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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1 / 2)

江砚一愣,两手悬在半空中,被她抱得往后退了几步。

风闪过稀疏的树叶,有几片枯黄的落到他身上。

池知软在他怀里拱了拱,两手抓住他腰间的卫衣揪着不放。

江砚彻底怔住。

他谈不上什么感受,只是觉得心下一震,像是第一次有这种奇妙的、难以言喻的体验。

有什么东西在他心里飞速溜过,浮光掠影般,快得抓不住。

他垂头看还埋在他胸膛的池知软,一只手抵在她脑门,把她脑袋不轻不重地推开。

池知软被迫抬起头,眼睛里还带着留恋。

真是遭了罪了。

江砚在心里操了一声,撇过眼去,“放开!”

被她抱着,江砚感觉自己浑身不对劲。

池知软弯着的嘴角慢慢放下,她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随后撤开双手,不再抱着他。

江哥哥身上的味道挺好闻的,池知软细细地想。

江砚调整了下自己的呼吸,瞬间离开池知软好几步远。

他手上还留着几颗葡萄,不过也没打算吃,一骨碌地全泄愤似的放进池知软的卫衣帽里了。

工具人池知软又默默地从卫衣帽里把葡萄拿出来,剥了皮往自己嘴里塞。

今天她要去看望奶奶,林女士知道后,叫江砚跟着一起去,算代表他们问候一下。

江砚可怜的周末又败给池知软了,不过他这回倒没有不情愿,反而很乐意。

“奶奶爱吃什么?”

走在前面的江砚转头问她。

池知软吞下最后一颗葡萄,才说:“奶奶不挑食,不过夏天时,我总看到奶奶采些桑葚来吃。”

那吃了像涂了非主流口红的桑葚,味道还不错。可现在是冬季,而且他们已经快到养老院了。

最终江砚决定买些老年人吃的补品过去。

养老院的环境很好,他们一进去就看到一些老人凑在一起聊天,下棋的也有。还有成双成对的老夫妻在吊着的躺椅上晒太阳。

池知软穿过阳光透析的走廊,跟着江砚来到奶奶所在的房间。

池知软奶奶是个很健谈的人,虽然身子骨不再硬朗,但中气十足的劲儿还在。

他们进去时,奶奶才刚从隔壁的房间洽谈后进来,看见他们来了,也不惊讶,从床板下拿出矮板凳,招呼两人坐。

池奶奶先是看了眼乖巧的池知软,见她与原先没什么两样,这才把目光彻底地放在江砚身上。

江砚一米八的大高个,坐在矮板凳上显得格外憋屈。眼下还被池奶奶盯着,更加不自在。

池奶奶那双眼睛,瞧人准。她人虽老了,看人浑浊,但岁月刻画的风花雪月,都在双眼里。

“你就是江砚?”池奶奶腰板往前伸,似是想看清他长什么样。

江砚礼貌地嗯了一声,往前坐了点儿,继续说:“您见过。”

“是见过。”池奶奶乐呵呵地笑,嗓音中润,“你这娃子长得真俊,比我们十里乡村的娃子长得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都要俊!”

江砚被夸得不好意思,他低下头,安安分分道:“奶奶过奖了。”

一边的池知软看着,嘴角忍不住弯了弯。她从矮板凳上起身,习惯性的去看奶奶有什么要她做的没。只是她转了一圈,发现衣服什么的都洗了,房间也是干净的。就连水壶里,都泡着热乎乎的茶水。

她只好又重新坐下来。

江砚被池奶奶从长相到学习成绩夸了个遍,夸着夸着还要把池知软拿出来做对比。

偏偏池知软也不插话,她就坐在一旁听两人聊,确切地说是听奶奶单方面的夸江砚。

偶尔还会看下江砚的反应。

看他耳朵渐渐染上一层红,垂下的眼睛都显示着不好意思。

池知软觉得这样的江砚是生动的,那个凶凶的、不会说话的,关心人还会吼人家的江砚在这一刻被封印了起来。

池奶奶拉着江砚聊了很久,聊到池知软到外面转了一圈再回来,他们俩还在聊。

后来到了吃午饭的时间,池奶奶便没有接着聊下去。三人在养老院的食堂一起吃了饭,期间池奶奶给江砚夹菜,还吩咐池知软也给江砚夹菜。

江砚一张脸臊得通红。

他干脆给池知软夹了一大块肉,才堪堪让池知软收了给他夹菜的心思。

旁边有老人走过,还会问池奶奶:“这是你孙子孙女吗?”

池奶奶便会高兴地朝那人道:“对,我孙子孙女!”

这时池知软吃着吃着就会往江砚那边望,江砚回看过去时,发现她的眼睛里,全是喜悦。

吃完午饭后,池奶奶留池知软单独说点话,江砚就在养老院公园的长椅上坐着玩手机。

江砚不在时,池奶奶托着池知软的双手,抚了抚她的头,一脸慈蔼地问:“怎么样?过得好吗?”

池知软连嗯两声,点了点头。

“叔叔阿姨对我都很好,还有江哥哥,对我很不错。”

“去了别人家,注意点。少惹事,多听话。”池奶奶叹了一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相框来。

相框里框着的是池知软父亲的照片,穿着一身警服,肩上的肩章格外耀眼。

池知软望着那张照片,眼眶渐渐红了起来,她抿住嘴巴,不让自己哭出声。

池奶奶把照片放到她手里,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你拿着,留个念想。”

照片的触感冰冷,池知软垂眼握住,乖巧地点了点头。

——

池知软跟江砚出福利院时,太阳已经落了山。

这里的风景很好,余晖下的柏油路一眼望去没有尽头。

江砚不知道从哪弄来一辆自行车,两只脚踩着地,迎着晚风捋了捋前额发,手贱地戳了下车前的摇铃。

一回头,看见池知软站在他身旁,兴致不高地发着呆。

眼眶还红红的。

他伸脚触了下她的鞋尖。

池知软缓缓抬起头,一双眼红通通地看着他。

“哭过?”江砚还好心情地笑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池知软微鼓着嘴,有些不想理他。

“怎么那么爱哭呢?”江砚弯下腰,两手搭在自行车的车身上,转过头望着她。

他可没什么哄女孩子的经验,他能不把女孩弄哭就不错了。“要不要吃糖?”江砚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着自行车的铃铛,铃铛发出叮铃叮铃的声音,在空旷的柏油路上显得格外动听。

池知软依旧不说话。

江砚也没追着问,因为他没糖。

云层缭绕,他抬头往上看,道路两旁参天的大树常青。

江砚倏尔转过头,两手摊开在池知软面前,然后再啪地一声合上,微挑着眉说:“给你变个魔术,猜猜里面有什么?”

然后他就看见小姑娘沉默不语,软软地扒开他的手,打开他空空的掌心,抬头说:“什么都没有。”

江砚嘴角一勾,得逞地笑了笑,他抬眼看着池知软的眼睛,话里有一丝狡黠:“你眼神不好,我手里明明有一整片天空。”

少年似乎因为自己想了一个不错的招而洋洋得意,他接着说:“勉为其难送给你了!”

池知软懵懂地眨了眨眼,随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专属于江砚的、别有的浪漫,以池知软的笑声告终。

江砚瞬间恼羞成怒,他的表情骤然变得凶狠起来,朝池知软道:“再笑丢你一个人在这。”

刚说完,池知软立马停了笑容,连嘴角都往下撇。

女孩的情绪真的很莫名其妙,江砚眼下只想回家。

却见池知软往前挪了挪,撇着嘴问:“我可不可以抱你一下?”

她身后一辆汽车快速驶过,江砚的表情僵硬住。

池知软眼含期待地看着他。她确实很想要个拥抱,早上她冲过去抱江砚时,发现江砚的怀抱很温暖,能让她安定下来。

缓过来的江砚一只手撑在大腿上,凑过去眼睛和她对视,他的眼睛很漂亮,说不出来的漂亮。

江砚笑着问:“不给抱你会哭吗?”

不会哭,会难过,池知软在心里默默答。

江砚看见她的表情就知道是个什么答案,于是他盯着她微红的眼睛,说:“给抱。”

池知软眯起眼笑了,她走上前轻轻地抱了下。

江砚浑身僵硬的像个死尸。

抱完后,他看着暗自高兴的池知软,吼她:“还不快上来,要不要回家了?”

“噢。”

池知软麻溜地上了江砚自行车的后座,两手抓着他卫衣的边边角角。

待她坐好后,江砚微微起身脚踩踏板,骑着自行车行驶在柏油路上。

偶尔兴致来了,还不怕死地来个神龙摆尾,自行车左右摇摆,惹得池知软立马死死抱住江砚。

脸通红,被吓的。

少年似乎是故意的,得逞后张狂的放声大笑,笑声徜徉出柏油路,驶进烟火味十足的街道。

烧烤串串前,有一群榕城一中的学生正聚在一起吃串串。有一个人眼尖地看到了江砚,立马推旁边的人看:“那不是江砚吗?”

谭细宁刚到嘴的羊肉串都没吃,随即转头往她指的方向看,结果看见载着池知软的江砚,骑着自行车离开。

她看了眼盘里的羊肉串,瞬间没了胃口。

偏偏旁边的人还在问:“江砚后座的是谁啊?”

谭细宁没好气道:“他妹妹!”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回到家后,天已垂暮,保姆做好了饭菜等着两人洗完手来吃。

江砚随意地往餐桌上看了一眼,将整个身子甩进柔软的沙发里,长腿搭在茶几上,问:“他们又不回来吃?”

保姆干涩地笑:“不回来。”

江砚瞬间就没了胃口,他拿起遥控器手按着有一搭没一搭的换台。

坐在饭桌前的池知软扒拉了口饭,看他一眼。

再扒一口,再看他一眼。

她仿佛看到江砚绝食的反抗下倔强的想念,只不过男孩子都好面子,那种情感的是非都不会轻易说出口。

保姆走过去好心好意劝江砚,叫他多少吃点,怎么着也不能饿坏身体吧。

谁想江砚随手从茶几上掏了个鲜红的苹果,放嘴里咬了一口,眉眼往上挑,“吃着呢。”

保姆:“……”

她被噎得没话说。

池知软静静看着,觉得那个浑身长满刺的江砚又回来了。她眼珠子骨碌一转,拿起筷子把各种菜都夹了一遍,然后捧着装满菜的饭碗坐到江砚身旁。

江砚轻飘飘暼她一眼:“有事?”

池知软摇摇头,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我喜欢在沙发上吃饭。”

江砚咬紧后槽牙,他想说你确定不是用饭香来勾引他的?

小姑娘本事见长,都敢在他眼皮子底下作死了。

“别瞎扯皮,坐回去。”他弹了她脑门一下。

池知软被弹得皱了下眉头,不过她依旧没有走,跟502强力粘合剂一样,粘在沙发上不肯走。

电视里音量大得扎耳朵,江砚正要说话,手机铃声响了起来。他拿起手机来看,表情有那么一瞬的惊讶。

于是干脆连苹果都没吃了,手握着手机往外走。

“喂?”

池知软默默看着他往门外走的身影,只听他语气尚好的问候了一声,其他再也听不见。

江砚平常打电话其实不会避着她的,一是电话打得少,二是多是朋友。她曾有幸听过江砚大半夜的不睡觉,和许酌一起讨论题目的声音。

像目前这种看到别人打电话过来就不由自主往外走的,还真是第一次。

池知软收回注视的目光,她看着香香的饭菜,胃口差的开始觉得肉都有点索然无味。

保姆温和地问她:“还要再来一碗吗?”池知软腼腆地笑了笑,摆了摆手。

这时江砚拿着手机又往回走,他脸上带着点落拓不羁的笑,对电话那头的人道:“行啊,你说几瓶就几瓶!”

池知软猜江砚今晚可能要出去了。

江砚重新坐上沙发,长腿交叠在一起,挂了电话。他又摆弄了下手机,似乎是在给谁发消息。

这一切结束后,他猛地起身,二话不说往二楼奔去,再次出来时,已经换了一身衣服。

江砚裹得严实,穿着米白色的套装,头上戴着棒球帽,耳里插着蓝牙耳机,可能放着歌,没听见池知软叫了他一声。

临到一楼,他才抬起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头来,朝池知软说:“我出去一趟,你在家好好待着。”

说完,也没听池知软的回答,转身就往外走。池知软立马起身跟上他,一直跟到大门外,然后继续跟。

等江砚发现时,两人已经走到公交站牌下。池知软眨着大眼睛,弯着嘴角,试图用卖萌来逃避她跟他出来这个事实。

江砚:“……”

总不能把人家赶回去吧。

——

“佳凝姐,你真的要来榕城一中上学吗?”

安静的包厢内,谭细宁仰慕地看着对面笑容恬淡的苏佳凝,忍不住提问。

“对呀。”化着微淡妆容,举止得体的女孩放下手中的水杯,望着谭细宁微笑,“我爸将公司重心转到榕城来了,我自然也要来榕城。”

“怪不得我老爸说你回来了就不走了,敢情是这样。”陈驰兀自撬开了一瓶啤酒,往嘴里灌。

苏佳凝温柔笑着:“听说你被江砚举报到学校教务处了,有这回事吗?”

“谁说的,我不承认!”

一说起这件事,陈驰就来气,他每天扫厕所还有人监视着,想找人替代都不行。学校男厕什么味都有,简直难闻死了,以至于他好长时间都没胃口吃饭。

“都怪你,搞什么非要让我去当替死鬼!”

陈驰凶恶地看着谭细宁,原本对她还有些好感的,结果如今好感都败在扫厕所身上了。

谭细宁脸色一阵白一阵红,想反驳却说不出什么话。

一旁一直没出声的许酌抬起眼淡淡暼了两人一眼,扯唇笑了笑,似有意无意地说:“谭细宁,你还没跟小妹妹道歉吧?”

谭细宁脸色更难看了,她垂下头去,谁也不想理会。

这时包厢的门被打开,大家看见高高的江砚走进来。定睛一看,发现江砚身后还跟着条小尾巴,小尾巴的眼神到处乱瞟着,跟谁对视上又立马收回目光。

“江砚!”苏佳凝从沙发上起身,笑着看着他。江砚嗯了一声,招呼池知软往前走,抬头也笑着问候一句:“从国外回来了?”

“昨天回来的,不过太累了,所以没有跟你们说。”苏佳凝脸上的笑容依旧,她暼了眼弯着嘴角看她的池知软,坐下身去,意外地问,“这位是?”

“江家前不久寄养的可怜人!”陈驰吊儿郎当地靠着沙发的后背,不惊不喜道。

池知软敏锐地察觉到陈驰对她纷涌而来的恶意,不过她也不在意,只是默默垂下头,当做听不见。

“啧啧啧,又是这副表情,跟谁欠你了一样。”

陈驰是真不喜欢池知软,她每一个表情都精准得踩在他的雷点上。

刚说完,江砚朝他扔过去一个饮料瓶。

饮料瓶砸在陈驰胸膛上,钝钝的,陈驰抬起头,就见江砚眼神锐利道:“别待了,出去!”

江砚正儿八经凶起来比起装得凶狠很不一样,他真凶起来身上有一股强大的气压,叫人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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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驰努努嘴,他最近格外怕这个搭半吊子边的亲戚,因此不敢造作。

“对不起。”他当着众人的面,没什么态度地道了一声歉。

今天算是苏佳凝回来的接风洗尘宴吧,江砚不想多惹事,他看了陈驰一眼,拉着池知软坐下,这才回答苏佳凝的问题。

“我家的。”

说得简洁。

众人皆愣了一下。

苏佳凝连连眨了好几下眼,这才反应过来,她望着坐在江砚身边乖巧的池知软,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来。

“我叫苏佳凝,你呢?”

女孩很主动,落落大方。

像星光一样闪耀。

池知软有点自惭形秽,她也笑了笑,小声说:“池知软。”

小姑娘乖巧可爱,心思都写在面上,苏佳凝弯唇,又朝她甜甜地笑了笑,转头对玩着手机的江砚说:“你这是白嫖了一个妹妹呀!”

要是以前,江砚指不定回答什么,但是此刻,他竟然神奇地点了点头。

态度落在一众人眼里,尤其是谭细宁,感受最为直观。

谭细宁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堵得慌,她瞥了眼池知软,故意说:“江砚,你青梅回来了,不表示表示吗?”

她故意将青梅两个字咬得极重,又说得很慢。

苏佳凝听见了,摆手一笑:“什么青梅,不过是一起干过架的交情罢了。”小的时候,江砚吼天骂地,是小区里最不服输的刺头。这样的江砚,跟同区的小孩干起架来,一个人还得拉个帮手,这个帮手就是苏佳凝。

苏佳凝天生胆子大,虽然不会打,但能喊。

江砚在一旁打,她就在一旁喊:“江砚,加油!江砚,加油!”

跟啦啦队喊口号似的。

时隔多年,苏佳凝当着大家的面再次提起,笑着说那个时候真不应该当江砚的同伙。

陈驰听见了,逮着苏佳凝问:“我小的时候怎么没听你说过?”

苏佳凝:“我那时跟你也不熟啊。”

陈驰无语,意思就是跟江砚关系好呗。

这话在场的人都听得出来,谭细宁还特意去看池知软的反应。见她低着头,眼神有些无措,一句话都插不进去。

谭细宁心思转了一个圈,拉出笑脸来:“佳凝姐,那会儿就你和江砚关系最好,连许大帅哥都得靠边站呢。”

她调侃着,好像是随口一提。

许酌嘴角扯了一下,完全不想搭理谭细宁。

苏佳凝害羞地笑了,她看着江砚,语气里似有嗔怪:“还不都是他老拉着我干坏事,打出来的革命友情罢了。”

“现在你不是走回正道上了吗?”江砚放下手机,抬起头来,用开玩笑的语气说,“我这不又拉了一个做革命人。”

说完,江砚把胳膊搭在默不作声的池知软头上。

她头发软乎乎的,靠着很舒服,但此刻被江砚搭着,池知软的头便被迫矮了一截。

其他几个看见江砚把手搭上时,表情跟吃了屎一样的难受。或者说,他们压根没想过这是江砚能做出的行为。

许酌看见了,揶揄江砚:“小妹妹长不高了可得怪你。”

江砚轻嗤一声,却还是把手放下。

苏佳凝笑得没开始那么真诚了,她眼神暼向别处,匆忙拿手机出来看了眼时间。

再抬头时,脸上挂着纯良的笑容:“到饭点了,我们去吃饭吧。”

一行人从包厢到她订的大酒店,苏佳凝、谭细宁和陈驰走在前面,池知软、江砚和许酌走在后面。

许酌抱着胳膊,忍不住跟江砚嘀咕:“苏佳凝什么时候认识的谭细宁和陈驰,我怎么不知道?”

江砚比他还懵:“鬼知道。”

谁知道他进包厢的时候还以为自己走错门了呢,要不是看见许酌在里面,他指定转身就走。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陈驰跟苏佳凝有那么点亲戚关系,而谭细宁,纯粹是两父母因为生意上的来往多,因而一来二去也认识了。

江砚对这种跟鱼网似的关系不感兴趣,他对苏佳凝的印象也只停留在两人上初中那会儿。

那会儿的苏佳凝性格像个假小子,好相处,真性情,江砚也乐意跟她玩。

过了几年后两人再见,倒多了几分生疏。他看苏佳凝,怎么看都像一个受过□□的优秀大小姐,跟以前的她似乎有很大的出入,可一开口,你又觉得还是从前那个人。

江砚说不出来什么感觉,他觉得他变了,苏佳凝也变了,这顿饭吃得他浑身难受。

池知软察觉到江砚的不对劲,她凑过去,用手挡着脸,特别小声地问他:“怎么了?”

她眼睛疑惑又关切地瞪着,真像江砚小时候吃橘子的时候,在橘子上挖的两个洞。

这么想着,江砚便不由自主笑出声,他摇头,切换了表情:“好好吃饭,瞎操什么心。”

池知软望着他半晌,然后哦了一声,真就如江砚说的那样,低头不语吃饭去了。

可她不说话,自然有人将话头往她身上引。

苏佳凝叉了一块切好的牛排往嘴里塞,嚼完后才开口:“江砚,你学习成绩依旧不错吧?”

