问道:“老杜,你没说实话吧?按照文鑫的身份,你们如果没有重大怀疑,不会轻易对他的社会关系进行排查。我想知道当初你们调查文鑫的真正原因。”

老杜含糊其辞的态度,我可以理解,毕竟我不是警察,有些涉及案件的事情,并不适合让我知道。老杜只是在恪尽职守而已。

老杜沉默了片刻才说道:“那好吧!大概是在五年前,我们接到一起报案,报案人说是文鑫拐卖并且谋杀了他的女儿。”

“经过我们的调查,文鑫确实跟那个女孩以男女朋友的身份交往了一段时间,但是,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文鑫跟那个女孩的失踪有关联。这件案子也就不了了之了。”

“报案人为了这件事儿还投诉过我,省里也曾经进行了调查,但是,仍旧没有任何结果。”

“嗯!”我点头道,“你继续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老杜再次说道:“当时,我们调查文鑫的时候,我有一种感觉,就是文鑫一直都很清楚我们正在对其秘密调查,但是,他却又毫不在意。我始终没有弄清他有恃无恐的底气在哪儿。”

“更重要的是,我们在调查过程当中发现,文鑫起家时,确实得到了一笔来历不明的资金。但是这笔资金的源头,我们始终没有查到。”

“而且……”老杜犹豫了很久才说道,“而且,我一直觉得像是有鬼神保佑着文鑫。我们调查期间,很多线索都被莫名其妙地掐断了,没有留下半点蛛丝马迹。如果是人为抹掉痕迹,就算做得再怎么隐秘也有迹可循。但是,那些被掐掉的线索,真是半点痕迹都没留下啊!”

我沉声道:“能不能说得详细点?”

“好吧!”老杜点头道,“就拿文鑫的大舅来说。他等于是文鑫的心腹,掌握着文鑫的很多秘密,当我们查到对方的时候,他却在我们眼皮底下莫名其妙地死了。”

“那时,我们的探员就在嫌疑人住宅对面的楼上监视,亲眼看见他们吃着饭就莫名其妙地倒在了饭桌上,无声无息地死亡了。”

“文鑫当时也十分配合尸检,尸检的结果却全是心脏病突发。你见过三个人同时心脏病突发吗?当时,我对这个结果并不死心,特意带着尸体失去省厅,就连省里的技术人员也查不出任何结果。”

“当时,省厅的老法医好像有些欲言又止,说是他们怕是遇上了什么技术之外的东西。”

老杜顿了一下道:“当时,我们对被害人的住所进行了搜查,也拿回了被害人的笔记。但是,负责查阅被害人笔记的侦查员却无缘无故地死在了办公室里,被他拿在手里的日记也变成了一本白纸,就像从没写过东西一样。”

老杜深吸了一口气道:“我知道的只有这些。”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我沉声道:“那你当时查文鑫的时候,有没有查到文鑫的经济状况?”

“有!”老杜点头道,“当时文鑫正债务缠身,企业也陷入了困境。”

“那后来他的企业起死回生了?”我的话一问完,老杜的双眼猛然一亮:“小李,你去给我查一下文鑫现在的企业情况。还有,给我查一下那家影楼。”

我们说话的当口,王诗雨的情绪已经稍稍稳定了下来。我开口问道:“说说你和文鑫的情况吧?”

王诗雨摇头道:“我不相信他是那种人。他在我心里,始终都是一个和蔼可亲的长辈……”

“等一下!”我打断对方道,“文鑫不是你的男朋友吗?”

王诗雨摇头道:“那只是小丹她们那样认为而已。我心里也很喜欢他,只不过,小丹她们这样说,我也从来没有反对。小丹她们在跟他开玩笑的时候,他对我们的关系从来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不信,你可以问蒋艺。”

蒋艺惊讶道:“文鑫不是你男朋友?那他给你买车、买房子……”

王诗雨摇头道:“我和他最多也只是拉了拉手而已,他从来都没碰过我。这算是男女朋友吗?而且,他一直都让我喊他义父。我不同意,所以一直叫他大叔。”

蒋艺震惊道:“不可能!怎么会这样?”

不要说蒋艺不相信,老杜也一样不相信。老杜沉声道:“蒋艺,你说文鑫跟你发生过关系,究竟是不是真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蒋艺红着脸点了点头:“是。”

老杜忍不住自语道:“这就怪了……”

如果论相貌和气质,王诗雨无疑要比蒋艺和小丹更胜一筹。文鑫能同时跟她们两个人发生关系,说明他不是坐怀不乱之人。为什么他偏偏不碰王诗雨?

文鑫怕伤害王诗雨?这个道理说不通。如果是害怕伤害,他反过头来要杀王诗雨又是怎么回事儿?

我正迷惑之间,小李已经赶了回来:“杜队,查到了。文鑫前一段时间确实因为投资问题欠了不少外债,目前,连员工的工资都发不出来了。”

我脑海中灵光一闪道:“蒋艺,文鑫是你第一个男人吗?”

蒋艺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你什么意思?”

我沉声道:“我现在是在救你的命,你最好跟我说实话!”

蒋艺咬着牙摇了摇头:“不是。小丹也不是,她以前有男朋友。”

我转头看向了王诗雨:“你呢?”

王诗雨脸色通红:“没有人碰过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明白了!”我沉声道,“看来,文鑫在跟某个鬼神博弈。”

老杜扬眉道:“什么意思?”

我说道:“简单地说,文鑫当年起家时的资金之所以来路不明,不是他做得太隐秘,而是他的钱不是来自于人世,而是出自某个鬼神。当年,文鑫必定跟鬼神做了某种交易。”

“但是,文鑫本身并不是一个做生意的材料。他在生意亏空之后,再次与鬼神达成了交易。五年前那个莫名失踪的女孩,应该是已经被他献祭给了鬼神。”

我伸手指向了王诗雨:“而她,就是下一个献祭的祭品。鬼神接受的祭品,必须是纯净的处子。文鑫把王诗雨绑在身边,只不过是在为献祭做准备罢了。”

“至于,蒋艺、小丹……我想大概是王诗雨的陪嫁,或者说,干脆就是一块儿献给鬼神的奴仆。在古时候,主人并不挑剔奴仆。”

我的话一说完,两个女孩不由得颤抖了起来,除了害怕之外,她们的脸上也带着伤心与屈辱。

我继续说道:“那天晚上我们在王诗雨别墅外面看见鬼魂,应该是鬼神接亲的队伍。我记得有些地方婚礼的风俗,应该是有一个能说会道的媒婆去推姑娘家的大门吧?”

老杜点头道:“确实有。我小时候就见过。”

我再次说道:“文鑫一面让蒋艺去找术士守护王思雨,一面又让陈六拖延时间的目的,我想,无外乎就是跟鬼神谈条件。”

“我拼命护着王诗雨,鬼神一时半会儿达不到自己的目的;但是,有陈六从中作梗,我也一样找不到鬼神的线索。这样一来,我就不得不持续地坚守,跟鬼魂周旋下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鬼魂拿不到祭品,文鑫就有了跟对方谈判的筹码。等到他们达成了一致,文鑫就会命令陈六杀我。那时,献祭也就顺利完成了。”

“有道理,有道理!”老杜点头道,“但是术士可以这样跟鬼神对碰吗?”

我摇头道:“术士跟鬼神之间合作的方式各有不同,但是最基本的一点就是互利互惠,各取所需。文鑫只不过是在告诉鬼魂,有些事情鬼魂办不到,但是凭他的手段却可以完成。”

术士不怕鬼,可未必不怕活人。人与鬼之间和人与人之间的争斗方式截然不同,有时鬼魂做不到的事情,人却可以轻易完成。

比如:让鬼魂不敢近身的术士,却未必能挡住人从背后射来的冷箭。如果文鑫的计划成功,陈六自然就是那个放箭的人。

老杜好半天都没说出话来,最后轻声道:“小吴,你说该怎么办?”

我摇头道:“这件事儿,还是我来办吧!我不希望……”

老杜不等我说完就摆手道:“我知道你的顾虑。有些事情,我的确不适合参与。但是,作为警察,我必须将罪犯绳之于法,无论他使用了什么手段。我希望你能明白我的意思。”

老杜眼圈有些发红,好像是在拼命地压制着情绪。他非要跟我一起对付文鑫,肯定不是因为职责那么简单。老杜应该还有没说出来的秘密。

但这不正好就是我们合作的基础吗?

我沉声道:“如果我所做的事情违背了你的原则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自古以来,公门与江湖就存在一种非常微妙的关系。江湖中人以武犯禁、以文乱法者比比皆是;公门却必须维护国法的权威。但是,有时公门中人也可以算作江湖的一份子,其中最有代表性的就是曾经威震江湖的六扇门。

六扇门的捕快一样会跟江湖人合作,但前提是,江湖人不能超越他们的底线。

而今,六扇门已经成为传说,老杜是警察不是捕快,而且,我也不相信老杜是那种可以放任江湖中人为所欲为的人。

老杜深吸了一口气道:“我有自己的原则,但是有时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不是吗?”

“明白了!”我点头道,“从你的角度而言,你想把文鑫缉拿归案,就必须要有强而有力的证据。现在,就算让你能说服上级,拿到搜查令,把文鑫家挖地三尺,又能如何?”

“你不可能从他家里找到任何法律承认的证据。就算你在他家发现了祭坛、法器或者巫蛊傀儡一类的东西,难道就能把那些东西送上法庭作为证据?”

我看向老杜:“文鑫不仅不傻,而且做事滴水不漏。仅凭他跟蒋艺所说的那些话上就能看得出来,他一直都是在暗示蒋艺,而不是直接了当地告诉蒋艺他要杀人。”

“他连一个将死之人都不肯透露半点信息,肯定不会给你留下任何证据。就算小丹的失踪也是鬼魂出手所为,你拿不到半点证据。”

老杜脸色凝重地点头道:“你继续说。”

我看向老杜:“用常规的手段,你对付不了文鑫;用术道的手段,可能会死人。在场的人谁都有可能会死,文鑫也可能会死。你身为警察,会看着文鑫死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沉声道:“我跟你说这些,无非就是让你明白我不想跟你合作的理由。你自己想想吧!”

我站起身来要往外走时,老杜忽然开口道:“等一下!我还是希望能跟你合作。我想,你也应该需要我的帮助。毕竟有些事情不是你法术高强就能解决的问题。”

我淡淡一笑坐了下来。我不是傻子,老杜也是老江湖,有些话不需要说得太清楚,只要彼此心照不宣也就足够了。

我点起一根烟道:“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也就是说,我要逼着鬼魂回去找文鑫。只要他们两个动了手,我们就有可乘之机。但是,这样做非常危险。”

老杜还没说话,陈六就颤着声音道:“有……有多危险?”

“九死一生!”我狠狠抽了一口烟,“只有在鬼神对我们无可奈何的情况下,才有可能转过头对付文鑫。我们最少也得挡住他一夜的攻击。万一挡不住,我们必死无疑。”

陈六吓得脸色阵阵惨白:“不行,不行……你就没有别的办法吗?”

我冷声道:“别的办法也有。那就是我们去找鬼神,直接断了他的根基。可是,你告诉我,我们怎么能把鬼神的老巢挖出来?”

术道中人都知道,鬼神不同于普通鬼魂,一旦缠上一个人,要么达到目的,要么就是被术士驱逐,没有第二条路可走。这一次鬼神的目的是要杀人,除非我眼睁睁地看着雇主被杀,否则,鬼神绝对不会离去。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我转头看向陈六时,他却支支吾吾地说道:“这事儿跟我其实没有什么关系,我能不能……”

陈六话说到一半儿就改了口:“不行,我得去!就算鬼神没盯上我,文鑫也不会让我好过。我听你的。”

我看向老杜,后者点头道:“既然只有一个解决的办法,那就做吧!不过……”

老杜说道:“你确定,只有她们两个需要你保护吗?”

我摇头道:“目前没法确定。献祭的对象肯定只有王诗雨,但是作为陪衬,我想应该还有其他人。”

我稍一沉吟道:“我觉得,你应该查查那间影楼,把所有拍过幽夜魅惑的人全都找出来,或许能有些线索。”

老杜道:“影楼的电脑已经被我们弄回来了,你需要的话,现在就可以看。”

老杜让人连上机箱之后,我开始一张张地翻看起了里面的照片。

很快,我就从里面翻出了黄丹的照片,她除了那张汉服系列的照片之外,还有一套穿着红色纱裙的艺术照。我翻到其中一页停了下来。

照片里的黄丹,身穿着薄纱长裙伏在一张古典座椅之下,看她身躯的位置,好像是故意让开了某个范围。我沉声道:“把这张照片给我打出来。”

小李很快拿出一张打在纸上的照片,我从背包里翻出“显形粉”在照片上薄薄的洒了一层。

显形粉是术士追踪鬼魂的东西,但是术士却很少用到,能开法眼的术士直接可以看见鬼魂经过留下的阴气。显形粉这东西主要是给雇主看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很多人都听说过骗子炸小鬼的事情。就是骗子把一张纸扔到油锅里,拿出来的时候,上面已经多了一只面目狰狞的鬼魂。某种意义上,显形粉等于是让骗子给毁了。

事实上,真正的术士完全可以做到让鬼魂显形,为的就是让雇主安心。

我往照片上洒显形粉,就是想看看拍摄照片的时候黄丹究竟在躲什么东西。

片刻之后,那张空荡荡的座椅上就出现了一只黑皮赤发、双眼幽绿、头生双角的恶鬼,黄丹正俯卧在他脚下,也正是在让开他的双脚,才把身子往前挪动了一点儿。身形魁梧、面色狰狞的恶鬼眼带冷意地看向了镜头,却像是对脚下的黄丹不屑一顾。

我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罗刹鬼!”

罗刹鬼是地狱恶鬼的总称。男罗刹相貌狰狞,身高过丈;女罗刹的外形却是美貌妇人,让人不觉得她是恶鬼。但是无论男女罗刹,都喜欢食人血肉,是地狱当中不折不扣的恶鬼。

我的惊呼声刚落,被我放在桌上的照片就燃起了一层烈火,整张纸在我眼皮底下瞬间烧成了飞灰。与此同时,一声鬼哭也在我们耳边蓦然炸响。

我本能地向后倒退时,陈六已经吓得坐在了地上:“兄弟,那是罗刹鬼,罗刹鬼啊!我们弄不过他,我看还是……”

“你给我把嘴闭上!”我怒斥道,“是不是罗刹鬼现在还说不准,你嚷嚷个狗屁!”

罗刹鬼虽然凶名昭著,但是轻易不会离开地狱。况且,单凭这样一张照片就断定那是罗刹鬼,似乎还为时过早。

陈六却不这么想:“你怎么就这么轴呢?你不想想,如果不是罗刹鬼动的手,那人能被钉在离地半米的地方吗?除了罗刹鬼,还有什么恶鬼这么高啊?”

就像陈六所说,如果是普通的恶鬼出手,不会把人提到那么高的地方。但是,身高两米左右的罗刹却能轻松做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冷声道:“罗刹喜欢吃人肉,那具尸体上的肉少了吗?”

我不等对方开口就说道:“就算它是罗刹又能怎么样?我也一样要跟他斗上一斗。你怕死,可以退出去。”

“我……我……”陈六长叹一声,坐了下来。

我继续在电脑里翻了几下:“拍过幽夜魅惑的女孩一共有六个。老杜,你帮我查一下她们的下落,如果她们没死,马上把人带过来。”

“另外……”

我话还没说完,就有一个警察急匆匆地走了进来:“杜队,鲁局要见你。”

老杜随口问道:“什么事儿?”

“这个……”那警察支支吾吾地说道,“你过去就知道了……”

老杜脸色一沉:“什么事儿弄得神神秘秘的?”

“我来说吧!”那个警察还没开口,外面就走进了一个五十多岁的警察。老杜转身喊了一声“鲁局”,对方才开口道:“文先生过来报案,说有人装成江湖术士,涉嫌诈骗他的女友王诗雨小姐。我听说你已经把嫌疑人带回来了,审讯得怎么样了?”

“没有!”王诗雨赶忙道,“没人骗我!你们一定是搞错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时,外面又走进来一个四五十岁、身穿西装的男人。蒋艺看到对方之后,下意识地喊了一声:“文鑫!”

我忍不住上下打量起对方。文鑫身上确实有几分儒商的气质,乍看上去的确带着成熟男人的魅力。可我却在他身上看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阴气。

我悄悄睁开阴阳眼直视对方的当口,文鑫的目光也向我双目当中逼视了过来。我们两人的目光隔空相撞的瞬间,同时眼瞳猛缩,因为,我们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危险。可是我却不觉得对方是术士出身,因为他身上没有足够的灵气波动。

只要是术士,身上都会带着非同常人的气息,或是阴气鼎盛,或是阳气十足,鬼气、尸气也屡见不鲜,术道上通称为灵气。在文鑫身上我看不出半点异常。

文鑫仅仅跟我对视了一下,马上扭过头去看向了王诗雨:“诗雨,跟我回家吧,不要相信这个骗子。”

“不,不……我不去……”王诗雨吓得步步倒退,“吴先生没有骗我。是你,是你要让鬼杀我!”

文鑫摇头叹息道:“鲁局,我女朋友上当太深,我看……”

文鑫说出这句话之后,我才恍然大悟。他选择报警的目的,不是要带走王诗雨,而是要把我抓起来,只要我离开王诗雨身边,王诗雨就会变成待宰羔羊,任其鱼肉了。

鲁局挥手道:“把他抓起来协助调查!”

“等一下!”老杜顿时急了,“当事人都没有报案,我们不能……”

鲁局冷声道:“老杜,你做了这么多年警察,难道不知道即使当事人不报案,我们也有权立案?还有,我觉得你现在的态度很有问题。你为什么要维护一个嫌疑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老杜沉声道:“他是我线人。”

老杜后来才告诉我:警方确实有特别顾问的说法,但前提是那个人需要有一个拿得到台面上的身份,比如某某专家,或者某某大学的教授,像我不可能成为顾问,老杜先前那些话糊弄一下陈六还行,在局长那里糊弄不过去,所以只能用线人的身份搪塞过去。

“线人怎么了?线人难道就不能犯法?”鲁局拍案大怒道,“杜正明,现在,我要的是结果!”

老杜和鲁局僵持不下,而我想的却不是眼前自己将要面临什么,而是文鑫为什么会恰到好处地出现在警察局?

文鑫的时间把握得太准了。他能未卜先知,还是一直在监视着我们的一举一动?

不对!

如果不是我们当中还有一个死心塌地给文鑫卖命的人,那就是一直有鬼魂跟在我们附近。

我心电急转之间,老杜已经跟鲁局彻底翻了脸:“我不能因为一个怀疑就抓人,你同样也没有权利这么做!”

“放肆!”鲁局勃然大怒,“我现在不需要听你任何理由,我让你执行命令!”

“我拒绝!”老杜也是火冒三丈。

这时,文鑫却开口道:“我想,有人可以证明这个姓吴的在招摇撞骗。你说是不是,蒋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文鑫回头看向蒋艺时,后者忽然一愣。我也同时打开阴阳眼看向了蒋艺。蒋艺身上没有阴气,说明她并没有鬼神附体,那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出于她自己的本心。

蒋艺犹豫了几秒钟之后,忽然开口道:“诗雨确实给过吴召钱。至于……”

“蒋艺,你怎么能这样?”王诗雨刚刚向蒋艺的方向冲了一步,就被身边的女警给拦了下来。

鲁局沉声道:“她为什么要给吴召钱?”

蒋艺低声道:“她请吴召帮她抓鬼。”

鲁局厉声道:“老杜,杜队长,你现在还有什么话说?”

老杜也没想到蒋艺会在这个时候反水,一时间也说不出话来。

我不知道鲁局在这件事上到底充当了什么角色,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蒋艺刚才的一番话足够让警察把我当成骗子了。时间倒退个三五十年,那些先生、大仙儿,不管是有真本事还是招摇撞骗,都是警方打击的对象。年纪大一些的警察,要么对这类事情绝口不提,要么就是深恶痛绝。

鲁局显然更为贴近后一种人。可蒋艺是怎么回事儿?她不知道文鑫要杀她?

鲁局冷声道:“把他给我押起来。老杜,你亲自负责审吴召的案子。”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两个警察一齐向我走过来时,我从身上拿下一串打鬼钱递到王诗雨的手里:“贴身带着,说不定能救你一命。我出来之前,你最好待在警察局,哪里也不要去。”

“到了现在还准备骗人?”一个警察不等我把话说完就打掉了我手里的打鬼钱。那个警察刚要去捡起我掉在地上的打鬼钱,王诗雨也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勇气,上前一步把打鬼钱抢在了手里:“朋友之间的馈赠,你们也要管吗?”

那个警察微微一愣,把目光投向了鲁局,见后者沉着脸点了点头,他才默不作声地退了下去。王诗雨抓着打鬼钱坐在了一张椅子上:“我不走,我要等吴先生!”

有个警察开口道:“这样怕是不符合规定……”

鲁局却说道:“她愿意等,就让她到走廊等吧!只要不打扰我们办公,随她去吧!”

警察把我带进另外一间审讯室之后就退了出去,没过多久,我就听见老杜跟鲁局站在门口说话:“鲁局,当年我查文鑫的时候,你不是也觉得文鑫身上有疑点吗?”

鲁局沉声道:“疑点归疑点,但是别忘了,你是警察,不是江湖术士。你觉得一个跳大神的能破案?好,就算他能破案,你拿什么上报批捕?凭着鬼神之说?”

老杜急声道:“你自己看看我们查到的东西,文鑫肯定跟影楼的凶杀案有关系!那是三条人命啊!你能眼睁睁地看着一场杀人案石沉大海?”

鲁局道:“破案,你可以用正规的手段,弄一个来路不明的算命先生算什么?”

“如果作案的人就用了非常规的手段呢?”老杜急声道,“有些事情,不是光凭科学技术就能查到的东西。鲁局,你就相信我一次。一切后果,我自己承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鲁局沉默了片刻道:“我给你三天时间,你要是还拿不出有力的证据,就赶紧把那个姓吴的弄走。老杜,你是我们局最出色的刑警,我不希望你因为……因为执迷不悟而脱掉警服。”

“谢谢!”老杜的话没说完,鲁局就打断了对方:“但是,吴召必须扣押12小时。文鑫这次是有备而来,他带了律师,甚至还有记者就守在外面。吴召立刻出去,我们没法向任何人解释。”

很快,我就听见有人向远处走了,老杜和小李一前一后地推门走进了审讯室。

老杜道:“你快走,出去保护王诗雨他们,我怕他们会有危险。”

“不行,杜队!”小李惊叫道,“局里已经做了最大让步,现在放他走,咱们没法解释啊!”

我沉声道:“律师,我倒是还能理解。记者是怎么回事儿?”