江砚没什么形象地吃着饭,中途回了一句:“一般般。”

大佬都是很谦虚的,苏佳凝多多少少对他有些了解,知道他的一般般是什么意思。她又转头去问池知软:“知软呢?看起来就是学霸的样子,学习成绩应该也不错。”

苏佳凝没什么攻击性地说出这句话,笑望着池知软。

池知软从碗里探出头来,她惊慌失措地擦了下嘴,在众人等待的目光下张了张口,说了两个字。没一个人听见。

“……什么?”苏佳凝往前探头。

“她说她学渣。”江砚暼了池知软一眼,干脆帮她说出来。

他知道她面皮薄,薄到一说到学习成绩这种事,就会条件反射般的红耳朵。

于是江砚的手莫名抖了下,他怔了片刻,才恍惚地朝池知软的耳朵看去。

明明房间不热,甚至还有点凉意,池知软的耳朵却跟煮熟了一样,红红的包裹住整个轮廓。

池知软抿着嘴,肩膀耷拉着,小小的缩成一团,看起来不太开心呢。

江砚迅速移去目光,低着头多说了一句:“她脑子不好使,学得比别人笨了些。”

男孩子的维护总是缺根筋,明明是出于好意,却总是弄巧成拙,就好比江砚这样的。

许酌往池知软看去,发现她低着的头颅更低了。

苏佳凝干笑一声,开始解围:“说不定知软其他的细胞发达呢,像我,我就艺术细胞发达,学习成绩也就一般般啦。”

谁想谭细宁冷不丁地开口:“一个从农村来的,能有什么别的细胞。”

此话一出,房间里静得出奇。

苏佳凝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只知道江家多寄养了个人,但不知道其他的行情,现在谭细宁说起,她内心惊讶,表面上却是一派祥和。

她拍了拍谭细宁的胳膊,委婉道:“细宁,别这样。”谭细宁说完就后悔了,她抬眼看向江砚,发现江砚盯着她,眼神冷得吓人。

“这顿饭都吃的差不多了吧。”江砚站起身,看了几个人一眼,“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回去了。”

江砚拉池知软起来,面皮冷得冻死人。

苏佳凝起身正要说话,被同样站起身的许酌拦住:“我也走了,来日再会啊。”

许酌溜得比江砚还快,他将礼物放到苏佳凝面前,拿着手机转身就离开。

池知软默默看着许酌溜走,感觉很不可思议,她嘴巴张成O型,大得可以装下一个鸡蛋。

江砚一边手动把池知软的嘴巴合上,一边转头对苏佳凝说:“礼物下回补给你。”

“不是。”苏佳凝无奈一笑。

接着池知软就听见苏佳凝对江砚说:“我父母会挑个时间拜访江叔叔和林阿姨的。”

——

一只橘猫默默地从街道旁的树下走过,它弓着背,四处张望着,然后不出意外的和池知软对视上。

池知软喊了声:“咪咪。”

结果橘猫跑得更远了。

池知软难过极了,她垂着头,想起今晚吃饭时的那些人,他们一个个看起来那么耀眼,那么向上,如果他们喊咪咪,猫会不会留下来呢?

橙黄色的路灯幽深地打在她身上,池知软两眼忧伤地眨了眨,抬起头看倚在路灯柱子上打电话的江砚。就在苏佳凝说完要来江家拜访后不久,江砚就接到了江叔叔的电话,问他是不是见到了苏佳凝。

江砚说是,随后闲聊了几句,多半是江叔叔说,他就嗯嗯嗯地回应。

打完电话后,江砚注意到今晚情绪莫名的池知软。小姑娘绷了一晚上的假笑在此刻终于得到解脱,疲惫又难过。

“他们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他知道,小姑娘会因为那些话难过。

从这个角度看,池知软眼里闪着细碎的泪花,江砚头皮一麻,话都说不利索了。

“你不会……又要哭吧?”

怎么会有人这么爱哭呢?

池知软忧郁地摇了摇头,她上前一步,借着灯光去看江砚的脸,郑重地问:“我是不是很差?”

她迫切想寻找答案的眼睛,让江砚看了,觉得心里有些难受。

他下意识撇过头去,任由夜风吹拂在面上。再转过头时,江砚抱着胳膊低头看她。

“你还知道?池知软,少想些没用的,多想些学习,你看你鬼见都嫌的成绩,羞不羞?”

池知软无言地用手捂住脸,声音从指缝里不好意思地露出来:“……羞。”

“羞就回家写作业。”

江砚没好气道。因见不得池知软难过,江砚两手拿起池知软的帽绳,在半空中拽着。随后在池知软懵逼的眼神下,他两手反向一拉,彻底把池知软的面容锁在卫衣帽子里。

让她的面前一片漆黑。

做完这一切,无良的江砚噗嗤一声,爆笑出声。

池知软睫羽失魂地颤了颤,弄清楚了一个事实——江砚在逗她玩。

这个事实,很让真心说话的她难过。

她从帽子里挣扎着探出头来,不说一句话,却连头发丝都在控诉江砚。

江砚心想不好,玩过了。

少年发愁地看了眼空荡荡的街道,在秋风扫着落叶吹过来的那一刻弯下腰来,两手撑在大腿膝盖上,抬眼看池知软。

“要不,你拉回来?”

他心想池知软绝对不敢,就她比鼠都小的胆子,唯他是从,怎么可能做出这么作死的事情来?

除非她不想提高成绩了,除非她不想跟他好好相处下去了,除非她有靠山了,除……除……他看见软萌的小姑娘善良地伸出那双手,在他诧异的目光下,狠狠一勒——

江砚的世界陷入一片漆黑。

————————

作者有话说:本章有超大改动哦~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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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突然就敢对他造次了?

同样想不明白的还有池知软。

夜里一轮明月高高挂起,悬在窗户边皎皎照着,池知软侧躺着身子嗷呜一声,将脑袋蒙进柔软的棉被里,翻了个滚,准备换个星球继续生活。

她勒完就后悔了,可是江砚不给她解释的机会。

江砚瞪着她半晌说不出话来,最后仿佛是被气笑了,盯着她咬牙切齿道:“行啊,池知软,长能耐了啊。”

她抿了抿嘴,心说这是你乐意的。

然后江砚不可思议了一路。

回到家时,池知软看见江砚哐当一声抵在门边,不准她进去。

少年高挑着下巴,瘦劲有力的两手挡在门前,比小屁孩还小屁孩。

“distribution是什么意思?”江砚斜靠着门,侧看她,“说不对不准进来。”

池知软瞄了他一眼,老老实实答:“分布,分配。”

江砚轻呵一声,继续问:“contribution什么意思?”

池知软又瞄他一眼,眼睛快速眨了眨,她在心里把最近背的单词轮回溜了一圈,不确定地反问:“贡……贡献?”

这么简单一个词,结果她还要想半天,江砚颇为嫌弃地暼了她一眼,施舍地让开半步,“进来吧。”

池知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在那么一瞬间觉得江砚比她更幼稚。

幼稚这个词,用来形容落拓不羁的江砚,着实有点掉底子。

池知软换了鞋进门,搓了搓冰冷的双手在脸上拍了拍,她转头时看见门外的银杏树掉了好多叶子,突然就有点愣神。

江砚一把扯过她,面色凶神恶煞:“门口的风好吹吗?”

池知软怔怔地转过头,猛地想起两人刚开始相处的第一个星期。

那时他也是语气凶狠地拽过她,让她避过门口的风。

“神清气爽。”池知软弯着嘴角,笑得甜甜的。

“……”江砚扯了扯唇,觉得自己是发了神经才去管她。

他嘁了一声,拿着池知软的包转身往二楼走。偌大的别墅只有他们两个人,江砚在二楼楼梯口停下,看了眼正在关门的池知软。

他突然觉得,家里多了一个人也不错。

至少不那么冷清。

就是容易让他闹心。

池知软关好门转身,想去拿玄关处的书包,结果发现书包不胫而走了。她眉毛揪成一团,抬头往上看。

发现背影潇洒的江砚正一只手提着她的书包,脚步缓缓地往房间走。

提得自然又牛逼哄哄。

池知软两手不自然地搓了搓,她慌乱地看了眼四周,突然将冰凉的双手放在脸蛋上。

然后两手翻面继续贴着。

直到凉意沁透到温热的脸蛋,池知软才缓缓把手放下来。

她跺拉着拖鞋往二楼跑,中途还一不留神摔了一跤。

爬起来时池知软拍了拍身上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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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拿我的……”

说到一半,池知软的声音戛然而止。

开了一盏床灯的房间内,昏暗静谧,江砚刚脱下卫衣,就听见池知软问候的声音。他错愕地转过身,就这样赤、裸、裸的和某个闯入者对视。

两人大眼瞪大眼。

少年劲瘦的腰身与流利的脊柱沟在池知软面前一闪而过,继而若隐若现的腹肌驻足在她眼前。

池知软惊慌地眨了眨眼。

随后,她张惶地转过身,掩耳盗铃般伸手遮住自己的眼睛,连忙开口:“房间好黑啊。”

江砚:“……”

你他妈把手放下再说这句话更有可信度。

他轻咳一声,快速从床上拿起棉质睡衣套上,没什么耐心地扣上扣子,随后打开房间的LED灯。

房间骤然亮堂起来,犹如一瞬间到了白昼。

江砚双手环着胸摇摇摆摆走到池知软身后,脑袋微微往前探。

“你在干嘛?”

池知软从指缝里溜出一道缝隙来,眼睛使劲往后暼,小声细语:“没……没干嘛。”

江砚嗤笑一声。

池知软只听到耳后传来的声音,却没有看到他的表情。

江砚眼里闪着微妙的光,他用舌尖抵着腮帮子转了一圈,最后抽开书桌下的凳子坐下。

大腿往外伸张着,坐姿不正。

书桌上摆着池知软的粉色书包,怎么看怎么幼稚。

池知软见没了声音,小心翼翼转过身来,缓缓将目光与江砚对上。两人对视的那一刻,很清晰地看到对方眼神里短暂的尴尬,随即很快各自将视线挪开。

池知软紧张地吞了下口水,感觉自己的脚步都有些虚浮,她往前一步,从书桌上拿过自己的书包。

“我来拿书包。”

说完,池知软看了眼两手交叉低着头的江砚,转身匆匆忙忙离开。

她没看见,自己往前一步时,少年交叉的手莫名挪动了一下。

身体难以自控。

——

短暂的周末结束得仓促,高一12班迎来一场久别的月考。

为了迎接这场考试,池知软学习用心了很多,再加上江砚的辅导,她认为自己应该不会太差。

同桌凌淮瞥了眼她抖啊抖的手,关切地问:“你还好吧?”

池知软抿紧嘴,点了点头。

试卷分发下来,平时不管爱学习的还是不爱学习的,在面对卷子的那一刻,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监考老师画着凌厉的眉毛,手机往讲台上一搁,两手环着,面无表情盯着台下的人,狠话张口就来。

“平时不好好用功,临时才想起来抱佛脚。大家都懂得,诚信考试,舞弊可耻!谁让我逮到了,可别怪我不留情面……喂喂喂,第三排第四个同学,你在东张西望什么?第四排第一个同学,橡皮擦好玩吗?”

池知软后怕地低下头,乖乖地一动不敢动。

同样在考试的江砚就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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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他身后的许酌踢了下他的凳子,伸过头说:“考考考,成天考他娘的考,妈的还连考。”

其他班的考试都是进行两天,实验班的不一样,所有课程一天解决,全都是一天考下来。

等考完,黄昏都散了。

江砚回了他一句:“要不咱弃考?”

许酌可不敢,他就是说着玩玩。

“江砚许酌!你们两个老油条了!”监考老师把黑板擦猛地往讲桌上一拍,朝说小话的两人看过来,“不要仗着自己成绩好就不把纪律当回事,老师还在上面说话呢,你们俩在底下干嘛呢?”

江砚小声回了句:“交流。”

第一门是语文,试卷发下来,江砚率先往后翻。

数理化难不倒他,最让他头疼的就是写作文。

议论文还好说,顶多让老师批几句他莫得感情,但至少能有框架往上套,分就不会太低。可一到抒情文,他就犯了愁。

他一个被老师说莫得感情的人写个屁的抒情文啊,一个字都憋不出来。

许酌在江砚身后闷声笑,用笔戳了戳江砚的后背,幸灾乐祸道:“抒情文哦。”

江砚眼睛往某处暼,灵魂都跟着抖了三抖——对你感触最深的人。

可以是名人,也可以是身边的小人物,只要他们给你的岁月留下了一段感触颇深的印记,就是你感触最深的人。请以抒情文的方式写出你心中的人物。

江砚眼皮跳了跳,脑海里无缘无故出现某个小小的身影。

他顿了顿,伸手把试卷翻到第一面,心里轻嗤:莫名其妙。

——

考试结束后,成绩大概过一天就能出来。榕城一中老师改试卷的效率跟同学抢食堂的速度有的一比,都是没等你反应过来,它就已经完成了的事。

出成绩那天,池知软担忧的连吃饭都不香了。

学习委员把成绩单贴在教室后面的黑板上,她也不敢去看,还是叶酸柠帮她去看的。

凌淮也没有去看,池知软一边紧张一边问凌淮:“你不去看吗?”

凌淮在写习题,他从习题上抬起头来,脸上颇带了些骄傲:“反正怎么看都是前三名。”

池知软默默看了她优秀的同桌一眼,默默闭上嘴。

这时叶酸柠从教室后面冲过来,声音兴奋,且大。

“软软,你进步了!你上次三十五名,这次上升到二十五名了耶!”

教室外,陈驰搂着他的兄弟缓缓走过,听到这句话,转头诧异地往里看了眼。

谁这么不要脸,二十五名嘚瑟个啥。

池知软羞愧地捂住脸,低头,淡定地噢了一声。

成绩下来后大家都三三两两的准备回家,班主任喊同学把各科试卷分发下去,让他们回去好好看看自己的问题出在哪。

池知软无精打采的把所有试卷卷成一个筒,对着自己脑袋啪啪几声,狠狠敲了敲。

看到这一幕的班主任惊讶地睁大了双眼,生怕自己同学产生什么不好的心理,立马把池知软叫去了办公室。

江砚在高一楼下等了好久都没等到池知软下来,他眉头一抬,收起手机准备上楼看看。

结果在楼梯口碰见叶酸柠。

叶酸柠看见他,主动跟他解释:“软软被叫去办公室了。”

江砚:“考差了?”

叶酸柠摇了摇头:“说是悲愤欲绝想不开。”

江砚:“……”

——————

作者有话说:江学霸不懂学渣的痛苦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身在办公室的池知软完全不知道外面那一茬。

此时她两手绞在一起,摸了摸衣服上的绒球,有模有样地听班主任对她教导。

“池知软同学。”班主任翻开被她卷成麻球的试卷,顿了顿,面色不变地抬手扶了下眼镜,“老师看了下你的成绩,进步很大。”

池知软乖乖点了下头,好看的眉眼郁结着,不曾散开。

班主任放下试卷,两手交叉,抬起头看她:“所以千万不要有过激心理,生活上有不懂的可以问我,学习上有不懂的可以问凌淮。当然,学习上有不懂的也可以问我。”

池知软接着点头。

年轻的班主任见池知软一直没什么特别大的反应,只是不停地点头,赶忙多加了一句。

“嗯……你这次进步还是非常大的,加油,老师相信你能行的!”

池知软终于有反应了,她抬头朝班主任露出一个笑容来,然后点了点头。

要是刺头,班主任心想还好解决,可面对像池知软这样的学生,她多少有点犯了难。

办公室眼下只有他们两个人,大门敞开着,窗台上的仙人掌安安静静。

这时门口边突然站了一个人,挡住门外的大部分阳光。

一片阴影落下,池知软和班主任同时抬眼。

班主任问:“你找谁?”

问完才反应过来自己认识这个人,是高三部名头响得狠的江砚。

而面前只给她一丁点反应的池知软猛地抬起手来,走上前几步,指着江砚说:“他来找我的。”

偃旗息鼓的池知软仿佛满血复活,蹬蹬蹬地走到江砚身边,脸上看不见一点颓废。

气闷的班主任默默把桌上的试卷重新卷成麻球递给池知软:“嗯,把试卷带回去。”

回家的路上,街道口人来人往。

池知软两手拉着双肩包的带子,抬头双眼亮晶晶地看了江砚一眼,低下。

走了两步路,又抬头看了江砚一眼,再次低下。

江砚被她盯得头晕脑胀,按住她要转动的脑袋说:“有事说事。”

池知软两眼一弯,正准备跟江砚汇报她这次成绩进步了的事,结果看见街道口的对面赶来一群人,为首的苏佳凝正热情地朝江砚招手。

“江砚!”

苏佳凝喊了他一声,随后看了眼绿灯,赶到他面前。

少女头发高高束起,身段好腰也细,笑起来的时候脸上两个梨涡格外招人喜欢。

她身后还跟着一群小姐妹,都是艺术班的。

“这次考试考得怎么样?”苏佳凝理了理被风吹散的刘海,像朋友间的日常问候一样问他。

江砚暼了眼心不在焉的池知软,回答苏佳凝:“就那样。”

“我这次可考了班上的第一名,你说我厉不厉害?”

苏佳凝以为自己刚从国外回来,成绩肯定比不上他们。没想到这次月底成绩一出来,她竟然考了艺术班的第一名。

所以看到江砚后,急切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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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恭喜啊。”江砚没有感情地举起双手啪啪鼓掌。

苏佳凝看见了,只当这是江砚的半吊子性格,反而笑着问:“对了,我们准备去吃饭,要不要一起?”

她身后的一群女生你推推我,我推推你,都眼含期待地看着江砚,希望他能答应。

江砚笑得痞气,答得也痞气:“怎么,有我吃饭更香?”

——

气走了一群人后,江砚看着目瞪口呆的池知软,扯着唇问:“你刚才要说什么?”要是刚才,池知软肯定会兴高采烈地跟江砚分享她的名次,可当她听到苏佳凝说她考了班上第一名后,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点都不想说了。

她还想保留那仅剩的自尊心。

江砚一双眼睛看破了太多,他慢悠悠往前走,道破天机:“反省过来自己跟别人比,考太差了?”

池知软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她走在江砚右侧,忍不住问他:“是不是只要我一直努力,也可以和你、和漂亮姐姐一样,考得很好?”

从前奶奶只会告诉她,我们家软软就是笨了点,但慢慢来,同样也可以上清华北大的。

可池知软自己清晰地认识到,不是所有事情努力就可以有回报的。

就像很浅显的一道题,别人不用听,自己就能钻研懂。而她,在老师讲了后,依然懵逼的像世界最傻的鸟。

池知软忽然很难过,她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是。

头顶传来一声叹息,池知软抬起头,看见江砚停下脚步,双手环胸面对她。

“池知软,人要跟自己比啊。”

少年背挺得笔直,垂眼居高临下看着她。

池知软伸手去拉他的胳膊,双眼单纯,认真同他较劲:“那你没和许酌比吗?”

“……”江砚被小姑娘抬了一杠,他愤恨地躲过池知软想要去拉他的手,大步不停地往街道对面走。

没拉到胳膊的池知软只好连忙跟上他。

一个月过去了,她虽然不那么怕过红绿灯。但有人在身旁时,会不由自主地依赖对方。

眼下气到了江砚,江砚不许她拉,池知软就只好拽着他的衣角,把他的衣角揪成皱巴巴的一团。

可能是看不下去池知软这么对待他的衣服,江砚拉过池知软的手牵住,平平稳稳地来到对面。

他的手很大很温暖,池知软心头一跳,抬头看向江砚的侧脸。

少年眉眼间依旧蹙着一股不耐烦的劲,总让人觉得他很凶,不好相处。

可后来池知软发现,江砚有些软凶软凶的。

看似是一只獠牙虎,其实是一只幼虎。

为了验证自己想的对不对,池知软踮了踮脚,斗胆伸手摸了把幼虎软乎的头发。

摸起来痒痒的。

江砚像是被什么东西刺到一样,跳起来离池知软几米远。

并拿眼睛狠狠瞪她。

池知软不好意思地把两手背到身后去,小学生站姿,面对他一副乖巧的模样。

验证失败,江砚好像还是有点脾气的。

在江砚防线外反复弹跳的池知软并未察觉到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她满脑子的验证方法,江砚满脑子的这个人疯了吗?

恰好有人来解救水深火热的现场。

池知软和江砚看到了街道对面的叶酸柠和许酌。

两人站在一起有说有笑,许酌还弯腰替叶酸柠拨开了她被冷风吹得翻了个边的刘海。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为什么他们在望过来时,表情像被人捉奸了一样,既尴尬又别扭?

所以,狭路相逢,比比谁更尴尬吗?

——

作者有话说:池选手已经从温顺驯良的小白兔竞升为每日努力作死的无辜小野猫

欢迎收看巨型犬每日炸毛现场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出自鲁迅~非本人原创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池知软没有那么多复杂的想法,她朝叶酸柠开心地招了招手,明媚的笑容在大街上看起来多么和谐。

江砚却笑了。

他朝对面的许酌挑了挑眉,有趣地看着许酌一副吃了屎的尴尬表情。

这叫……背着兄弟撩妹子被逮到?

十几分钟后,四人坐在一家烧烤店前。

小吃街的烧烤店很多,他们挑的这一家环境不错。夜晚里吃的人很多,他们那一桌露天,头顶上方搭着简易的棚子。

四个人一个人占据一个位置,看似井水不犯河水,实则两两挨得比较近。

比起对面一大群男人牛气哄哄地吹牛,他们这一桌安静如鸡,气氛可怕得匪夷所思。

池知软看了其他三人一眼,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她弱弱地开口:“那个,可以点了吗?”

她真的有点饿。

“点啊。”江砚拿过菜单来看,抬起头笑看着许酌,“点个鸳鸯锅吧。”

池知软纳闷:“烧烤店哪来的鸳鸯锅?”

他们吃的不是火锅啊。

江砚:“没有锅,但有鸳鸯。”

池知软抬头:“在哪?”

“你旁边。”江砚头也不抬地回她。

明着被内涵的许酌和叶酸柠:“……”

池知软默默看向叶酸柠和许酌,叶酸柠嘿嘿地朝她笑,笑得一本正经:“软软,你江哥哥说胡话。”

许酌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线,像个狐狸:“小妹妹,你江哥哥最近看东西模糊不清。”

池知软猛地眨了眨眼,总觉得说胡话和眼瞎的是叶酸柠和许酌。

江砚轻笑一声,把菜单推到四人中间,眼睛神气地往上挑着:“她听我的。”

“啧啧啧。”

许酌和叶酸柠露出同款表情。

许酌还特意转过头问一脸无知的池知软:“你真听这个混球的?”

他不知道混球在池知软心里是超人的存在,池知软弯着嘴角,歪着头,笑眯眯地对许酌点了点头。

许酌咦了一声,觉得江砚能有池知软这么个妹妹真是三生有幸。

江砚表面没在意,却在池知软点头的那一刻,余光驻足了许久。

他刻意逃避掉心里那点怪异,单手撑起食指在菜单上点了点:“我的点好了,看看你们还要些什么?”

许酌直接将菜单推到两个女孩面前,顺口解释:“我口味跟江砚差不多,你们点。”

菜单被推到池知软和叶酸柠中间,两个小姑娘互望一眼,然后齐刷刷把菜单又推出去。

池知软:“我口味和他差不多。”

指的江砚。

叶酸柠:“我口味和你差不多。”

她看向的许酌。

两个大男孩被她们的话弄得顿了下,最后江砚用食指抵了下眉心骨,低头说了两个字:“神奇。”

既然大家的口味都差不多,江砚便把自己点的多加了几份,然后把菜单交给服务员。

等串串上来时,大家一边吃一边聊。

因为这几天考试的原因,江砚和许酌聊着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聊着自然就往试题的方向靠,池知软和叶酸柠听不懂,两个女孩也不稀得听,只管低头胡吃海喝。

可他们总爱把话题往池知软和叶酸柠身上靠。

叶酸柠的成绩在吊车尾的班级不算差,但在许酌眼里绝对算不上好,谈起就会嗤之以鼻的程度。

池知软的就更不用说了,江砚光辉辉的成绩单简直在例行每日打击她一遍。

可池知软不服气啊,她两手举着串,两个眼珠子充满了不确定的骄傲:“我这次进步了十名。”

“老师都说我进步大。”

池知软瞟了众人一眼,弱弱多加了一句。

本以为大家会没什么反应,没想到其他三人格外热烈地给了回应,尤其是叶酸柠,掌声啪啪的。

叶酸柠拍了拍她的背,宽慰道:“软软,你其实很棒了,你知道有部电影吗?”

“什么?”

“阿甘正传。”

池知软摇了摇头:“还没看过。”

一听她说没看过,叶酸柠就来了兴趣,于是她开始绘声绘色地给池知软讲起了这个故事。

最后,叶酸柠拿起旁边的可乐喝了一口,转头对池知软说:“你看,虽然大家都说他是个傻瓜,可他不照样活得比很多人都好吗?”

池知软迷迷糊糊点了点头,觉得是这个理,可她又感觉哪有点不对劲。

直到许酌说了一句:“这叫傻人有傻福。”

然后江砚立马抬头指着她:“所以你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

“……”

叶酸柠非常不好意思地看着池知软,她想说她不是这个意思,她绝非此意!池知软抖了下眼皮,淡淡地噢了一声。虽然得出来的结论并没有让她有多开心,但人是打不死的小强,她还得继续跟说她是傻瓜的三个人一起吃串串。

看见她的样子,许酌笑了,他说:“别慌,让你江哥给你补习。”

“补着呢。”江砚边吃边回。

“呦呵!”许酌惊讶地抬头看了江砚一眼,“什么时候开始的?”

“好几个星期前。”

许酌更是吃惊,他以为凭江砚这副没有耐性的性子,肯定不愿意给磨磨蹭蹭的池知软补习。

没想到,他偏偏帮她了,还帮她很长一段时间。

只不过池知软即使在江大神的补习下,进步都这么小,不应该啊。

“可是我上回听谭细宁说,”许酌挠了挠头皮,转过头看江砚,“苏佳凝想要你帮她补习下,你没答应?”

池知软听到苏佳凝的名字,蹭地一下抬起头来。

望得不要太明显。

江砚看了她一眼,对许酌说:“她艺术班的,我理科,没得补。”

噢,敢情池知软这么大一个文科,你就有的补了?

许酌努了努嘴,没说出口,却也看清楚了。

吃完后,他们结行准备回去。

凉风徐徐涌来,四个人有说有笑地走过路灯照过来的地方。走到一半时,许酌和叶酸柠得分道,于是说了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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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知软和江砚继续往前走,他们对面有个卖花的老奶奶,老奶奶的面前摆满了各样各式的花,而她则安安静静在简易的灯光下织毛衣。

“去。”江砚推了池知软一把,指了指对面卖花的老奶奶,他弯下腰来,手搭在池知软肩膀上,“买一束花回来。”

池知软回头:“买什么?”

江砚离她很近,好看的眉眼近在咫尺。他弯眼笑了下,说:“你喜欢什么买什么。”

对面有红绿灯,眼下正是绿灯,池知软顿了下,看着它从绿灯变成红灯,立即转头笑嘻嘻地对江砚说:“去不成了。”

江砚两手插在兜里,站在树下,嘴角一扯:“等下一轮。”

“……噢。”池知软瞄了江砚一眼,知道他肯定是铁了心让她自己去对面。

这几个星期来他们都没让司机接送,池知软知道江砚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让她去尽快地熟悉这个城市,熟悉这里的生活。

红灯停,绿灯行。

池知软又回头看了江砚一眼,江砚没看她,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手机拿出来,低头玩着。

她只好转回头去。

黑夜里走斑马线的很少,池知软看了眼左右,忍着心里扑通扑通紧张地跳,假装自己很淡定地走过马路。

有些事,好像只有做了才知道,它很简单。

池知软在对面给江砚打招呼,发现江砚已经把手机收了起来,看着她,眼里荡漾着一丝笑。

江砚玩手机只是不想去看小姑娘眼里的求助。

所有人都要长大,所有人都不会等你长大。池知软胆小、社恐、敏感、内向,她所有的特征都很难很快地去融入,那么就只好推她一把。

要么被浪潮一巴掌拍死,要么乘风破浪。

池知软走到老奶奶那里买花,她看到了好多好看却又不知道名字的花。

老奶奶问她要买什么,她巡视一圈,朝老奶奶甜甜地笑:“都来一点可以吗?”

老奶奶笑着说好。

于是站在对面的江砚就看见和蔼的老奶奶起身,遵循池知软的意见,从不同的花种里都拿来两束。

他眼皮子一跳,趁着绿灯的行当冲过去。

江砚问她:“满汉全席?”

池知软无辜地眨了眨眼:“不可以吗?”

“可以。”

江砚只是怕她被坑。

挑完花,老奶奶将花用老旧的报纸包裹起来,递给池知软。

满天星、雏菊、玫瑰、洋桔梗、紫罗兰……江砚想这些花凑在一起,是真的影响整束花的美观。

但考虑到是池知软的审美,江砚姑且赞同。

池知软拿着花走在回去的路上,她对江砚说:“老奶奶夸我长得水灵。”

旁边是斑驳的围墙,听说历史已久,花的影子和人的影子映在围墙上,小姑娘昂起头,很好看。

江砚暼了一眼围墙,听见她炫耀,轻笑一声:“你倒是会挑着话记。”

池知软傲娇地哼了一声,马尾甩得更嘚瑟。

“你知道地震鱼吗?”江砚难得用清冽的声音问她。

池知软摇了摇头。

“人们说地震鱼出现后往往伴随的是地震和海啸,所以地震鱼被认为是不好的象征。”江砚顿了下,继续说,“但地震鱼只是来告诉人们地震了,而并非是他带来了地震。”

“所以池知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闪光点,不要听别人强加给你的意见。”

江砚望着她,望到她心里。

要自信,要勇敢。

像现在这样。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初冬早已过去,深冬来临,月考过后迎接他们最大的一场考试就是期末了。

江砚例行每日给池知软讲些她弄不明白的题目,但池知软和叶酸柠一个年级,比较好讨论。而江砚和许酌有时候也会因为难解的题讨论。

于是江砚直接建了一个群,把其他三人拉进去一起学习。

许酌给群取了个骚气的名字:靓女靓仔冲刺组。

后来大家觉得群的距离太远,不是很方便,干脆找了个图书馆,一有时间就去图书馆学习。

榕城的图书馆很大,里面特意有摆放学生用的桌子和凳椅。所以每当放学后,四个人经常聚在一起学习探讨。

大家各做各的事,一个管一个,竟然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有一次,池知软揉眼抬头,看见许酌笑眯眯地揉了揉叶酸柠的头发。她两眼一瞪,不可思议到嘴巴张大。

他俩莫非是……

这时江砚的声音就会从旁边冷冷传来:“池知软,低头,用心,学习。”

她压下心中的疑惑,默默做起了题。

冬天会比较冷,冻手冻脚的,池知软便会准备一些暖宝宝放在旁边。她问江砚要不要,江砚连暼都没暼一眼,说那是小女生用的东西。

池知软点头,心想江哥哥比她抗冻。

结果过了十几分钟,江砚面无表情地朝她伸出手:“给我一个暖宝宝。”

“……”

池知软在那天从江砚身上吸取到一个教训——人别乱逞能。

逞能的江砚在学习上一点都不含糊,他理解能力强,动手能力强,实践起来也比她好得多。

而且江砚不管是学习还是做事都很专注。

少年认真起来眉眼喜欢蹙着,表情严肃,置旁人于无物。可池知软喜欢这样的少年,虽整张脸拧得死死的,但不是有句话说得好嘛,认真起来的人最帅了。

江砚做完自己的事后,不会仅局限在课本上,他还会找一些池知软闻所未闻的书来看,涉及面之广,令池知软咂舌。

不过池知软至今没见过江砚看抒情文。

有一次,两人站在书架前一起挑书,池知软从林林总总的书里挑出一本优美散文集来,打开,翻到其中一页。

念给江砚听。

我听见回声,来自山谷和心间

以寂寞的镰刀收割空旷的灵魂

不断地重复决绝,又重复幸福

终有绿洲摇曳在沙漠

我相信自己

生来如同璀璨的夏日之花

不凋不败,妖治如火

池知软抬头,去看江砚的反应。

江砚手上拿着一本书,名字是《美丽新世界》,他垂眸敛眉,沉默不语。

她又低下头去,不死心地翻开另一页。

生命如画

浓墨泼洒,淡笔轻描

生命如歌

轻吟浅唱,黄钟大吕

池知软的声音很轻,像吟诵一般娓娓道来,带着些温馨与盎然。

她念完,正要抬头去看江砚的反应,结果头上率先迎来一击。

江砚把挑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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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隔着衣服摸了摸自己的胳膊。

池知软:“……”教诲失败。

池知软不想放弃,因为江砚没有放弃她这个蠢蛋,所以一有时间,她总要在江砚耳边念几句抒情诗或者句子。

有时候江砚被她吵得烦了,便会凶她:“你再念,我就把你嘴巴缝上。”

小姑娘自己竖指做了个封嘴的动作,举着圆溜溜无辜的大眼睛,继续在他耳边和尚念经。

没有感化到他,倒把叶酸柠成功带进坑。

那几天,叶酸柠走在路上,嘴里念的是:“一个人至少要拥有一个梦想,有一个理由去坚强。心若没有栖息的地方,到哪里都是流浪。”

或者是:“为了避免结束,你避免了一切开始。”

……

后来许酌跟她商量个事。

许酌挑着好看的狐狸眼,非常温柔地同她道:“小妹妹,江砚就是一木头,榆木疙瘩,念了也等于白念。”

潜台词:我们不想听了。

池知软这才意识到打扰到了别人,她做了个封嘴的动作,还真就封嘴不念了。

可众人都没想过江砚会有所变化。

当许酌看见江砚拿来一本抒情散文丢在桌上时,他跟见了鬼似的,损话直接脱口而出:“你不前几天还要死不活的吗?”

深冬的阳光打在书桌一角,江砚侧坐着,翻开散文书摊在阳光下,笑得坏坏的。

“谁会跟分数过不去?”

江砚语文不好,绝大多数原因败在作文上。他逻辑分析能力强,就是一句句矫情的话写不出来。

要是作文这一块解决了,成绩绝对还有上升的空间。

许酌要笑不笑地看了池知软一眼,说:“多亏了某人啊。”

江砚翻开一页细细地看,认真细致。许酌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没想到耳边突然听到他的回答。

“嗯。”

——

这样的学习模式一直持续到期末的前一天,那一天榕城下了场大雪,雪蔓延至学校天空下的每个角落,苍白一片。

池知软坐在班级里,耳边是老师朗读英语徐徐的声音,她转头望向窗外,看见树梢上挂满了雪,总有种压不住的感觉。

果然,一只鸟儿从这经过,小脚伸了一下,雪渍纷纷往下落。

“池知软,你头往哪转呢?”英语老师突然停了朗读,一双锐利的眼睛正盯着她,“这儿,头转过来,再低下去,哎对,你该看的地方是书本——”

池知软低下头,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同桌凌淮笑看了她一眼,跟她商量:“咱们第二节课下了去打雪仗好不好?”

池知软小心翼翼暼了还在朗读的英语老师一眼,不确定地问:“可以吗?”

她太中规中矩,刻板成规。

凌淮悄咪咪告诉她:“老师不会管的。”

再不济,回来的时候顶多批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他们几句,但这句话,凌淮没有跟池知软说。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真诚邀请:“堆雪人很好玩的,去吧?”

池知软架不住凌淮的邀请,第二节课下的时候,就跟着凌淮和叶酸柠一起出去了。

因下了一场雪的缘故,外面雪茫茫的亮眼,池知软不得不眯起眼来看。

叶酸柠率先抓了一把雪放在手里,她把雪揉成一团球,看着凌淮道:“班长,看不出来啊,你竟然也是会做这种事的人。”

凌淮是书香世家,为人处事多为谦逊。

身旁的池知软望着操场呆滞,凌淮移过去目光,很快又收回,这才说:“我们都一样。”

叶酸柠两个眼珠子在池知软和凌淮身上来回转了几圈,神秘一笑,看着凌淮故意道:“我是因为软软才出来的,那你呢?”

池知软也朝凌淮看去,发现他耳朵有些微红,眼睛闪烁。

凌淮再次扶了下鼻梁上的眼镜,情绪淡淡:“雪好玩。”

就装吧。

叶酸柠看破不说破。操场上玩雪的人很多,池知软学着叶酸柠和凌淮的样子开始滚雪球。

“软软,你滚个萝卜出来!”叶酸柠扯着嗓子对她说。

池知软懵逼地抬起头,手里拿着个不成形的小雪球,她鼻子脸蛋冻得通红,张惶地问:“萝卜,哪来的萝卜?”

江砚和许酌来操场溜达时,远远地就看到了这一幕。小姑娘满脸的我是谁,我在哪,我下一步该做什么?

叶酸柠笑出声来,正要跟池知软解释,视线里就看到一个雪球猛地朝她的方向砸来,她表情立马变得严肃。

“小……”才说了一个字,叶酸柠就看见凌淮上前替池知软挡住了那个雪球。

雪球砸在凌淮的羽绒服上,一触即碎,变成雪渍落下来。

池知软翻过身去,蹲下身盯着凌淮的手问他有没有事?

凌淮两手撑在雪地里,手背冻得发红,他冷静地摇了摇头,淡定站起身。

“没事。”他拍了拍手。

手心处有一点被呲到,不过问题不大,凌淮刻意用袖子挡了下,没让池知软看见。

见他确实没什么受伤的地方,池知软这才放下心来,她转过身去,捏着雪球继续往前滚。

不远处的许酌轻瞟了江砚一眼,笑得意味不明:“小妹妹魅力很大嘛。”

江砚睨他一眼,大有种不会说话就闭嘴的架势。

雪后天晴,少许的阳光撒下来,江砚眯了眯眼,抬起胳膊挡了下脸,好不容易疏散的眉眼又开始拧着。

他莫名觉得烦躁。

还有点胸闷气短。

许酌挑起火场:“要不要过去认识认识新朋友?”

江砚不说话,他拿着矿泉水的手一扬,使矿泉水瓶从一只手转移到另一只手上。片刻后,他转身,准备离开操场。

“作业不够多?”

他回问许酌,但很可悲,没听到回声。

江砚窝着一肚子火,他侧目过去,顺着许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酌目光所及之处看见了笑得开怀的叶酸柠。

旁边还站着个发呆的池知软,她和那个男生挨得很近。

江砚低头,呵笑一声。

他死咬后槽牙,火更大了。

这时身旁走来一个人,苏佳凝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似乎很惊喜看到他:“江砚,你也来玩雪啊。”

苏佳凝身边跟着几个小姐妹,一个个腿长腰细,正一脸花痴地望着江砚和许酌。

江砚唇线抿直,轻呼了一口气,抬头暼着某个方向,一字一句道:“傻子才玩雪。”

苏佳凝:“……”

许酌:“……”

呵呵。苏佳凝干笑两声,手心紧着的力道放开,原本想要邀请江砚一起去玩雪的想法立马掐死在腹中。

“那你是来看雪的吗?”苏佳凝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莫名问出了让人尴尬到两指扣地的话。

“看人。”许酌嘴贱替他答了。

“嗯……嗯?”苏佳凝疯狂疑惑。

“喏,在那。”许酌好心地伸手指给苏佳凝看,争做社会好公民,两眼笑眯眯的。

苏佳凝顺着他指的方向转头,看见池知软蹲在一个小雪人面前,有模有样装饰着,两个眼睛弯成月牙。

她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又猛地转头直视江砚。

江砚眼眸黑得深邃,他安安静静瞧着一个人的时候,目光全停留在那人身上。尽管周遭再吵,似乎都打扰不了他。

专注,平静。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很难对一个人倾注这么多注意力。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江砚依旧还是回了教室。

许酌临走前给叶酸柠几片暖宝宝,看见池知软往他身后望的样子,笑着调侃:“江砚走了哦。”

堆完雪人,才感觉到身体处传来的冷,池知软往两手间哈气,听到许酌的话后情绪明显的不对劲。

接下来的课池知软上的醉生梦死,由于玩了雪的缘故,她时不时就要咳嗽几声,课桌旁也堆满了纸巾。

咳多了,前座的人看过来,老师也跟着瞟过来,同桌更是默默给她接了热水,池知软边喝着热水边憋着不咳嗽。

凌淮望过去的时候,看见她一张脸憋得通红,最后似乎是实在忍不住了,往桌子底下一躲,捂着嘴连忙咳了几声。

凌淮面目一愣,生平第一次见这么怕打扰到别人的人。

同时他在心里又觉得有些过意不去,毕竟是他提议让池知软去玩雪的。如果不是他提议,池知软也不会感冒。

于是要放学的时候,凌淮赶忙叫住背着书包捂住嘴往外走的池知软。

“池知软,等等!”

走到楼梯口的池知软揉了揉自己的脸,听到声音回头。

“你走得也太快了!”凌淮提着书包跑到她身边,喘了口气,“我们一起下去吧。”

池知软没想那么多,点了点头,跟随人流往下挤。

榕城一中人多,走廊少,且窄。为此,不少人在学校的贴吧吐槽过这件事,可迟迟没有回应。

池知软被挤得寸步难行,她只是无意识地往前走,却看到旁边伸出一只瘦长的手,想要抓住她。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看见那只胳膊横过来,池知软快速躲过了。

凌淮的手一空,他愣了愣,难为情地把手放下。

从楼梯挤下来,池知软后知后觉察觉到她和凌淮气氛之间的尴尬,于是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凌淮摊手一笑,没提刚才的不愉快,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盒感冒药递给池知软,声音清润:“下课时买的,你拿着吧。”

他低着头,眼里的情绪叫镜片挡着,看不清晰。

池知软踌躇片刻,最后还是接了。

见她接了,凌淮脸上蹦出笑意,他往上提了提书包,问:“你家往哪个方向?”

站在树下的江砚明显等的有些不耐烦,池知软的脚步不由自主往前走了几步,手往江砚那一指,低低道:“跟他一个方向。”

——

江砚好像又生气了。

池知软跟在旁边,见他不言不语,全身上下散发出生人勿近的气息。

凝着眉,嘴唇绷直,时不时还斜几个眼。

池知软放在兜里的两手揉着口袋布料,歪了歪嘴角,在想他是因为什么而生气。最后什么都没想出来,自己倒是对着他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打完后,池知软捂着嘴的手默默往上移,覆盖住自己的眼睛,不敢去看江砚的脸色。

江砚一张脸煞黑煞黑的,跟碳灰似的。

他从今早起胸腔就憋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着一团火,原本走到高一那棵秃头树下,火消了些,结果看见池知软和那个男生一起走出来。

他的火莫名就蹭蹭蹭地往上涨。

要换做以前,小姑娘肯定拦在他面前,问他为什么生气?现在好了,问都不问了,还想带着他一起感冒。

江砚低头暼了眼池知软,见她从指缝里偷偷溜出半只眼看他。

那半只眼暼见他看过来,猛地一缩,两手夹紧,又闭得死死的。

“……”江砚揉了把头发,他扯下池知软遮住眼睛的手,没好气道,“怎么感冒了?”