“无非是舆论。”小李苦笑道,“只要你现在出去,明天网络,甚至报纸上,说不定会爆出什么消息。局里现在只能按程序走。你现在走了,不仅坑了杜队,也把局里给坑了。”

我沉声道:“文鑫要动手了,大概就在今晚。”

我估计,如果不是文鑫和鬼魂达成了某种共识,就是他已经输了,被鬼神逼到了不得不出手献祭的程度。

但是,现在已经接近天亮,这个时间不适合献祭或者鬼魂出没。我估计,他们真正动手的时间应该是今天晚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老杜惊叫道:“那你还赶紧出去?”

我摇头道:“我现在出去会给你们带来麻烦,而且,文鑫也不会让我出去。”

老杜急道:“我不怕麻烦。都到人命关天的时候了,你还……”

我阻止了老杜,道:“我出不去,不代表你们出不去。现在兵分三路,说不定能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我沉声道:“老杜,不管你用什么办法,用最快的速度给我弄一只鼎过来。我把鼎弄好之后,你让人去影楼,直接把鼎压在楼盖上,最好能把鼎腿儿给扎进房盖里。”

我不等老杜开口就再次说道:“小李,文鑫家住的是什么样的房子?我是说,是别墅还是公寓?”

小李说道:“是别墅!”

“那就好!”我点头道,“小李,我估计文鑫家里现在应该没有人。你给我找一根铁条,最好能找到凿石头用的铁签子,弄到之后马上来找我。我帮你把东西弄好之后,你拿到文鑫家里去,如果他家有后门,你就把铁条钉在后门上;如果没有,就钉进后院墙。你要是不方便做,就找人去做,一定要在天黑之前弄好。”

“明白了!”小李刚一点头,老杜就急声道:“那王诗雨他们呢?”

我转头问道:“王诗雨他们现在在什么地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老杜说道:“王诗雨还在走廊上。蒋艺本来想上文鑫的车,结果被文鑫给撵了下来,正蹲在后门走廊哭,我让一个女警看着她。陈六也没敢走,还在局里。”

“好!”我点头道,“他们都没走就太好了。”

我看向了老杜:“老杜,你去找一间比较空旷的屋子,屋子越大越好,屋子四周全都摆上立柜。立柜大小足够一个人钻进去就行,柜子尽可能结实点。”

“再让陈六去联系那天帮他布过风水局的老张,如果能找到他,就把他一块儿带过来。”

老杜忍不住问道:“你想要干什么?”

“我要置之死地而后生!”

“置之死地而后生?”老杜看向我道,“你能说清楚一点吗?”

我沉声道:“文鑫会把蒋艺推下车来,其实是准备撇清关系。如果蒋艺被杀,你们就找不到半点跟他有关的证据。所以,我敢肯定,他很快就要动手了。”

我看向老杜道:“今晚,我们要做的,就是死守所有可能会被杀的人。只要我们今晚把人看住了,鬼神明天就会调头去找文鑫。他不想死,就得乖乖自首。”

我声音一顿道:“退一步讲,就算文鑫明天能躲过鬼神的追杀,也必然会跟鬼神彻底撕破脸皮。到那时候,我就不信没法把他逼到自乱阵脚的程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老杜犹豫道:“鬼神真的会找文鑫麻烦?”

我肯定道:“鬼神,不是三清,也不是佛祖,在他们身上没有什么宽宏大量的说法,只有等价交换。你有相应的祭品,就能从鬼神手里换来想要的结果;相反,从鬼神手里讨了便宜,却拿不出祭品,自己就会成为鬼神的盘中餐。鬼神已经被挡了一次,如果他第二次还是无功而返,倒霉的肯定是文鑫。”

从本心而言,我不想去管蒋艺。

不论她当时出于什么目的配合文鑫,都代表她已经调转了枪口。我不是圣人,没有必要为了她去犯险。我怕的是,鬼神一旦杀了蒋艺,就会给文鑫留下喘息的空间,那时,又将是一番斗智斗勇。所以,我只能选择把蒋艺也带进来。

我们这次的行动不会得到官方的认可,老杜只能通过私人关系给我找到一间跆拳道训练室,又自己掏腰包进了一批衣柜。

我让搬运工沿着屋子四周把衣柜全都摆满,只留下了大门的位置:“小李,过一会儿,我会用衣柜把大门堵起来,你在外面用砖头把门砌死,明天早上9点之后你再过来,这期间绝对不要靠近,知道吗?”

小李咬牙道:“你们不会有危险吧?”

我正色看向小李:“明早,你们要么来接人,要么来收尸,就这么简单。”

我转头看向陈六:“老张来了没有?”

“来了,他马上就到。”陈六说话的工夫,那个叫老张的风水先生就急三火四地跑了进来:“六子,这到底是咋了?我这两天,天天听见有鬼敲门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陈六把人拉到一边儿慢慢解释的当口,我让所有人走进训练室,用衣柜封死了大门,又把一个空着的衣柜推到了房间中心,才盘膝坐了下来,在屋里立了一个香炉,点上三支黄香:“等着天黑吧!到了子时,一切都见分晓了。”

我坐下来时,是晚上八点左右,距离子时还有三个小时。我不说话,屋里也没人吭声,整个训练室陷入了一种令人压抑的死寂当中。很快就有人开始承受不住这种压力了。

陈六忍不住开口道:“兄弟,你倒是说句话啊!咱们这么坐着,让人心里瘆得慌。”

“说什么?”我淡淡一句话就把陈六给噎了回去。

老杜却在这时接口道:“小吴,我们严密保护王诗雨的话,文鑫会不会把献祭的目标转向别人?”

“不会!”我摇头道,“你没发觉文鑫其实做事非常谨慎吗?他把王诗雨养起来那么久,应该是要给人造成他不是凶手的假象,否则,随便选谁不能当祭品?在什么地方还不能作案?”

我继续说道:“你们调查文鑫的过程中,没发现他还圈养了其他人吧?如果没有,那么王诗雨就是他唯一的祭品。”

老杜转头看向王诗雨:“难怪文鑫上亿身家,却一直没娶妻生子,原来他是不敢啊!”

老杜正说话的工夫,陈六忽然惊叫道:“你们快看那香!”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等我回头看向黄香时,三支筷子粗细的黄香像是被点着了的引线,火头迸着星点往香炉里飞快燃去。短短几秒钟之后,香炉里就只剩下三根挺立着的香灰,整个房间瞬时弥漫在浓烈的香味当中。

陈六结结巴巴道:“兄弟,这是咋回事儿?”

“别说话!”我伸手把香炉给抓了起来,扬手把香灰全都倒了出来,又从包里拿出几张黄纸和一把黄香,飞快地把黄纸点着扔进香炉之后,又把黄香给塞进熊熊燃烧的火苗当中。滚滚浓烟瞬间从香炉当中翻上了半空,挨着香炉最近的老杜一下被呛出了眼泪:“你干什么?”

“把烟扇开。”我抖开衣服把青烟扇向远处时,训练室里所有衣柜的柜门同时发出了一声轻颤,瞬间开启了一道寸许宽窄的缝隙。

“啊——”蒋艺和王诗雨同时抱头尖叫,“有人在柜子里!”

我也感觉到无数道目光向我们这边扫视而来,就像有人藏身在柜门背后,随时会推门而出。

老杜拔出配枪拉动枪栓时,我低声喝道:“都别出声,鬼魂看不见我们。”

我刚才焚烧的黄香,就是我家密制的掩神香,专门用来屏蔽生人的气息。

掩神香在越是密闭的空间当中威力就越强。在烟雾较为浓密的地方,鬼魂看人就像平日里人看鬼魂一样,虽然能感觉到对方的存在,却无法确定他的方位。只要我们不出声,没有鬼魂知道我们在哪儿。

两个丫头虽然被吓得瑟瑟发抖,但是在被我厉声呵斥之后,谁都不敢再出声了。

此时,整个房间中的柜门接二连三地炸响了起来,所有柜门都在交替着一开一合。那情景就好像有人躲在柜门背后,忽然开门向屋内窥视,发现屋内空空如也之后,马上换一个方位重新推门查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短短几秒之后,柜门开合的速度就开始变得越来越急,门扇的闭合声蓦然响成了一片。

我悄悄从身上摸出三枚占命钱,轻轻扔在了地上,等我用眼角余光看向地面时,却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天上!

我扔出占命钱的目的,就是为了推算鬼魂可能强行进入房间的方位,可我却没想到鬼魂会从天棚上进来。等我抬头看时,训练室的天花板上忽然传来一声像是门板被推动的声音,大量积土瞬间从空中扑落而下。

坏了,训练室有天窗!现在的建筑很少会留有天窗,没想到我们所处的训练室里却偏偏有这么一个东西。

现在,就算我想要封闭天窗也已经晚了,眼看着一条红色的人影从天而降,往我们头顶扑落了下来。

我不等红影落地,就起身往一架衣柜上撞了过去。被我摆在训练室中间的衣柜怦然倒地的瞬间,我又飞起一脚将衣柜挪动了一个方位,伸手拉开了柜门。

与此同时,从天而降的鬼影也扑进了柜门当中。我伸手关上柜门:“帮我一把!”

老张、陈六已经吓得摊在了地上,两个丫头更不用再提了,只有老杜帮我把柜子给推了起来。

“往左转!”我们两个奋力挪动了衣柜之后,衣柜大门也跟着怦然开启。

“闭气!”我侧身躲在衣柜旁边之后,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口鼻,全力屏住呼吸,不让自己的阳气外露半分。

其他人捂着鼻子趴在地上之后,我眼角的余光当中出现了一道手扶着柜门慢慢探出身子的人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的目光稍稍往下挪动了半分,就看见她的脚尖从柜门里伸了出来。鬼魂的半只脚卡在衣柜边缘上,双手扶着门框,尽可能从柜子里探出身子,缓缓转动脑袋,向训练室里扫视而来。

仅仅片刻之后,那道鬼魂就贴着柜门把脑袋转了过来,她的面孔瞬间停留在距离我所站的位置不足半尺的地方,冷芒流动的双目与我蓦然对视在了一起。

我左手仍旧捂着自己的鼻子不放,右手却慢慢伸向了腰间的匕首,双脚一动不动地跟鬼魂对峙在了一处。

我能看见我们之间一尺之距上浮动的烟雾,却不知道掩神香究竟能不能完全掩去我的身形。

我也是第一次使用掩神香。根据我爷的说法,掩神香就是为了在墓葬当中遭遇鬼神所准备的逃生工具。墓葬的空间相对封闭,用几根掩神香挡住鬼神视线,就足够给人争取逃生的时间了。

可是,我爷自己也说,他一辈子都没干过盗墓的勾当,所以从来就没用过掩神香。这东西究竟有多大功效,他自己也不知道。

就在我和鬼魂对峙的那一瞬之间,柜子中的女鬼忽然伸出一只手,缓缓往我脸上摸了过来。

她看见我了?还是仅仅感觉到我的存在而已?我心电急转之下,强行忍住拔刀的冲动,双脚仍旧紧扎着地面,身躯缓缓向后仰了过去。

女鬼惨白的手臂缓缓向我脸上平伸了过来,惨白带黑的手掌正好悬在了我眼皮上方。我眼睁睁地看着对方悬在我头顶的手指慢慢收紧,两只黑色的指甲几乎垂直悬在了我双眼上方。

对方手指仅仅一颤,我的身躯就忍不住在瞬间蓦然绷紧,只要她手指抓落,就能活生生地抠出我的眼珠。

仅仅一秒之后,女鬼的手掌就在距离我眼皮不足两寸的位置上慢慢缩向了衣柜。可我不仅没有放松警惕,身躯却在瞬间再度绷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因为女鬼的手掌正顺着我衣扣的方向缓缓下滑,从咽喉到丹田,几乎所有的要害都在对方的控制之下,无论她从什么位置出手,都足以致命。

女鬼的手掌就像是一把冷森森的尖刀,虽然没有一刀将我开膛破肚,但是手掌的阴寒之气却已经穿透了我的衣服,像一滴冰水顺着咽喉直往丹田的方向划了过去。

我腰部已经快要曲成直角了,如果再向下弯曲,我就得以铁板桥的姿势立在原地。那种状态并不适合反击,如果女鬼的手掌只是虚晃一招,等把我逼进不利境地之后再真正祭出杀手,我就丝毫没有反抗的余地了。

直到女鬼的手掌在我视线当中缓缓从我丹田上移开,我才算松了口气,悄无声息地把身躯给扳回了原位。就在我身形站定的一瞬之间,本来已经转过头去的女鬼却猛一回头,从衣柜里探出身子猛然往我面前冲了过来。

我想要挪步后退却已经来不及了,女鬼的面孔一下贴到了我的眼前。一双阴冷至极的眸子与我双眼正对一处时,女鬼眼中的瞳孔却在瞬间扩散开来……

女鬼的瞳孔在慢慢地涣散,而我就像是在目睹着一个人一点点地失去生机,从她目光渐渐失去神采,到呼吸渐渐微弱,直至她咽下最后一口气……

女鬼眼瞳完全散开的瞬间,她嘴里也呼出了一口带着温度的气息。

不好!我陡然一惊之下,腰部猛然向外一转,拼命侧开了身子。

鬼魂不需要呼吸,就算喘气也不可能带有温度。女鬼最后呼出来的是一股死气。

所谓的死气,在各地说法并不相同,但是大体的意思是指人在断气之前呼出来的最后一口阳间气。

东北人办白事儿,讲究在死者还没咽气之前换上寿衣。因为,人死之后身体僵硬,不适合换衣。负责换寿衣的人不能让死者面部对着自己,怕的就是被最后一口阳间气喷到身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被死气喷中,虽然不会像阴气入体让人立时昏倒,但是也一样会伤及元气。

我不知道一个已经死了的鬼魂怎么会喷出一口阳间气来,可是我不能不躲。

就在我侧身躲避的瞬间,那一口带着腥味的死气从我身前急行而过。一股像是冷热交替的气体掀翻了我敞开的领口时,我也清清楚楚地感觉到死气渗入了我的皮肤。

与此同时,围绕在我身边的掩神香也被我猛然转身带起的气流卷飞四周,我和女鬼之间已经再无屏障可言。

让我没有想到是,就在我们即将对视一处的刹那间,女鬼却忽然转过身去,缩回了衣柜当中,整个过程就像是从没发现我的存在。

直到这时我才松了一口气。刚才我不是不能反击,而是我想给对方造成献祭目标已经完全消失的假象。

术道当中,自古就有“士分文武,术分攻守”的说法。坚守不出其实是文术士惯用的手段。简单地说,就是把鬼怪的目标藏匿起来,让对方无迹可寻,直至把鬼怪逼到无计可施的时候,他们才会服软,文术士自然可以用极小的代价保全雇主。

在没有帮手的情况下,我没有把握保住所有雇主,就只能坚守不出。如果我刚才出手,固然可以轻易干掉那只女鬼,但是接下来就得迎接鬼怪的大举进攻。

直到女鬼缩回衣柜,我才慢慢吐出了憋在胸口里的浊气。

说到底我还是活人,再怎么压制,也不可能呼出阴气。我现在吐气其实极为危险,但是我也别无选择,因为我已经达到了闭气的极限。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下一刻,衣柜大门忽然洞开,红衣女鬼从衣柜当中飘然而出,双脚离地一寸,轻飘飘地踏空而行,向前方走了过去。鬼魂行路在我眼中不算什么,但是在普通人眼里,却足以惊世骇俗。

“啊——”刚刚还趴在地上强行封闭呼吸的王诗雨,忽然看见一只离地的脚掌从自己眼前飘过,忍不住喊出了声来。

王诗雨等于一下暴露了自己的位置,女鬼猛然回头的瞬间,我已经从腿上拔出匕首,反手握住刀柄,一步欺进女鬼身前,暴起一刀往女鬼咽喉上横栏了过去。刻着符文的刀刃在与阴气对碰之下,猛然在空气中掀起了一道烈焰四溢的红芒,从女鬼颈下一扫而过。

等我收刀,女鬼的人头已经迸飞入空。无头身躯顺着刀风扫过的方向横飞半米,才和人头一起在空中炸成了磷火。

我杀了女鬼又能怎么样?女鬼一死,我们就等于要在没有完全把握的情况下跟鬼神开战了。

我回头看向老杜,急声道:“搭把手,把我托到天棚上。你们把打鬼钱扔到柜子里,每个柜子都不能少。”

我扔下一串打鬼钱,飞身向老杜冲了过去,老杜单腿屈膝,双手向上搭在了腿上。我奋力跃起之间,一只脚踩在老杜手心上时,老杜也全力将我向空中托举了上去。

我借力飞纵之间一跃而起,双手同时抓住天窗边缘,吊在半空之中,单手伸起抓住了天窗把手,奋力将敞开的天窗给拉回了原位。

就在我一只手抓着把手将自己吊在半空,另外一只手想去取出灵符的当口,天窗之上忽然传来一股向外拉动的巨力。我人在半空之中无从发力,仅仅眨眼之间就被凭空拉起了几寸。

鬼魂在拉天窗!

等我抬眼看时,扣在天花板上的铁板天窗已经被拉开了三寸高矮的缝隙,一只侧躺在天棚上的鬼魂也从铁板下面露出了半张面孔,满头黑发像流水一样从门板缝隙当中垂下天棚之后,又在习习阴风当中蓦然向上撩起,好似毒蛇吐出的信子,微微轻颤着往我咽喉上撩动了过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对方的发梢刚刚在我咽喉上带起了一丝阴寒的凉意,我就看见鬼魂从门板下面伸出一只手掌,食指、拇指上两个漆黑的指甲并拢成钳子的形状,往我伸在空中的手腕上掐了过来。

她要断我手筋!

我现在人在空中,全靠一只手发力,手筋已经完全绷紧,被鬼魂手指掐中,必然会瞬间崩断。

千钧一发之间,我猛然从身后抽出一根小孩玩的喷水管,一只手将后端顶在胸前,全力推了出去。被我吸在管子里的朱砂在空气的推动之下凝成一道暗红色的直线,向鬼魂的面孔上喷射了过去。

我还没达到武林高手真气离体的地步,就算让我成把成把地往出投掷朱砂,我又能扔出去多远?所以我只能想出了这么一个办法,这样一来,至少能让朱砂在空气的推动下喷出两米左右。

拉开铁们的女鬼似乎没有想到我会玩上这么一手,猝不及防之下,顿时被朱砂喷中面孔。我眼看着火光与黑烟在对方脸上四溢而起时,凄厉至极的鬼哭声也跟着刺向了我的耳膜。

尖锐的声响将我震得眼前一片空白的当口,我直觉身子猛然往下一沉,铁板天窗砰然闭合的声响也随之而起。像是鞭炮炸响的声音还在隔着天窗纷乱不止,我已经从身上翻出了红绳,贴着天窗四周的缝隙连绕了几道。等我把随身的灵符依次挂在红绳上,才松手落向了地面。

等我双脚落地时,训练室四周的衣柜里已经迸起了刺眼的火光,乍看上去就像是有人把点燃的鞭炮给扔进了衣柜当中,刺耳的爆炸声虽然没能掀开衣柜大门,让人眼花缭乱的火星光影却从门缝当中接二连三地外溢而出。

两个丫头早就吓得缩成了一团,剩下的三个人也就只有老杜还算镇定,可他握住枪柄的手掌却也在微微颤抖。

陈六颤着声音道:“兄弟,你那打鬼钱能挡住鬼魂吗?”

“不一定!”我厉声道,“王诗雨、蒋艺,你们两个赶紧钻柜子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什么?”两个人吓得差点瘫倒在地上。她们亲眼看见过鬼魂从柜门当中飘然而出,现在让她们钻进柜子里,她们有这样的胆子吗?

“没时间解释,快点!”我不由分说地拉起王诗雨,强行把她塞进了柜子里,又伸手把蒋艺给抓了起来,塞进了同一个衣柜另外一扇柜门:“你们两个待在里面,我不开门,你们谁也别出来,知道吗?也别说话!”

我强行制止了两个人的惊叫,用带着打鬼钱的红绳在柜子上连绕了九圈才算停了下来:“你们都过来,不要乱动。”

老杜他们向我围拢过来时,四周衣柜里的爆炸声也渐渐停歇了下来。片刻之后,整个训练室就再次归于死寂,但是丝丝莹绿色的磷火却从门缝当中渐渐外溢而出。

陈六颤着声音问道:“兄弟,鬼魂让你给灭啦?”

“别说话!”我轻轻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双眼不断地在四周衣柜上来回扫视,生怕漏掉了半点动静。

鬼魂推门有一个特点,就是他们必然会从正门进入房间,只有在正门走不通的情况下,才会选择其他路线。就像在王诗雨家里那样,我封死了正门之后,鬼魂才从衣柜里出现。

我让小李带人堵住大门,又在屋里摆放了那么多衣柜,就是为了让鬼魂无从选择。如果按照我原定的计划,我会在掩神香的作用下和老张一块儿悄悄布置风水迷踪阵,让进入房间的鬼魂只能感应到我们的存在,却找不到我们确切的位置,最后不得不从另外一个衣柜中走出房间。

只要我们能坚持一夜,自然就能达到让鬼神无可奈何,不得不放弃祭品的目的。

可惜,连续两次意外之后,我完全丧失了优势,只能等着鬼魂出现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片刻之后,大门的方向忽然传来了小李的声音:“队长,队长……你在里面吗?”

“小李?”老杜下意识地想要走过去时,却被我强行给拉了回来:“别过去!你知道外面是死人还是活人吗?”

老杜看向我的目光中已经带起了惊骇:“你是说……”

“队长!队长……”小李喊道,“局里让你赶快回去,局长对你的做法非常不满。你在里面吗?”

老杜再次往我脸上看了过来。我低声道:“你跟他说话。小心点!”

老杜一手拎着配枪慢慢往前走了两步:“局长是怎么说的?他怎么知道我在干什么?”

老杜的话只不过是在试探而已,并没有任何实际上的意思,可是小李的话却让老杜目瞪口呆:“杜队,局长说了,八年前的案子有线索了。”

“你说什么?”老杜愣了好半晌,忽然大步往门口走了过去。我明显看见老杜的双腿在不住地颤抖,甚至几次都要支撑不住他的身子,险些让他跪倒在地。

老杜几步靠近了门口的衣柜:“你再说一遍,那案子怎么了?”

“局长找到线索了,让我马上通知你……”小李疾声道,“省厅的专家也来了两个,他们说那件案子有重大线索,让你赶紧回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急声厉喝道:“别往前走!”

可是老杜却已经顾不上我在喊什么了,快步走到衣柜跟前,伸手往柜门上抓了过去。

无论是术道还是平常百姓,在深更半夜贸然开门都是大忌。如果门外的是人还好,要是门外站着鬼魂,这就叫开门迎鬼。你自己把鬼请进门来,再想往出送可就难了。况且,柜门背后还是一只能要人命的恶鬼。

老杜拉开柜门的瞬间,一只惨白的人手也随之从门里伸了出来,蓦然抓在老杜的脖子上,向门中拉扯了过去。

我虽然已经冲到老杜身后,却还是比鬼手晚了半步。我眼看着老杜的魂魄就要被鬼手抽出体外的瞬间,老杜的衣领两侧蓦然炸起了两道金芒。形同利箭的光芒左右交叉着向鬼手剪去之后,鬼魂右手随之齐腕而断。断手落地炸成磷火的瞬间,鬼魂的手腕上也跟着燃起了金色火光。

原本只有豆大的火点转瞬之间就在鬼哭声中掀起了近尺高的火焰,以燎原之势向鬼魂身上反卷而去。一米多高的衣柜大门瞬时间被火焰完全封闭,我只能看见一条人影在衣柜里死命挣扎,却已经听不见里面瘆人的鬼哭声了。

我抓着老杜连退了三步才算停了下来:“瞎跑什么?鬼魂是在祸乱你的心神,再他么乱跑,小心没命!”

“抱歉……”老杜不仅脸色涨得通红,双目当中也泛起了红边儿,声音微微哽咽道,“谢谢你救了我!”

这回,不是我救了老杜,而是他在自救——刚才斩杀鬼魂的那道金光,就是老杜身上的公门正气。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术道中有一句话叫“公门震鬼神”。

公门中人无惧鬼神,是因为制服、警徽、大印等等一切可以代表国家威严的事物都承载着国之气运,代表着公门威严,足可以杀灭鬼魂。就算普通鬼神遇见公门中人,也要退避三舍。

但是,以公门之威镇压邪祟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当事人必须心有正气。人正、心正,才是祛邪镇鬼、直面鬼神的基础。换句话说,公门中人可以不拜神明,但是必须对得起自己的官服,否则休想在鬼神面前抬头挺胸。

老杜领章上的豪光利如刀剑,斩鬼辟邪,足以说明他为人忠正,无愧于心。或许,连鬼魂都没想到自己会碰上这样一个人,才会被他一击而中。

我救下老杜不久就听见屋里的衣柜下面传来一阵哭声:“爸爸,爸爸……”

“孩子——”陈六的声音瞬时间带起了哭腔,“你在哪儿?”

“爸爸……爸爸……”训练室中间的衣柜下面蓦然伸出了一只小孩的手来。沾满了泥土的小手伸着五指在柜子外面到处乱摸:“爸爸,你在哪儿,快救我啊!他们把我埋进地里,我好冷啊!”

“不不不……”吓得瘫倒在地上的陈六一个劲儿地往后退,“你别过来,别过来……”

我刚想往前,身边的柜门忽然大敞四开,四只带血的手指也同时扒在了柜门边缘,乍看上去就像是有人推开门,用一只手扶着柜门,把身子缩在柜子当中,等着我往前挪动。

老杜举起手枪对准柜门的当口,我却伸手按住了对方的手腕:“先等等!”

老杜满眼诧异地向我看过来时,陈六已经趴在地上,手脚并用地往我这边爬了过来:“兄弟,救命啊……”

我眼看着一个全身是土的小孩从衣柜底下探出来半个身子,伸手抓住了陈六的脚腕。陈六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别抓我,别抓我……我不是你爸爸!你别抓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爸爸……你不要我啦?”小孩带着哭腔探出身子,按住陈六的双脚,一点点地往陈六身上爬了过去。

陈六拼了命地蹬着双腿:“救命,快救命啊!兄弟,杀了他,快点啊!他不是我儿子……”

我冷眼从身上拿出一枚打鬼钱捏在两指中间,用食指卡住大钱方孔,抬手往陈六身上弹了过去。

竖直旋转的大钱凌空飞落之间,正好掉在了陈六头顶,仅仅在他身上弹了一下之后,就顺着对方的脊梁滚向了陈六腰间。打鬼金钱刚刚触碰到鬼魂身上的阴气,立刻炸起了一片红芒。寸许长的打鬼钱在红光照映之下,像一只滚动而去的刀轮,直奔小鬼儿头顶割裂而下。

等到刀轮扫过陈六的脊背,趴在他身后的小鬼儿也被一分为二,往陈六身体两侧落了下去。小鬼儿的两片尸体还没炸成磷火,陈六就连滚带爬地缩到了我身后:“兄弟……”

“哈哈哈……”陈六的话还没说完,坐在衣柜后面的老张就狂笑了起来,“真特么好笑!陈六,你平时不是拿你家孩子当宝儿吗,这会儿怎么就吓得缩了?”

陈六厉声道:“他已经死了,鬼魂和人能一样吗?鬼要是不讲理的时候,连亲爹都不放……”

“哼!”老张冷哼一声,“不用找那么多理由!鬼魂也不会六亲不认。怕死就是怕死,还有什么好说!”

陈六恼羞成怒:“我就不信你不害怕!有本事你自己抓个鬼让我看看!”

“我当然不怕。”老张冷笑道,“人活着怕鬼,死了之后也是鬼,还怕个狗屁……”

“你……”陈六的动静当中明显带起了颤音,“你死了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侧头看向从柜子后面露出来半个身子的老张,果然看见他脑袋后面裂开了一道几寸长的口子,殷红的血迹正顺着他脖颈一滴滴向外淌落。

坐在血泊当中的老张嘿嘿笑道:“你们谁都没注意吧?从天棚上落下来的鬼魂不是一个,而是两个。还有一只小鬼儿趴在了那红衣女鬼的背上,女鬼落地时,用身子挡住了你们的视线,那只小鬼儿就偷偷跑了。”

“姓吴的跟女鬼来回周旋那会儿,不是女鬼看不见他,是小鬼儿告诉他不要乱动。嘿嘿……”

老张冷笑道:“你以为自己会算计,可你能算计过鬼魂吗?连小鬼在屋里你都不知道,你还算计个屁!我刚才贴在柜子上,他就从柜子里伸出手抓着我的头发,用手一点点抓开了我的脑袋,我自己都能听见自己骨头被挖开的动静,你就听不见吗?”

我冷声道:“我怎么没看见那只小鬼儿?”

“你没看见?”老张阴声道,“你让他们两个想想,那女鬼下来的时候,看没看见女鬼背后有人?看没看见女鬼侧身?”

我侧眼看向老杜时,后者脸色凝重地摇了摇头,也不知道他是想说自己没看见,还是说自己记不清了。

陈六颤抖着声音道:“我想起来了,那女鬼下来的时候,背后确实是鼓鼓囊囊的。她掉进柜子里之前,还拿手扶了一下柜子。我想起来了!”

我微微皱眉的当口,老张再次说道:“姓吴的,你要是还不信,就自己回忆一下。那只女鬼两次差点摸到你,怎么就忽然收手了?要不是有人发号施令,她能轻易放了你?”

我沉声道:“既然有人发号施令,为什么不干脆让他把我杀了?那不是更省事儿吗?”

“杀你?不……”老张摇头道,“杀你就没意思了。他们要你们活下来一个,最好活下来的能是你。等你被弄疯了,文鑫也就知道自己的决定有多么愚蠢了。你会被送到文鑫家里,让他天天看一个疯子。只有这样才能提醒他,不要耍什么花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直到这时,我才笑道:“你觉得,凭你们这点手段,能把我逼疯?”

“为什么不能?”老张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术士最怕的是什么?是丢了雇主的性命!他们会让你亲眼看着雇主一个个在你眼前被折磨致死,我不信你不会发疯。”

我刚要开口,老张就厉声说道:“你最好别放什么狠话!如果你没放那只小鬼儿进来,你的迷踪阵或许还有几分作用,但是他来了,也就把我们的人全都带进来了。现在这间屋子里到处都是我们的人,我们想让谁死,谁就会死。”

“是吗?”我沉声道,“那你让谁死一下给我看看如何?”

老张嘿嘿冷笑道:“你不是自己会算吗?那你就算算呗!现在还有四个人,我不信你算不出谁死谁活。”

“我不知道我们当中会不会有人死。但是,你们的鬼肯定会先死一个!”我说话之间忽然抽出匕首,往柜门上刺了过去。

锐利的刀锋穿过门板之后,荧绿色的磷火顿时从门后四溢而出。陈六吓得“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兄弟,你疯了吧?”

陈六吓得脸色发白、嘴唇乱抖:“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逞什么能啊?你不跪下来求鬼神饶命,还敢还手啊?”

求饶这种事情未必管用,但也未必没用。尤其是术士对上鬼神,只要没被对方当场击杀,用跪地求饶的方式保全性命的机会至少也有五成。

因为,一个活着的术士对鬼神而言,远远比一具尸体有用。在某种意义上来说,鬼神的存在也是为了利益,只要有人能满足鬼神的需要,他们不仅可以从鬼神那里借来力量,甚至可以要求鬼神出手杀人。所以说,一具尸体最多只能让鬼神解一时之气,奴役一个术士却能让鬼神源源不断地得到贡品。

有时候,究竟是生是死,就看术士的膝盖是硬是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陈六显然是打了跪地求饶的主意。

我冷眼看向陈六:“我这个人什么都干过,还就没死过!我到要看看,他怎么杀我!”

老张阴声道:“你不怕死,你身边的人也不怕死吗?那咱们玩个游戏怎么样?”

“别别……”陈六一把将我推开,“大仙饶命,我愿意侍奉……”

陈六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我拎着膀子给提了起来。陈六不但没顺着我的力道站稳脚跟,反而伸手往我胸前推了过来:“你滚……”

我不等他手掌临近,握在右手上的匕首就一刀捅进了对方体内。陈六惨叫倒地之后,我也顺势抽出了匕首:“现在怕死的人没了,你想玩什么游戏,开始吧!”

“你……”老张大惊之下猛地回过了头来,他的一双眼睛早就已经没了生气儿,可是空荡荡的眸子里却露出了一股难以置信的目光。

我刚要起身时,被我刺倒的陈六却忽然站了起来,一只手冷不防地搭在了我的肩膀上。陈六靠近我脖子的手指已经变得一片冰凉,就像是已经死了半天的人,从后面按住了我的肩头。

老张笑道:“我说什么了?屋里还有我们……”

我不等对方说完,伸手扭住陈六的手腕,猛然向下一蹲,把陈六背过肩头,往老张的方向摔了过去。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百十多斤的活人让我一下扔出了几米,怦然砸在了大衣柜上。

毫无支撑的衣柜瞬时被砸倒在地,连人带着柜子一块儿压在了老张身上,对方立刻没了动静。

等我几步抢到对方身前时,老张的七窍当中已经溢出了丝丝绿火——附在他身上的魂魄散了。

老杜却把陈六从衣柜上弄了下来,直到发觉我那一刀下手不狠,才暗暗松口气。

这时,我身后的衣柜里却传出了蒋艺微弱的声音:“吴先生,我能出去吗?”

“等一会儿!”我刚说了四个字,就听见蒋艺颤声道:“我……我怎么觉得……诗雨……诗雨死了……”

蒋艺和王诗雨同在一个衣柜当中,中间只隔着一层木板,如果王诗雨那边真有什么动静,蒋艺可以听得一清二楚。

蒋艺的话刚说完,王诗雨就拼命拍打着门板喊道:“吴先生,吴先生救命啊!蒋艺死了,她死了……”

“不对!”蒋艺尖叫道,“我听见王诗雨咽气了,我真的听见了……”

“别信她,千万别相信她!”王诗雨的声音已经变了腔调,“她死了!蒋艺真的死了!她正趴在隔板上看我,她眼睛里有血,眼睛里有血啊!”

老杜两只手握着手枪,在两张门板上来回乱指,却不知道应该把枪口对准哪边儿:“小吴,到底怎么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沉声道:“你们不是都说对方死了吗?你们谁能证明另外一个人已经死了,那我就把她放出来。”

蒋艺尖叫道:“我没法证明,我就是感觉,我就是感觉诗雨死了!坐在柜子里的是死人!”

这时,王诗雨的声音忽然变得阴沉无比:“我怎么感觉是你死了。我刚才好像听见你咽气的动静了。”

“胡说!”蒋艺尖叫道,“你刚才使劲儿在踢门,你不是……”

“我怎么踢门啊?”王诗雨的声音越发尖细了起来,“我背对着隔板,连身子都转不过来,又怎么能踢到柜门儿?倒是你……”

“谁说你是背对隔板?”蒋艺尖叫道,“我明明看见你面对着隔板进了柜子!”

老杜越听越觉得不对:“小吴,她们这是……”

我眯起眼睛看向柜门时,虽然表面上异常镇定,可是心里却是左右为难,手中的匕首也跟着开始摇摆不定了起来。

就在我沉默不语的时候,陈六却有气无力地喊道:“杜队,杜队,救我……我要不行了……”

老杜的脸色顿时变了。我给陈六的那一刀没有伤及对方的要害,自然不会让他立时毙命,最多就是让陈六暂时失去行动的能力罢了,但是,不给陈六及时止血,他一样会死于非命。

老杜双手死死地按着陈六的伤口:“小吴,你快点啊!不送陈六就医,他很快就会死,你会犯杀人罪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转头看向衣柜时,柜门已经在蒋艺的疯狂撞击之下震开了一角,蒋艺微微发白的手指从我眼前一闪而过:“吴先生,救命啊!你一定要相信我,相信我……”

“吴先生……”王诗雨的声音里也带起了哭腔,可她却没去撞击柜门。

老杜厉声道:“小吴,你快点!”

我当即转过身躯,伸手抓向了陈六。老杜看我要出手救人,才算松了口气。他还没等站起身来,我伸到半途的手掌却突然竖成了手刀,狠狠一下劈在了老杜脖子后面。对方一声没吭地栽倒在了地上,我却飞快地掏出红绳,把老杜捆了个结实。

直到我把老杜给扔到一边儿,才找了个干净的海绵垫坐了下来:“你们两个要是有本事,就自己出来,要不然,就在柜子里睡上一宿吧!”

两个丫头一下子全都没了动静,也不知道究竟是放弃了挣扎,还是已经死在了柜子里。

倒在地上的陈六虚弱道:“吴……吴兄弟……咱们无冤无仇,你……你……”

我冷眼看向陈六渐渐发白的脸孔:“到了这会儿,你还打算装下去吗?”

“吴兄弟……救……救救我……”陈六的瞳孔已经开始慢慢涣散,片刻之后就彻底没了声息。

我也微微阖上双眼,静静地坐在浮动着血腥和香气的空间中等待着天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几个小时之后,门外终于传来了砸墙的声音,小李很快就带着大批警察赶了进来,等他看见被我捆在地上的老杜之后,第一反应就是对我拔枪:“把手举起来!”

我淡淡地把手举过头顶,抱头蹲在了地上,小李很快就把我带回了刑警队。我在审讯室睡了一觉之后,老杜也推门走了进来,看见我的第一句话就是:“你怎么知道陈六已经死了?”

我看向老杜:“法医验出来的?”

老杜把法医的认定报告扔到我面前:“法医的鉴定结果是,陈六死于过度惊吓。你那一刀刺在了对方脏器的缝隙里,并不是致命伤。而且从伤口上看,明显是在人死后才刺中了尸体。”

我似笑非笑地看向老杜:“你就不怕是我在尸体上做了手脚?”

老杜皱着眉头想了半天道:“我觉得应该不是,至少,我现在找不出证据。不过,你昨天晚上为什么要做出那样的选择?”

我说道:“因为,我觉得,当时进入房间的是一只惑鬼。”

“世上的鬼怪五花八门,但是在术士眼里却只分为那几类。其中一种就是专门蛊惑人心的鬼怪,我们将其统称为惑鬼。惑鬼不见得有亲手杀人的本事,但是最会蛊惑人心。有些惑鬼能让人失去判断,或者丧失理智,自己把自己弄死;而有些惑鬼则是迷惑对方,让人自己走上绝路。”

老杜听完之后扬眉道:“你的意思是,我们遇上的是惑鬼,昨晚的一切都是假的?”

“真真假假吧!”我摇头道,“昨晚,进入房间的鬼魂,有些能杀人,有些却只能迷惑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封住天窗和所有衣柜之后,对方就放弃了强攻,而是想要逼我自己离开房间。一开始,你被小李的声音迷惑,我就觉得是惑鬼作祟。因为惑鬼有能看穿人心的本事,某个人心中执念越强烈,他能捕捉到的信息也就越多。你的执念就是某一个案子吧?”

“我……”老杜犹豫了一下道,“等这个案子结束再说吧!”

我没有去强逼老杜什么,继续说道:“后来,老张一直在想办法扰乱我们的思维,包括那两个丫头的叫喊,也不是她们自己本人。我在把人塞进衣柜里之前就在里面放了迷香,她们不会醒,能说话的只有鬼魂。”

“附身老张的鬼魂最大的失误,就是不该让我们去回想天棚上究竟落下来几个鬼魂,那招只能对付普通人。常人在极度紧张的情况下,很容易被人带偏思维,甚至按照别人的说法自动去补充当时的画面。”

“但是,你我都不是常人。你对我摇头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想说,自己没看见另外一只鬼魂。我相信一个老刑警的洞察力。”

老杜忍不住道:“你又是怎么发现陈六已经死了?”

我沉声道:“我说,是我算出来的,你信吗?”

我看老杜一脸迷惑,才解释道:“我在进入房间之后,曾经悄悄推算过所有人的命运,包括你在内。”

我当初盘坐在屋里,看似闭目养神,实际上是在用心卦推算所有人的命数。心卦听起来神秘无比,其实很多人都见过,最简单的心卦,就是平常人所说的“掐指一算”。

但是,命数师用心卦却必须心静止水,不能有半点情绪上的波动,否则,卦象必然会出现差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当时,我故意不言不动,给他们造成心理上的压力,就是为了不让他们打扰我。

我继续说道:“我当时已经算出陈六和老张的劫数就在眼前,而且,必死无疑,只不过,没算到他们会怎么死而已。”

老杜沉声道:“所以,你直接把他们当成了要放弃的对象?”

我没去接老杜的话头,而是岔开了话题:“事实上,从天窗被鬼魂打开,我就知道昨晚的事儿不可能善了,所以我一直在暗中观察每一个人。”

“陈六胆子小,从他被鬼魂压住的时候,脸上就已经出现了死气,虽然他当时还能动,那也只不过是惑鬼在他身上用了点手段而已。我敢动刀刺陈六,就是把他当成了死人。”

“至于说老张怎么会死,我还真没看见。”

我话音一顿道:“那两个丫头……因为衣柜外面有我布置的打鬼钱,没有大鬼出手,别想从外面打进去,更别说无声无息地潜入柜子,所以我并不担心她们的安全。至于说那两个丫头的喊声,只不过是惑鬼躲在柜子底下弄出来的动静。”

老杜略带埋怨道:“这些话,你当时怎么不说,害得我差点要动手抓你!”

我笑道:“我就是想看看,那些鬼魂是想杀我,还是仅仅想把我弄走。如果他们想杀我,不用我对陈六出手,他们就会强攻,而且也不会仅仅动用惑鬼;相反,如果他们仅仅是打算让我无法出手,我给陈六的那一刀,就足够他们达到目的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我看向老杜道:“你不觉得,我在把你打昏之前,躲在柜子下面的两个鬼魂已经不再那么迫切了吗?”

老杜回想了一下才低声道:“好像是。”

老杜自己并不明白鬼魂为什么会断定他要抓我。其实,这个道理非常简单。身上有公门正气的人,对待是非都是先公后私,甚至可以说有些不近人情或者六亲不认。

我当着老杜的面儿杀人,就算我们正在合作,他也一样会先把我抓起来。只要老杜耽误我一两天的时间,鬼魂也就有了可乘之机。

老杜沉声道:“你现在打算怎么办?那两个丫头还要不要继续保护?”

“那俩丫头留在你们局里就行。换成古代,你这儿也是衙门,一般鬼神不敢轻易进来。加上鬼神回去找文鑫的麻烦,她们两个暂时是安全的。”

我转头道:“我们第一步计划已经成功了,下面就是第二步计划。不过,那得看你敢不敢做!”

老杜疑惑道:“我有什么不敢做?”

我看向老杜:“你现在敢大张旗鼓地对外宣布有人举报文鑫杀人,对他进行调查吗?”

“这个……”老杜果然犹豫了。毕竟,对嫌疑人调查的过程属于个人隐私,在没有结案之前,不能随便公开:“还有别的办法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也不想为难老杜:“如果不能造势,那就最好把文鑫带回来问话,但是一定要大张旗鼓。现在,我不是要让文鑫知道两个丫头没事儿,而是要让文鑫背后的鬼魂知道,两个丫头还在我们的保护之中。”

老杜犹豫了一下才点头道:“这事儿,我来办。”

老杜还没起身,小李就急匆匆地跑了进来:“杜队,不好了,有人在督查处那边实名举报你,说你滥用职权,造成嫌疑人死亡。督察处的人马上就要来了。”

我和老杜对视之间,不由同时说出了两个字:“文鑫?”

江湖和公门最大却别就在于,前者只有规矩,后者却必须遵守规则。

江湖规矩守与不守没人理会,只要手段高明,所谓的江湖规矩都是空话。但是,规则不同。人在公门就等于活在规则之下,一旦越线,就必须承担相应的后果。

文鑫虽然不在公门,却深知其中的道理。他上一次就差点利用规则把我留在警察局,这一次他把矛头对准老杜,其实还是项庄舞剑。老杜栽了,我也一样要被留下配合调查,王诗雨她们两个还是会被当成猎物。

我和老杜面面相觑的当口,鲁局就和督查处的人一块儿走了进来。老杜简单地跟对方说了几句话之后,从身上拿出了一个录音笔:“各位先听听昨晚的录音再说。”

老杜当时没带摄像设备,却出于职业习惯带了一台录音笔,那里面录下了我们大部分对话。鲁局听完之后,沉默了半晌才开口道:“督查处那边先把这件事儿给我压下来,出了任何问题,我来负责。”

跟过来的两个督查互相看了一眼:“这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鲁局沉声道:“我也知道这段录音很难让人信服,但是,我相信自己的同志。这件事儿,先这么着。”

“那好吧!”两个督察收起记录本转身离开了房间,鲁局才开口道:“老杜,我能给你争取的时间不多,你想做什么尽快去做。王局还有两天就要回来了,他作为你的直管领导,不会由着你胡来。快去吧!”

“谢谢!”老杜很快就拿到了批准,直接把正在开会的文鑫从公司给带进了警察局。

文鑫进了刑警队立刻就拍了桌子:“你这是滥用职权!我要告你们!”