池知软盯着江砚,他细碎的前额发有一点点挡住眼睛,不过不影响美观,反而多了几分帅气。

“玩了雪。”

她实话实说。

小姑娘一直在观察他的反应,看他是不是还生气着,看他有没有消气。江砚眼敛往上翻,望着池知软那双水润的眼睛。

她的眼睛仿佛会说话,好像在说,是我惹他生气的吗?他为什么生气?怎么又生气了呢?

睫羽微翘,紧张的时候会猛眨几下。

配上她那副无辜的表情,简直挠心挠肺。

江砚垂下眼去,从书包里翻出个黑色的口罩,罩在池知软脸上。

“戴着,别传染给我。”

他说。

他两手往兜里一插,嘴贱兮兮地说。

“……”

池知软眼睛往下暼,黑色的口罩把鼻子处以下完全遮盖住,还真传染不了他。

江砚这人向来没心没肺,如果他在什么事情上表现的有□□有灵魂了,那才叫见鬼了。

池知软抽搭了下鼻子,决定不跟在气头上的江砚计较。江砚除了有时候嘴毒一点,刁一点,在她心里还是非常智慧非常勇敢非常家长的存在。

她看着头发被冷风吹翻的江砚,像是想起什么,连忙把书包翻转个面,掏出两个毛绒绒的东西出来。

“江砚。”

小姑娘声音软软的,带着点石泉流水的清冽。

江砚转过头,看见池知软手里拿的东西,两眼猛地一眯!傻子池知软手上拿着两个毛线帽,那种头顶老高,像圣诞老人戴的毛线帽。

这也就算了,谁来告诉他,那两个垂下来的毛绒绒的圆球是个什么东西?

米白色的!

带着粗糙质感的!

球!

而且,头顶也有一个圆球。

加起来三个圆球,真像波力海苔广告里相亲相爱一家人。

池知软上前两步,把帽子往他面前伸,弯着眼角说:“你戴这个。”

她指了指那个米白色的。

江砚十分抗拒,他还不想在大马路上丢人,果断拒绝:“不可能!”

“可是冷啊。”池知软望着他,眼神真诚。

冷也不可能,江砚把拉链往上猛地一拉,指着那个丑得看不下去的毛线帽,一字一句道:“池知软,我告诉你,我是不可能戴这个的!”

江砚炸毛起来格外暴躁,他嘴里呼出嗖嗖的冷气,两眼却簇起一团小火苗。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完,他用力一提书包,阔步往前走,走得又快又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

池知软自己往头上戴了一个,手里拿着另一个跟上他,嘴里还喋喋不休念着:“好冷啊,今天上午还有太阳,下午就起了冷风,江砚,你得戴着,这个戴着特别舒服,真的。”

身前的少年根本不听,反而走得更快了。

走到天桥时,身后的声音突然没了。

江砚顿了顿,他缓下脚步,还是没听到什么声音,于是猛地转头往后看。

天桥下车水马龙,汽车司机时不时还按喇叭呜呜几声,接着一个人头冒出来,用本地的方言指着前面的车道:“搞莫斯哦,这么慢,快点走撒!”

吵得人心烦意乱。

池知软站在天桥中央,手里拿着丑到没眼看的毛线帽眼巴巴望着他,微抿着嘴角。

一副乖乖兔的模样。

“江砚,戴着真的不吃亏的。”

乖乖兔开口好纯良。

听的人却很心碎。

江砚两手插兜站在离池知软不远处,脊背挺得直直的,斜眼侧看她。

片刻后,他往池知软的方向走,抬手揉了下眉心骨,“戴吧戴吧。”

池知软笑嘻嘻地把带着球的毛线帽往江砚头上戴。可他太高了,自己够不到。池知软看了眼两人的距离,小声提要求:“低……低一点。”

江砚掀起眼皮暼她,轻笑一声,破罐子破摔,弯腰低下头。

于是底下等红绿灯的人就看见,天桥上的小姑娘一脸得逞地把毛线帽戴在眉宇烦躁的少年头上。

少年心不甘情不愿,腰弯得倒是低。

“年轻人啊,不愧是年轻人。”一个司机啧啧啧的感叹好几声,最后伸手抹了把不存在的泪,慷慨岁月何时能来一个女人善待善待他这个孤苦伶仃的小人物。

绿灯行,池知软跟着江砚一起下天桥。其中江砚一张脸臭得不行,看到别人望过来的目光就眼神凶狠地盯回去,整个一张开獠牙的小狼。

但戴着毛线帽的小狼还是有点可爱的。

池知软抬头看了一眼,江砚优越的下颔线绷得紧紧的,后槽牙还忍不住磨了磨。

好吧,乍一看有点像愤怒的小鸟。

最倒霉悲催的是,下了天桥后,来到另一个红绿灯前,刚好与对面的苏佳凝、谭细宁陈驰他们撞面。

陈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猛地揉了揉,看见的还是面无表情戴着毛线帽的江砚。

“我的妈耶,那个丑逼是江砚吗?”

陈驰简直不可思议。

他愿把这个场面称之为高中一大奇观。

“……”谭细宁暼了陈驰一眼,忍不住纠正,“大哥,丑的是帽子,江砚哪丑了?你眼睛呢?用来看俄罗斯方块了?”

她不满陈驰这样说江砚,可看到江砚和池知软一样的毛线帽时,莫名也觉得丑。

苏佳凝望着江砚发愣,她怎么也想不到,那个小时候打死也不戴这种帽子的江砚,长大后会破格戴上。

虽然戴得不是那么情愿。

可人吧,就是贱得慌,譬如以前她觉得江砚这人脾气跟石头一样又臭又硬,现在反而越看他越神清气爽。

苏佳凝表示,江砚这号人,估计也就他旁边站着的姑娘能治得了他了。

但没过一会儿,苏佳凝、谭细宁和陈驰就看见江砚转过半个身子,扯下池知软脸上的口罩——

臭着脸戴在自己脸上。

——————

作者有话说:

江砚:老子要靠哄!但老子不想戴这丑不拉几的玩意!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一大清早,别墅外站了两个人。

池知软理了理脖子上的咖色围巾,耳边听到一声鸟叫,连忙抬头往萧瑟的秃头树看。

是只灰喜鹊。

这个季节因为天气的原因很少能看到鸟,没想到今天准备考试的时候倒能碰见一只代表吉祥的灰喜鹊。

司机把车开过来。江砚摆着一张睡脸,揉了揉不愿睁开的眼睛,打开车门,把书包扔进去。

转过头,看见池知软正和灰喜鹊灿烂地打招呼。

江砚等了一会儿,随后没了耐心:“池知软,上车!”

被叫到的池知软立马麻溜地跑到车前,在江砚的逼视下十分卑微地上了车。

或许是昨天还留着气没发完,池知软心想。昨天江砚臭着张脸从学校绷到家,神奇的用一个表情度过了整趟路。

等到家门口,看见开门的人是林女士时,江砚的表情算是彻底绷不住了。

林女士笑他头上的毛线帽笑了好久,一边笑还一边翻旧账:“你小时候不是死犟死犟的不愿意戴吗?说什么有我没它,有它没我,怎么现在能共存了?”

那时池知软抬头,好像从江砚的脸上看到了生……生无可恋?

现在的江砚也挺生无可恋的,他一上车就抱着胳膊入睡。书包被扔在两人中间,跟楚河汉街似的,谁也逾越不得。

池知软从兜里掏出一颗糖来,放进嘴里含着。她趴在车窗旁想看外面的风景,只是车窗上蒙了一层雾气,看什么东西都模模糊糊的。

江砚正在熟睡,池知软心念一动,在车窗上写下两个名字——池知软和江砚。

祝池知软和江砚在本次期末考试中都能化险为夷,该做的都做得对,不会做的都蒙得对,望取得良好的成绩,平平安安度过整个假期。

池知软心想着,绝对要给自己争口气。

从别墅到学校的距离不远,二十多分钟就到了,下车的时候池知软例行叫醒江砚。

江砚这人有个特点,自己精神状态不佳的时候,跟任何人都没什么交流,也没什么表情。

所以他手扶门把踹开车门后,拿起包就往外冲。

池知软生怕他一溜烟就不见了,准备开口叫住他,结果还没开口,就看见半睁着眼的江砚又掉转头往回走。

江砚今天穿了一身套装,工装衣加工装裤,显得他腿很长。

走起路来也是自成一派,离远了瞧,绝对称赞他是个行走的衣架子。

衣架子走回车门前,对一只脚刚踏出车门的池知软说:“做题时认真做,不许开小差!不许帮别人传答案!管好你自己的,知不知道?”

池知软懵逼地点了点头。

她没想到江砚还会这么操心她。“嗯。”江砚兀自嗯了声,两手随意搭在车身上,似乎在想还有什么说的。

片刻后,他抬头:“不会做的知道怎么处理吧?”

池知软不确定地抬头,在他期待的目光下悠悠说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出一句话:“三长一短选最短,三短一长选最长?”

——

考场上的座位都离得很远,原本能装进四五十人还绰绰有余的教室,现在只坐了三十个人。

池知软按考号找到自己的座位,拿着考试要用的东西摆在课桌表面上,低头,深沉地叹了口气。

当她说出三长一短选最短,三短一长选最长的时候,江砚的眼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得鄙夷起来。

最后他说:“你可以试试,验证结果记得告诉我。”

池知软:闭。

后背被人用圆柱形的东西用力戳了下,池知软皱眉,不情不愿地转过身去。

陈驰侧坐着,有一搭没一搭的翘着二郎腿,等池知软转过身来才肯把手中的笔放下。

“待会儿给我抄抄呗。”

陈驰说得理所当然。

没想到她后面坐的是陈驰,池知软想起江砚说的话,果断地摇了摇头,她考试时应该做的事是心无旁骛地把试卷做完,其他一切事情都跟她无关。

“放心,我不要你传纸条,你就把试卷往旁边……这样挪挪就可以了。”陈驰手里做着示范动作,假装手中有一张试卷。

池知软盯着他的动作,还是摇了摇头:“不行。”

“……”陈驰愣了愣,他差点就要脱口而出骂人了,不过碍于她可能是他的抄主,暂时按捺住了自己的急性子。

“你就,”陈驰啧了一声,继续说,“就把试卷往左手边挪一下就可以了,好吗?OK?”

陈驰充满希冀地看着她。

时间嘀嗒嘀嗒过去,拿着密封袋的监考老师走进来,池知软转头往老师那看了一眼,随后朝陈驰坚定地摇了摇头。

“你欺负过我,我不给你抄。”

监考老师把密封袋一个个打开。

陈驰眼巴巴看着池知软转过身去,然后再也不肯理他了。

“靠!”

陈驰万万没想到池知软还记得这件事,他自己都快忘得差不多了。

何况就算他记得,也只记得那一个月里臭厕所的味道。“大姐,我错了,我错了好不好?”陈驰悔不当初啊,他把脑袋往前凑,压低声音对池知软道歉,“只要你给我抄,我事后请你吃饭,你想吃什么都行。”

“汉堡,汉堡你吃过没?”

“披萨?”

“西餐,我请你吃西餐!”

陈驰好崩溃。

奈何池知软就跟睡着了一样,不管陈驰说什么她都不理会。有时候池知软甚至觉得,她要是能有江砚那份气魄就好了,学着他的语气吼回去,说一句——

“陈驰,你他娘的给老子滚开!”

可是池知软不敢,她把凳子默默往前挪了挪,小身板几乎快贴近桌面。

且不说她的成绩根本不值得给谁看,何况,她永远忘不了被锁废弃仓库那一天。

对于陈驰来说,这说不定只是一件笑谈,多年后谈起它当做校霸的调料。可对池知软来说,那是她孤立无助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独自度过几个小时的狼狈。

所以,给他抄?

不可能。

想都别想。

考零鸡蛋去吧。

考试过程中,池知软也没有刻意遮拦试卷,于是她就看见监考老师蹬蹬蹬地走下来,走到她面前。

然后再往前走了一个课桌。

紧接着,池知软听到了敲桌面的声音。

很短促,监考老师刻意压低的声音传来:“你头都快歪到地上了,那么想抄吗?”

“下不为例,再被我看见直接黑板通报批评。”

坐在最后一排考试的叶酸柠看见这一幕,在心里笑喷了。

考完后,池知软和叶酸柠去找江砚和许酌吃饭。

几人走在学校附近的小吃街里,叶酸柠提了一嘴陈驰的事,江砚冷着脸问池知软:“没打扰到你考试吧?”

池知软唆了一口奶茶,摇了摇头。

等到第二天接着考试的时候,池知软发现陈驰看她的目光有些愤恨。

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那种。

“你是不是跟江砚告状了?”陈驰眼神不妙。

池知软终于明白他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了。

可她自觉自己没有错,于是她放下笔袋,对陈驰说:“陈驰,是你一直在打扰我,我从来没有主动干扰过你。”

小姑娘一般都是拿软软的肚皮对人,很少露出刺。

“那你也不能跟江砚说啊!”陈驰气炸了,“你知不知道那家伙怂恿我爸克扣我的生活费!”

“呃——”

池知软飞速眨了眨眼,她摸了下鼻子,然后啪啪啪地鼓起了掌。

“可喜可贺。”

“……”陈驰无语,他努力露出一个笑容来,“我假期也是有生活费的。”

“哦。”

池知软并不惊讶,也不惊喜,她坐到自己的位置,又开始做一个鹌鹑蛋。

让陈驰自个生闷气。

——

铃声响起,最后一门科目考试结束。

池知软站起身,准备收拾收拾东西出门。

后排的叶酸柠拉上她的手,一脸笑嘻嘻地说:“刚才许酌在群里发消息,让我们出去搓一顿!”

池知软眼睛一弯:“好啊。”

好不容易考完解放了,吃顿好的放松心情。

他们这次吃的是火锅,江砚还调侃了一句:“这回真是鸳鸯锅呢。”

叶酸柠和许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默默抬头望天。

池知软低着头拿一张纸在默默算分。

刚考完没多久,有些同学不知道从哪弄来的正确答案,给了她一份。

江砚暼了眼,没忍心打扰她,等她算好了,抬眼问了句:“怎么样?”

池知软抿着嘴,支支吾吾半天,明明眼里亮晶晶的,嘴角却刻意装出很淡定的样子。

“一般般吧。”

江砚就看着池知软演戏,她蹩脚的演技简直漏洞百出。这时旁边的许酌突然我靠了一声。

紧接着叶酸柠也靠了一声。

池知软和江砚齐刷刷往他们看去,见他们低头,蹙着眼,一脸的不可思议。

江砚凝眉:“我靠什么?”

许酌慢半拍地抬起头,盯着江砚的那双眼睛又震惊又惊恐,最后他连声啧啧,边啧边把手机往江砚面前放。

“江砚,你火了。”

你火了!

江砚接过手机,看到那张被许酌无限放大的照片,是一张他戴着毛线帽的臭脸照。

照片里他和池知软戴着同款毛线帽,站在对面等红绿灯。

只不过他的脸看得见,池知软的脸被黑色口罩罩着,只露出两只眼睛。

不知道是谁看见了发到学校贴吧里,底下一水的评论。

“哈哈哈,这是我男神江砚吗?这是江二傻吧?”

“错,这是江时髦!”

“话说江砚本人知道他自己这么逗吗?”

“原本因为考试心情不好呢,结果看见江大帅哥的照片哈哈哈哈我的心情哈哈哈哈突然就好了!”

……

最底下还有条评论。

“有点傻。”

这是什么大型凌迟现场。

江砚扶额,如果可以的话,他想换个城市,独自一人生活。

——————

作者有话说:用最帅的脸!做最臭的表情!戴最丑的帽!成为最火的人!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当天晚上,池知软就看见坐在沙发上的江砚,一脸严肃地刷手机。

刷得很快,然后眉头越皱越狠。

她拿着水杯在饮水机旁接水,眼睛往江砚那边暼。

江砚戴毛线帽的事情在贴吧上发酵后,有很多人在下面跟贴。有些人的评论很友好,但有些人的评论听起来就不那么友好了。

“这能称得上榕城校草?”

“江砚也不过就这样,真不知道你们在舔什么。”

“听说他是渣男,背地里谈过不少女朋友。”

“一般般吧,没什么好评价的。”

……

池知软翻到那些难听的评论时心头窒了一下,她没有想到仅仅是因为给江砚戴了个保暖的毛线帽,就会引发这样的后果。

凉水漫过杯沿,流到指缝。池知软慌张地收回目光,低头把水关了。

再回头时,看见江砚突然起身往二楼跑,池知软睁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目光跟随他。

没过一会儿,江砚又从二楼下来,手里拿了个东西。

是毛线帽。

一楼客厅里电视机传来很大的声音,今天保姆做完饭就走了,家里又只剩下她和江砚。

江砚重新回到沙发上坐着,然后举起手上的毛线帽戴……戴在头上?

池知软倏地眨了眨眼睛,她眼睁睁看着江砚把毛线帽戴在头上,然后拿出手机,对着自己拍了一张。

咔嚓一声,拍得果断又迅速。

随后低头,又不知道接着捣鼓什么去了。

江砚拍照片干什么?

池知软握着水杯的手紧了紧,她踌躇了会儿,移着悄无声息的步子走到江砚身后,为难地摸了摸脸蛋。

“江砚,你没事吧?”

她小声地问出口。

池知软想,一个人无端被骂,被人用不太好的词汇评价,像评价一件质量不合格的商品,有的认为好,有的认为一般般,有的认为不好。

可不管怎样,这样堂而皇之的爆出来,有个地方终究是会难过的。

江砚没什么表情地转过头,看见池知软站在他身后。

小姑娘两手紧张地握成拳搭在沙发背上,整张脸都写满了担心,担心中又含着小心翼翼。

生怕触动他情绪上哪根弦。

江砚抬嘴一笑,脸上完全没有池知软想象的那般不开心。

他站起身轻轻敲了下池知软的额头,语气一如既往的猖狂:“你也太小看我了吧。”

期末考试结束的第一晚,虽然有些糟心,但怎么会影响到他的心情呢。江砚从茶几上拿了个新鲜的苹果,放嘴里咬了一口,然后迈步往大门外走。

夜晚多风,天空星星甚少,江砚没什么形象的坐在台阶上,长腿懒懒散散朝下搭着。

大门外的顶上挂着一盏壁灯,壁灯发出暖黄的光,照在江砚显得散漫的身上。

池知软从门内往外看时,外面是一棵棵银杏树,树叶稀疏。江砚头上顶着个毛线帽,在看树。

他像个老大爷一样边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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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从少年发梢没过,穿到房间里,冷得池知软一哆嗦。

不知道为什么,池知软看到这样的江砚,莫名觉得他有些萧瑟。

还有些孤独。

池知软觉得自己该想个办法让他开心开心。

于是她眼珠子往四周一转,看到躲在角落里的扫帚,突然想起什么,走过去拿起扫帚就往外冲。

悲秋伤怀的江砚吃苹果吃得好好的,忽然感觉身后有个人如风一般经过。

随即那人两手握着扫帚,两腿张开,站在他面前,努力板着一张脸道:“江砚,谁欺负你了,我们找他去!”

池知软嘴角绷得紧紧的,风吹不动、水泼不冷的壮志豪情。

江砚看到眼前这一幕惊呆了,他刚到嘴的苹果还停留在嘴巴处,迟迟没有啃下去。

时间嘀嗒嘀嗒过去几秒。

江砚开口:“你疯了?”

小姑娘立马嘴往下一瘪。

江砚连忙改口:“在天上,你哪天学会翻筋斗云了就带着这把扫帚替我报仇去!”“啊……”

小姑娘为难地挠了挠脑袋,脸上写满了这不是在逗我玩吗?

她正愁着呢,突然前面爆发一声狂笑,笑声嚣张跋扈,仿佛能贯穿她的耳朵。

池知软呆呆望着江砚,她看见江砚笑得前仰后合,捧腹不已。

后面好不容易不笑了,结果一跟她对视上,瞧见池知软憋屈的面容,江砚立马拿苹果挡住自己咧得老大的嘴角。

“池知软,谁教你的?”

江砚微微仰着头,看向她的目光多了几分真诚。

池知软弯下嘴角,她把扫帚放下,走到江砚身边与他并排坐着。

“我奶奶教我的。”

“你想听吗?”

……

池知软年幼时,奶奶做完活也是这样坐在大门口,拿着一把破蒲扇有一下没一下摇着。

等她回家。

可当奶奶看到脸上挂着泥土灰的池知软,就会立马冲过去拉着她的胳膊问:“谁又欺负你了?”

同村的小孩总说她是个没爹没娘的孩子,母亲去世的早,父亲常年不回家,被他们戏称为“有爹没”。

有爹没的池知软就成为了同村小孩的欺负对象,被人嘲笑几句啊,推一下啊,都没人管的。

这时奶奶就会拉着她,拿起猪圈外的扫帚,去一家家的找他们算账。

奶奶没什么文化,骂人都挑难听的来,但总共就那么几句,骂来骂去,骂声响彻在村头上方,最后把村长给骂来了。

可其他妇人也不是吃素的,真要吵起来,方圆几里的人都别想安生。

吵归吵,总归顾忌着孩子们都看着在,于是村长把孩子拉到一个屋里,叫他们捂住耳朵。

后来事情解决了,奶奶一手拿着扫帚,一手拉着池知软回家。

回到家,奶奶对她说:“软软啊,你怎么就站着让别人欺负了去呢?人不能软弱啊!”