老杜淡淡一笑:“文先生,稍安勿躁,很快就会有人来给你做笔录。我先告辞了。”

老杜说完就从审讯室里退了出来,和我一块儿坐在走廊上抽烟闲聊,顺带看着审讯室的大门。我俩不管文鑫在里面是喊是叫,还是连踢带摔,就当没有听见,直到过了三个多小时,我才让老杜把他放了出来。老杜看见文鑫的第一句就是:“不好意思,文先生,是我们弄错了。你可以走了。”

文鑫顿时勃然大怒:“这算什么?一句‘弄错了’就想推卸责任吗?我要告你!”

我倒背着双手走了过去:“没事儿,敞开了告,只要你能活过三天,你告到最高法都行。万一要是,嘿嘿……恐怕你就只能去阎罗殿告状了。”

文鑫脸色铁青:“你威胁我?”

“这可不是威胁。”我摇晃着一根手指道,“我把你弄来的目的很简单,就是再压一压你的运气。我倒要看看,把你的运气压到最低之后,你还有什么本事翻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文鑫气得嘴唇乱抖,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警察在局里进进出出,不会被影响运势,那是因为他们本身就是公门中的一份子,不仅不会被影响,甚至会受到公门正气的庇护。

但是,被抓进来的人可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衙门是最能改变一个人命数的地方,否则,也不会有“牢狱之灾”这个词了。

术道上早就有“一进衙门运低三尺”的说法。意思是,公门正气可以直接将罪犯的气运压低,甚至震碎,除非他们还有更大的气运庇护,否则在公门正气的压制之下,本身气运肯定会一弱再弱,甚至直接改变命数,衍生劫数。

文鑫就是知道这一点,才会进退失据。我淡淡笑道:“文先生,现在不赶紧回去转运吗?”

文鑫的脸色瞬时惨白之间,也顾不上再跟我们争辩,强行装出镇定的姿态,冷哼一声离开了刑警队。

文鑫走后不久,老杜就带着我赶到了安排在文鑫家对面的监视点,把一副望远镜交给我之后才问道:“小吴,你看出什么没有?”

我伸手指向了文鑫的别墅:“如果我没看错,文鑫家里应该有一个隐风水局。”

风水局,有明局也有暗局。

明局是说,就算不精通风水的人看上一眼也知道那是有人专门布置的风水局,比如,很多饭店进门之后的假山、鱼池之类的东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暗局,也称为隐风水局。顾名思义,就是难以让人一目了然的风水局,风水装饰不在明面上,而是留在暗处。能布置暗局的人,都是风水一道中的顶尖高手。

因为暗局不仅需要地理,而且需要计算附近建筑或者事物对风水局产生的影响,有时候,就连在风水局里活动的人都可以算成风水局的一部分。

当然,布置暗局也是因为东主的需要。有些人是不愿意让人知道自己笃信风水,有些人则是怕人暗中破坏。要知道,布置一个风水局十分繁琐,想要破坏却易如反掌。所以有些东主干脆就选择暗局。

老杜没听明白我什么意思:“你说那些我不懂。你干脆直接说吧,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我说道:“按照文鑫家里的这个暗局来说,文鑫应该是财源广进,气运二十年不衰。但是,你看文鑫现在,像是气运不衰的样子吗?”

老杜皱眉道:“你是什么意思?”

我继续说道:“简单一点说,就是有人在文鑫的风水局上做了手脚,不但没有保住他的气运,反而让他折损自己的福泽。”

老杜眼睛一亮:“你是说,文鑫背后那个鬼神?”

“现在还不能确定。我们得试试。”我眯着眼睛答道,“你先不用否定我的话,既然我们的计划是文鑫跟那个鬼神发生冲突,那就得想办法把他逼上死路再说。”

我指着文鑫的别墅说道:“如果你也是术士,你就应该可以看出来,文鑫别墅里有一道很强烈的宝气,这就说明,他房间里有可以对抗鬼神的至宝。我估计这就是文鑫有恃无恐的原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老杜沉声道:“你想要盗宝?”

“盗宝的可能性不大。咱们几个谁有无声无息把宝物偷出来的手把?”我见老杜摇头,才继续说道,“咱们先弄清文鑫的底牌再说,你认识生面孔的骗子吗?”

老杜想了想道:“有一个人,我倒可以试试。你先看着文鑫,等我消息。”

老杜把我和小李他们留在监视点,自己匆匆走了。

从我的位置上大致可以看见文鑫在书房里的举动,对方从老杜走了之后,就一直坐在书房里抽烟,从他的动作举动上看,文鑫非常焦虑,至少已经没有了老杜所在时的从容镇定。

文鑫直到把手里的烟抽完,才挡上了书房的窗帘,而我也隐隐看到一丝宝气从窗帘背后透了出来。

不久之后,文鑫就回到了卧房,这时他的神色明显平静了不少。看来,我猜的没错,那件宝器才是他最大的依仗。

我正想仔细看看文鑫身上究竟藏着什么,他却在这时拉上了窗帘。

直到快要天亮的时候,老杜才带着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赶了回来,指着那个已经被剃成秃子的老家伙说道:“小吴,你看这人怎么样?”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我上下打量了那个老头一番,对方虽然穿着打扮并不起眼,但是却偏偏能给人一种仙风道骨的气质,让人本能地产生一种信赖。我看向老杜:“他是什么人?”

老杜道:“这是我从监狱借出来的一个老骗子,因为诈骗罪被判了十五年。现在刑期快到了监狱才敢借人,要不然还真不好弄出来。”

“骗子?他有多大本事?”我倒不是看不起骗子,只不过,骗子也分个高低。有些人只能骗个老头老太太,有些人却能把达官显贵耍得团团乱转。

老杜有些急了:“小吴,你可别小看了他。当初,他可是拿着一只空盒子,骗了一个老板上百万的现金。要不是他的手下不得力,我们说不定还抓不住他。”

老杜误会了我的意思,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毕竟,有本事的人都看不起骗子。

那个老头看向我时淡淡一笑,伸手抬起无名指,往空比了一下,我的双瞳不由得猛然一缩:“谣门中人?”

“算是吧!”老头不置可否道,“我师父是正宗的谣门传人,我只不过是接受了一点传承,也没在术道当中行走,算不得术道中人。”

很多人都觉得谣门只不过是靠招摇撞骗、装神弄鬼过日子的下九流人物,可我爷却告诉过我,千万不要小看了谣门。谣门能作为术道的一份子延续千年,靠的不仅是骗人,而是欺骗鬼神。

千百年前,谣门弟子纵横术道的时候,稀里糊涂死在他们手里的妖魔鬼怪不计其数,甚至有几次大劫,都是谣门弟子从中力挽狂澜。

谣门弟子不愿意以真面目示人,更不愿意站在台前,所以代表谣门的手势都用无名指,意思是:深藏身与名。

只不过现如今,真正的谣门弟子比正宗的术道高手还要稀少,没想到却让我在这种情况下碰上了一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老头似笑非笑地看向我道:“不知道小兄弟做出决定没有?”

我点头道:“既然是谣门传人,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那就麻烦朋友出手了。不知道,朋友怎么称呼?”

“我叫古颜。你叫我古老头就行了。”

古颜肯定不是他的真名,谣门弟子从不以真名示人,哪怕是自己的妻儿也不行。我不知道谣门为什么要定下这么一个规矩。

“你对风水了解多少?”我见古老头摇头才说道,“这样,你明天想办法进入文鑫的别墅,然后听我安排。”

“这个简单!”古老头竟然一口答应了下来。第二天一早,古老头就换上了一套旧款式的中山装,偏偏又在手里提了一个算命先生常用的白布幡子,信步闲庭似的走到了文家别墅门口。

老杜一个劲儿在说:“他这副打扮能行吗?”

我摇头道:“这才是正宗的扮相。”

算命先生自古就没有正宗的扮相,追根溯源,天下术士大多出自儒、道、释三教。但是三教也从未正式承认过的术士的身份。在他们看来,术是小径,道为大道,术士的做法完全是本末倒置,甚至是旁门左道,所以术士不为三教认可。

同时,佛道两家的大能,也不会轻易给人推演过去未来,或者向人展示神通。

所以,算命先生都是平常人打扮,唯一标志他们身份的就是手里的白布幡子。那些穿着道服、僧衣算命的人,就算不是在招摇撞骗,多半也是野路子,只有一些游戏人间的大能才会穿着道服出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古老头走的速度不快,却刚好与走出别墅的文鑫不期而遇。让我没想到的是,古老头并没有上前搭话,而是径直从他面前走了过去。

文鑫看向古老头背影时,身形忽然定了一下:“那位先生,等一下。”

古老头慢吞吞地转过身来:“有事儿?”

文鑫的声音很快就顺着我们藏在幡子里的窃听器传了过来:“我最近有点事情犹豫不决,想让先生帮我算一算。”

负责监视的小李忍不住道:“这就上钩了?”

“听他怎么说。”我摆手制止了小李。

老杜他们看不出其中的玄机,我却明白文鑫喊住古老头的原因。他开口叫古老头,完全是因为古老头手里的幡子。

算命先生并不一定都是术道中人,这个道理就跟古时候江湖人未必全是武林人,武林人必是江湖人一样。

算命先生不是个个都能接触到术道,但是,术道中人却个个都会点算命的本事,因为,算命是术士的必修课。

一个人是不是正宗的术士,一般都会有所标志。

普通算命先生绑幡子用的是麻绳,意思是自己出身草莽;术士却用五金将白幡固定在竹竿上,意思是,自己是红尘当中的真金,只不过看你识不识货,同时,也在向附近真正的同道表明身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文鑫知道这里面的奥秘,就说明他在这方面有几分见识。

这时,古老头看了看文鑫,说道:“你我无缘,况且,我也不想招惹是非。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文鑫顿时急了:“老先生,先别回绝。行里不是有句话吗,相见就是缘啊!老先生打我家门口路过,说明咱们有缘,老先生一定要去家里坐坐。”

古老头犹豫了一下:“也罢!谁让我走到这儿了?不过,我话先说清,有些事情,我不想做,你也别多说什么。”

“一定,一定决不让老先生为难。”文鑫大喜过望。

小李终于又忍不住了:“这就进去了?欲擒故纵,还不到火候啊?”

“别说话!”老杜低声喝止小李的当口,我的嘴角上也露出了一丝笑意:“不愧谣门中人,火候拿捏得正是时候。”

术道上的命数师与算命先生最大的不同就是讲究缘法。就像文鑫和古老头所说的一样,古老头从他家门口经过,被文鑫叫住,那就是一种缘,古老头哪怕明知道这里面有是非,也得给三分薄面。

古老头走进别墅不久,就径直站到文鑫摆在院子里的石桌上:“你先不要过来,让我看看。”

我知道他是在给我制造机会,马上对着对讲机低声说道:“他家风水阵被人破了,症结就在你左手边往前十步左右的那颗树下面,你沿着树根往下挖三尺左右就能看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惹上的是非不小嘛!”古老头倒背着双手走到那颗树下,“从这儿往下挖三尺。”

“这个……”文鑫不由得犹豫了起来。

古老头冷哼一声,连看都不看文鑫一眼,拔腿就往外走。

文鑫这下慌了:“老先生留步,老先生留步……我这不是想要工人过来嘛!”

古老头双目望天:“要挖,就你自己动手挖,免得到时候觉得是我勾结了工人给你做了手脚。”

“不会,不会……”文鑫讪笑之间,自己去拿了铁锹,一锹一锹从大树边上挖下去两尺多深,很快就从土坑里翻出了一枚三菱形的长钉。文鑫的脸色顿时白了:“老先生,这是什么?”

古老头冷笑道:“好狠的手段!那是杀过人的镇魂钉。你家布置的是暗金蟾局,有人把这颗钉子从金蟾头顶上钉下去,活活钉死了金蟾,自然也就破了你的风水局。”

“金蟾局不但不能给你吸纳气运,反而向外释放死气。要不是你还有几分福泽,怕是现在已经一命呜呼了。”

风水局的事儿,是我给古老头通的气儿,但是后面那些话,却是他自己编出来的。

不过,我自己也没想到能从文鑫家里挖出一枚镇魂钉来。我昨天让小李派人往文鑫家后门的位置钉铁签子,就是按照常规的风水术去泄掉文家的气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自从我看到文家有风水暗局,就知道我那招没用了。小道对大道,那根铁签子起不到半点作用。但是,就像古老头所说,真能要文鑫命的是那根镇魂钉。这根钉子注定了文鑫发不了财,就算有财他也守不住。所以,他肯定会不断去求助鬼神。

只是,我并不觉得镇魂钉是出自鬼神的手笔。

我心电飞转的当口,文鑫就已经慌了:“谁要害我?这是谁要害我?”

古老头冷声道:“你自己招惹的是非,自己都不知道那仇来自何处吗?不过,我看你最大的危机,怕是不在活人身上。”

文鑫听完,“噗通”一声跪了下来:“老先生救我!我愿意拿出全部身家……”

“难难难……”古老头连说了三个“难”字,才画风一转道,“我看你身上有外力护佑,你应该去找那个人,而不是我。抢人饭碗那是术道上的大忌,我不会去做这种事情。”

“不不不……”文鑫赶紧拉住古老头,“老先生,你听我说,我之所以没事儿,不是有高人相助,而是以前,我得到了一件法器。”

“是吗?”古老头淡淡说了两个字,语气中却明显带着不信。

“我这就拿给你看!”文鑫一只手拉着古老头,强行把他拽进了别墅。我虽然看不见他们在大厅里的动作,却能听见他们两个的对话。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文鑫:“老先生,你请看,我用的就是这件法器。”

古老头说话的声音不高,却足够我听见:“金刚杵?不错,是件好东西。”

金刚杵是藏传密宗的法器。金刚杵象征着所向无敌、无坚不摧的智慧和真如佛性,是密宗当中惯用的法器之一。如果文鑫身边有这样一件货真价实的法器,就算他本人不会修行,也一样可以避开恶鬼的追杀。

古老头说道:“有密宗高僧加持的金刚杵,可不是那么容易得来的法器。况且,我看这件金刚杵还是古物。你把它请来,废了不少工夫吧?”

文鑫讪讪道:“是废了不少工夫……”

古老头话音陡然提高了不少:“你是因为心虚,才请了金刚杵?”

“不是……不是……”文鑫连忙摆手道,“我就是爱好古玩而已。”

文鑫与古老头初次见面,即便对他深信不疑,也不会轻易吐露自己的秘密。

古老头沉声道:“不用紧张,就算你想说,我也不愿意听。你的是非沾染得太大了,我不想去蹚这汪浑水。你好自为之吧!”

我听客厅里动静,好像是古老头准备站起身来走人。文鑫赶忙说道:“老先生,别走,别走!你发发慈悲,给我指条明路吧!”

古老头道:“解铃还须系铃人啊!谁也帮不了你。”

“老先生,留步,留步……”很快我就看见古老头从屋里走了出来,文鑫却并没有追过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古老头几步赶到了监视点:“杜队,我表现得还行吧?”

老杜皱眉道:“你怎么没把那法器给骗过来?”

古老头道:“这次肯定不行,文鑫不会轻易撒手。明天,明天我一准把东西给你弄个过来!”

老杜看向对方:“你明天还去文家?”

古老头说道:“不去文家,可以让他在别的地方遇见我。这事儿,我专业。”

老杜横了对方一眼:“你先休息去吧,明天我再找你。”

老杜安排了一个警察把古老头带走之后才说道:“小李,你马上去给我弄一张搜查令,就说有人举报文鑫倒卖文物。”

按照古老头的描述,那件金刚杵严格意义上也是文物,如果文鑫说明不了金刚杵的来历,老杜就有权先把金刚杵当文物扣押,这样,我们一样能达到目的。只不过,这样做有点冒险罢了。

不过,老杜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小李很快就拿到了搜查令,老杜也带人赶向了别墅。

老杜进门不久,就拿着对讲机喊道:“小吴,你快点过来,出事儿了!”

我来不及多想什么,起身就往别墅的方向跑了过去。等我冲进别墅客厅,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瘫倒在沙发上的文鑫。我伸手往文鑫的鼻子底下摸了一下,陡然变色道:“告诉小李,看住那老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老杜抓起对讲机连续“喂”了两声,见那边没有反应,转身就冲出了门去。没过多久,脸色铁青的老杜就转了回来:“那老头打昏了小李,跑了!文鑫怎么样?”

我摇头道:“已经死了。金刚杵也丢了。”

“死了?”老杜大惊之下伸手在文鑫的脉搏上摸了两下,又掀开对方的眼皮看了看,才颓然坐在了沙发上。

古老头是他带出来的人,现在古老头不仅跑了,还杀了文鑫,这个责任老杜逃不掉,就算不被判刑,警察也算做到头儿了。

老杜仅仅沉默了一分多钟,就对站在屋里的警察说道:“你们都走吧!这里的事情,我一个人承担。”

几个警察互相看了几眼,才有人开口道:“杜队,我们不能走。这件事儿,我们……”

“闭嘴!”老杜低声喝道,“你们嫌自己身上的衣服穿得长了是不是?都给我走。”

我这时才开口道:“不用急着走,有些事情,未必没有转机。相信我,就先别把现在的事情上报,只要一天时间就行。”

老杜看向我道:“我不能连累他们……”

我不等老杜把话说完就摆手打断了对方:“现在不是谁连累谁。如果你们不听我的话,才真是死路一条;听我的话,或许事情还有转机。”

老杜沉默了片刻才点头道:“我相信你。你要做什么?”

“马上搜查文家,看看有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注意别把东西翻乱了。”我沉声道,“文鑫就这么放在这儿,谁也别碰。开始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老杜向几个警察点了点头,后者马上动手把文鑫家给翻了一遍,很快就从文鑫家里翻出了一本日记。

我大致翻动了一下:“把全部东西归位,马上从屋里撤出去,再回监视点。”

老杜他们虽然不知道我要干什么,但还是照着我说的话做了。

我把日记扔给老杜之后,就一直在监视文鑫家的情况。直到夜幕降临,老杜才把日记看完:“小吴,按照文鑫日记上的说法,他是因为盗墓才惹上了鬼神。”

老杜不等我说话就解释了下去:“二十多年之前,文鑫只不过是一个游手好闲的无业青年。那时候,文鑫听说盗墓能赚来不少钱,就把主意打到了传说中的一个皇妃墓上。根据日记上记载,那个王妃叫黑妃。”

“文鑫家乡有个传说,就是:原籍在宁古塔的黑妃,生前最喜欢看鱼,皇帝为黑妃在太子河上游修了一座观鱼台。直到黑妃死后,要回去原籍安葬,棺椁路过观鱼台的时候,怎么也推不动了。有人说,黑妃是想留在观鱼台。还有萨满专门问过黑妃。后来萨满说,黑妃也喜欢观鱼台,但是还挂念着家乡,就在这儿给黑妃修一座假墓吧!”

“当地人传说,萨满把黑妃的头发和指甲留了下来,在观鱼台那儿修了一座假墓,还把皇上御赐陪葬的东西也留下了一半。但是,萨满为了不让人盗墓,修了墓葬之后,就把坟头给平了,把修墓的人也给杀了。所以,谁都不知道黑妃的假墓究竟在什么地方。”

“文鑫那时候也是鬼迷了心窍,一门儿心思地想要找黑妃墓。一开始,还有几个哥们儿跟着文鑫一块儿找,可是,时间一长他们也就都走了,就剩下文鑫一个人还在山里转悠。”

“那年夏天,文鑫在山上转悠了大半天,没等下山就累得睡着了,迷迷糊糊地做了一个梦,梦见他自己站在睡觉的地方往观鱼台那边看,正琢磨着黑妃墓应该在什么地方的时候,就忽然觉着让人在身后推了一把,差点被推山下去。”

“文鑫回头一看,身后站着一个穿着清朝衣服的女人,全身珠光宝气啊,就是那脸有点黑。文鑫当时喊了一声‘黑妃’,那女人就没影了,文鑫也一下醒了过来。”

“文鑫醒过来之后,越想越觉得那肯定是黑妃不想让他挖坟,过来吓唬他。文鑫那时候也是想钱想疯了,都不知道什么是害怕,干脆就顺着身后的方向往前找。”

“文鑫找了没多久,就找到一座山洞,等他顺着山洞走进去,才发现里面有石头供桌。文鑫本来以为那就是黑妃墓,谁知道,却在山洞里遇上了恶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文鑫也就跟恶鬼约定,只要他能给恶鬼弄到活人,恶鬼就给他财宝。当天晚上,文鑫就把恶鬼领到了一个朋友家里,恶鬼杀了人之后,果然给了文鑫一箱金子。文鑫就是从那时候发了家。”

“可是,文鑫没有发财的命,做什么就赔什么,没过几年,文鑫的生意就不行了。那时候,文鑫虽然跑到了三溪,但是那只鬼魂却还是找来了。他找文鑫要人,只要文鑫给他人,他就帮文鑫。”

“文鑫已经过惯了花天酒地的日子,再让他回去住瓦房睡火炕,他受不了。文鑫就又按恶鬼的安排,给他找了一个女孩,就是我们上回查文鑫的那次。”

“那之后,文鑫也觉得不能再这样了,干脆就开始悄悄学风水、找大师,还高价弄来了金刚杵。”

老杜说到这里,合上了日记:“文鑫最近的一段日记就记到这里。小吴,你觉得有什么线索吗?”

我盯着文鑫家的别墅道:“日记是假的。”

老杜微微一愣:“你怎么知道是假的?”

“黑妃的传说我听过,我觉得没有那个可能。”

我解释道:“传说,满清立国之初,皇帝极为相信天命,曾有萨满进言,后星落于江边,真命皇后必在江畔。当时的皇帝派出钦差沿着宁古塔一带寻找皇后,钦差大臣路经松花江时,看见一个旗人家女孩骑在墙头上看热闹,立刻把她当成了坐‘土龙’而来的皇后,接进了皇宫。皇帝见女孩肤色偏黑,赐名为黑妃。”

“可是黑妃入宫之后郁郁寡欢,从未露出过笑容。皇帝得知黑妃喜爱家乡的鳇鱼,为得美人一笑,再派钦差赴松花江纳贡鳇鱼。黑妃为家乡百姓不受纳贡逼迫,发誓此生再不食鱼,才打消了皇帝的念头。”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可是,黑妃终究未得皇帝欢心,最终在后宫之争中,被皇帝亲手打死。皇帝不许黑妃进入皇陵,她的遗体就被送回家乡安葬。现今松花江附近还有一座村子名叫打鱼塘,正是黑妃家乡所在。”

“这个传说其实极为模糊。传说中并没提到黑妃的姓氏,也没有提及过究竟是哪个皇帝纳妃。更重要的是,满清从努尔哈赤到福临,不是南征北战的马上皇帝,就是情痴。尤其是一生都在东北一代的努尔哈赤和皇太极,根本不能干出为一个妃子修建观鱼台的事情。”

这时,一个警察忍不住说道:“可我确实听过太子河上游有座观鱼台啊!”