池知软安静地站在那里,只没用的流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泪。

“以后他们要再欺负你,你就拿那把扫帚!”奶奶指了下清理猪圈的扫帚,接着说,“给我狠狠地打回去!”

——

池知软低着头,讲故事时声音一直都很平。

最后讲着讲着又流下了眼泪。

还真是个没用的小哭包。

不过小哭包自己把眼泪擦去,眼里混着明亮的光看他:“江哥哥,我是不是很好欺负?”

是的。江砚在心里默默答。

不敢明面上说。

小姑娘似乎问了也没想从他口中得到答案,又抬起头问:“对了,江砚,你还难过吗?”

江砚的关注点只在她为什么一会儿叫他江哥哥,一会儿叫他江砚。

又没得到答案,池知软只好自己去看,她拿脸对着江砚。

然后——

捧起他的脸。

暖黄的灯光悉数打下来,映在江砚那张俊郎的脸上。

池知软望进江砚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最后她抬眼,笑着说:“看来是真的不难过了。”

池知软把手轻轻放下,兴高采烈地拿着扫帚往别墅里跑。

而江砚还继续保持在刚才那个姿势,他拿着苹果的手悬在半空中,悬了好久。

脸部僵硬,嘴半张着,眼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大脑长久的当机。

直到别墅里传来池知软愉悦的哼歌声,江砚才回过神来。

他把悬着的手放下,感受自己心脏强烈的震鸣。

一下一下,像陕北有力的腰鼓。

夜幕四垂,总有几缕风是温柔地吹过来的。

风吹过的时候,灯光下的少年忍不住低语靠了声。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早起的鸟儿,也有晚睡的猫头鹰,池知软奉行对江砚的浪漫主义,博君一笑后钻回房间。

手机上显示时间:23:59。

凌晨的时候,池知软听到楼下的关门声,接着是拖鞋跺拉的声音。

这时手机传来消息提醒音。

池知软低头查看,发现只是其他app派送的消息,她点开划过,打开微信朋友圈。

江砚发动态了!

而且时间显示的是一个小时前。

江砚平常是不怎么发动态的,他的朋友圈像一个摆设,无废话、无趣话、无生活。

池知软点开他的动态看,文案上写着一行字:日常生活用品。

下面配着一张图。

正是江砚戴毛线帽那一张。

池知软这才想起来今晚看到江砚戴着毛线帽自拍,原来是有这个打算。

江砚像是在反抗某些评论,以他自己无声却又掷地有声的方式。

那些人说的话尖酸刻薄,充斥着嫉妒与幸灾乐祸,摆明了一副看好戏的状态。

这个年纪的人恶意来得突然,你以为很淡,甚至不以为意,但当它积少成多后,便是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池知软好像明白了什么,她以前学的最多的就是以和为贵,待人以善。她没有见过网络暴力,更没有体会过社会的残忍。

乡间的乌托邦和年迈的奶奶把她保护得好好的,使她成了喜欢在槐树下看槐花雨的少女。

可江砚告诉她不是这样的,他在一步步地教她成长,要她自己走出去。

为什么陈驰敢毫无心理顾忌的欺负她呢?

说到底,是她自己没有胆量。

但要怎么练胆量呢?洗漱完的池知软躺在床上深思,片刻后,她起身打开床头的灯,穿着棉质拖鞋来到电脑桌前。

林阿姨也给她的房间装了一台电脑,只不过池知软不怎么用的明白,便常常将它挪置在这里不管。

手往电脑上一摸,都能感觉到上面落了细小的灰尘。

池知软将电脑擦干净,打开电脑。

看鬼片或许是个不错的练习胆量的方式,池知软边点开影视类app边这么想。

她没看过正儿八经的鬼片,唯一看过让她有点害怕的是一部轻悬疑电影片。

当时她在乡镇上初中,班级晚上组织用老旧的台式电视机放电视给大家看。正巧赶上一部悬疑片,那里有个人躺在流满血的地上,就能把池知软吓得当晚鬼压床。

从那以后,池知软对这类片深恶痛绝。

此刻她点击鼠标一一浏览过封面诡异惊恐的电影片,作死地挑中了其中封面最恐怖的那一个。

听说看恐怖片和关灯更配,池知软暼了眼近处的灯关按钮,想了想,最后还是关闭。

房里的灯光骤然黑下来,隔壁房的江砚也顺势拉上窗帘。

电影开始了。

池知软将音量调小,正襟危坐观看。

五分钟过去了,池知软很正常。

十分钟过去了,池知软试着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将音量又调小了一点。

十五分钟过去了,池知软哆哆嗦嗦地打开旁边的灯。

要勇敢,池知软自我安慰,随后摸了摸自己的心脏。

十七分钟过去后,池知软舔了下唇,手指按着鼠标毫不犹豫地点了那个红叉。

然后,她拿起旁边的手机,大半夜的给叶酸柠发了个消息过去。

[酸柠,在吗?

谁想那边回了:[在

[给你推荐一部电影:《午夜惊魂》

[……

对话结束。

池知软拿着手机的手都有点哆嗦,她心里想,怎么办?得找个人聊天才能消除心里的恐惧啊。

但听说阿飘可以看到你们的聊天内容。

池知软怀着到处都是鬼的心情爬上床。

躺了三秒钟,她趴在床沿边探头看了眼床底。

随后转头,盯着轻轻飘动犹如鬼魅的床帘。

关灯打算强行睡觉时,池知软默默把伸在外面的脚缩回来。

最后,她盯着头顶上方那团奇怪的黑影看了三秒。

伸出手飞速地开了灯。

隔壁的江砚:“……”

他原本都有了睡意,可看到窗户边忽明忽暗的光影,脑子里只剩下浓浓的疑惑。

这丫头片子又在干嘛?

池知软一直在不停地开灯关灯,她觉得自己应该克服恐惧直面鬼怪,然后关了灯。关灯之后各种各样带着血的人闯进她的脑子里,她又默默开了灯。

如此反复。

最后一次关灯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砰砰砰!很激烈。

像恶鬼来寻仇一样。

池知软一下子就从床上跳起来,大声喊了句:“鬼!”

门外的江砚:“……”

“鬼什么鬼,池知软,大半夜的不睡觉你在干嘛?”

在门外的江砚抓了把头发,头都快垂到门上了,说出的话倒是中气十足。

门内的池知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噢,原来是江砚啊。她打开灯,从床上爬起去开门。

漆黑一片的门外,江砚穿着一身毛绒绒的睡衣抱着胳膊靠在门槛上,眼皮子没什么力气的耷拉着。

“碰到什么见鬼的事了?”

江砚闭着眼睛,声音淡淡地问出声。

池知软:“见到鬼了。”

“在哪儿啊?”江砚闭着眼问了下一句。

“床头、床下、床上方、桌子底、电脑后面、门外、窗帘后面,还有墙上。”池知软盯着他,麻溜地说了一大堆。

江砚匪夷所思地摸了把脸。

然后,他抬起眼,问池知软:“你大半夜的看鬼片?”

除了这种情况,江砚也想不出来池知软为什么这么反常。

于是江砚看见,池知软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真诚地点了点头:“江哥哥,今晚让整个房间灯火通明吧。”

——

第二天,江砚顶着两个黑眼圈出现在客厅里。

保姆默默暼了他一眼,忍不住开口问:“昨晚是没睡好吗?”

江砚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眼睛闭着:“有只蚊子不停地吵,大半夜的吸我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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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姆明白地点头,把菜放到餐桌上时,察觉出不对劲来。

这大冬天的,哪来的蚊子?

江砚万万没有想到池知软这个胆小又怂的人竟然大半夜看鬼片,看鬼片也就算了,还拉着他一起看。

深夜临门的时候,两个人重新打开电脑观赏鬼片?

江砚觉得自己跟着池知软越活越回去了,连智商都跟着掉线。

后来他问池知软为什么突然想起要看鬼片,池知软脸上满是意气风发,她信誓旦旦地说:“我要锻炼一下自己。”

江砚很难跟她解释关于胆量的不同,他盯着看完一部鬼片就一脸神气的池知软,突然意识到她在试着改变自己。

尽管改变自己的方式有点惊悚,且有点不值得提倡。

保姆已经摆好了饭菜,准备上楼去喊可能还在睡梦中的池知软。

池知软昨天睡得很晚,现在叫醒她估计精神也不佳,于是江砚叫住了保姆阿姨,让池知软多睡会儿。

等池知软下来的时候,保姆早就走了。

池知软只觉得自己这一晚睡得很不踏实,她梦里有只鬼。

那鬼穿着一身白衣,白衣上沾满血渍。披着长发,没有眼睛,却从眼洞里流出滚滚血泪来。

鬼就站在她对面,站了许久,也不往前一步,更不往后一步。

池知软再次被鬼压床,醒来的时候后背润湿。

她走在楼梯口,抬手擦了擦额间的细汗,看见江砚躺在沙发上垂坐着,眼睛半搭,快速地翻阅手机里的内容。

听到她下楼的动静,江砚转过头,伸手指了指餐桌上给她留下的早餐,叫她吃了。

面包配牛奶,池知软拿了一片面包走到江砚面前,盯着他眼敛下一处明显的黑眼圈,明知故问:“昨晚睡得好吗?”

江砚扯下她手里的面包,放在自己嘴里,低头说了句:“好。”

池知软望着刚吃一口就被江砚拿走的面包,心里默默哀痛。

江砚吃进嘴里时才想起,这个被她吃过。

倒不是什么嫌弃不嫌弃的问题,就是莫名觉得有些怪异。

他低头轻微咳了声,转头去看池知软的反应。

池知软好像没有意识到别的问题,只是在为没了面包而忧伤悲愤中,她站起身,又从餐桌上拿了一块面包来。

刚坐下,坐到江砚旁边。

江砚双眼不经意地敛起,盯着她,当着她的面抽出她手里新拿的面包来,慢条斯理地塞进自己嘴里。

池知软怔了怔,反应慢半拍地、脸揪成一团看着江砚,从头发丝到全身每个细胞都在控诉。

江砚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起了捉弄她的心思。

像逗一只有趣的小猫一样。

池知软脸上错愕的表情持续了很久,她皮肤皙白,被江砚捉弄后脸上升起一股急躁的红。

软软的,跟她这个人一样。

“那边还有。”

江砚及时给池知软指了条明路。

池知软去了,不过这回她学聪明了,直接把整个盘子端了过来。

今天天气不错,积雪在短短的几日都融化的差不多,窗外一束明媚的阳光打进来,照在那盘一叠厚的面包上。

江砚暼了眼,瞬间收了继续逗弄池知软的心思。

不过,他看见池知软另一只手里拿的牛奶,挑了挑眉。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纯白的牛奶被放在茶几上,江砚一弯腰,探身把牛奶拿在自己手里。

抬头,跟百里迁徙没喝过水的大象一样,一咕噜全喝完。

池知软震惊之余,还在感叹江砚能一口气不停地把整杯牛奶喝完,中途都不带喘的。

不过,最近江砚是怎么了?为什么要喝她的?

她对上江砚的视线,发现江砚的眼神有些挑衅,大有一种我就喝你的、你能把我怎么样吧的感觉。

“那是我的。”

她小声反抗。

江砚噢了一声,语气不咸不淡:“我不能喝?”

“能喝。”

池知软看着江砚平静地答,她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那大概是一种我知道你故意找茬的眼神。

据说被一个人长时间的盯着而遭受不住,那多半是对那个人有意思。江砚被池知软盯得有些不好意思,他移过目光,站起身往沙发外走。

“我去给你倒。”

江砚又重新倒了一杯牛奶给池知软,有道是自己作的死自己了结,他完美地诠释了这一点。

“谢谢。”

池知软真是个好说话的,见江砚一拿来牛奶就立马变了脸色,笑嘻嘻的。

江砚重新坐回沙发,一只手握着手机,目光不由自主往池知软的动作望去。

几秒后,他又猛地转回头。

江砚能感觉出自己有点不对劲,对池知软的不对劲。可要说到底有哪不对劲,他又无从说起。

令人烦躁不安的糟心点缠绕在心头,江砚选择将这份不对劲暂时搁着,没去管它。他打开手机来打游戏,心情糟糕地将对方逼到死角。

一局局下来,全是胜利。

没趣。

江砚把手机摔到一边,揉了揉眼角。

这时池知软探过头来,问他在玩什么?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思,江砚搁在后脑勺的手放下来,重新拿起手机,朝池知软发出邀请:“要不要来一局?”

“你教我?”

“嗯。”

江砚让池知软先下载了这个游戏,然后注册登陆,他让她自己先玩了几盘基础练手局,这才带着她一起打。

打游戏时还邀请了许酌和叶酸柠打团战。

池知软不知道江砚让她玩游戏存了什么坏心眼,她只是单纯地跟着江砚去做。

一般来说,江砚说的话,她都会听。

但一旦出现偏差……

游戏开始。

江砚让池知软做他的辅助,叫她提前奔赴战场,站好位置。

结果游戏过了没一分钟,池知软被灭了。

“你干站着让别人打?”

起初江砚的语气还算和睦。

可能也不是太和睦,但对比以后那绝对是如沐春风般的神清气爽。

被灭了之后的池知软等能量补充完,又冲冲冲地赶回战场。

池知软打游戏之余用余光暼了江砚一眼,发现江砚手指运作的很快,而她可以称得上是乌龟的速度。

“池知软,动啊,你动啊!”

江砚头也不抬地说。

池知软连忙看回手机,她还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没弄明白人头脑袋上方的红条绿条,就听见江砚又蹦出一句:“快快快,追那个残血。”

池知软:“……”

残血是个什么东西?

她在游戏中无意识地左转转,再无意识地右转转。

“残血跑了!”

江砚吼了好大一声。

池知软身体抖了三抖,她心里慌得一批,还没反应过来,就又听见江砚说:“有人偷袭你。”

于是池知软疯狂输出技能,也不管自己到底对着哪。

“池知软,你打我干嘛!”

江砚靠了一声,脸黑得像个碳锅。

他死了,被池知软打死的。

而池知软本人被那个偷袭的打死了,这盛世如她所愿,她带着他一起回到了游戏最初的起点。

池知软摸了下鼻子,情绪不高,她看着游戏页面,听见里面传来女声。

“软软,你就……把自己保护好就行了。”

是叶酸柠的声音。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实在看不下去了。

两人重新满血复活,池知软当真如叶酸柠说的那样,保护自己。

然后她跑到一个草丛待着。

敌方的草丛。

敌方队友一看来了个送死的,乐开怀了,有个人直接开麦叫嚣:“兄弟们,这场进场收割!”

话音刚落,池知软被打死了。

江砚:“……”

他已经想不到该用什么语言来形容这个笨蛋了。

池知软再一次复活后,江砚让她待在自己身后,到时候给他当肉盾。可上方飘荡着这么多人头,池知软不知道江砚是哪一个。

“这边这边,池知软你跑错了,我名称叫江石见!”

“什么玩意?池知软你跑许酌那干嘛,算了算了你跟在他后面吧。”

“你打死许酌干嘛?兄弟那是你队友!”

“池知软,人家打你头上了,你倒是反抗啊,菜逼都没你菜!”

“你智商呢?喂猪了?”

一局完败。

池知软所在的团队所有人都掉了星,江砚力挽狂澜都没救回来。

最后,江砚疲惫地把手机丢在茶几上,更加坚定地心里的想法:池知软就是个傻子。

他转头暼了池知软一眼,心里的那点不对劲完全没有了。

这才对嘛,江砚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曲重新坐回沙发上,察觉到氛围有那么点不对劲。

江砚顿了顿,端着水杯不自信地往池知软那边看了一眼。

小姑娘没什么表情地在和叶酸柠聊天,期间连暼都不暼他一眼。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江砚想起自己方才那一番番豪言壮语,终于明白过来。

玩脱了。

——

保姆踩着要做午饭的点赶来别墅这边,只是一进门就发觉今天有点不同往日。

通常别墅里都会有无聊的球赛声音传来,今天破天荒地放了一门搞笑综艺。

搞笑综艺隔一会儿就哈哈哈起来,坐在沙发上的两人却没一个笑的。

保姆记得池知软这个姑娘明明笑点很低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的,平常不管碰到什么有趣的事都会笑一笑,怎么今日这么安静?

最主要的是,江砚也有点不对劲。

他隔一会儿就去偷瞄池知软的脸色,可池知软端端正正坐着,目光全在搞笑综艺上,没分出一点眼神给任何人。

真是奇怪。

保姆搓了搓双手,走到他们面前问今天中午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吗?

江砚回答保姆的时候假装揉眉,实则瞥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池知软,这才没什么期盼地说:“随便。”

保姆点点头,又去问池知软:“那池小姐呢?”

正襟危坐的池知软终于肯动一动身子,她转过半个头来,神色温软地对保姆说:“我都可以。”

池知软真是啥也不挑,保姆做什么她吃什么,还都吃得津津有味。

保姆应了一声,连忙去做饭。

江砚从没觉得坐在沙发上可以如此坐立难安,他打开手机也看不下去,电视里播放的搞笑综艺一个比一个像shǎ•bī,他更看不下去。

池知软自从打完这场游戏后就沉默如鸡,一动不动就算了,还一声不吭。

他开始反思自己哪里做错了,最后明白自己是在打游戏中把池知软骂得狗血淋头。

原意是想消除心中那点匪夷所思的不对劲,可没想到会这样。

小姑娘基本没跟他发过什么脾气,你说什么她都好好听着,不跟你吵也不跟你闹,让人觉得软软的好拿捏。

江砚燥惯了,说话没个分寸,再加上这次又有点刻意为之,发现是自己的错后有些过意不去。

可他不知道该怎么跟她求和。

池知软这副表情明显就是拒人于千里之外,虽然跟往常一样安安静静的,但安静的令江砚浑身不自在。

吃饭的时候她也不发出任何声音。

保姆愿意将这一场面称为真正的食不言。

下午许酌给江砚发消息,喊他出来玩。江砚心想这是一个求和的好机会,于是假装不经意地问池知软去不去。

谁知池知软连思考都没思考,直接摇头拒绝了他:“不去,我下午想好好学习。”

她说话的声音一直都挺温和的,今天温和中带着点硬气。

江砚舔了下牙床,头一低,也没多说什么:“那行。”

——

冬风微寒,许酌用嘴撕下包着吸管的塑料纸,将塑料纸插进咖啡杯里,看了眼不在状态的江砚,问:“你今天被鬼缠身了?”

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两人站在大街上,身后的广场有上千人来来往往,江砚两手揣进兜里蹲在地上,眉宇间拧成一条河流。

听见许酌友好的问候,江砚站起身来,回了一句:“你管驱鬼吗?”

许酌呵呵笑着,暼向江砚的目光中含有深意:“鬼驱不了,人可以猜到是谁。”

江砚没说话了。

他低头踢了踢脚下不知道从哪蹦出来的小石子,最后双手环胸看着许酌,有问题要问。

许酌:“不解决家庭伦理问题。”

“啧。”江砚直接踢了他一脚,笑着说,“说正经的。”

许酌也收了玩笑的心思,他把吸管往下一撇:“说说看,到底是什么让我们的江大帅哥魂不守舍一路。”

江砚正要开口,可他又有点拉不下面子,男生间的自尊心都体现在奇奇怪怪的地方。

他想了下,又决定不说了。

“没什么,就是天气有点冷,我们早点回去吧。”

许酌:“……”

逗我玩呢。

许酌大概能猜出跟什么人有关,他把目光放到远处,刚要好好和江砚探讨一番,却看见不远处蹿出个熟悉的人影。

他盯着那个人影叫了声江砚。

江砚看向许酌:“你这么肉麻的喊我干什么?”

许酌抓住他胳膊,语气里带着点震惊:“我看见池知软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街道的交口,背着书包的池知软和一个男生站在一起。

江砚看过去的时候,那个男生正弯下腰准备给池知软系……系鞋带?

他连忙拿起手机给池知软发消息:[你在哪?

不稍片刻,池知软的消息就发过来:[我在学习。

江砚抬头,看到池知软刚直起腰,他轻笑了一声。

行啊,长大了,知道怎么糊弄人了。

许酌在旁边带着看戏的意味问:“要不要去会会他们?”

江砚没说话,他直接给池知软拨了一个电话。

另一边,池知软接到江砚的电话后犹如接到一个烫手的山芋,她盯着那个电话看了好久,旁边的凌淮问她怎么了。

她摇了摇头,歪头想了想,还是把还在响的手机放进包里,当做看不见。

许酌看见这一幕,噗嗤一声,笑了。

“小妹妹不想接你电话啊。”

江砚自己更是觉得荒唐,他看了眼自己还未接通的电话,而不接的人任由自己响亮的铃声不停地响,就是不接。

他握着手机,心里的震惊渐渐消退,很快被另一种情绪覆盖。

[池知软,抬头,看向你右前方。

自己挂掉电话,江砚干脆发消息戳穿她的谎言。

果然还是消息好使,池知软在听到消息提醒后立马把手机拿起来看。

凌淮在一旁建议:“要不要买杯喝的?”