我摇头道:“那是文鑫想要用这本日记把我们弄到观鱼台去,因为他想脱身。而且,我敢肯定,文鑫没死。”

“没死?不可能!”老杜下意识反驳道,“我明明检查过……”

我摆手道:“从刑侦学的角度讲,你的判断有理有据,但是,你不了解术道。”

“我不得不说,古老头不仅算清了所有人的反应,甚至还算到了我们会以追查倒卖文物的名义去找文鑫收缴他的金刚杵,所以才会在我们眼皮底下玩了一招金蝉脱壳。”

“我估计文鑫带着他进屋不久,就跟古老头演了一出戏。我们听到的对话,不是文鑫和古老头,而是古老头在自编自演。”

老杜惊讶道:“他会用口技?文鑫这是怎么回事儿?”

“不是口技就是腹语。”我沉声道,“如果我猜的没错,文鑫应该早就看出古老头是谣门的人,所以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跟古老头完成了交易。”

老杜沉声道:“你是说文鑫本身就是术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就算不是正牌的术士,大概也跟术士有些关联。”我继续说道,“但是,古老头在文鑫这件事儿上并没尽心,或者说,没有时间帮他掩饰得足够完美。他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暴露了文鑫诈死的秘密。因为,谣门的规矩就是‘骗人不杀人’。”

我继续说道:“我估计古老头早就在策划逃跑,只不过让你碰巧给弄出来了而已。文鑫会进入假死状态,应该是吃了谣门的生死散。那种药物就是谣门中人用来装死的东西,但是,装死的前提是必须保证对手不会戮尸泄愤。”

“古老头应该是早就配制好了生死散,却一直都不敢用。我听说,现在监狱里犯人死亡,必须经过法医验尸,证明属于自然死亡。生死散吃下去就由不得古老头自己了,他只能赌法医不会第一时间验尸,否则,他会被直接开膛破肚,从假死变成真死。这回我们把他弄出来,不正好给他提供了方便?”

老杜点头道:“确实是这么回事儿!”

我们两个正说话的功夫,我却忽然看见文鑫家的大门动了一下。

“文鑫?”

老杜伸手拿起望远镜往文鑫家别墅的方向看了过去:“门后那个人是不是文鑫?”

我也看见文鑫家的大门被推开了一点,从室内斜照出来的灯光把半条人影从门中拖拽了出来,乍看上去像是有人躲在门口偷瞄院里的动静,可是地上的人影偏偏只能映出一条人腿,却看不见他的头颅。

我轻声道:“现在还不敢确定,看看他想做什么。”

文鑫是一只狡猾的猎物,他敢跟鬼神讨价还价,也说明他不是一个甘心坐以待毙的人,所以,他一定会想办法脱身。

我沉声道:“老杜,你通知后门那边的人,只要看见不寻常的事情,马上通知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老杜正通知把守后门的同伴时,我忽然沉声道:“有东西过来了,告诉他们小心,不要靠近围墙。”

我说话之间,已经看见白天被挖开一道深坑的桂花树上面悄然爬下来一道人影。那人身材不算高大,头上也看不见发髻,只有光秃秃的一层皮,两只手按在树干上慢慢地往下蹭向了地面。

等我把目光投向那道人影的当口,他好像也发现有人在暗中窥视,立刻抬头往我们这边看了过来。仅仅一瞬之间,我就在望远镜里看到了一双通红如血的眼睛。

对方像是浸过血的眸子紧紧地盯住我的瞬间,我只觉得身上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颤,好像身边的温度在一瞬间降到了冰点,冷得让人从心底里发寒。我却仍旧抓着望远镜,寸步不让地与对方冷然对视。

这时,监视点门口却忽然响起了一阵敲门的动静。守在门口的小李猛然回头之间,下意识地喊了一声:“谁?”

“送外卖的。”外面那人说话的声音虽然不大,却足够所有人听见他的动静。

老杜忽然变色之间,伸手拔出了配枪:“我去看看。”

“别开门!”我头也不回地向对方交代了一句,老杜却已经抢到了门口:“我们没叫过外卖,你找错地方了。”

那人沉声说道:“是有人帮你们叫的,订单都已经下了,麻烦你接一下。”

老杜贴着墙面沉声道:“谁帮我们叫的外卖?”

那人慢悠悠地说道:“他说他叫陈六,告诉你,你就知道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啥?”小李忍不住喊出了声来。

陈六的尸体现在停在尸检中心,他会去订外卖?

老杜沉声道:“我们不认识陈六,你回去吧!”

那人嘿嘿笑道:“不可能,我这儿有客户的订单,还有应该找的零钱。要不你们给陈六打个电话吧,他说不送了,我马上就拿走。”

小李厉声喝道:“我们不认识陈六!”

外面那人根本没去理会小李:“你看看,这就是他留的电话,还有找给你们的零钱。”

我忽然听见小李喊道:“你往门底下塞冥币干什么?”

我飞快地回头往门口看了一眼,果然看见有人从房门下面的缝隙里塞进来一张崭新的冥币。屋里四面都不见有风,门下的冥币却像是被风给吹动了一样,呼他呼他地上下翻动,冥币上的阎王画像时隐时现之间,双眼中透出的诡异冷光竟像是在随着小李他们两个人的身形来回移动。

“谁?谁在外面装神弄鬼?”小李再也经受不住刺激,精神瞬间崩溃,拔出枪来对准房门就是一枪。

“别开枪……”

“你看那眼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老杜的怒吼和小李的惨叫几乎不分先后地响了起来,我也看见裂开了的门缝上多出一只带着血色的瞳孔,乍看上去,就像是有一个眼里流血的人趴在门上,透过裂缝死死地盯着小李不放。

“有鬼!外面有鬼!”小李惊叫之间又要开枪,却被老杜给架住了胳膊。

这时,我忽然猛醒了过来,转头往文鑫别墅的方向看了过去。

倒挂在树上的鬼影不知所踪,文鑫家的大门紧紧关闭,一楼灯光全部熄灭,变得伸手不见五指。

糟糕!鬼魂忽然敲门,就是为了引开我的注意,再去控制文鑫。

我抓起身边的凳子,狠狠一下砸在了窗户上,人也跟着从破碎的玻璃窗口上跳了下去。

老杜看我飞身出去,顿时吓了一跳:“这是三楼!”

老杜的尾音没落,我已经从窗户上落了下去。我人在半空当中,狠狠踹了一脚墙面,身子跟着往前挪动了一点,减缓下落速度之后,双脚着地落在楼下。

我不等身体完全站稳就往马路对面冲了过去。

我们所在的监视点与文鑫家只隔着一条马路,想要赶过去花不了多少时间,可我刚到马路中间,就看见文鑫别墅的院门缓缓开启,从院门到别墅门口这段距离陡然升起了一层滚动的迷雾。

蒙蒙雾气将布置在文鑫别墅中的风水暗局连成了一体,原本的招财局瞬间变成了一道煞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世上的事情,往往是有正就有反、有吉必有凶,尤其是风水之术更是如此。很多人会自己动手布置风水,但是他们不知道的是,风水局差之毫厘就容易失之千里,不但不能成局,反而容易成煞。

文鑫家的那局就是如此,稍稍改动一下,就可能变成足以防主的煞局。

那道凭空出现的白雾正好横在了大门当中,首尾连着文鑫的靠山局和化煞局,把两处合二为一之下,就成了“白龙当道”。

我再往前走,说不定会遇上什么凶险。

我下意识地收住脚步的时,老杜和小李已经从后面追了上来,老杜没什么大碍,小李却是一瘸一拐,看样子应该是在跳楼的时候伤到了脚。

老杜第一句话就是:“你怎么不进去?”

我头也没回地说道:“前面是白龙当道,我在找龙头。”

“白龙当道”的典故出自“汉高祖斩白蛇起义”,想破这个风水局就必须以红断白,斩断龙头。可是,现在我只能看见翻动的龙身,却不知道哪边才是龙头所在。

有时候,二选一才是最难的选择,百分之五十的选择,往往让人最为懊悔,不敢轻易去听天由命。况且,现在不是我一个人在赌。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我伸手从身上摸出三枚占命钱,摇晃了两下扔在了地上。

金钱落地之后,却忽然向不同的三个方向滚了过去。两枚铜钱分别摔落在地之后,最后那枚往我脚下滚过来的铜钱却被小李用鞋尖挡在了脚前。

我冷眼看向小李:“你干什么?”

小李低着头看向了脚下的铜钱:“你们说,人要是从楼上跳下来会摔死吗?三楼应该也能摔死人吧?”

我稍稍后退了半步,悄悄摸出一枚铜钱攥在了手里。

我虽然已经开启了阴阳眼,但是阴阳眼却是眼法当中最不保靠的一种。

“眼见为虚”这个词放在术道当中最为贴切。很多鬼怪都极其善于迷惑常人,遇上大鬼,就算阴阳眼也未必能看穿他们的本体。

我爷怕我修为不到,眼睁睁地栽在鬼怪手里,特意交给我一枚天眼钱。

术道上自古就有钱可通神的说法,普通人通过钱孔往外,就可以看见鬼魂。即使是现在,把纸币卷成桶形,站在十字路口或者坟地当中,也一样可以见鬼。只不过,普通人那样做非常危险。惊扰鬼魂的后果,普通人往往难以承受。

但是术士不同,透过钱币看鬼,正是术士的手段之一。

我手里这枚天眼钱是我爷用特殊手法打造出来的法器,举在手里配合阴阳眼,只要出现的鬼怪没有超过鬼兵的级别,我都能一眼看穿。

我悄悄按住大钱的当口,小李也幽幽开口道:“我听说,跳楼死了的人,会被吓掉了魂儿,只要魂儿在身体没咽气之前钻回身体里,人就能活;要是追不上,那可就活不了啦!你看看那边那个是我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小李低着脑袋转过去身去,把手指向了楼下。那下面分明趴着一个穿着警服的人,但是,站在我的位置上不仅看不见对方的面孔,就连那人的身高都难以估计。

我用眼角稍稍看向了老杜:“你们不是一起下来的吗?”

“没有。”一样低着脑袋的老杜小声笑道,“我是从楼梯那儿走下来的。我出门的时候绊了一跤,然后不知道怎么就一下跑到你跟前了。”

我下意识地往楼洞口过去时,却发现那里也趴着一道人影,那人像是被楼洞的门槛给绊倒在了地上,一只脚还卡在门槛上,挡着楼道的大门无法闭拢。

老杜转头指着楼道:“你说,那边是不是有人把我的脚给按住了,我才摔了这么大一跤?”

黑漆漆的楼道里好像真蹲着一个人影,用一只手按着那人的脚。

鬼藏在暗处拽人的事情我早就听过,在深更半夜里越是来去匆忙的人,就越是容易被鬼拽脚。急着赶路的人被拽倒之后的第一反应肯定是爬起来继续走,可是这时继续往前的是人还是魂儿,可就说不准了。

鬼把人拽倒了之后肯定会按住他的一只脚,人要是挣不开按住他的那只鬼手,站起来的就是魂儿。等到跑出去的魂儿发现自己的躯壳没了,再想回去也就回不去了。

我身边站着的这个是老杜的魂儿?

老杜和小李分别站在我的一左一右,同样垂着脑袋,同样是在对我嘿嘿冷笑,两个人惨白色的面孔几乎在我眼前不停轮换。

我的额头上也冒出了一层细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并不是害怕鬼魂,而是害怕错杀了魂魄。很多人都以为“鬼魂”是一码事,其实,鬼与魂之间有严格的区分。人死之后脱离身躯的魂魄才叫鬼;身躯没死亡之前离开躯壳的灵魂只能叫魂。

他们两个虽然都说自己死了,但是其中一个肯定不是鬼,因为,从他们身上散发的气息里还带着一丝游移不定的阳气,那就说明他们当中有一个肯定是魂。

我分不出他们两个是魂是鬼,就没法动手。一旦我出手杀灭对方的魂魄,他们就等于是死在了我的手里。

我刚想往后挪动一下脚步,两个人就同时往前迈进了一尺。两人身上阴冷至极的寒气迎面而来的刹那间,我忽然猛退了一步,直奔身后的白龙当道倒冲而去。

我双眼的视线却在两人身上不断转换——就算他们当中有一个是鬼魂,也没法要了我的命,他们唯一杀我的机会,就是把我逼入白龙当道,借助风水之力强压我身上的阳气,只有我陷入被动,藏在两人当中的恶鬼才有可能在瞬间要了我的性命。

我连退了三步之后,眼前的两个人却同时露出了一丝诡异的冷笑,两双微微翻动的眼珠也同时往我脸上看了过来。我脚步还没落地,就忽然抬起天眼钱,将钱孔对准自己的眸子,猛转头往小李的方向看了过去。

钱孔中,小李的额头上炸开了一道几寸长短的口子,粘稠的血浆顺着他鼻梁两侧流向了下颏,一滴滴的浸在对方领口上。

小李死了,他应该是在跳楼的时候,被什么东西磕碎了脑门,当场毙命。

我拔出腿上的匕首,甩手打向了小李。化作寒光的匕首瞬时间将小李透体而过。胸前炸开了一道缺口的鬼魂骇然看向我时,勉强说出几个字来:“你看错了!”

我凛然一惊之间,眼前的鬼魂怦然炸成了遍地磷火,我身侧的老杜却在这时消失得无影无踪。我刚想回身的瞬间,却忽然觉得肩膀上一沉,一股直刺骨髓的寒意瞬时间透进了我的骨缝当中。我觉得肩头关节上传来一声轻响,被对方按住的右手就毫无知觉地垂在身侧,怎么也抬不起来。

不好!我心中刚刚暗道了一声不好,就听见有人在我背后说道:“你的确看错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身后传来的根本就不是老杜的声音,对方是在伪装老杜的魂魄?

我下意识地看向楼口时,却看见刚才趴在地上的尸体已经坐了起来,盘着双腿堵在了楼道大门上,面向我的方向冷笑不止。

刚才我看见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尸体,而是鬼魂用出来的障眼法。鬼魂自己趴在地上装成老杜的模样,给我造成老杜被鬼拽腿的假象,事实上,老杜或许根本就没从楼里出来。

就在我心电急转的时候,老杜的面孔忽然出现在了楼道大门的网窗后面。

我清清楚楚地看见老杜和小李抓着大门上带着菱形网格的窗户拼了命地摇晃,却怎么也出不来。

老杜声嘶力竭地喊道:“小吴,你身后,你身后有鬼!他把手按你身上啦!还有你脚下……有鬼抓你脚脖子……”

我眼角余光扫向老杜时,却隐隐约约地看见,他嘴角在不断上扬,似乎是在强忍着笑意。楼洞里的老杜究竟是人是鬼?

老杜忽然撤身向后,狠命地往大门上踹了过去。楼道大门被他踹得砰砰直响,楼上的灯光也接二连三地亮了起来,不断有人推开窗户去看楼下的情景。

我虽然不敢挪动身子,却可以转动眼珠,楼上那些人的模样我看得一清二楚,他们能听见老杜在不停地踹门,却偏偏像是看不见我站在别墅门口。

我眼角余光扫向那个离着楼门最近窗口时,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我分明看见有一只鬼魂蹲在窗口边的空调上,伸出手来挡住了从窗子里探出半个身子的女孩。

不管那女孩的视线怎么移动,蹲在空调上的鬼影都会笑嘻嘻地把手挡在那女孩的脸上,就是不让她看见下面的情景。老杜踹门的声音却偏偏越来越急,那个女孩越是好奇,就越是想把身子探出窗外看个究竟,没过一会儿的工夫,她就把半个身子探出了窗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蹲在空调上的鬼魂也悄悄转了个身,一只手仍旧挡在女孩眼前,另外一只手却轻轻伸到了对方的腋窝低下。

鬼想拽人?这个念头从我脑中飞闪而过之后,按住我的鬼魂忽然开口道:“你们想聚集人气,把阴气冲散是不是?我实话告诉你,这个小区全都在我的控制之下,我不想让人看见的东西,谁也都看不着。”

我沉声道:“你是什么人?”

“罗刹!”鬼魂冷然从嘴里吐出两个字来。

我冷笑道:“罗刹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辱没了罗刹威名,小心你连阴间都进不去。”

我身后的鬼魂没在第一时间立下杀手,就说明他并不想杀我,既然如此,我什么不探探对方的根底。

鬼魂沉声道:“要不是本座本体被制,我会任凭你一个没入流的术士张狂?你是要本座赐你一死,还是愿意归顺本座?”

我冷声道:“做梦!”

鬼魂嘿嘿笑道:“不错,本座就是喜欢你这样硬骨头。不过,我很想看看,究竟是你的骨头硬,还是心硬。看见那个女孩没有,我给你三息时间考虑,你答应臣服,我放她生路,否则,我会让她亲手把你挖心剖肝。”

我抬头看向那个女孩时,对方已经像是被人点了穴道一样,一手推着窗口横卧在了窗口上,她现在的姿势,明显是双脚已经离开地面,只有稍微有外力拖拽几下,她就会从楼上栽下来,当场毙命。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我心里顿时“咯噔”一声,脸上却不动声色道:“你用一个我不认识的人来威胁我?你觉得我会乖乖就范吗?”

鬼魂冷声道:“术士不是不能伤及无辜吗,你不知道?她一死,这笔账就会算到你的头上,你就不怕遭了报应?”

有人觉得术士神通广大,无所不能,那只是他们不知道术士的禁忌而已。

正因为术士的手段诡异莫测,老天才给术士留下了无数禁忌,其中一条就是不能伤及无辜。

术士与鬼神斗得你死我活,那是术士的责任。但是,一旦术士以牺牲无辜的方式施法,或者斗战鬼神,那就犯了术士的大忌。

虽然,术士的报应不会立竿见影,但是,冥冥中的因果却迟早会来,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给术士带来意想不到的灭顶之灾。游走在生死边缘的术士,最害怕的就是那种本不该出现的飞灾横祸。

鬼魂冷声道:“现在,她是死是活,就看你一句话了。你精通命数,就应该知道,命数一道就是天在赏命。如果你接下这段因果,说不定,你下次打卦出来的就是一场假卦,那时候,你还能活着回来吗?”

卦,也分真假。

除非是在有鬼神明示的情况之下,否则,两次打出来的卦象绝不会一模一样。

有人觉得第一次打出来的卦象不好,就想再试第二次。事实上,就算第二次出现了上上大吉,也一样不会应验。因为,第二次的卦象就已经不是在算命数,而是像赌博一样在玩手气了。第二次出现的卦象就叫假卦。

但是,假卦在术士手中一样可以忽然出现。比如,术士心乱,或者拼命想要往自己预期的方向推算时,都可能出现假卦。当然,如果有因果报应凭空干扰,就算术士的修为再高,也一样会出现假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只鬼魂非常了解我的手法,他知道,我最害怕的就是算出假卦。

我深吸一口气道:“你先等一下。”

鬼魂的声音陡然变得冷厉异常:“你没有跟我谈条件的资格,我说三息,就一息都不会多给你。”

鬼魂话音没落,我却觉得右脚腕上忽然一紧,刺骨的寒意也瞬间从我脚下窜上了脊背。

老杜说的没错,我背后的确还有一只鬼魂在抓我的脚。我想像上次一样,用鞋底的断魂刺干掉背后的鬼魂,就必须要有一个扬腿的动作,抛开我跟身后鬼魂的距离不谈,单是我一只脚被鬼拉住,就足够让我无法反击了——只要我敢踢腿,鬼魂就会瞬间把我拽倒。我连站都站不稳,又何谈反击?

鬼魂按在我肩头上的手掌微微缩紧之间,嘴里也跟着吐出一个字来:“一……”

我轻轻晃动了一下右手,鬼魂的五指猛然缩紧,一缕浓郁的黑气也从我肩头之上、鬼魂五指之下丝丝冒起。

大鬼!我贴在衣服里的护身符箓并不高明,与道门符箓正宗无法相比,遇上大鬼出手,最多也就能起到稍稍阻挡一下对方的作用。

我身后的鬼魂连我的衣服都已经抓透了,内层的符箓却没伤到他分毫,他不是大鬼又是什么?

老杜、小李生死不明;楼上那个女孩摇摇欲坠;我身后的鬼魂还在步步紧逼……三个方向的压力就像是三把利剑强行向我压迫过来,我额头上不由得渗出了一层细汗。

鬼魂冷笑道:“这就着急了?真正的热闹还在后面。我马上会数最后一个字,我倒要看看你怎么选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就在鬼魂得意忘形的当口,我左手轻轻一抖,从袖口当中抖出一串连着红绳的青蚨镖,不等鬼魂反应就扬手往自己身后甩了过去,口中同时厉喝:“不想死,就把人送回去,否则,杀无赦。”

我话音没落,手中连成一串的青蚨镖就带着刺耳的风响向我背后呼啸而去。

短短瞬间,我身后鬼哭乍起,暴卷而动的阴风从近在咫尺的距离上从我身上急掠而过,像泼水一样的磷火也跟着阴风从我身体两侧向四周飞卷而去。

我却带着冷意仰头看向了空调上的鬼魂,后者本来已经把那女孩拽出了窗口,看见我将身后的鬼魂一击毙命之后,紧忙把人给推回了原位。

那个女孩直到摔回了屋里才算反应过来,放声一阵尖叫,再也不敢往下面看了。

我这才松了口气——我就是在赌,空调上的小鬼在看到我击杀鬼魂之后,不敢出手杀人。

鬼怪也跟人一样,有些胆大包天,有些却是胆小如鼠,有时候,只要你拿出足够斩杀对方的本事,再开口威胁,未必没有效果。

我迟迟不动,就是为了能对身后的鬼魂一击而中。青蚨镖这种暗器,说清楚一些就是一边开刃的大钱儿,但是,只有高手才能用普通开刃大钱儿当做暗器,像我这种程度的人,只能使用比较厚重的青蚨镖,也就是按大钱儿形状打造出来的暗器,等到功力渐深,再换成真正的青蚨镖。

我手里的青蚨镖虽然笨拙,但是有一个好处,就是分量沉重。把青蚨镖成排地连在腰带上轮出去,风刃划过人体时造成的损伤,不会低于一把钢刀。只不过,现在人不会围古代武士所用的那种宽腰带了,我只能把七枚青蚨镖捆在一起,当成手串藏在袖口里,以备不时之需。

我刚才迟迟不动,就是因为我的肩膀被鬼魂压住,哪怕是我轻微发力,对方也会有所察觉。一击不中,我就再难翻盘。直到鬼魂觉得胜券在握,得意忘形时,我才忽然出手,果然将对方击退。

我杀退鬼魂之后,第一件事儿就转头看向老杜的方向,后者也已经一脚踹开楼道大门冲了出来。就在门扇开启的一瞬间,我清清楚楚地看见两只鬼魂被崩开的大门震向了远处。刚才是有鬼顶门才把老杜堵在了屋里,可我为什么没看见鬼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心电急转直下,猛然回头看向了背后,却看见一只被青蚨镖撕开了面孔的鬼魂正在仓惶后撤,等我回头时,他已经快要进入白龙当道的范围之内了。

那只鬼魂捂着被我撕开的面孔,阴声说道:“你以为自己赢了?敢伤害鬼神,你等着形神俱灭吧!”

我冷笑之间踏出一步:“那也得你是鬼神才行!”

青蚨镖威力虽强,却没有伤及鬼神的本事。如果我没猜错,对方应该是在我甩出青蚨镖之后倒退了一步,仅仅是被青蚨镖刀锋刮过了面孔,真正被打碎的,应该是蹲在地上抓我脚踝的那只小鬼。

鬼魂步步倒退之间,发出一阵凄凄冷笑:“你等着,我要让你亲眼看着自己的雇主死在我手里,要让你……”

对方话没说完,我的一只青蚨镖已经脱手而出,直奔对方面颊打了过去。

“你敢……”鬼魂惊叫之间连退几步,缩进了白龙当道的迷雾之中,在空中燃起火光的青蚨镖却紧随着对方打进了重重迷雾。

我虽然紧盯着青蚨镖不放,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暗器犹如石牛入海般的隐没在迷雾当中。

恰恰就在这时,小区外围传来一阵警笛声响,几辆警车顷刻之间靠近了小区大门。赶过来的老杜刚说了半句“放心,我过去”,就生生把后面的话给咽了回去。

小李颤着声音道:“局里的车……不能是局长来了吧?”

两个人说话之间,几辆警车已经停在了距离我们不远的地方。一个中年警官还没完全下车,就已经怒气冲冲地喊道:“杜正明,你在干什么?你给我解释一下,在押犯潜逃,你私闯民宅都是怎么回事儿?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王局……”小李的脸色一下白到了极点,老杜的脸色也变得异常难看。

我看得出来,那个王局已经快要气疯了,不然不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直接说出这些话来。

老杜深吸了一口气,大步往王局那边走过去时,一个被他们召回来的警察忽然指着警车喊道:“王鹏,是你告的秘?杜队平时对你……”

“闭嘴!”王局当场暴怒,“你们是警察,不是犯罪团伙,江湖兄弟的义气,都给我拿一边儿去!要不是王鹏通知我,你们还想翻天不成?”

那个王局,虽然生气,但是对王鹏的做法也十分不屑,在众目睽睽之下把他告密的事情说出来,将来王鹏怕是没法儿在局里混了。

不过,我却微微一皱眉头。这个王局出现的时间把握得太好了,他早来一会儿,光是身上的官气就有可能冲散低阶鬼魂。

如果他再晚来一会儿,说不定,我就已经破开白龙当道,带着老杜进入别墅了。

我悄悄用阴阳眼瞄向了那个叫王鹏的警察时,却发现对方脸上带着一丝阴气——他应该是在不久之前被鬼魂附体了。

同样是警察,鬼魂只能阻挡或者迷惑老杜,却没法将他附体,因为他身上带着公门正气。王鹏心术不正,正气不升,很有可能被鬼魂附体。

看来,刚才出手对付我的鬼魂,并非没有后手,只不过,他一开始没使出来罢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老杜没有理会任何人的脸色,径直走到王局面前:“局长,能单独谈谈吗?”

王局挥手示意身边的人退开几步:“说!”

老杜压低了声音跟王局说了什么之后,对方顿时勃然大怒:“胡说八道!你给我想清楚,你是警察,不是江湖骗子!术士、鬼魂,亏你想得出来!还有他……”

王局忽然挥手指向我道:“把他给我抓起来,我怀疑他在行骗。”

几个警察不由分说地把我押在了原地。老杜却焦急道:“王局,你究竟怎么才能相信我?”

王局怒吼道:“你让我相信你什么?你现在能拿什么说服我?”

老杜指着文鑫的别墅:“你没看见那边有雾吗?你觉得那正常吗?”

王局怒吼道:“就因为人家院子里有雾,你就想带人强闯全市知名企业家的别墅?你脑袋里都想什么了?我简直……”

王局强压了一口怒火,像是不耐烦地摆着手道:“你暂时停职吧,回去好好反省反省。”

“局长,你一定要相信我!”老杜急道,“我干了这么多年刑警,什么时候出过错?我求你了,相信我一回吧!不管出了什么问题,都由我一个人承担。”

“老杜啊,我一直都很器重你,也知道你是我们市最优秀的刑警。但是……”王局看了老杜几秒钟之后,口气虽然缓和了下来,但是话里却充满了无奈,“我当初不该强行把你留在刑警队,八年前那件事儿对你的打击实在太大了,以至于……算了,你还是先冷静一下吧!”

王局挥手道:“你们过来,带杜队上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都给我滚!”老杜含着眼泪向王局深深鞠了一躬,“王局,算我求你,相信我一次!”

“你……”王局被气得全身乱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最后不得不喊了一声,“带他上车!”

几个警察一块儿向老杜围了过去:“杜队,你先冷静一下吧,先……”

“都给我滚!”老杜甩开了那几个想上来扶他上车的警察,声嘶力竭地喊道,“王局,别忘了,你也是刑警出身,有些事情,你应该知道吧?要不,你找个人问问,就找你师父……你问过了再抓我也不晚!”

王局微微一愣之后,抄起了电话:“师父,是我,小王……对对,有件事儿需要麻烦你一下……”

王局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之后,忽然开口道:“好,好,我现在连视频给你……”

很快,王局就把手机对向了文鑫别墅的方向,视频大概接通了短短一分钟之后,电话里忽然传出了一个人的声音:“把你抓的人放了,按他的话去做。”

“师父……”王局显然是被弄懵了。

电话那头却说道:“你放那个先生,可能会吃力不讨好,但是,你不放,明天你们那儿就会出现破不了命案。当然,第二个选择并不会影响你的仕途,反倒是放人可能会出差错。你已经出师那么多年了,该怎么做,不需要我耳提面命地教你了,你自己选择吧!”

对方不等王局回答就直接切断了视频,甚至挂上了电话。

王局拿着电话沉默了五六秒钟才开口道:“放开……放开那位先生,一切行动听他指挥。”

“我叫吴召,你可以叫我小吴。”我向王局点了点头,转身喊道,“所有带枪的人都准备好,把枪指向大门左侧,我说开火,你们就开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往我身上看了过来,有人低声问道:“王局,这合适吗?”

警察不能随便开枪,况且还是我一个外人在发布命令,他们迟疑也实属正常。

王局沉声道:“听小吴的指挥,所有责任我来承担。”

所有人同时举枪瞄准了大门边缘的当口,围绕在院子里的白雾忽然像是受惊的毒蛇,猛地扭动了一下身子。我伸手抓住老杜握枪的手掌,往大门另一侧指了过去:“跟着老杜打,开枪!”

老杜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之后,一颗颗子弹在空气中带起赤红色的激光,往我手指的方向飞射而去。一瞬之后,子弹炸裂的火光就在重重迷雾当中飞溅而起,一团团的雾气向四周崩散开来,迷雾背后的景物也开始变得渐渐清晰。很快,一座被子弹打得千疮百孔的假山就出现在了我们面前。

“白龙当道”应当斩龙而过,斩龙的先决条件就是找到风水阵最为薄弱的节点,也就是白龙的要害,相当于毒蛇七寸所在。挡住大门的白龙显然还没达到可以兴风作雨的程度,节点容易把握。十多个人一齐开枪,不可能全部打偏,只要去赌概率,完全可能破开风水局。

白龙身躯被子弹打断之后,围绕在门口的雾气像是失去了支撑轰然崩塌,贴在地面的草坪上向四周飞卷而去。

“成了!进去找文鑫!”我带着老杜他们冲进别墅不久,就看见文鑫垂着脑袋一动不动地坐在沙发上。直到发现我们进屋,文鑫才阴声开口道:“你们来晚了,这个人已经死了。”

“借你帽子用用!”我伸手摘掉王局的警帽,几步走到文鑫跟前,反手一下扣在文鑫的头顶。对方顿时打了一个激灵,额头上的冷汗像流水一样冒了出来。

仅仅几秒钟之后,文鑫忽然四肢抽搐着倒在了沙发上,两只眼睛跟着向上翻了起来。文鑫的眼眶当中几乎看不见黑色眼仁,眸子里却偏偏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怨毒,死死地盯着我不放,直到看我无动于衷,才转着仅剩下的一线黑色的眼睛盯上了王局。

王局沉声道:“快叫救护车。”

“用不着!”我摆手道,“再过一分钟,附在文鑫身上的鬼魂要是还不出来,就只剩下死路一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人的阳气大多集中在头顶,人的头部也有“六阳魁首”之称。帽子就是为了保护人的头部,所以是沾人阳气最重的衣物,加上警徽之威,用来驱逐附体的鬼魂,甚至比普通的辟邪符箓还要有效。

附在文鑫身上的鬼魂既然没能顶着帽子逃走,就说明他的级别并不太高,用不了多久,他就能被警帽上的阳气震得魂飞魄散。

仅仅几秒钟之后,拼命挣扎的文鑫就滚落到了地上。王局顿时沉不住气了:“小吴,他真的没事儿吧?我看……”

王局话没说完,就看一道人影猛地从文鑫背后站了起来。那道大致还能看清五官的人影像是被火烧了一样尖叫而起的瞬间,转身就想往外跑。

我早就扣在指间的打鬼钱也瞬间脱手而出。打鬼钱穿透了鬼影的刹那间,对方身形怦然崩散,化成磷火洒落在地上。

这只鬼魂被我生生给逼出了形影,在场的警察虽然谁都没有开口,却齐齐打了个寒颤。

我踩过还在跳动的磷火,走到文鑫身前,抬脚往他身上踢了两下:“别装死,赶紧给我起来!”

文鑫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坐到了沙发上:“这是怎么回事儿?”

老杜上前一步道:“别装傻,把你跟鬼魂勾结的事情说清楚。”

文鑫抬头道:“杜队,你没事儿吧?什么叫跟鬼魂勾结?你在说神话故事吗?”

老杜正要说话的时候,王局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对方接起电话听了两句,脸色忽然一变:“老杜,你是不是安排人在局里保护了两个女孩?”

老杜脸色微变道:“怎么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王局沉声道:“那两个女孩离奇失踪了,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甚至负责看守的同事也跟着一块儿没了。”

老杜脸色阴沉地转向文鑫:“跟我说,到底怎么回事儿?”

文鑫故作无辜道:“什么怎么回事儿?杜队,别以为你是警察就能滥用职权。”文鑫摆明了不想说出自己献祭鬼神的事情。

老杜正要说话,却被我挥手制止:“姓文的,你是不是觉得,只要王诗雨、蒋艺两个丫头一死,你所做的事情就会死无对证,鬼神得到了祭品也不会再找你麻烦?”

我紧盯着文鑫:“我可以很明白地告诉你,那种侥幸,根本就不存在。”

文鑫虽然没有说话,嘴角上却露出一丝不屑的冷笑。

我淡淡说道:“你大概不太了解鬼神吧?鬼神的意志不允许术士忤逆,除非你有奴役鬼神的本事。确切地说,你自己早就成了鬼神必杀的对象。如果你的金刚杵还在,或许你还能多活两年,现在金刚杵没了,你必死无疑。”

我话音一顿:“鬼神对付忤逆之人的办法,一向是匪夷所思。说不定,你落在鬼神手里之后,会觉得凌迟都是一种无比温柔的刑罚。”

文鑫冷哼了一声,还是没有说话,只不过这次他却没了跟我对视的勇气。

我继续说道:“你心存侥幸肯定是还有依仗吧?你凭什么有恃无恐?想要趁着王诗雨、蒋艺她们被杀的这段时间一走了之?还是准备赶紧出家为僧或者离家修道,让神佛护佑?”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我低头看向对方:“我告诉你,你做不到。他们有理由扣押你4时。我就不信,两天两夜之后,鬼神还找不到你。”

文鑫顿时急了:“你们凭什么扣押我?小心我告你!”

老杜抱肩道:“随便你,我不怕告。”

王局也冷声开口道:“我给你们批拘留,最少也拘留他三天再说。不管出大多事儿,都有我顶着。”

文鑫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哆嗦着嘴唇,半个字都说不出来。老杜却语重心长似的说道:“俗话说:好死不如赖活着。我觉得这话不怎么对。就拿你来说,你是心中有佛,还是一心求道?都不是吧?”

“你现在过的什么日子?灯红酒绿,夜夜笙歌。让你去天天守着青灯古佛,持斋诵经,你受得了吗?”

老杜的话才说到了点子上。文鑫之所以勾结鬼神,归根结底就是为了现在的日子。让一个本就心中无佛的人放弃原本花天酒地的日子,恪守清规戒律,甚至比杀了他还让人难受。

我为了让老杜继续给文鑫施压,干脆补上了一句:“你应该知道,不是所有寺庙都能镇压鬼魂吧?寺庙跟所有的房子一样都是建筑,是否有灵,要看寺里是不是真的有高僧大德。”

“高僧所在之处,不会允许任何人犯戒。相反,那些伪修者所在之处,别说不能镇鬼,鬼怪不直接找上门来就是万幸了。你不可能不了解这一点。”

老杜缓缓说道:“也许,在你看来,躲进庙里就跟坐牢差不多,忍忍也就过去了。但是,我可以告诉你,绝对不是。”

“犯人知道自己跑不出去,所以只能老老实实地服刑,抬头看看窗外树叶黄了,才知道又过了一年。而你不一样,寺庙的大门就在你眼前,只要迈出去一步就能得到解脱,可是你敢迈那一步吗?”

老杜声带讥讽道:“世上的东西,你得不到不可怕,得到了又失去也不可怕。可怕的是,明明那件东西唾手可得,而你却偏偏不敢伸手。那种折磨,足够把一个人慢慢逼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更重要的是,你甚至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出去。囚犯还有一个刑期作为盼头儿,你呢?我虽然不是术士,但是也知道,鬼神的寿命永无止境。只怕你死了之后,鬼魂还不会死。你愿意后半辈子都缩在寺庙里?”

老杜每说一句话,文鑫的脸色就惨白一分,到了最后,他的身躯开始遏制不住地颤抖了起来。而我却又给他添上了一把火:“人哪,活着可能不会遭到报应,死了之后,那一笔笔债可都得算清。你弄死了那么多人,就算有高僧出手,也未必能把你度向西方极乐吧?只要你的魂魄进入地府,说不定被你戏耍的鬼神就会在半路上等你,那时候,我怕你想死都难哪!”

“不是,我……”文鑫终于要支撑不住了,老杜却在这时挥手道:“把他带走。先扣几天,用不着审问,扔在看守所的单间里就行,出了任何问题,都由我一个人负责。”

两个警察不由分说地把文鑫架了起来,后者的精神也在瞬时间崩溃了:“别……放开我……我说,我什么都说……”

老杜挥手道:“放开他!”

文鑫重新坐回沙发上之后才说道:“我的日记,你们看过了吧?其实,日记当中有一半是真的。”

“文家祖上也是东北先生,走的是鬼通的路子。后来,祖上传下来的手艺丢了大半,文家只会请鬼,不会送神了。”

“请神容易送神难”,放在术道当中就是另外一番意思。

想把鬼魂召出来其实非常简单,就算没学过法术的普通人也一样能做到。但是,请神的前提是你得有送神的本事。

没供奉过鬼神的人请来的鬼神随机性非常大,有可能请来过路的游魂野鬼,也可能请来附近潜修的鬼怪,甚至精怪。无缘无故请神,必然会触怒鬼神。鬼神有鬼神的尊严,不是任何人都能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存在。如果没有送神的本事,后果不堪设想。

文鑫继续说道:“我爹活着的时候,总给我讲祖上请神如何如何了得,什么五鬼运财,什么鬼神指路,说得活灵活现,我也深信不疑。但是,我爹一再告诫我不要招惹鬼神,万一送不走,说不定这辈子都得跟鬼神纠缠不清。”

“我爹走了之后,我也是穷疯了,一分钱赚不来,穷得连饭都得跟人混着吃。我实在是受不了那样的日子,就打起了请神的主意。我那时候也找人问过,他们说,送神,无非就是满足对方的要求,最多也就是杀个猪宰个羊到头了,出不了什么大事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那时候东挪西凑地弄够了买一头猪的钱,就按祖上传下来的秘法请了神。我把那鬼神请过来之后,才知道他要杀人哪!他让我献给他活人的魂儿,要不然,我就得死。”

文鑫说到这儿,忍不住打了哆嗦:“我哪敢杀人啊!我一个劲儿地跟他苦苦哀求,鬼神到了最后也松了口。他说,他可以自己去杀人,但是剩下的首尾,得我帮着他处理。我听说不用我杀人,我就答应了。”

文鑫抬头看了看我的脸色:“我想来想去,实在想不到怎么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一个人弄没了。后来,还是鬼神提醒我,可以先找个快死的人试试。”

“我就接了一个谁都不愿意干的活儿,去伺候村里一个瘫痪的老头。那几个月,我是端屎端尿地伺候着那老头,比亲儿子还亲。等到村里人都夸我的时候,我才把鬼神带过来了。”

“鬼神当着我的面儿活活拽走了那老头的魂儿,那老头的眼睛临死都没闭上……那件事儿之后,我主动要求验尸。派出所的人来了也没验出个所以然来,村里也没有人怀疑我了。”

“那件事儿之后,鬼神给了我一小箱金子。我也就是从那儿发了家。”

文鑫说到这时停了下来,老杜冷着声音道:“后来,你生意失败,就又开始杀人了吧?”

文鑫点了点头:“我真不是做生意的材料,没有多久就把卖黄金的钱给败了,只能再请那鬼神出来。可是,那鬼神不要老头老太太的魂儿,他要年轻女人的魂儿。我就开始……”

老杜厉声道:“你就开始以养情人的名义,给鬼神找目标是不是?”

文鑫点了点头:“是!不干净的女人鬼神不要。我没办法,只能把人养起来……”

我听到这里,沉声问道:“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防备鬼神的?”

文鑫交代道:“就是从我第二次生意失败之后。那一次,我本来以为那是万无一失的生意,谁想到,莫名其妙地来了一把火,让我血本无归了。后来,我越来越觉得不对。是我不会做生意,还是鬼神不想让我起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时候,我还算交了两个讲义气的朋友,就又从朋友那儿挪了笔钱。结果,还是因为一把火弄得血本无归。从那次之后,我就开始想尽办法防备鬼神。”

文鑫抬起头向我看了过来:“这一次,我本来已经做好打算要跟鬼神做个了断。我最后给他弄几个人,让他给我一笔钱,从此不再跟他合作了,没想到,却碰上了你。要不是你出现,说不定……”

“说不定你已经死了!”我故意冷声道,“你以为鬼神是那么好糊弄的吗?”

“不是!”文鑫摇头道,“我仔细分析过那个鬼神,他其实没有太大的本事。他一直让我出面给他收尾,好像就是惧怕自己被人发现。这就是我敢跟他叫板的原因。”

“我故意让蒋艺去找一个厉害的术士跟在王诗雨身边,就是想让你拖住他,让他知道,没有我,他什么都办不成。哪怕他把影楼里的人杀了,我也没松过口。”

我打断了文鑫道:“你怎么知道那个人是鬼神杀的?”

文鑫道:“我让那个摄影师一张一张地给鬼神送照片,表面上是为了让鬼神挑人,实际上,就是想让鬼神觉得摄影师是我的心腹,鬼神想威胁我,一定会拿那个摄影师开刀。”

老杜冷声道:“你是想一箭双雕吧?摄影师死了,你不仅能达到灭口的目的,还能让鬼神知道你准备跟他硬撼到底的决心对吗?”

文鑫点了点头没有吭声,算是默认了老杜的说法。老杜厉声道:“你继续说!”

文鑫这才说道:“本来,鬼神已经开始跟我妥协了,却没想到,吴召也在这个时候开始反击,一步步地打乱了我的计划,还压低了我的气运。”

“那天从刑警队回来,鬼神虽然没有找我,但是我也能感觉得出来,他就在我附近。他想杀我!你们说我在杀人灭口,其实,那个鬼神才是真正想要杀人灭口,他不想让人知道他的存在。我跟他打了那么久的交道,我能感觉出来,他怕死,比谁都怕死。他肯定会杀我!”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文鑫道:“那天,我想了很久,越想越觉得我手里的金刚杵不一定能挡住对方。为了安全起见,我特意弄出一本假日记来,为的就是把你们骗到黑妃墓那边,牵制住鬼神,我好带着金刚杵跑路。那时候,我觉得自己就是缺一个契机,等我看见那老骗子,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谁曾想……”

我不得不再说一声,谣门弟子名不虚传。

古老头仅仅用了那么一会儿的功夫,就掐准了我们所有人的命门。他带走金刚杵的目的,未必是真想要那件东西,而是把我们全都控制在文鑫附近。

古老头肯定是看过文鑫的日记,文鑫造假的技术虽然能暂时瞒过我们,却绝对瞒不过专靠骗人过日子的谣门弟子。古老头未必能分析出我们所有的目的,但是只要知道文鑫想骗我们走,而我们却必须看着文鑫就足够了。他拿走金刚杵,我们就不敢轻易离开文鑫,没了术士的追踪,普通警察根本抓不住谣门高手。

我甚至怀疑,古老头上次被抓,只不过是他故意失手而已。

不过,古老头的事情现在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我看向文鑫道:“你怎么会对我们的行动了如指掌?”

文鑫低声道:“是蒋艺告诉我的。那丫头已经对我死心塌地了,有些事情,我不问她也会通知我。”

文鑫说着话,拿出手机递了过来,那上面有几条微信,虽然表述得不太完全,但是大致的意思却能看出来。蒋艺把我们所在的位置全都告诉了文鑫,文鑫不是傻瓜,稍稍推敲一下就能知道我们在做什么。

这些微信一直持续到我们进入训练室的那段时间为止,后面蒋艺就再没跟文鑫联系过。

我把手机扔给了文鑫:“我最后再问你一个问题。你怎么知道鬼神出自黑妃墓?”

文鑫道:“那是鬼神自己说的,他说他来自黑妃墓。我也试探过几回,他也说出了黑妃墓的大致位置。我想应该是真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文鑫抬头道:“我听说,鬼神的领地意识非常强,一旦有人闯入了他们的领地,就会被视为冒犯鬼神。况且,你们还跟他交过手。只要你们进入大致的范围,我就成功了。没想到……”

文鑫的计划,理论上确实可行,只要他计划成功,确实有脱身的可能。只不过,我们提前终止了对方的计划。

我沉吟了一会儿才说道:“我觉得,鬼神不在那个什么所谓的黑妃墓,而是在文鑫家里。”

“你说什么?”文鑫吓得差点跳了起来,我却转头看向了王局:“现在,我想赌一场。如果,我推测对了,咱们可以一劳永逸地解决掉对方;如果,我猜错了,王诗雨和蒋艺必死无疑。”

这个选择,说难不难,说易不易。

如果我猜对了,就相当于“围魏救赵”地逼着鬼神回到别墅。如果我猜错了,就必须有人出来承担这个责任,王局自然首当其冲。

王局沉吟道:“如果让你现在回去追踪那两个女孩,需要多长时间?”