池知软选择性听不见,她本来就因为没有接江砚的电话而心里有点不踏实,眼下看到江砚发的这条信息,更是眼盲心盲。

每看一个字,她的心就快速跳动一下。

这些字她每个都认识,明明是很普通的一句话,却在池知软心里掀起了巨大的浪花。

池知软仿佛失了魂的木乃伊一样,在看到这条消息后浑身冻住。

她僵硬地抬起头,照着江砚说的方向往那边看,一抬眼便看见江砚和许酌这两个在人群中显眼又出挑的人。

许酌还非常开心地朝她招了招手,长手从江砚身前划过。

而江砚却眼含深意地看着她,修得整齐的狼尾发配上他这一副要打人的气势,很凶。

池知软几乎是一瞬间就招架不住,她快速低下头去,脸蛋有点红。

因说谎羞红的。

凌淮也看到江砚和许酌了,他对着池知软笑了笑,好心地在她旁边提议:“我们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不要。

不想。

池知软在心里想。

她一点都不想去面对自己的羞耻。

今天下午她自己一个人去图书馆学习,没想到会在图书馆遇见凌淮,既然遇见了,两人也就一起学习,反正在学校时也是同桌,不会的还会问他。

池知软其实很感谢凌淮,于是她想着学习完后请他喝奶茶,但去买奶茶的路上她鞋带掉了,是凌淮发现的。

凌淮提醒她鞋带掉了,池知软本想自己来,但她没想到凌淮会直接弯下腰来帮她系。

这简直给池知软吓坏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她连忙蹲下身去抢过凌淮手里的鞋带,不让他有任何可以帮忙的余地。

“我来。”她眼睛睁得大大的,生怕凌淮下一步就要上手。

可是好巧不巧这个时候江砚发来一条消息。池知软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就回了,撒了个小谎。

谁知道江砚竟然会给她拨打电话。

如果她接了……江砚听到她这边的争吵,那她岂不是谎言立马原地遁形。何况,池知软想起今天早上的事,她眼睫难过地往下垂。

江砚那么吼她,她也是要面子的。

见池知软丝毫没有往这边来的想法,江砚紧了紧手指。

他盯着好像还在跟他闹矛盾的池知软,妥协了。

“走吧,我们过去。”

江砚看了眼车水马龙的街道,等绿灯的时候往池知软那边走。

许酌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幕,默默地打开叶酸柠的微信,准备时时刻刻给她汇报军情。

走到池知软那边后,江砚在池知软和凌淮面前一米距离处停下。

池知软视线里出现一双硫化鞋,露出的一截脚脖子看起来比女生的还要细,还要悦目。

她低着头,不敢抬起。

旁边的凌淮看出了点不对劲,他轻轻推了下池知软的胳膊,主动开口:“知软,我先走了。”

池知软这才抬起头,看向凌淮:“那奶茶?”

“先欠着。”凌淮对她笑了笑,“下回你再请我。”

池知软心想也只能这样了,她点了点头,朝凌淮挥手告别。

“下次再见。”

凌淮看起来心情很不错。

如果跟某个人相比的话。

只是等凌淮走后,空气中一阵阵的寒冷刺骨。

池知软不小心打了个喷嚏,她心虚地往上暼了一眼,什么都没看见,也没人说话。

她摸不着江砚是什么心思,只好借着往上提围巾的时候,把整张脸遮了一半在围巾里。

一把冷风萧瑟地吹过,掀起她脑后的头发往前翻,池知软眼睛眯成一条缝,看见江砚又往前了点。

她呆住。

江砚动作很轻的把她围巾往下拉了点,嘴里却调侃道:“你想把自己憋死?”

也没问她那个男生是怎么回事。

池知软努了努嘴,决定不去反驳江砚。

她本来就是个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性子,要是心里不满意了,她不会去反驳人家,不理会人家倒是真的。

被江砚简称闷性子。

能憋死自己的那种。

小姑娘还在跟他闹别扭,江砚一句话打在棉花上,瞬间了无生趣。

身旁看戏的许酌笑得腰都快直不起来了,江砚一个犀利的眼神横过去,他又立马乖乖闭上嘴巴。

哄吧,自己凶的,自己哄回来。

江砚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他退后一步,两手支撑在大腿膝盖上,弯腰与池知软平视,声音温和:“回家吗?”

——

具有民风味的面馆里,池知软与江砚低头正吃着。许酌半道上离开了,说是家里母亲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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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砚吃得很快,吃完后他就盯着一口一口慢嚼细咽的池知软,吃个面像吃仙女娘娘御赐的琼浆玉液。

筷子被平行摆着,江砚有意无意问出口:“那个男生是你同学?”

池知软从面碗里抬起头,含着面小声回了句:“我同桌,班长,还是英语学习委员。”

同桌,班长,还是英语学习委员?记得挺清楚啊。啧,江砚差点咬到自己舌头,他轻嘶一声,也不知道在和谁较劲。

小姑娘不好哄啊,岂是一碗面就能说服的。

江砚抬头往面馆门外看,这里不同于装潢亮丽的大酒店与餐馆,一切看起来悠闲极了,都是生活的气息。

对面有个猫舍,不同品种的猫聚在一起,特别像他认识的一个人。江砚又把目光放到池知软身上,她已经吃好了,正拿纸轻轻擦嘴。

抬头时,眼睛水润润的。

江砚一不小心就与她对视。

璀璨灯光下,池知软的小脸被照得格外白皙,白皙中透着红润。是精致的瓜子脸,下颔线秀气。

睫毛微微往上翘,灵动又温和。

看着你时,无意识透露出软软的萌态。

江砚刷地一下,转过头去,撤回目光。

他轻声咳了咳,抬手摸了下有些发热的耳朵,从面馆的长凳上起身。

起身时差点摔倒,江砚觉得自己今天一定是运气背。

他慌里慌张地找面馆老板付款,率先出来透透气。

外面沁着冷风,出来时温度直接降了好几个度。江砚立在冷风中,抬手再次摸了摸耳朵。

烫,烫得厉害。

池知软推开面馆的门出来,她不经意地打了个饱嗝,走到江砚身旁,抬头,一脸迷惑地望着江砚。

她的视线很难忽视,江砚调整了下自己,低头问池知软:“喜欢猫吗?”

池知软迷惑地点了点头。

几分钟后,两人走到面馆对面的猫舍。

池知软最常见的猫就是狸花猫,他们什么都不挑还好养活,眼下看见这么多不同品种的猫,也着实被吸引去了目光。

这些人似乎是见多了人,都不怕生,毫无故障地走过来走过去。

当然,你摸它们时,也是毫无感情的。

江砚走在她背后,俯身问:“想不想养只猫?”

小女孩就喜欢这些,说不定能用这个哄好池知软。

他见池知软盯着那些猫,眼里发出神奇的光,江砚就知道自己有救。

池知软的目光确实被一只猫吸引去了目光。

很奇怪,自从她和江砚进来后,一只幼小的白猫便一直盯着他们。

池知软拉了拉江砚的袖子,示意江砚往那只幼小的白猫看。

被池知软扯住袖子时,江砚有个地方莫名跳了下,他努力忽视掉这种不对劲,转头循着她手指的方向看。

那只小白猫趴在玻璃上紧紧盯着他们,目光不曾移动。

江砚对猫没什么特别大的兴趣,但他对池知软喜欢什么猫感兴趣,于是他低头问:“喜欢那只?”

池知软不好意思地看着他,终于舍得朝他露出一个笑容。

“想去看看。”

那肯定行,江砚推着池知软往那只猫的方向走,行走时嘴角往上扬了扬。

笑容有些诱人。

小白猫见他们俩走过来,身子紧张地弓了弓,它不像其他不怕人的猫,有些另类。

猫舍老板娘介绍这只猫其实是流浪猫生下的,他们猫舍刚好看到,于是就捡了回来。

它不愿和其他猫亲近,因此也养成个孤僻的性子。

池知软蹲下来与那只小白猫对视,她总觉得,她和这只猫身上有种相同的特质。

同样的难以和人接近,同样的不会主动接近别人。

池知软看着小白猫,江砚看着池知软,店里暖黄的灯光照下来,温馨和睦。

外面夜色撩人。

他突然知道,自己好像为什么不对劲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人的情感无非就是那几种,可大可小,可宽泛可细化,在江砚短短的十八年人生中,还尚未遇到过这种情况。

他心里有个想法,可他不敢苟同。

今晚注定是个失眠夜,江砚躺在床上,柔软的棉被引起舒适的睡感,但他却睡不着。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这种不同的感受的?江砚在心里问自己。

有些问题并不着急去寻找答案,他只是在回忆每个瞬间,猜测到底从哪开始不对劲的。

可当他回忆完,才豁然发现自己竟然记得这么清楚。

真是记性好吗?

真的是……他喜欢她吗?

谈起喜欢两个字,江砚便觉得烫耳,他向来觉得男女之间的感情在他身上无法灵验,可现在他越来越关注—个人,用黏腻的目光。

江砚长这么大,知道这是种什么感情。可他不知道该如何发展下去,或者说怎么去处理这种感情。

为了验证自己的情感,江砚这几日都陷入—种自我逃避中,他会时不时的看向池知软。

池知软有察觉到。

少年的目光总会不经意地留在她身上,像春风挑着季节过来。却在她转头时,迅速暼过眼去。

那—刻,少年的心跳如鼓。

那天两人站在阳台上,余晖醉染整片天空,—眼望过去像被诗人热血泼墨。

阳台被照得染上—层薄纱般的红,池知软抱着小白猫靠在阳台上,睫毛轻轻抖了—下。

江砚又在看她。

冬阳都没少年的目光灼热,他望向她的目光中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爱意,却又有深深的困惑。

困惑自己为什么会喜欢她。

江砚深呼—口气,侧过身来面对池知软。

对面的小姑娘抱着小白猫抬起头,睁着水润的眼睛凝视他。余晖仿佛是从她眼前—闪而过,随后像照片—样永存。

江砚不由放低声音,—只手略带颤抖地扶在她肩膀上。

越是对自己的感情清晰,他就越容易慌张。

可他觉得不该如此。

于是他同往常—样笑,看池知软像在看个小鸡崽,他对小鸡崽说:“玩个游戏,谁先投降谁今晚加倍背单词。”

这个惩罚轻而易举。

“对视游戏,敢不敢?”江砚说。

池知软第—次听说这个游戏,霞光透过她明亮的双眼,她挣扎了下,顺从江砚的心意。

游戏开始。

对视其实是个心理活。不管是不是熟人,不说话互相对视超过十秒都很难。

当然,有奖竞赛可能得除外。

可这不是有奖竞赛,江砚是在测明自己的内心,与池知软对视的每—秒他都觉得很难熬。

小姑娘的眼里很纯净,仿佛眼里心里只是把它当成—场比赛。而他,在池知软眼里,看见了自己的龌龊心思。

那种针扎般的、—对视心跳自动加速的感受,令江砚十几秒后快速低下头去。

“不好玩。”

他抬头看向天边,额间的细汗若隐若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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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知软却抱着小白猫在他胳膊上蹭了蹭,开心道:“加倍单词。”

江砚随意点了下头,却在心里终于承认了这份感情。

——

榕城的天,说变就变。

狂风—拥而过吹向街道两旁的树,这使得纤细的树枝随风胡乱摇摆。

短短时间,有种群魔乱舞的错觉。

苏佳凝—家就是挑着这个时间点来拜访江叔叔的。

今天周末,江叔叔和林阿姨难得在家,见苏佳凝—家特意过来拜访,自然欢迎。两家以前认识,还是邻居,有这层关系在,也不会显得太违和。

三人进来时,林女士特意拿来拖鞋,笑容可掬地看着苏佳凝,感叹她越长越漂亮了。

苏佳凝甜甜地喊了声林女士干妈,—抬头,就看见二楼的江砚和池知软,池知软手里还抱着—只猫。

两人站在—起,—高—矮,都穿着毛绒绒的睡衣,看款式应该是在—家买的。

苏佳凝眼神错愕地凝了—下,随后缓缓笑开:“江砚!”

她跟二楼的江砚打招呼。

江砚显然没有意识到家里会有客人来,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朝苏佳凝摆摆手,打算进去换衣服。

林女士抬头往上看了—眼,转头对苏父苏母道:“孩子大了,知道要面子了!”

苏佳凝的关注点却不在这,江砚看见家里来客就进去换衣服,可他却乐意在池知软面前肆无忌惮地穿着睡衣。

并没有刻意躲避,两人关系似乎很融洽。

苏佳凝说不上什么感受,她就是心里有点不舒服。

明明小时候她和江砚关系最好,原本以为回来后两人的关系也能像从前—样,但自从江砚身边多了个人,他的目光几乎都不会停留在别人身上。

要说怪谁,她也没法怪谁,就是心里的那点不舒服,令她难受。

还站在二楼的池知软见江砚进房间里去了,望着底下三个认不到的人,干巴巴地笑了笑。

苏佳凝的父母—看就是那种典型的商业人士,苏父与江叔叔很像,身上都有那种不怒自威的气质,却又有性格上的差别。

林女士笑眯眯地喊池知软下来,把她介绍给苏父苏母认识。池知软红着脸,喊苏叔叔好,苏阿姨好。

走到苏佳凝面前,池知软憋红了脸,终于憋出—句:“苏姐姐好。”

大家都看得出池知软是真害羞,几个人喊下来,都红到脖子处了。

江砚换好衣服懒散地下楼梯,抬头就是这副大型社交处死现场。

他在心里啧啧几声,连忙加快了脚下的步伐,走到池知软面前把她往身旁拉。

小姑娘抬头望着他,眼里盛满了无措。

江砚在心里叹了口气,脸上却是—副笑嘻嘻的模样,他朝苏父苏母大大方方打了个招呼,然后拉着池知软往后退。

退的时候没太注意,让池知软膝盖磕到了茶几桌沿。

林女士看到后,在—旁嗔怒:“江砚!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你注意下你后面有软软!”

林女士对池知软—向温和,对江砚那是河东狮母老虎,凶起来比江父还凶。

江砚已经对他老妈的河东狮吼免疫,低头,眼神中带着旁人不易察觉的关心问:“嗑疼了吗?”

头—次见这么温柔的儿子,林女士惊呆了。瞧瞧这语气,瞧瞧这神情,对他妈都没这么温柔过。

江砚的行为不仅惊讶到了林女士,也惊讶到江父,更惊讶到苏佳凝—家。

在苏家的印象里,江砚就类似于老子就是霸王的小屁孩形象,没想到小屁孩也有会关心人的—天。

池知软羞红了脸,她摇了摇头,小声说没事。

这件事后,大家又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样开始洽谈起来。

两家其乐融融融叙旧,偶尔带几句江砚的事。江砚低头听着,附和大家笑笑,也不发表意见。

直到苏母无意间提了—嘴:“我记得他们俩小时候,我们还给他们定娃娃亲呢!”

话音刚落,两方家庭都陷入沉默。娃娃亲这件事过去已久,以前本来就是随口—提,今时不同往日,再次提起多少会有些尴尬。

池知软下意识看向江砚,却发现江砚的目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朝她望过来。

少年—眨不眨看着她,池知软心里猛地—颤,鬼使神差低下头去。

这时很少开口的江叔叔说话了:“他们要是有那个想法,也不是不可以。”

这句话亦如平底惊雷,打在众人心里。

把玩着手机的江砚轻笑—声,低沉着脸没说话。

苏佳凝瞥了眼江砚的脸色,心里难过极了,她主动开口解围:“江叔叔,我们都还小呢。”

江叔叔赞赏地看了苏佳凝—眼,莞尔道:“叔叔不急。”

江父这话似有另—层意思,苏佳凝品出来了,她脸—红,笑容里羞涩不已。

苏母也笑了,她从小就觉得江砚这个孩子以后会大有作为,有他父亲的智慧,又有他母亲的交际能力,多好。

林女士扯唇笑了笑,表面上没有其他人那么开心。

池知软如坐针毡,这场跟她完全不搭边的谈话,让她深深明白了寄人篱下这四个字有多难写。江父看出她的窘迫,便朝她微微—笑,颔首问:“软软,你的那只猫呢?”

“在……在楼上。”池知软指了指二楼,下意识想要逃离这个环境,“我去看看它。”

说完,池知软朝众人露出—个笑,快速往楼上跑。

林女士见她跑得飞快,忍不住皱着眉心道:“别摔着。”

池知软嗯了—声,脚下的速度却没停。

直到打开房门将自己关进去,池知软才放松身体,整个人垮下来,猛地呼了—口气。

粉白相间的房间里,小白猫在它自己温馨的小房子安稳睡觉,听见有人进来的动静,警惕地睁开眼。

看到来人是池知软后,又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晃动着四条腿朝她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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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只小白猫不爱笑,但会在用脑袋蹭她时露出舒服的表情来。而其他时间,高冷得—批。

有点像江砚。

生气时生人勿近,眼睛斜得你默默把脑袋缩起,心里却不—点都不怕,甚至还在想他这样会不会迟早有—天得斜视。

“抱歉,还没给你取—个名字。”

池知软摸了摸猫的脑袋,轻声道。

因为想给小白猫取—个好听又很有意义的名字,所以取名字这事迟迟搁浅。

也不知道小白猫有没有听懂,池知软叹息—声。听见门外传来的欢声笑语,她眼神里暗淡无光。

池知软努力牵了牵嘴角,手却搁在猫背上,—动不动。

小白猫似乎感受到她的情绪,蹭得更厉害了。

小白猫动作温柔,时不时抬头小心翼翼观察她的反应,池知软看着小白猫,眼睛突然—酸。

她有点想奶奶了。

明晃晃的泪水在眼里打转,啪嗒—声落在瓷白的地板砖上。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池知软生怕被别人看见自己的窘迫,连忙把眼泪擦干,确定别人看不出来后才打开门。

门外站着江砚。

少年用探究又小心翼翼的眼神望着她眼睛,从始至终的张狂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另—种情绪。

那张凶巴巴的脸,竟也有了温柔二字。

江砚敏锐地察觉出池知软情绪的不对劲,小姑娘眼圈红红的,跟哭过—样。

他忍住抬手的冲动,低头看了眼她脚底下紧张兮兮的小白猫,面上的笑容如沐春风。

“我能进来吗?”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来江家后,池知软一直都很谨小慎微。奶奶更是让她低头做人,千万不要惹是生非。

她知道自己在江家始终是个外人,因而今天的事她也主动避让。林阿姨和江叔叔对她都很好,所以她怕任何事在她身上出什么岔子。

却也因此而显得格格不入。

池知软没想到江砚会上来,她一声不吭地往旁边退了退,给江砚进来挪位置。

今日大风,窗户关得紧实。江砚抬头看见窗帘被拉至头,房间很暗,他进来后反手关门,往窗户边走。

“池知软,大白天的,你想闷死自己?”

江砚头一次进池知软的房间,结果看到这副光景,忍不住吐槽一句。

池知软站在墙边,低低嗯了一声,当做回答。她看见江砚长手一拉,窗帘被推开,房间里涌进大量光亮。

这才是白昼的房间。

江砚又走回来,随手从兜里掏出一颗糖给她。

哄小姑娘谁不会,不就一颗糖的事。

“来,吃了。”

江砚用命令的口吻对她说,死皱着眉。

什么嘛,池知软伸手接过,心想刚才在门外的江砚不还是挺温柔的吗,怎么一进来就变了个样。

池知软不理解忽变的江砚,她剥开糖纸,正要吃时想起什么,又把糖还给江砚,顶着头上蛮横的目光说:“我牙疼。”

不知道最近是不是甜的吃多了,牙齿一阵阵的疼,弄得池知软最近都不敢碰糖。

江砚低头看着糖被剥开返回,他顿了顿,拿起糖自己吃了。

甜味蔓延在嘴边,是橘子味的。

他不怎么爱吃糖,有些糖甜得人心颤,甜得腻味。身上带糖只是因为上次想哄人没糖,下次也就带上了。

江砚听见池知软说牙疼,便俯下身来低头看,他的手搭在她下巴边,示意她张嘴。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豁然出现在面前,指腹柔软,没有粗糙的质感。池知软忍不住往后退了退,睁着惊慌的眼睛看江砚。

江砚似乎没意识到什么,他盯着池知软的嘴唇,大拇指和食指轻微用力,使得她的嘴巴微张。

池知软双眼闪烁得像头小鹿。

“张嘴。”

江砚神色正经。

池知软望着他低垂的眼眸,双眼狂眨了眨,随后缓慢张开嘴。

两人距离很近,近到池知软能从他的眼里看到自己的身影。外面狂风大作,树枝乱舞,少年认真地探看她的牙齿,惹得池知软紧张地滚动了下喉咙。

江砚浅浅的呼吸声落在耳边,打出的气息让人浑身不自在,池知软像被人挟持住一样,一动也不敢动。

片刻后,江砚突然抬眸看她。

一双分明如墨的眼就这么撞进池知软惊慌失措的眼里,措不及防,卷着冬风杀了个回马枪。

池知软彻底呆住。

江砚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明的情绪,他捏住池知软下颚的手微微收紧。

“没有黑,估计是最近甜的吃多了。”

江砚倏地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站直身,手指不经意擦过她柔软的唇角。

池知软都没太听清江砚说什么,她只顾着点头,脸蛋微红。

“晚上有好好刷牙吗?”抬头看天边的江砚又转过头问。

说到这个,池知软不好意思地伸手摸了下鼻子,有点心虚:“有时候偷懒没有刷。”

“但最近每天晚上都刷。”她默默补了一句。

还挺有自知之明的,江砚轻笑一声,把手藏在背后,揉了揉指腹。

他指腹微烫,有些红。

凑近池知软的那瞬间,一切感知被无限放大,他的手与她白皙的脸蛋相贴,奇妙的感受在心里滋生。

小白猫懒懒地走到两人中间趴下,高傲的表情死死盯着前面一堵墙,谁也不看。

房间莫名地陷入寂静,池知软明显还在呆愣中,江砚蹲下身,给颜值高的小白猫顺了顺毛。

它很漂亮,两只眼睛都是蓝色,通体白。

“猫有名字了吗?”江砚问。

池知软反应慢半拍地回答他:“没有。”

她也跟着蹲下身,视线随着江砚撸猫的手移动。

“叫小哭包?”江砚抬眼看池知软,嘴角勾着一丝笑,明显有调侃的意思。

池知软小眼神暼他一眼,不做声。

江砚继续逗她。

“小怂货?”