我沉声道:“最快也得半个小时才能推算出她们的方位。也许你们的技术手段会比我的推算还管用,但是,想要在鬼神动手之前找到她们,怕是不太容易。”

王局当机立断道:“按你的想法来,我们全力配合。”

“好!我不会让你失望!”我对着王局挑了挑大拇指,才沉声道,“我刚才数了一下,你们当中有七把枪,但是,加起来却有十一个警察。不怕死的人,带着枪留下,只要七个人就够。”

在场的警察谁都没动,我不由得厉声道:“赶紧给我退出去四个人,这不是开玩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王局从旁边的人手里抓过一把枪:“你们四个,把枪交出来,退出去。这是命令。”

那四个警察退出之后,我让所有人在客厅里站好:“按照我说的位置站好,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挪动脚步。记住你们各自的代号,听我指挥,你是贪狼,你是巨门,你是……”

道教称北斗七星为七元解厄星君,居北斗七宫。在《甘石星经》有载:“北斗星谓之七政,天之诸侯,亦为帝车。”意思是,皇帝坐着北斗七星视察四方,定四时,分寒暑。

我把七个人按照北斗七星的位置排列好,就是为了引导北斗之力,强行逼迫鬼神现身。

文鑫哆哆嗦嗦地问道:“那我呢?我怎么办?”

“你在原地待着别动,实在害怕就趴在地上,其余人全都站好。”我快步走到北极星位上,双手各持一枚打鬼金钱,扬声喊道:“弟子吴召,拜请北斗诸星君,赐我神力……”

诸天星君不会真身下界,通常也不会附身于凡人,借星君之力已经是术士的极限,能够借来多少星力,也要看术士本身的修为。

我声落不久,就见如水星光从窗外飘洒而落,老杜等人身上的警徽随之熠熠生辉,一股威严的肃杀之气从七个人身上陡然升起,七个人身上银辉四溢,威不可犯。

与此同时,飒飒阴风也在别墅窗外呼啸而起,转瞬之后,刺耳的风响就变成了鬼怪的咆哮,我甚至没有回头,脑海中就浮现出了无数鬼魂手扶着窗帘跪在窗台上拼命哭号的情景。

守在前面的几个警察,下意识地想要回头,我却厉声喝道:“谁都别动,不要看窗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老杜他们终归不是术士,乍见鬼魂,不可能半点都不害怕。人跟鬼斗,最重要的就是心里那一股血性,要是泄了底气,就算一只小鬼也能把人唬住,相反,不畏生死时,等闲鬼魂也别想近身。

我不敢去赌他们有多大的承受能力——这七个人里,只要有一个被吓得放弃了抵抗,北斗七星阵就会不攻自破。

几个警察刚刚强行把头转回了原位,趴在沙发上的文鑫就声嘶力竭地喊道:“鬼……鬼呀——鬼从大门进来啦!吴召,吴召你看后面,有鬼摸你脖子……”

“给我闭嘴!”我怒喝道,“谁都不用担心身后,有我看着,鬼魂过不来。”

文鑫却在这时缩进沙发里:“你们别听他的!吴召死了,有鬼掐着他脖子说话,他是死人……”

“闭嘴!”我怒喝之下甩手打出了一枚青蚨镖。带着呼啸的铜钱“啪”的一声打进了文鑫嘴里,文鑫顿时惨叫了一声,连钱带牙的一块儿吐到了地上。

老杜也在这时大声喊道:“相信吴召,他不会轻易失手!”

老杜的话还没说完,别墅四周的落地玻璃就传来一阵“咔咔”的乱响。我转头看向身侧时,眼角的余光里立刻浮现出了一道站在窗外的人影,对方伸出一根手指按向落地窗,窗上的玻璃已经在他手指按落的地方炸出了一层蛛网似的细纹,看上去就像是对方准备破窗而入。

就在转眼的当口,一个警察忽然发出了一声惊叫,身躯不由自主地转向了窗口。

“开枪!”我现在就算是想让对方回身也已经晚了,只能让他开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人几乎是在条件反射的情况下对准玻璃连开了三枪。子弹崩碎玻璃的瞬间,所有窗户同时从四面八方炸裂开来。像雪片一样的玻璃在客厅当中横飞狂舞之间,所有人都本能地抱住头部,有些人甚至下意识地蹲了下来……

我却任凭着满天乱飞的玻璃一次次打在身上,双眼始终一刻不离地紧盯着文鑫。

文鑫不会蠢到连我们在救他都不知道,他一再强调鬼魂进门,扰乱军心,只能证明他看到了什么。文鑫眼中的东西,并不是真实的存在,因为我并没感到有鬼魂从自己背后接近。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文鑫已经在我的眼皮底下受到了鬼魂的影响,而且对方必定距离文鑫不远。

就在我盯着文鑫不放的当口,耳边却忽然传来一阵锐利的风啸,那明明就是有什么东西往我太阳穴的位置上打了过来。

我想躲开对方易如反掌,只要稍稍低头,那件东西就能从我头顶掠过。可我却丝毫不敢放松对文鑫的监视,只能选择猛然后仰,让那件东西从我眼前划过。

我仰头后侧的刹那之间,一道寒光飞到了我的眼前,让我没有想到是,那道光芒竟然在我面前停了下来。直到这时我才看清飞过来的东西,竟然是一块巴掌大小的碎玻璃。

电光火石之间,那块玻璃忽然在我眼前调转了过来,“啪”的一声炸成了碎片。晶莹剔透却杀机凛然的玻璃碎屑像泼水一样往我眼睛打过来时,我也猛然闭上了双眼,嘴里跟着喊道:“对准沙发后面开枪!”

我的话没喊完,就觉得脸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剧痛,尤其是双眉的地方,简直就像是被生生撕掉了一块皮。被碎玻璃割出来的鲜血顺着我的眼皮流下来时,我眼前也变得一片血红。

还没等我看清眼前的情景,身边就响起了零散的枪声,听声音,只有两个人在开枪,一个肯定是老杜,另外一个应该是王局。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我狠狠擦掉眼前的鲜血再往外看时,文鑫头上的沙发靠背已经被两个人的子弹打得碎屑纷飞,文鑫死死地捂着脑袋趴在沙发上一动不敢乱动。

“都开枪!”我再次怒吼之间,那几个警察也反应了过来,一起开枪往沙发上打了过去。连续的飞射子弹,多数打到了客厅背后,只有少数几发掀开了沙发的靠背。

“停!”我挥手之间,所有人都停了下来。被子弹掀掉的沙发外皮也瞬时垂了下来,像一张毯子一样盖在了缩成一团的文鑫身上。

所有人却在这时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们都看见靠背海绵上那道人形的轮廓。

没错,沙发靠背的海绵上确实被压出了一道人形的坑洼,乍看上去就像是曾经有一具尸体被人缝在了靠背当中,可偏偏不知道有多少人靠在那具尸体上跟人聊天谈心,直到把靠背里的海绵给生生挤出一个人形的凹槽。

这时,被皮革盖住的文鑫却一下下地抽动着身子,像女人一样笑道:“你们找到我了又能如何?还不是得听我摆布。现在滚出去,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否则,就算你们是公门中人,我也会一个个上门索命。”

在场的人不由得猛打了一个寒颤。我沉声道:“贪狼,往沙发底下开枪!”

站在贪狼位的警察蹲下身来,把枪口对准了沙发底下,闭着眼睛开了一枪。在地上擦出了一串火星的子弹窜进沙发底下不久,文鑫就再次笑道:“你们这么开枪有用吗?那个小术士没告诉你们,鬼不怕枪吗?等你们没了子弹,就是你们的死期。”

鬼怕不怕枪的道理,就跟鬼怕不怕火一个道理。有人说怕,有人说不怕。实际上,鬼害怕的并不是火焰,而是阳气。火焰燃烧会产生一定的热度,也就是平常所说的阳气,鬼魂本身属于阴物,自然会受不了阳气的侵袭。

但是,火焰的阳气能否逼退鬼魂,就要看对方的修为如何了。怨鬼、厉鬼身上阴气鼎盛、怨气冲霄,就算在火场当中也一样来去自如,也就无所谓怕与不怕。但是,普通的游魂野鬼很可能不敢接近一盏红灯笼的原因就在于此。

子弹在飞射的过程当中也一样会产生高温。道理与火焰相同,遇上厉鬼,普通手枪甚至比不上塞过朱砂的老洋炮,但是,打小鬼却一样足以致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另外,用枪打鬼,也要分枪拿在谁的手里。拿在普通人甚至术士手里,都毫无作用,但是拿在军人的手里就另当别论了。古时的弓箭,现在的枪械,都是军队手中的利器,加上赫赫军威和军旅天然而成的杀气,足够镇杀鬼魂。甚至有人说,十万大军可屠鬼神,也正是源于“军威”二字。

我不由得冷笑道:“一个藏头露尾的东西,也配威胁警察?你出来试试,只要你能挨过五枪不死,我马上掉头就走。”

鬼魂微微一怔之后,忽然嘿嘿笑道:“我不是已经出来了吗?我就在文鑫身上,你打他五枪试试啊!”

王局紧握着手枪道:“小吴,能不能想办法把他逼出来?我的帽子可以……”

我沉声道:“都站好,谁也别动。七星阵在,外面的鬼魂进不来,他也跑不出去。我倒要看看,他能坚持到几时!”

我一开始就觉得纠缠文鑫的鬼魂就藏在别墅当中,这才在屋里摆下了北斗七星阵。

北斗七星阵的辐射范围全部集中在别墅客厅当中,我们人不动,就能压制住屋里的鬼魂;相反,只要我们有一人离开原位,被我们控制的鬼魂就很可能脱困而出。

我沉声怒喝之间,藏在暗处的鬼神忽然冷笑道:“既然你们自寻死路,本座就成全你们。”

鬼神话音没落,我就忽然感到一阵心悸。

我眼前的实物虽然丝毫没有发生改变,但是,我心里却有一种感觉,就好像是有什么东西想要从沙发背后站起来。

与此同时,我清清楚楚地看见一道黑影从沙发背后蔓延而出,一直攀向墙面,仅仅片刻之后,墙上就多出了一道头生双角的鬼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眼前的沙发仿佛是压在了幽冥入口上,地狱罗刹正从敞开的大门上攀爬而出,随时都可能面目狰狞地出现在我们眼前。

“都别动!原地站好!”我眼看首当其冲的几个人就要承受不住心理上的压力本能地想要后退时,抬手甩出了三枚青蚨镖。三枚暗器在对方身上掀起一阵闷响的当口,那三个警察也不由自主地单膝跪倒在了地上,好在他们没挪开原来的位置。

王局和老杜紧握着手枪厉声怒吼道:“千万别动,相信他……”

有人忽然喊道:“你让我怎么相信他?姓吴的站在后面,要死也不是他先死……”

“给我闭嘴!”老杜怒吼之后,转头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过去。

与此同时,地面上的沙发却陡然发出了一声震响,我清清楚楚地看见上面还躺着一个人的沙发被某种力量掀起来几寸之后,又重新落回了地面。暗绿色的火焰在沙发带起的气流之下向四面八方暴卷而出,几寸高的火苗贴在地上滑出半米多远,直奔老杜他们脚下横扫而来。

“站着别动!”我一步抢到老杜身边,伸手把想要倒退的两个警察推回了原地。满地绿火瞬间从我们脚上急掠而过,我们三个人齐齐打了一个寒颤之后,我急声喊道:“那是阴火,伤不了人,全都别动!”

原本打算倒退的几个警察看见我们没事儿,才强行刹住了脚步。

阴火并非没法伤人,只不过不能像真实的火焰一样把人活活烧死罢了。被阴火入体的人,很可能会在事后大病一场,但是,我现在却没时间给他们解释那么多,只能用阴火不会伤人搪塞过去。

遍地阴火熊熊而起时,门外却忽然传来一阵尖叫:“吴召,救命啊!有鬼……救命……”

王诗雨!我和老杜对视之间,门外又有人喊道:“王局,快出来,我们被鬼魂包围了,快出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好!”王局的脸色顿时一变,“老徐他们出事儿了!”

王局口中的老徐,应该就是退出去的那几个警察。

王局满头大汗地喊道:“小吴,你出去看看,这里我们盯着。快点……”

“我……”我刚说出一个字来,别墅外面王诗雨的尖叫声就像冷箭般出其不意地向我们耳中冲射了过来:“救命啊——”

“王诗雨?”老杜猛然回头往门口看了过去,“她们两个怎么跑这儿来了?”

不好!我心里猛然一惊,外面出事儿了。外面的声音要么是鬼怪弄出来的幻觉,要么就是失踪的王诗雨和蒋艺真的被鬼魂给引到了别墅门口。

不管怎么样,外面的呼救声都足以摧毁七星阵。

我看得出来,王局和老杜都不是怕死的人,但是,他们却都认死理。警察的职责不允许他们在危难关头袖手旁观,尤其是外面还有他们的战友。

王局和老杜下意识地想要转身之间,我快步抢到两个人面前,伸手把他们推回了原位:“开枪,打吊灯!快——”

两人微微一愣之间,莫名其妙地往我脸上看了过来。我急声怒吼道:“想救人就开枪!”

老杜猛然一个转身,对准吊灯扣动了扳机,王局仅仅迟疑了三四秒钟,也抬枪往吊灯上打了过去。随后,所有人的手枪都响了起来。金光闪闪的弹壳一颗颗地迸射在地上,遍地阴火在连续跳动的弹壳之下,像是遇到了热水的雪片,一片片地消融开来,直到消失不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悬在空中的吊灯也在密集的弹雨之下如雪崩飞。几颗子弹打断了吊灯的支架之后,吊顶也渐渐向外倾斜了过来……

“停!”我眼看着一块白色的物体从吊顶上滑落的当口,立刻飞跃一步,脚踩着沙发边缘往空中跳跃而起,伸手抓向了那件东西。

我的手指还没碰到对方,那件东西忽然化出一张狰狞的鬼脸,张口往我手上咬了过来。

我虽然人在空中,却不退反进,单手往鬼脸口中抓了过去。我的半只手掌插进鬼怪口中之后,缠在我腕子上的青蚨镖也随之崩散开来。带起红芒的大钱儿在鬼怪口中从里向外崩飞而去,硬生生把一张鬼脸给撕成了碎片。

我却抓着那件东西从空中落了下来。直到我双脚站稳,我才看清自己抓住的是一块带着血纹的羊脂白玉。

“小吴……”

“别过来!”我挥手阻止老杜之间,被我抓在手里的血玉也像是活鱼一样在我手里拼命挣扎着想要挣脱五指的束缚。

我拼命扣紧血玉之间,另外一只手从身上抽出镇鬼符。我用两指夹住符箓扬手向天的当口,血玉上忽然浮现出了一道鬼脸:“你敢杀我?小心……”

“小心你个狗屁!”我怒喝道,“老子要是现在还没看出你是一只惑鬼,我也就不用在术道上混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从始至终,我都在怀疑对方不是真正的鬼神。

鬼神最大的特征,不是他的外貌如何,而是独霸一方的能力。某种意义上,山神土地也可以称之为鬼神。

既然鬼神之力让人畏惧至极,跟文鑫交易的鬼神又怎么会藏头露尾,甚至与文鑫妥协?

所以,我一直都在怀疑对方是一个专门能骗人的惑鬼。只有惑鬼才会虚虚实实地蛊惑人心,让人为其所用。高明的惑鬼甚至可以欺骗低阶鬼神为其效力。

我前前后后三次跟对方交手,它哪一次不是用幻觉迷惑我的视线,想要让我判断失误,再想办法对我痛下杀手?真正的鬼神不会做这种事情,尤其罗刹鬼更是如此。

如果我们遇上的真是罗刹鬼,恐怕第一次交手,我就已经交代在王诗雨的家里了。

鬼魂听见我的厉声怒喝,顿时蔫了:“先生……上仙……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我就是……”

我厉声道:“影楼里那个人是怎么死的?”

“他是自己把自己钉上去的……”惑鬼见我脸色阴沉,紧忙说道,“是我附在他身上,让他钉住了自己……为了控制那人停在墙上,我可是耗去了不少力量,不然,我也不会这么弱……”

惑鬼所说的应该是实话。他故意把人钉在距离地面一米高的地方,又在照片上留下了罗刹形影,实际上,不是为了给我看,而是为了给文鑫看。他是想让文鑫觉得他就是罗刹鬼,吓退文鑫反抗的念头,从而死心塌地地为他卖命。

只不过,看到罗刹形影的人是我,而不是文鑫。

现在唯一让我想不明白的地方没了,我也没有必要再留对方。我抬手将灵符按向血玉时,惑鬼苦苦乞求道:“上仙饶命……饶命……我知道黑妃墓在哪儿,文鑫手里的黄金就是那儿搬出来的……只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去死吧!”我冷笑之间,强行将灵符压上了血玉。绿色的磷火顿时从血玉表面上崩飞而起,凄厉的鬼哭也随之戛然而止。

不是我不喜欢黄金珠宝,而是我不能把惑鬼留在身边。惑鬼最擅长的就是蛊惑人心,把他带在身边,就等于带了一只喋喋不休的恶鬼,说不定什么时候我就掉进了他的圈套,那时,说不定就是他反败为胜要我命的时候。

我震散了鬼魂之后,顺手把血纹白玉给揣在了兜里。老杜和王局都看见了我的动作,但是谁也没多说什么。等我回头看向沙发时,却是猛然一愣:“文鑫哪去了?”

“人跑了!”老杜他们刚才都把注意力集中在了我的身上,谁都没去理会缩在沙发上的文鑫。

文鑫跟惑鬼打过那么多年的交道,对鬼魂的心理承受能力早就超过了在场的警察,这就是他能悄悄溜出去的原因。

老杜二话没说拔腿就往外追。他们几个到了门口时,我也听见外面有人喊道:“文鑫,放开人质!”

等我冲到门口时,老杜他们已经把文鑫给堵在了院子里。此时的文鑫,正用一只手勒着蒋艺的脖子,另外一只手里抓着一根不知道从哪儿抽出来的钉子,顶在蒋艺的咽喉上:“都别过来……”

满脸是泪的王诗雨就站在文鑫附近:“文鑫,你自首吧……”

“闭嘴!你们谁再说话,我就杀了她!”文鑫额头上的青筋已经崩了起来,情绪随时都可能失控。

老杜试探着道:“有话慢慢说,不要伤害人质。”

“说个狗屁!”文鑫厉声叫道,“你们给我让开!让开……你别拿枪指着我!”

我淡淡说道:“你刚才自己也看见了,他们枪里的子弹早就没了,你怕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瞎说什么?”小李他们几个人被我气得七窍生烟。枪是一种威慑,如果让文鑫知道枪里没有子弹,威慑力自然就小了不少。况且,普通警察的子弹只有有数的那么几发,根本没有临时装弹的可能性。

几个警察对我怒视之间,干脆把枪收了起来,准备徒手抓捕文鑫。

老杜沉声道:“文鑫,你放开蒋艺,凡事都好商量……”

文鑫的情绪刚刚缓和了一些,我却慢悠悠地开口道:“说的就是。你自己不是都说了吗,你做的那些事情,在法律上没有证据,警察起诉不了你,你怕什么?”

“你给我闭嘴!”文鑫脸色忽然一变,疯狂怒吼道,“你懂个狗屁!要不是你……”

“小吴,你给我闭嘴!”王局被我气得七窍生烟。

“我这不是帮你们吗?文鑫最多弄个身败名裂,又不会判死刑,怕什么……”我只把话说了一半,就见王局脸色不善地往我脸上看了过来,立刻摆手道,“好,我闭嘴,你们继续谈吧!”

“哈哈哈……”文鑫忽然狂笑道,“身败名裂?还最多……我给你们机会……我现在就给你们机会!我马上杀了她,让你们有机会杀我……”

“别冲动……”王局急声怒吼之间,文鑫手中的钉子已经刺破了蒋艺的脖子。殷红的血迹顺着蒋艺雪白的皮肤流向领口的瞬间,我身边忽然爆出一声枪响。

等我抬头看向文鑫的当口,他脑袋上已经被子弹打出了一个血肉模糊的窟窿,人也死不瞑目地栽倒在了地上。老杜提着还在冒烟的手枪,几步抢到尸体身边,用脚踢了踢文鑫,见他已经彻底死亡,才算放下枪来。

王局脸色铁青地走上去:“马上收拾现场,找法医过来……老杜,你带人把两个女孩送走……”

王局有条不紊地处理善后时,老杜也把我和两个吓得大哭不止的女孩带上了警车,赶回了刑警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老杜坐在车上问道:“小吴,你怎么知道血玉藏在了吊灯顶上?”

我点上一支烟道:“惑鬼的神通很低,不可能控人于千里之外,只要超出一定的控制范围,它就无能为力了。所以,惑鬼最有可能藏身的地方,就在文鑫的别墅。”

“文鑫一直把金刚杵放在卧室里,法器辐射的范围之内,惑鬼没法行动自如,所以躲在客厅的可能性最大。当时,客厅里所有的东西都在动,唯一没动的就是我们头上的吊灯。那是鬼魂不想让我们注意到吊灯而已。他越是隐藏,其实暴露的也就越开。”

老杜忍不住问道:“鬼也有失算的时候?”

我笑道:“神仙都有失算的时候,就别说是鬼魂了。”

“说的也是。”老杜再次道,“惑鬼只有一个,那他怎么会调动那么多鬼魂过来找我们?”

我解释道:“‘巧舌如簧’这四个字在阴阳两界是通用的。鬼的思维方式,跟人大同小异。惑鬼能迷惑人,也一样能迷惑其他鬼魂。”

“况且,这只惑鬼已经连续吞噬了几个人的阳魂,修为也达到了一定程度。如果不是他天生胆小,不敢放开手脚杀人,说不定,现在早就已经达到了我们没法正面对敌的程度了。他在威逼利诱之下,骗其他鬼魂给自己卖命,也在情理之中。”

老杜再次说道:“说实话,我真替你捏了汗!一开始连你都被挡在风水阵外面了,我还以为,那鬼魂多厉害呢!”

我摇头道:“文鑫确实找高手给他布置过风水阵。但是,风水阵被一根镇魂钉给毁了之后,就变成了死阵。那个鬼魂只不过是用阴气填上了死阵的空缺,才变成了白龙当道。”

“说实话,我一开始看见白龙当道时也吓了一跳,好在那个鬼魂没有多大本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老杜越说越来劲:“那块白玉怎么到了吊灯顶上的,文鑫自己都不知道?还能是它长腿跑上去的啊?”