“胆小鬼?”

“绿豆?”江砚每说一个名字便看池知软一眼,嘴角的弧度越扩越大,誓要比天齐似的。

“叫江美男。”池知软闷闷地说。

江砚:“……”

什么鬼?

他眉头蹙起,侧头反问:“谁教你的?”

这一听就不是池知软小脆弱能取的名字。

池知软见掰回一回,有些洋洋得意,她眉梢上挑,摸着猫毛说:“许酌取的。”

“你跟许酌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江砚的关注点在这。

背着他聊天?

池知软解释:“是我问酸柠的意见,酸柠不会取,就问了许酌的意见,然后许酌取了这个名字。”

“……”

江砚两手垂在膝盖上,片刻后,他抿着嘴啪啪鼓掌。

嗯,江美男,很好。

江砚表情木成一条线。

偏偏池知软还作死地说:“我觉得这个名字挺好听的,以后就叫它江美男吧。”

“江美男,你说好吗?”

池知软侧头问小白猫的意见。

小白猫傲慢地暼她一眼,又傲慢低下头。

池知软就权当它同意了,于是在小白猫耳边江美男江美男的叫,三百六十五度无死角环绕。

江砚心情不太美妙。

小姑娘当着他的面不停地喊江美男,眼里闪着狡黠的光,明显就是故意的。

江砚眼神深邃,他静静看着池知软,突然抬手掐住她后脖颈,稍稍用力,扯着笑问:“还叫不叫?”

微凉的触感从脖颈传来,池知软往后躲了躲,没躲过。她呵呵呵地笑,抱住江美男往墙壁那边靠。

“它就叫江美男。”

嘴上还逞强。

池知软笑眯眯地贱成一只要粮食的松鼠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嘴里不停重复江美男江美男,好像叫了就能掐住某人命脉一样,乐此不彼。

江砚心想,他大人有大量,算了,放过她,爱怎么叫怎么叫吧。反正叫的不是他。

——

下午的时候,苏佳凝从江家离开,林阿姨和江叔叔聚在房间里不知道在和江砚说些什么,池知软没事干,便给江美男喂吃的。

喂着喂着,班级群消息炸了。

班主任下发了期末成绩单,一部分人在哭天喊地,一部分人在讨论该去哪玩。池知软在心里默念了几遍佛光普照心想事成,才敢打开成绩单看。

人得有自知之明,所以池知软向来都是从后往前看,而不是从前往后看。

如果迟迟看不见她自己,她就越开心,可这回没等她从后往前看,她打开图片的那一刻一眼就看见了自己的名字。

池知软:十六名。

上次二十五名,这次十六名,进步了九名。

池知软揉了揉腮帮子,蛮开心的,只要不是原地踏步,她有所进步,就是对她努力的最好证明。

这时在书房里听训的江砚也收到了成绩单,他边看手机边听江父跟他所谓的谈心,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

“江砚,你爸跟你说话呢!”

林女士瞧见不老实的江砚,拿眼神瞪他。

江砚轻扯嘴角,嘲讽地笑了笑,他对所谓的谈心没抱什么期待。这哪是什么谈心,分明就是单方面的提要求。

什么成绩不能往下掉,成天别想些有的没的,江砚听得烦躁,他干脆背过身去,给某人发了条消息过去。

发完后,江砚嘴角上扬,默默等待好消息。

刚喂完猫的池知软听见手机叮铃一声,一条消息进来。

她放下猫粮,走过去划开锁屏键,发现发信人是江砚。

江砚?

池知软愣了愣。

他不是在家吗?

江砚:[找个理由,喊我出来。

池知软纳闷地挠了挠头发,知道江砚不想听林阿姨和江叔叔念经了。

可她哪敢当着林阿姨和江叔叔的面带他出来,这不是找死吗?

于是池知软回:[不行,我不敢。

敢在江砚头上作死都不敢在他们头上作死,池知软绝不可能喊江砚出来。

江砚的下一条消息很快就进来了。[帮个忙。

真可怜。

池知软这样想。

她两手搭在腰间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试一试。

书房离她的房间并不远,池知软走几步路就到了,她抱着江美男站在门前,先是原地转几圈深呼吸,做了好一会儿心里建设才敢敲门。

里面很快传来回应:“进。”

是江叔叔的声音。

池知软一听到江叔叔的声音就哆嗦,她突然有些腿软,可江叔叔都说进了,她也不能半途离开。

江美男都会嘲笑她的。

池知软鼓足勇气打开门,一抬眼就看见三双眼睛齐刷刷看着她。

江砚抱着胳膊,姿势不正经地靠在墙边,眉头都快拧成一个结了。看到池知软来后,他很是意外。

林女士温和地问:“软软有什么事啊?”

池知软看了眼慈蔼的林阿姨,又看了眼板正的江叔叔,心里瑟瑟发抖。

她抱着江美男抖啊抖,连眼睫毛都跟着打颤,最后池知软脑海里灵光一闪,对两位长辈说:“这只猫叫……叫江美男。”

江砚刹那间避过头去,没脸看。

怂成那副鬼样也就算了,还敢说出猫的名字。

空气有那么一刹那的安静。

林女士呵呵笑,她暼了眼拿手挡脸的江砚,对池知软笑着说:“这名字挺好听的,谁取的呀?”

池知软大脑当机,她脑海里只有江美男的名字,于是转头看向江砚,嘴里又重复了一遍:“江美男。”

这回连江叔叔都忍不住咳嗽了一声。

——————

作者有话说:江砚:池知软,你给我等着!

池知软:放江美男咬死山寨版江美男!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夜晚时分,风小了很多,人站在别墅外,穿着大敞衣,也不觉得冷。林阿姨和江叔叔又走了,家里顿时冷清不少。

池知软和江砚双双蹲在台阶上,江砚转过头,眼神逼视她:“江美男?我取的?”

方才那两位就差没把你怎么那么自恋这句话说出口了,江砚倒不知道自己还有取名字这个能力。

池知软拾起掉落的枯叶,逗逗江美男,低头道:“这不是没辙吗?”

“你那是大脑短路。”江砚扫一眼她手上,心想她竟然知道还嘴了,以前可是屁都蹦不出一个。

池知软继续还嘴:“你教的。”

“……”江砚发现自己的语言系统越来越不顶用了。

江美男举着蓝色的双眼望着他们,江砚决定主动放过自己,他换了个话题:“考得怎么样?”

终于问到关键点了,池知软抬起头一本正经地咳了咳,这才说:“没进步多少,就比上次进步了九名。”

她闪了闪带光的眼睛,平稳的语气在期盼表扬。

江砚岂会看不出池知软的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他轻笑一声,抬手摸了摸进步的人松软的头发。

“加油啊,小屁孩!”

声音宠溺。

池知软不喜江砚叫自己小屁孩,她明明都高一了。再说,再过几日,她就要过16岁生日。

想到这,她才记起自己和江砚的生日很近,近到只隔了一天。

但要说远,也隔了三年。

池知软抬起头,告诉江砚:“我想去看看奶奶。”

把考试的消息带给奶奶,也顺便告诉奶奶一些事。

其实每个星期池知软都会去看奶奶,江砚没事的时候会陪着她,有事的时候池知软就自己去。

这次江砚没事,乐意陪她去。每次江砚去的时候,奶奶都特别喜欢夸他,什么好词都能往他身上按。

后来把江砚夸嘚瑟了,他眉毛往上挑,随时随地都是一副意气风发的样子。

但奶奶夸他也是有原因的,好几次池知软跟养老院员工了解奶奶的情况时,都能看见江砚和奶奶聊得热血沸腾的画面。

明明年纪隔了几个辈分,却也能谦让对方,聊起对方感兴趣的话题。老师说,这种人叫社交型人才,池知软想江砚就是。

有一次池知软好奇,她凑过去听,结果听到二胎这几个字。她一愣,转身果断离开。

涉及知识盲区了。

江砚后来告诉池知软,他以前参加过一些红十字会的活动,那里的老人和这里的差不多,关心的在意的无非就那么几点,说到心坎里,就有话聊了。

池知软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心里知道是自己懂得太少。

“我也不是什么都不懂,他们都说我傻,说我笨,可我的感情是真的。”

对待人的一腔热情是真的。

池知软看着江砚认真道。

江砚回她:“傻子,谁要你的一腔热情,人家要的是诉苦水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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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日,池知软就开始在外面找兼职。也不知道她哪个筋搭错了,一头栽在兼职里不肯出来。

于是出现以下光辉灿烂的画面。

“来干嘛的?”

“应……应聘。”

对方看她一眼:“不招小学生。”

或者是这样……

“你多大了?”

“18。”

“身份证拿来。”

“……”池知软灰溜溜地跑了。

再者是这样……

“这些东西记得全吗?”

“我努力。”

一天后……“这是你昨天的工资。”

池知软有些灰心丧气,她不过是想找个兼职,怎么就这么难。

冬日的冷空气盘旋在上方,池知软站在大街上像个无头苍蝇,她漫无边际的两边转,最后停留在一家门面前。

今天最后一家,池知软在心里默默地想。

门面上贴着招聘广告,池知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推开门进去。

这是一家花店,她进去时花店主人坐在电脑前不知道在忙些什么,看见池知软进来后笑着起身。

“买些什么?”

花店主人是个漂亮温柔的小姐姐,室内温度高,她穿着针织衫和半身裙,显露窈窕身材。

池知软脸一红,声音小了八个度:“我来应聘。”

——

江砚最近总是看不到池知软,小姑娘就像突然朝九晚五的工作人群一样,天天挑点出现。大部分时间都偷摸摸溜出去,也不告诉他去了哪里。

他担心自己的小姑娘被人骗了去,她那么傻,可容易骗了。

江砚不放心,准备给她打个电话。

正准备打电话时,江砚在沙发的夹缝里看见一张刻意被折叠成几半的兼职单。

打开一看,还不是一张,是好几张。

他更加干脆地打了电话过去,谁想电话被占线。

电话没人接,他本身就有点急躁,这会儿苏佳凝还发消息过来,说是苏父苏母请他去家里做客。

表面说是做客,估计是考验考验他。考验什么呢?江砚扯着唇角嗤笑。

都二十几世纪了还搞定亲这一套,国家都倡导自由恋爱,可江父偏要来个强扭的瓜。

他干脆把电话打到江父那里。

江父正在工作,接到江砚的电话直接让助理接的。助理接到可能是未来总裁的电话,心里很虚,他卑微地问:“您有什么事?”

助理心想这位很少打电话过来,但每次一打来,基本没啥好事。

江砚往嘴里丢了块梨,笑眯眯地说:“没什么事,就是让江正准少操心点我,多关心关心自个。”

江正准是江父的名字,江砚每次要搞事情的时候就会没有感情地喊他本名。

助理心颤,他微笑着说好,挂了电话。

江董问助理,他儿子说了什么?

助理:“让您多注意身体。”

那边的江砚听见了,他冷漠地摆着一张脸提醒:“兄弟,你电话还没挂断呢。”

本以为挂断的助理:当场去世。

这边算是敲打过后,江砚又打给池知软。

徐徐的铃声响了很久,但好歹还是接了。

“喂,江砚?”

小姑娘的声音格外的甜,江砚心里的不爽一下子全没了,他躲过心里的那丝甜蜜,举着手机问池知软:“你在哪?”

江砚隐隐听见软软你来一下这几个字,还有嘈杂的脚步声,他立马敏感起来。

这时池知软的声音略带焦急地传来:“江砚,等会儿再说啊,我还有事我先挂了。”

说完,不等江砚回应,池知软直接挂断。

喝醉酒打老虎屁股,胆大又张狂。

江砚举着手机愣了好几秒,他握着手机的手指慢慢收紧,压了压。最后嘴角往上提起,笑了。

大了,长本事了。

池知软确实没有意料到江砚会打电话过来,那会儿老板娘出差进花,她正忙着给客人包花,哪有时间闲聊。

不过她这种性格的人,往往是闲下来后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会不会太忽视对方。

没容她多想,忙碌过后的疲惫涌上来,此刻她双手撑着脸,脑袋一点一点的。

直到桌面被人用两根手指敲了敲,偷困的池知软才猛地睁开眼,放下双手。

江砚措不及防地出现在她面前,他两手搭在前台上,低头垂眸看她。

距离很近。

近到……池知软看到了他唇上的纹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少年滚动了下喉结,在池知软抬眼的那一刻。

池知软显然没有想到江砚会来,她在惊愕中缓缓开口,含着深深的疑惑叫了江砚的名字:“江砚?”

江砚收回目光,翻开手机算账:“你知道我给你打了多少个电话吗?”

池知软看见江砚把手机递到她面前,一水溜的未接来电,全是来自她的。

她不好意思地瞟了眼周围,脑子里开始找理由为自己辩驳:“我手机静音。”

解释的同时池知软又很惊讶,因为按照她对江砚的理解,她以为他打一通没人接后就不会打了呢。

可没想到江砚会一直打下去。更何况在这之前,他已经打过一通电话了。

江砚觉得自己越来越拿她没辙了,他忍不住敲了下池知软的额头,颇有些咬牙切齿道:“是不是我不来找你,你就不告诉我你找兼职了?”

离16岁还差几天,才15岁。

连16岁都没满,这可是童工啊,怎么会有人敢要她?

池知软摸了摸被江砚敲的地方,她唉声叹息,也不知道在叹息什么,瞅着江砚认真说:“我想要靠自己来做这些事情。”

因为知道江砚肯定会管着她,所以池知软才会选择没有告诉江砚。

“所以你谎称自己多少岁?”江砚暼她一眼,想不到她还学会撒谎了。

池知软正要回答他,但当她看见门外进来的人时,眼珠子一转,也没管江砚在说什么,绕过他径直往门外那人迎上去。

“您需要点什么?”

池知软脸上笑容恰当,有模有样。

被忽略的江砚留在原地顿了顿,他转身,看见池知软在向客人介绍不同的花种。

那些在他看来很像的花,经过池知软的嘴一介绍,都有了不同的意义。

小姑娘眼里闪着自信又从容的光,不管别人问她什么问题都能对答如流,偶尔卡壳一下,也能自己圆回来。

一点都不像她刚来江家那会儿,看见他连话都说不利索。现在不仅话能说利索,还落落大方,不避讳也不逃避。

江砚这才知道她是认真的,她非常迫切地想要锻炼自己成长起来。

不管以哪种方式。

那位客人买了花就离开了,江砚走过去挑了几束不同的花放在一起,他用手肘推了推池知软的胳膊,把花递过去:“好看吗?”

他看见池知软的脸色一点点垮下来,然后抬起头对他说:“好丑。”

江砚:“……”

他拿起花自己看了几眼,始终没看明白他包的花到底哪丑了,五颜六色的,这不挺好看的吗?

再反观池知软包的花,啧啧,江砚两眼嫌弃的一眯,丑死了!

临近晚上八点的时候,花店老板娘回来了。

老板娘见店里多了一位帮忙的帅气小伙,也是一愣,她边把钥匙放到桌台上边用眼神审视江砚,问池知软:“这位是……”

池知软是知道老板娘这个点要回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来的,因此她问江砚要不要离开,结果江砚说他可是免费劳动力,你们老板娘会开心的。

也不知道他从哪学来的自信。

不过池知软还是信了他的话,没赶他走。

此刻她有些紧张地看着老板娘,组织措辞解释:“免费帮忙的。”

老板娘听到池知软的话愣了一下,她见江砚手里拿着包装纸,眼睛却盯着池知软,不由眉眼弯了弯。

“男朋友?”老板娘笑着问。

这一问把两人都给问懵了,江砚更是差点连手里的花都没拿住。

老板娘看见他俩的反应陷入自我怀疑,不是男女朋友,那就是正在暧昧的阶段?

池知软反应过来,慌忙摆手:“不……不是。”

她可没想过老板娘会往男朋友的方向想,这是该往他们身上按的关系吗?池知软可是万万不敢想的。

老板娘乐了,她将身子倚在前台边,颇有兴致地看着脸红加耳红的两人。怎么说她也是过来人了,有没有那点意思她怎么会看不出来。

于是她问:“那你们是什么关系?”

要真没什么关系,她可是要赶走这位帅小伙的。

池知软立马抬头看了江砚一眼,江砚也不慌,他停下手中的动作,将手搭在池知软蓬松的头发上,眼神里充满无畏:“这种关系。”

池知软和老板娘皆一愣。

“家长!”

江砚大言不惭道。

——

冬夜,八点多的街道人流松散,不多也不少。

刚从花店出来的池知软和江砚正往体育馆那边走。走的路上,池知软都没思考明白江砚为什么要说他是她的家长。

他也就大她三岁嘛。

三岁,逞强个什么。

池知软在心里打着小九九,她抬头瞥了眼昂首大阔步的江砚,往前小跑了几步跟上他,开口:“江砚你能不能走慢点,还有我们要去哪?”

她下班了,可江砚不带她回家。

江砚停下脚步,看见池知软微抿着嘴瞅他,表情越来越不可爱了。

“去找许酌他们打篮球,去不去?”江砚一边在心里叹气孩子大了不服管教,一边摆出微笑回答她。

池知软眼神一亮:“酸柠也在?”

江砚:“当然。”两人坐上公交车,坐个十几分钟就到了体育馆。体育馆附近有个比较大的露天篮球场,那里有一些附近的人会来这里打篮球,池知软和江砚到的时候正是人多的时候。

叶酸柠早就坐在长椅上等他们,确切地说是边等他们边看许酌帅气地投进一个三分球。

以至于池知软和江砚来的时候,是他们先看到的她,而不是她先看到的他们。

江砚哪会不了解他们什么情况,他从长椅旁边勾起一个篮球,抱起篮球对池知软说:“你在这待着,我去打球了。”

池知软点点头,转头就和许久不见的叶酸柠聊起日常来。

两个女孩虽然在手机上经常联系,但见面的时候也能往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东南西北的聊。池知软见叶酸柠总是往许酌的方向看,盘旋在心中的不解终于问出口。

“酸柠,你是不是跟许酌……”后面的话池知软没说完,但她知道叶酸柠是肯定懂的。

果然,叶酸柠朝她抛去一个羞涩的眼神:“软软你终于问我了,其实就是你想的那样。”

想的那样?池知软淡定地点了点头,男女朋友吧。

说不上什么感受,就是自己见证了一对恋人,这种感觉还挺神奇的,池知软心想。

篮球场上的暖黄灯光很好看,打在青春洋溢的打球人身上,荷尔蒙散发的全场都是。

叶酸柠幸福地捧起脸,一脸花痴样:“我的酌酌打球真的好帅啊!”

池知软:“……”

说开后,叶酸柠也不藏着掖着了,她将自己对许酌的一腔爱意在池知软面前表现的淋漓尽致。

池知软默默拆开一袋薯片,边吃边点头。

许是察觉到自己太激动了,叶酸柠反应过来后微咳一声,换了人说:“那个,江砚打球也挺好的。”

听到叶酸柠的话,池知软往江砚望去。

少年今天穿的很利落,黑色带帽卫衣搭配两个竖条白杠的黑色运动裤,脚踩一双帆布鞋。

显得整个人又瘦又长。

胳膊处的袖子被抡起,拿着篮球的手青筋隐现,正和许酌在讨论什么。

球打的好不好池知软不知道,但人是真的帅。

篮球场上大多是男生,但也有一些专门来看男生的女生,有不少女生的目光落在江砚身上,双眼冒着狼性的光。

池知软看着看着,正准备收回目光去,却看见江砚突然朝自己望来。

两两对视,片刻后,江砚对她说了一句话。

隔着远,池知软听不到。

看口型,池知软猜不出来。

江砚泄气,他认命地往回走,走到池知软面前。

“池知软,叫你送水呢,你傻了?”