我解释道:“鬼魂想让一件东西追着人走,其实费不了多大手脚。再说,鬼魂也可以直接附在人身上,控制着别人把血玉放上去,等人醒过来,保证什么都不记得。这算不上什么大事儿。”

我和老杜说话之间,他已经把车开进了刑警队。有人给我做好笔录之后,我给老杜留了一个联系方式,就先一步离开警局,悄悄躲在马路对面的胡同里抽着烟,静静地等人出来。

差不多一个小时之后,我才看见蒋艺从刑警队里走了出来。我快步跟上对方之后沉声道:“蒋艺,我们是不是该谈谈了?”

蒋艺显得异常平静:“你想谈什么?”

我看向蒋艺道:“你为什么要杀文鑫?”

蒋艺微微一愣:“我听不懂你的意思。”

我微笑道:“你第一次进刑警队时所说的那一番话,听上去合情合理,实际上却是漏洞百出。你知道自己犯了一个最大的错误是什么?”

我看蒋艺不说话,就继续道:“一个善于演戏的人,就算表现得再怎么慌乱,也会完整地表达出自己的意思。你那天在刑警队里,演得虽然不错,但是却完完整整地告诉了我文鑫才是幕后的主谋。”

“那时候,我只是觉得不对,却并没去怀疑你。直到你再次替文鑫作证,我才发觉,你其实是想要文鑫的命。”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我紧盯着蒋艺道:“我看不出你跟术道有什么关联,思来想去,你唯一能杀文鑫的办法,就是亲自动手,或者说是给老杜他们一个把文鑫绳之以法的机会。但前提是,你必须留在文鑫身边。我说的对吗?”

蒋艺点头道:“你说的没错。杜队长跟你说过五年前失踪的那个女孩吧?她叫蒋倩,是我的姐姐。我们之间无话不谈,甚至连她跟文鑫在一起的事情,她都毫无保留地告诉了我。”

“一开始,我劝她离开文鑫,可是当她告诉我文鑫从来没有碰过她的时候,我却觉得她遇上了好人,甚至还默默地祝福过她。没想到,文鑫是要将她献祭。”

“我姐姐失踪之前,曾经给我写过一封信,字里行间透露出了她的一些猜测……”

蒋艺说到这里才停顿了一下:“三年前,我故意报考了这里的大学,就是希望有机会接近文鑫。我自己都没想到我会遇上王诗雨,而且通过她认识了文鑫。”

“文鑫可能威胁过陈六,但是他从来没有给我打过电话。那些事情,都是我编出来的。我只是希望能找到一个有正义感的术士除掉文鑫……”

蒋艺说到这里忽然笑了:“我很幸运地遇见了你。这是姐姐在保佑我吗?”

我沉声道:“说说你的计划。”

蒋艺道:“我在你身上看到了希望。可是,你和杜队长的对话,却又让我心凉了半截。法律上找不到证据,没法判决文鑫,我只能想办法回去。”

蒋艺淡淡地说道:“我本来是想找机会跟文鑫同归于尽,或者说,让文鑫杀我,给你们留下证据。不过,最后的结果要比我预想的好。”

我反问道:“你跟文鑫在一起那么久,就没想到要自己杀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想过!”蒋艺眼中流出了两行眼泪,“过去,我不能死,因为我还有父亲需要赡养。姐姐走了,我也走了,我怕他受不了这种打击。上周,爸爸也走了,他是抑郁成疾。我没有牵挂了,可是,那时,我已经没有办法去杀文鑫了,鬼神献祭已经开始,我拿什么跟文鑫斗?”

我听完之后才点了点头:“那个风水先生老张是怎么死的?”

蒋艺苦笑道:“那时,我趁着他趴在我身边,悄悄用他背包里的砚台打了他的脑袋。至于他是不是被我打死的,我不知道。”

我一直觉得老张死得莫名其妙,而且他后脑上的伤口也来历不明,原来真是蒋艺动的手。

蒋艺不等我说话就开口道:“我恨不得打死他!我知道文鑫用风水起家,为了败他家的风水,我特意去请教风水先生。老张就是我找到的风水师。我没有足够的钱去打动老张,就只能用自己跟他交换。他才是我的第一个男人,很可笑吧?”

我打断道:“文鑫家院子里那颗镇魂钉,是你钉进去的?”

“没错!”蒋艺点头道,“钉子是老张给我的,位置也是他找的。我在文鑫家留宿过很多次,自然有机会钉下镇魂钉。”

“原来如此!”我不得不说,这颗钉子是文鑫气数当尽。

老张那点本事,能不能看出文鑫家里有风水暗局都另当别论,更别说直接找到风水阵的阵点了。说不定他当初就是随手给蒋艺指了一个地方,才让蒋艺歪打正着地破了文鑫家的风水。

至于说老张的死,我觉得他该死。

我沉声道:“你和王诗雨怎么忽然到了文鑫家别墅外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蒋艺颤声道:“是鬼魂!那天是鬼魂控制警察把我们从屋里放了出来,告诉我们赶紧去别墅。我看得出那个警察有些不对劲,诗雨却没看出来。我为了报仇,就赶过去了。”

蒋艺的出现,跟我猜测的差不多。

那只惑鬼,其实已经做好了第二手准备。

蒋艺擦干了眼泪,把两只手平举着伸了出来:“我说完了,你抓我吧!”

我摇头道:“抓人,那是警察才干的事情,我只是个东北先生,管不到那一片儿。你走吧!”

“那你……”蒋艺看见我转身时,却忽然冒出了一句话来,“如果,我所说的,不是你想要的结果呢?”

“我会杀你!”我淡淡道,“我可没有被人恶意陷害还能一笑了之的好脾气。”

蒋艺忽然说道:“其实,你是在帮我杀文鑫对吗?”

我平静道:“还有冤魂等着文鑫下去偿命,我只不过是帮了他一把。”

“谢谢!”蒋艺向我深鞠一躬时,我已经走出了几步,蒋艺却忽然喊道,“吴先生,我们还能再见面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头也不回地说道:“后会无期吧!别跟东北先生扯上关系,那对谁都没有好处。”

蒋艺的挽留虽然没在我心里掀起什么波澜,却让我想起了我爷跟我说的一段话……

“算命的人,洞彻天机,所以生来就犯五弊三缺。天机泄露太多,说不定还能引来更大的灾祸。那种后果,有时候让人想都不敢去想啊!”

“咱们半命道的传人,虽然不是纯正的算命先生,但是有些东西,比命数师来得更要命。咱家为什么没有女人?那是传宗接代之后,就让我撵走了。她们走了,起码还活着,要是不走,哎……”

“所以,你也别想自己姻缘的事情。你的姻缘老天早就注定了,我会帮你算出来。告诉你,除了命中注定的那个丫头,你就算遇上再可心的人,也别去跟她好,后果,你承受不起。”

我爷一直没告诉我那个我命中注定的女孩究竟是谁,我也曾经想过无数次,她究竟是什么模样。可惜,猜不透的事情,永远也猜不透。因为,即便是命数师也难以推算自己的命运。

我想过这些,又开始去想这桩生意。

文鑫死了,惑鬼灭了,所有的事情看似合情合理,可我总觉有些地方不对,很事情能解释的通,却又显得有些牵强。可到底是什么引起了的疑虑,我自己也说不明白。

我一路胡思乱想地回到出租屋,就开始蒙头大睡,一直睡到第二天老杜过来敲门才算起床。

老杜走进了门来,把一只装满了现金的牛皮纸口袋推到了我面前:“小吴,哦,不,吴先生,这是我的全部积蓄,我希望能聘请你帮我查证一件案子。如果这些钱不够,我可打欠条给你,在我杜正明有生之年一定把钱还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随手从口袋里抽出一沓钱来,把剩下的又推给了老杜:“佣金,我收了。说吧,什么事儿?”

老杜又把钱给我推了回来:“这件生意……”

我不等他说完就挥手打断道:“上一笔生意,说到底,我有利用你的意思。这笔人情,你不在意,但是我必须得还上。说吧,是不是你们所说的八年前的案子?”

老杜点头道:“八年前,我刚刚升任刑警队长,接手了一件案子。按照规定,在办案期间,除了直接参与案件的同事,我不能与别人有任何联系。我像往常一样出了门,在外面整整跑了半个月。”

“等我回家之后,竟然发现我的妻子和孩子全都失踪了……应该说,他们已经死了。我家里到处都是血迹和破碎的尸骸,她们两个像是被野兽活活吞噬了一样,除了鲜血和破碎的衣服,连骨头都没剩下几块。”

老杜痛苦地抱着脑袋:“我追查了很久,却连一丝线索都找不到。”

我沉声道:“你确定是野兽伤人?”

老杜哑着嗓子道:“法医是这么说的。可是城市里哪儿来的野兽?就算是大型犬类,也不可能无声无息地把人吃掉吧?”

“我是警察,我办过很多案子,如果真是有人下了杀手,我不可能查不到半点蛛丝马迹。”

老杜道:“那时候,我想线索,想疯了,也不知道犯了什么邪,竟然听了别人的话去找了大仙。那个大仙告诉我,这件事儿他管不了,也不敢管,让我去找真正的术道高手。可我上哪儿去找术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老杜叹息道:“这些年,我一直都在寻找真正的术士。我虽然不懂你们之间的事情,但是我有我判断对错的办法。我找到的那些人,没有一个是真正的术士,直到我遇见了你。”

老杜抬头看向我时,已经是泪眼模糊。我看得出来,老杜在极力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我沉声道:“这事儿,我接了。但是,你能给我提供的线索太少,事情已经过去了八年,怕是……”

老杜急声道:“我妻子留下过一本日记,上面记了很多东西,肯定对你有所帮助……”

我急声问道:“日记里写了什么?”

老杜摇头道:“我曾经看过日记,但是里面究竟记载了什么,我全都记不住了。真的,我什么都没记住。”

“嘶——”我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能让人忘记自己看过的东西,下手杀人的鬼怪究竟是什么来路?

老杜却接着说道:“那本日记在我小姨子的手里,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带你去拿!”

“走!”我起身拎上家伙,跟着老杜出了家门。

老杜一直把我带到心理诊所才停了下来:“我小姨子叫谢婉华,是海外归来的心理学博士,这就是她经营的心里诊所。”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老杜把我领进诊所办公室:“小吴,这就是我的小姨子谢婉华博士。”

老杜给我介绍时,用上了“博士”二字,显然是对这位气质出众的美女医生带着一丝疏离:“婉华,这位是我请来的术士吴召,我想拿回你姐姐的日子。”

前一刻还对我们笑脸相迎的谢婉华忽然脸色一沉道:“姐夫,这么多年,你还没放弃?还在相信那些不切实际的东西?”

老杜沉声道:“婉华,我是在调查婉乔的案子。现在,我找到了……”

谢婉华强势打断了老杜,转头向我说道:“不管你出于什么目的,请你出去,不要接近我姐夫,否则,我会报警抓你。”

我抱肩冷笑道:“姊妹,好像你姐夫才是我的雇主吧?你有什么权利撵我走?”

老杜的脸上也挂不住了:“谢婉华,就算你不相信鬼神,也请你对我的朋友客气点。另外,说到法律,我比你更懂。我来拿回我妻子的遗物,有什么错吗?如果你……”

谢婉华见老杜快要翻脸了,才看向我说道:“我可以很明白地告诉你,杜正明,既是我的姐夫,也是我的病人。他从我姐姐去世之后,就患上了严重的心理疾病。那本所谓的日记,只不过是他自己在无意识的情况下写出来的东西,你不用打日记的主意。如果你们非要拿走日记,完全可以走法律途径。”

谢婉华看向我道:“但是,我要提醒你的是,在付诸法律之前,我会选择向我的律师说明你的身份,江湖术士。”

我饶有兴趣地看向了对方:“看来谢博士很看不起术士,或者说,不相信术士的存在吧?那我想问一下,你知道祝由科吗?”

上古时期,汉字中没有医,只有巫。那时的巫与医,可以说是互通的职业。后世虽然出现了医者,但是巫门以咒语治病的手段却被保留了下来,也就是中医十三科中的祝由科,也称咒禁科。

谢婉华笑道:“我当然听说过祝由科,甚至也学习过祝由术。如果按照现在医学解释,祝由科也属于心理疗法的范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谢婉华的一句话就泄了她的底儿,她可能学习过祝由之法,但是肯定没学全。

按照术道的说法:“祝”者咒也,“由”者病的原由也。“祝由”的概念很广,包括禁法、咒法、祝法、符法,以及现代医学所说的暗示疗法、心理疗法、催眠疗法、音乐疗法等等,当然也包括了中草药在内。

至于祝由科里的种种规矩,我想谢婉华也未必清楚。

我沉声道:“既然你学过祝由术,那就再好不过了。按照术道上的规矩,你应该知道挡我买卖的后果。”

谢婉华笑道:“我不是术道中人,也不会跟你讲什么规矩。不过,既然说到规矩,我好像听我的老师说过,术道上有‘伸手是高低’的说法吧?”

我不由得皱眉道:“你想跟我伸手?”

伸手是高低,其实就是术士之间解决生意纷争最直接的办法,说白了,就是伸伸手、亮亮底,看谁本事更大,输的一方自然不能再碰生意。

“不行吗?”谢婉华不等我开口就说道,“当然,你也可以坚持让我们走法律程序。不过,谁输谁赢,我可就不敢保证了。”

我知道谢婉华是在吓唬我,但是要让我经官去要回日记,我还真没有那个耐心。

我沉声道:“你想怎么试?”

“论身手,我肯定不是你的对手。我一个小女子就占一下你这个大男人的便宜吧!”谢婉华伸手指向房间里的躺椅,“你坐到躺椅上吧!如果我成功催眠你,就请你不要打扰我的姐夫;反之,我把日记交给你。你看如何?”

催眠术源于西方,但是华夏也一样有类似的法术,例如摄魂术,就是其中一种。只不过,摄魂秘术极为霸道,所以一直被术道视为邪术。偏向于柔和的祝由术才是公认的正统秘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爷教过我怎么对抗摄魂术,如果谢婉华只学了一点祝由科的皮毛,那我赢定了。

“一言为定!”我转身坐好之后,谢婉华就走了过来,从身上去取出一只摇摆垂在我的眼前:“目光随着它摆动……”

我似笑非笑地看向谢婉华的双目:“你觉得这东西有用吗?”

可我刚刚对上谢婉华的目光,就觉得心里微微一震,她的目光好像真有摄魂夺魄的能力,看上一眼就让人难以自拔,从心里对她生出一种信任。

很快,我就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可我的耳边却传来了谢婉华的声音:“你是不是有一段消失掉的记忆?”

“对!”我确实有一段记忆想不起来了,对于这件事儿的怀疑,还是我爷把我带回所谓的老家之后。我印象里,自己八岁周岁才上了小学一年级。

可我总觉,有些上学的情景好像在哪里见过,可我却怎么也想不起来。等我仔细去想,好像我六七岁的时候的事情,一件都想不起来了。

谢婉华轻声道:“那你想不想知道那时候你身上发生了什么?”

我下意识地回答道:“想!”

谢婉华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那好,你躺下来,我带你回想一下过去的事情。”

很快,一段已经被我忘记了的东西就从我脑袋里浮现了出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很多年之前,我们全家都生活在一座更为闭塞的小山村里,那时候,不仅有我爷,还有我爹、我二叔和我三姑。可是后来,我爹和我二叔都没了,就因为他们从我爷手里接了三枚鬼钱。

那时候,我爷说过,他得趁着自己没断气儿,把三枚金钱儿传下去。

本来,我三姑一门心思想要那金钱儿,我爹、我二叔也同意,可我爷说什么都不松口,最后气得我三姑离家出走,再没回来。

我三姑走了不久,我爷就因为急火攻心吐了血。那时候,他眼看着就要不行了,才颤颤巍巍地把一个巴掌大的皮口袋交到了我爹手里,嘱咐他一定要守好那东西,那是老吴家的命。

那时候,谁都觉得我爷不行了,乡里的大夫来看过几回都说“准备后事吧”,我二叔连装老衣服都给我爷弄好了,棺材停在院子里等着。

可我爷就是硬撑着不走,这一撑就是半个多月。

我们家没有女人,就几个老爷们儿,平时也不知道攒钱,家里也没个地,手停嘴就得停。我爹看家里实在没米下锅了,就让我二叔看着我爷,他自己出去找活干。

我爹是个打棺材的,按照我们这边的规矩,棺材打好了,得有人躺进去试试舒不舒服。一般棺材匠都不去试棺材,因为犯忌讳,意思是自己给自己打棺材。

找人试棺材得封红包,去晦气也讨吉利,这个红包得棺材匠出,因为人家试的是你的手艺。但是,要是棺材匠躺进去,红包就得东家出。

我爹当时为了多挣点钱,就自己躺进了棺材里。按规矩,躺棺材里的人得翻三个身,平躺、两侧、再平躺才能起来。我爹翻了第二个身儿之后,脸刚转过来,就一口血喷出了棺材,两只眼睛瞪得圆溜溜地咽了气。

那家人没办法,按规矩把没封盖的棺材抬回了我家。我在院子里哭得死去活来的工夫,我爷却从炕上坐起来了,连棍子都没拄就走出了院子,拿我爹给他备下的那口上等寿材换了那口连油漆都没上的薄木棺材,才算把那家糊弄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时候,我亲眼看见我爷从我爹紧握的拳头里抠出了三枚金钱儿。金钱儿离了手,我爹的眼睛才算闭上。

那时候,我爷什么也没说,就让我二叔操持着把我爹的后事给办了。

可是下葬的那天,我爷却在我爹的棺材上盖了一张苇子编的炕席。

那时候我虽然不大,可也听我爹说过,往棺材上铺炕席那是忌讳。

东北火炕上铺席子是为了散热,所以都用芦苇杆子编炕席,不管怎么编,炕席上都得有缝儿。老辈人说,棺材上铺炕席,那是让鬼魂出来的时候钻炕席缝儿,鬼魂得钻完了三千六百个炕席缝才能出来,回去的时候还得一个个钻回去。棺材上铺炕席,跟不让鬼魂出来一个意思,只不过手段不是那么激烈。

我当时说什么都不让我爷往上铺席子,可是我爷不听,硬是把我拽到了一边儿,往坑里填了土。因为这事儿,气得我一个多月没跟我爷说话。

后来我二叔告诉我,我爷是为了化去我爹身上的戾气才铺了炕席。

我二叔从来不骗我,我这才慢慢跟我爷说话了,可他自己从来没解释过什么。

又过了半年,我二叔想要说媳妇了,可是我爷说啥都不让他娶人家闺女,气得我二叔哭了好几场,可我爷就是咬着牙不松口。我二叔闹了几次之后,把我爷给气病了,而且是一病不起。

我爷病了多半年,身子一天不如一天,我二叔也不敢再提结婚的事儿。我爷眼看快要不行的时候,又拿出了当初传给我爹的那个皮口袋交给了我二叔,就连说的话都一模一样。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我二叔什么都没说,就把口袋给接了过去。

这一次,我二叔连装老衣服都没给我爷准备,就那么没日没夜地守着我爷。最后,又把我家逼到没米下锅的时候,我二叔才出去接了活儿。

他临走之前,站在门口看了我爷好半天,最后还是叹着气走了。我爷那时候说不出话来,眼角上却一直往下掉眼泪。

我二叔干的那活儿,是个好人儿都不愿意干。

穿装老衣服这个活儿有不少讲究,要是寿终正寝的人,谁来干活儿都行,亲戚里道儿出个体格好的就能把衣服穿上,只要不站在死人对面儿,别让人临死的那口气儿给喷着就没什么大事儿。

但是,横死在外面,尤其是缺胳膊少腿儿的人,就得找专门的人过来穿衣服。除了穿衣服之外,还得把人胳膊腿儿给缝回去。这就不是一般人能干的事儿了。

我二叔那时候接的活儿,是被火车轧死的人,脑袋都给轧掉了。这活儿,一般人接不了,只能我二叔来。

缝死人脑袋有个讲究,必须在屋里,不点灯摸着黑缝。据说,这是刑场边上的裁缝铺里传下来的规矩。死人上门缝人头的时候,不能让人看着,看着了就得出人命。干这个活儿的裁缝一般都是瞎子。

后来,刑场处决不砍脑袋了,人头裁缝这手艺就传给了外人,但是缝人头的时候必须摸黑儿。

当时,我二叔把自己关在用棉被蒙了窗户的屋子里,谁也不敢扒开缝儿往里瞅,也就没人知道屋里究竟出了什么事儿,直到我二叔出来,差点没把一院子人全都吓死。

我二叔把自己的一只手跟死人脖子缝在一块儿了,那死人就被他拖在手上一步步地往前走。当时见过我二叔的人都说,也不知道我二叔是不是疼得厉害,走几步就喊一声,那声音就不是人动静,血顺着他的手沥沥拉拉地淌了一地,我二叔瞪着两只眼睛一步不停地往家里去。

邻村的人吓得跑去喊了大仙儿,那大仙儿离着老远看了一眼就摆手说自己管不了,还告诉村里人谁都别过去看,看了准没有好道儿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时候,我一直在家看着我爷,也不知道我二叔究竟怎么走回来的。

可我清清楚楚地记得,那时候,我爷都已经一口口地往外倒气儿,眼看着就要不行了。

我当时吓得不行,可身边却连个能商量的人都没有。我急得团团乱转的时候,却看见我爷喘气越来越匀溜儿,脸上也渐渐开始有了血色,两只眼睛开始慢慢有了生气儿。我正觉得我爷从鬼门关走回来的时候,就听见我二叔在院子门口惊天动地地喊了一声:“爹——”

我爷扑棱一下子从炕上坐了起来,两只眼睛亮得吓人,手按着炕沿一下跳到了地上,连鞋都没穿就往外面跑。等我跟着他连滚带爬地从屋里跑出去,我二叔已经死了,站在门口死的。

我二叔手里那个死人坐在地上,他一只手按着死人身子才没倒下去。可我二叔那两只眼睛却死死地瞪着大门不放,好像就是要等我爷出来。

我爷从我二叔另外一只手里抠出了三枚金钱儿,才一点点把两个人分开,自己进了仓房把死人脑袋给缝了回去,才想起来去安葬我二叔。

那件事儿之后,村里人都在传,我爷成了大气候了,篡了两个儿子的命,夺了他们的阳寿,自己才没死,可是他两个儿子却全都死了。

那时候,我跑回家问我爷:“是不是你夺了我爹和我二叔的寿?”我爷听完猛地一回头,两只眼睛亮得吓人,我吓得不敢跟我爷说话了,我爷却看着我叹息了一声:“这地方不能住了,咱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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