都别想从江砚嘴里听到什么好话。

池知软嘴噘了噘,这才说:“人的声音在空气中传播的速度大概是每秒三百四十米,但要让我听见的前提是,你声音得大。”

池知软默默内涵某人。

这下不止江砚惊呆了,叶酸柠也呆了。

谁能想到平时一声不响的池知软也会伶牙利齿。

江砚盯着她几秒,没怒,反而笑了。

他眼神里似乎有妥协的意味:“行行行,你说什么是什么。”

池知软嘴角一弯,禁不住的往上扬。

江砚在旁边拿了一瓶水打开往嘴里灌,差不多喝了半瓶后丢给池知软。

他重新拿起篮球,逗小孩似的扬起手在池知软脸前虚晃了一下。

球没掉,倒是真的把池知软吓到了。

那球感觉要往池知软脸上砸,吓得她赶紧身子往后仰。结果过了几秒,她发现江砚一手握住篮球挪开,朝她坏坏地笑了下。

“逗你玩的。”

说完,江砚拍着篮球离开,连背影都透露出一丝嘚瑟。

旁边看完这出戏的叶酸柠连连啧啧两声,在心里感叹,这江砚怎么看起来有点……贱贱的呢?

池知软也没有想到江砚会这样逗她玩,她只是觉得脸突然有些热热的。

连冬风吹过来也散不了的热。

篮球场上奔跑的人儿利落地投进一个三分球,瘦长的身形每一帧都能形成一副连环画。

真的是很养眼的存在。

这时从长椅的旁边走来一个人,那人长得高,穿着一身运动服,拿着手机走到池知软跟前。

先前池知软没注意,直到跟前这人挡住她看江砚的视线,她才抬起头来。

是个挺阳光的男生。

池知软疑惑地看着这个男生,不知道他要干嘛。

这个男生似乎有些紧张,他只敢跟池知软对视几秒,几秒后又不自在的低下头去,双眼微垂。

旁边的叶酸柠激动地推了推她的胳膊,好像等下要发生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一样,无比兴奋。

结果下一秒,了不得的事情发生了——

一个球不偏不倚擦着男生的脚经过,又缓缓从长椅下面溜过去。

男生连开口的机会都没得。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江砚走过来的时候背着灯光,池知软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能看出他走得很急,裤角划出流利的线条。

站在池知软前面的阳光男生转头往后看,发现有个酷拽酷拽的男生挽着袖角朝他阔步走来。

准确地说,是朝池知软走来。

江砚生气的时候眼神很凶,表情死死绷着。

他横着眉眼,一屁股坐到池知软身旁,长腿翘起,后背微微往长椅上靠,仰着头,挑起眉毛看向男生。

大有一种我来了,你接着说的感觉。

坐姿不正,有点像大佬。

男生被江砚的架势弄愣住了,他轻微咳了咳,顶着三个人的目光,对着池知软的方向问:“我可以要一下你的联系方式吗?”

问得直白又温柔。

“不行!”还没等池知软回答,一旁的江砚就已经替她做出了决定。

其他人纷纷把目光转向江砚,表情精彩各异。

自己的问话被别人打乱,男生显然有些恼怒,他瞥了一眼江砚,语气也不是很友好:“我是在征求她的意见。”

江砚双眼环胸,语气冷冰冰:“她听我的。”

“……”男生努力克制自己想破口骂人的冲动,他决定不和江砚说话,径直看向池知软,温和地问,“可以吗?”

“不可以。”旁边江砚又抢答了。

赶过来的许酌听到这一句差点没笑开,他坐在叶酸柠旁边,手搭在她肩上跟着看好戏。

池知软默默瞅了一眼替她蛮横做决定的江砚,突然觉得有个词特别适合按在他身上——

无理取闹。

江砚有点像个无理取闹的小孩。

池知软抬起头朝那个男生友好地笑了笑,两眼弯弯:“抱歉。”

意思是婉拒了,男生明显有些失落,他拿着手机停了会儿,还是不太想放弃。

“做个朋友都不可以吗?”

男生目光灼灼地看着池知软。

这次江砚没有开口说不可以了,他只是转头看着池知软的侧脸,眉目清冷。虽然没说一句话,但池知软却悟出一种你要是敢答应,回去后腿给你打断的感觉。

脖子处有点凉,池知软往上提了提衣服,这才对目光恳切的男生说:“抱歉。”

问了两次池知软都没有答应,男生很受挫,不过离开时他还是跟池知软很友好地说了再见。

待人离开后,叶酸柠忍不住嘀咕了一句:“那可是桃花啊。”

“还是极品桃花啊……”叶酸柠认为池知软这是放走了一个极品大帅哥呢。

她刚说完,两个大男生齐刷刷看过来,眼神一个比一个凶。叶酸柠默默闭紧嘴巴,终于体会到什么叫男生吃起醋来比女生还狠了。

池知软低头从背包里拿出一袋零食来吃,她莫名觉得刚才的气氛有点水深火热,此刻需要来点吃的缓冲下受惊的心灵。

秉着有福同享的心态,池知软抽出一小袋给叶酸柠,然后再抽出一小袋给许酌。

每抽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一袋,江砚的视线就顺着零食看过去。看到最后,他搁在长椅边沿的手不自觉地捏紧。

池知软仿佛丝毫没有察觉到江砚的眼神,她又拿出一袋给自己,撕开,放进嘴里。

酸梅甜甜涩涩的,还没等她好好体验一下口感,某人的视线狠狠望过来。

江砚凶着一张脸,终于忍不住了:“池知软,我的呢?”

给零食单单略过他就算了,最后还直接把他给忘了,江砚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池知软恍惚地抬头,她看见江砚的表情很气愤,还有一丝难察觉的受伤。只是他不肯屈服,轻易不显露脆弱,因而只展现愤怒。

池知软忙解释道:“我记得你不喜欢吃酸酸甜甜的东西,所以才没给。”

她不是故意略过江砚的,只是以前观察他吃的东西,发现他根本不会碰那些酸酸甜甜的,所以才没有给。

江砚手心一震,他没有想到事实竟是这样。

刚打球的热汗在这时完全消退,江砚垂下眼眸,低头看着池知软刚放在他腿上的酸梅。

那么小巧一袋,搁在他腿上却稍显沉重。

冷风袭来,江砚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身体太冷还是心头太热。

——

打完球兵分两路回去,谁也没有想到今晚林女士回了别墅,她特意派司机去接池知软和江砚回家。

这会儿正跟江砚打电话,林女士的声音比起以往更温和。

池知软将书包反背,两手插在衣服口袋里看江砚蹲在地上回电话。

他的手搭在膝盖上长长垂下,腕骨凸出。

池知软发现他的衣袖还没有放下。

现在是夜晚十多点的样子,冷风吹得人脸蛋通红,按道理说像江砚这样的早该冻得进医院了。

偏偏他身体好,眼下还能顶着寒风肆无惮忌地撒野。

可人感觉不冷,身体是会感觉到冷的,池知软走过去把江砚抡起的衣袖一点点放下,发现他的胳膊凉得冰人。

怎么能这么糟蹋自己呢?

池知软皱了皱眉。

江砚正漫不经心回着电话,回头就看见池知软蹲在他身旁。

小姑娘的睫毛很长,低着头拉起他的衣袖一点点扯下去的样子很认真。风从四面八方吹来,她鬓边的碎发凌乱地打在脸上。

很美。

也很温柔。

江砚猛地抬起头,感受心脏狂乱地跳。天上没有星星,不远处也只有几盏暖黄的灯陪伴他们,人们都走了,篮球场安静又空旷。

他被池知软拉住的那只手,手指曲起,然后缓缓攥成拳。

“江砚?江砚?喂?江砚你有没有在听?”

手机里电话那头的林女士声音大了点,江砚倏尔回过神来,心跳缓缓平复,他敷衍地回:“嗯我知道了,我在这等着。”

司机已经在来的路上了,这里离江家并不远,过个二十几分钟就能到。

池知软见江砚挂了电话,她才软软地说:“江砚,你不能把自己冷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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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砚望着她,鼻子里发出一个音来。

“嗯。”

听你的就是。

池知软继续说:“受寒多了,老了是会得风湿的……对了江砚,你有没有穿秋裤?”

说完,池知软就往江砚脚下看去。

他脚脖子很瘦,穿着白色的袜子。当池知软想要扯开他的运动阔腿裤看时,江砚骤然站起身,往后退了两步。

池知软落了空。

她也跟着站起身,看着江砚肯定道:“你没穿。”

江砚几乎是不假思索地答:“对。”

可他却背过身去,只留一个背影给池知软。

这风吹得还不够冷,还不够大,还不够平人心。

不远处出现一辆轿车,不知道停在那多长时间了,江砚摸了下耳朵,转头喊池知软:“车来了。”

他又恢复了那副不可一世的模样。

坐上轿车,池知软才发现不止司机师傅来了,连林女士也来了。

林女士坐在副驾驶座上,脸上精致的妆容还没卸掉,显然是刚从公司回到家里,又从家里赶过来接他们。

池知软乖乖坐着,将自己缩成一团。

今天林女士破天荒的没有开口说话,就连司机师傅的眼神都有点不对劲。

江砚突然想起自己刚才和池知软的那一幕,他猛地抬起眼,假装不经意地问:“妈,你们什么时候到的?”

林女士透过后视镜暼了他一眼,嘴角微微露出一个笑容:“不久前。”

这是个打马虎眼的答案。

江砚心里没有底,他怕林女士看到他背过身去时,他脸上差点要崩溃的慌张。也怕林女士看见池知软给他弄袖子的那一幕。

“你们玩得怎么样?”

林女士还是转过头跟他们说了话,面对池知软时笑容依旧慈祥和蔼。

池知软瞥了眼江砚,点了点头笑着回:“玩得挺开心的。”

江砚一顿,也跟着点了点头。

林女士看了两人一眼,转过头来。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想,当她来的时候,两人亲密地凑在一起,那种氛围很不同,不同到她能敏锐地察觉到。

可两个人当事人回车上时,她又看不到两人的心虚。

对于江砚,林女士是日常看不懂他脑子里在想什么。但池知软什么心思都放在表面上,让人一眼就能看懂。

可她眼底坦荡,甚至有点不在状态。

林女士以为是自己想多了,她兀自摇了摇头,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坐在后面的江砚看见林女士绷着的表情放松,他心里猛地松了一口气。

池知软借着这二十多分钟的时间已经睡着了,等回到别墅,还没有醒来。

鉴于林女士在旁边,江砚没有什么动作。

池知软睡得熟,又是不容易被人吵醒的那种。

林女士不忍心叫醒池知软,她瞅了眼干站在一旁的江砚,拿眼神瞪他:“看什么看,抱上去啊。”

得到林女士的命令,江砚立马行动。

“行行行,我来。”

没人看见,他弯下腰的那一刻,嘴角轻微往上扬了一下。

江砚抱池知软的动作很轻,她并没有任何惊醒的现状。

一楼和二楼的距离并不远,再加上池知软很轻,江砚抱得很轻松。他小心翼翼把池知软放到床榻上,转身时不小心踢到椅子。

椅子连滚带爬地倒下,发出巨大的声响。

惊觉过来的江砚回头看,发现池知软眯着眼伸了个懒腰,估计是听到动静,醒了。

池知软半睁着眼,视线里有个高大的人影缓缓走过来,她看见江砚俯下身,一双眼睛漂亮得不像话。

“醒了?”

温柔嗓音让池知软以为在梦中。

池知软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眼珠子环视四周,问:“几点了?”

江砚:“快凌晨了。”

凌晨了啊,池知软忽然想起什么来,她看见躺在床角的书包,对江砚说:“能不能把我帮书包拿来?”

江砚依池知软的话把书包递给她。

他看见小姑娘拉开书包的拉链,头探进去掏了半天,最后掏出一个黑色的盒子。

池知软把那个黑不溜几的盒子递到他面前,笑着说:“江砚,生日快乐。”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盒子小巧且精致,虽然乌漆嘛黑的,但上面仿佛闪着星星,江砚勉为其难接受。

他眼眸一垂,盯着盒子问:“里面是什么?”

“你回去后就知道了。”

不知道是不是刚睡醒的缘故,池知软的声音软得能化成一滩水。

她笑成一个贱兮兮的小仓鼠,抬手捂在嘴边乐了会儿。

池知软发现江砚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面对她的礼物连笑都不愿笑一个,她有点受挫,也不好意思继续偷乐下去。

于是她把礼物往前一推,保持镇定:“生日快乐生日快乐!”

语气里带点欢悦。

说完,池知软背过身去,把被子拉扯至削瘦的肩膀,不愿再和江砚说话了。

窗帘没有被紧闭,江美男偷摸摸地从它的猫窝爬到床角待着,临睡前还高傲地瞥了一眼怔住的江砚。

江砚感觉这只猫在鄙视他,他无奈地看了眼已经入睡的池知软,默默把椅子抬起扶正,悄悄走出去。

一楼沙发上坐着林女士,她正在打电话,话语里似乎有愠怒。但当她抬眼看见二楼楼梯口的江砚时,语气缓了许多。

江砚没说什么,他拿着那个黑色的盒子回了卧室。

手机里有好几条信息蹦跶出来,有许酌的,有叶酸柠的,还有苏佳凝和谭细宁的。

苏佳凝和谭细宁都是掐着点发的祝福,零点,告诉他生日快乐。

江砚一个个回了。

其实生日这件事江砚从没指望有谁会记住,大家都是一个脑子,一个心脏,心里除了自己还能留下多少人?

可这些人能记住他还是很意外的,还有池知软。

这丫头片子从没刻意地去问过他生日是几时,但她却能把这个日期惦记着,并提前给他准备生日礼物。

打开书桌上的台灯,江砚拆开盒子,发现里面还装着一个小盒子。

他一愣,按捺住暴躁的性子继续拆。

索性只有两个小盒子,江砚把里面那个盒子拆开后,发现里面躺着一个小人偶。

人偶有修剪得整齐的狼尾发,横着眉,表情绷着,眼睛往一个方向狠狠斜着。最绝的是那张嘴,直接向下垂成一个倒U型。

人偶还穿着卫衣套装,从头黑到尾。

江砚瞅着这个人偶,越看越熟悉。

直到他把人偶拿出来,在它的脚底板下看见两个字,一个脚板一个字。

左边是江,右边是砚。

他才明白,这丫的就是他。

池知软把他做成人偶送给他。

四周静静的,江砚盯着那个表情丑陋的人偶,终于忍不住靠了一声。

这不是哈士奇吗?

我有那么丑吗?

江砚把那个人偶倒过来翻过去反复观看,最后甩手一丢,扔在书桌上。

什么玩意?

他心想。

夜色深沉,江砚站起身刷地一声把窗帘拉上。

他窗帘上的花纹都比那个人偶好看,江砚横着眼想。

没去管那个人偶,江砚出去洗漱完上床准备睡觉。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关灯前,他摸了把额前润湿的碎发,走到放着人偶的书桌前。

那个小巧一个,都不知道池知软什么时候瞒着他出去做的。他心一软,重新把人偶拿起来放在手上。

也不是看不下去,放在枕头下辟邪大有用处。

——

第二天一早,楼下就传来噼里啪啦的响声,原因是常年不下厨的林女士竟然亲自下厨了。

保姆待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

最后池知软抱着江美男出来,跟隔壁的江砚相遇。

池知软看了眼江砚揪成一团的困倦脸,笑嘻嘻地跟他打招呼:“江砚,早啊。”

早什么早,江砚完全没有睡到自然醒,他耳边全是自家母亲作威厨房的噼里啪啦声,能不暴走就不错了。

池知软昨晚睡得好,没有江砚那么多世俗的烦恼,她亲了口江美男,踩着拖鞋蹬蹬蹬地跑下去。

江美男被放在地上,江砚瞥了眼它,突然蹲下身把它抱在怀里。

“她亲的你哪?”

江美男傲慢地瞅他一眼,拿屁股对准他的脸。

“……”江砚强行转过它的猫身,抿着嘴亲在江美男的头顶,“亲的这。”

楼下,池知软跑到厨房的门槛处望着,看见林女士围着围裙正在切菜。

听见门外的动静,林女士转过头来,看着她笑:“软软醒啦?”

“嗯嗯。”池知软乖巧地点了点头。

林女士发现池知软比起刚来那会儿阳光开朗了许多,她把切好的辣椒放到一旁,笑道:“去叫那小子起床。”

池知软转头瞥了眼狠狠蹂腻江美男的江砚,心里不由生出一种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的错觉。

她为了拯救江美男,立马答应了林女士的话:“好嘞。”

说完,池知软转身往楼上跑。

林女士不由笑了笑,池知软这孩子,虽然木讷了些,但真要生动起来,那也是多可爱的一个女儿啊。

池知软走到江砚身旁一把夺过可怜兮兮的江美男,忍不住小声嘀咕:“它也太惨了,被你这样蹂腻。”

瞧瞧江美男身上这炸了的毛,还有这副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多惨。

江砚按着池知软的脑袋往下压,嘴上威胁:“你再说一遍?”

池知软能屈能伸:“我错了。”

江砚轻笑一声,他瞥了眼还在池知软怀里的江美男,少女的柔软与江美男的身子相贴。

他眼皮子一跳。

“把它给我。”

池知软默默把江美男递过去,真就一点不屈不挠的骨气都没有。

江砚笑她没骨气,却在碰到她胳膊时顿了顿。

池知软身上有股若有若无的清香,那一截露出来的臂藕柔弱无力,江美男的尾巴擦过,跟挠痒痒似的又擦过他胳膊。

江砚喉结滚了滚。

错了,没骨气的是他。

快到中午的时候,折腾了一上午的林女士终于把饭菜做好,保姆把所有饭菜端到餐桌上,中间留出一个空位,然后喊池知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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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知软和江砚下楼时,林女士正把那个看起来老大的两层蛋糕放到中间,她今天将头发随便扎着,有了点家庭主妇的模样。

池知软立马抬头看江砚,发现江砚盯着那个蛋糕愣了愣,眸中似有闪躲。

大男孩面对突如其来的关爱,是会逃避的。

林女士解开身上的围裙,对楼上的两人说:“还站着干嘛,下来啊。”

池知软推了推江砚,江砚瞪她一眼,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走下去。他身后的池知软看见了,脑袋一歪,心想江砚什么时候才能学着外露一点感情啊。

这样憋着一直不说,是很难受的。

桌子是长桌,林女士坐一边,池知软和江砚坐一边。

池知软低头,发现餐桌上摆了挺多菜的,都是林女士做的。而且菜品的色相看起来也很不错,她瞅了眼江砚,察觉今天的江砚格外沉默。

林女士拿来刀叉放在江砚面前,站起身给了江砚一个大大的微笑:“儿子,生日快乐!”

池知软又去看江砚的反应,发现他竟然有些不好意思。

真是旷世奇观,池知软摸了摸兜里的手机,好想把这一幕记录下来。

剩下的事情就是点蜡烛、许愿,林女士问江砚许了什么愿望,江砚把蜡烛吹灭,说要是把愿望说出来那就不灵了。

子不语怪力乱神也,但人们一边相信科学一边守着那份灵验。

吃饭的时候,林女士跟池知软讲起很多江砚小时候臭屁的事。池知软听得咯咯笑,结果一不小心提到江父,林女士猛地打停。

江父没回来,这谁都知道。

池知软也不笑了,她转头去看江砚。

江砚往嘴里扒了一口饭,无所谓的态度接着说:“他那会儿差点没把我打死。”

江父对江砚格外严厉,都说父爱如山,那么江父对他的爱大概是喜马拉雅那座最高的山峰。

林女士叹了口气,吃完饭后,她把江砚单独叫去,抽出一个礼盒给他。

“这是你爸给你的生日礼物。”

江砚轻飘飘暼了一眼,嗤笑:“他人呢?”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六十天不在家,也是挺有意思的。

江砚的置气林女士自然明白,只是她也不好说什么,她把江父给他的礼物放在桌上,温声道:“看看吧,知道你面子最大,我不看你。”

说完,林女士走出他的的房间。

什么叫他面子最大?江砚面无表情地拆开礼品盒,心里不起任何波澜。

打开礼品盒后,他微怔。

礼品盒里放着一条领带,那是与少年的他不相匹配的领带。

但他今年十八岁了,已经迈入另一个阶段。

成年了。

你是大人了。

池知软趴在门边透过门缝偷看江砚,她看见江砚拿起那个领带放在手心摩挲了下,随后又放下。

正当她以为江砚要戴上领带试试时,忽然发现江砚往门边走来。

坏了,江砚发现她了。

池知软转身就准备溜,后衣领已经被某人捉住。

江砚揪住池知软的衣领,拉着她往门内走。

他啪嗒一声关上门,一只手撑在门框上,杜绝池知软钻出去的一切可能。

“偷看呢?”

江砚俯头问她。

被逮到的池知软有些心虚,不过近来她学会了逞能。

“我是光明正大看的。”

不要脸。

江砚鄙视她三秒。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那条领带还拿在江砚手里,池知软许是胆子大起来了,她望着那条领带,询问:“能给我看看吗?”

江砚暼了她一眼:“那是男孩子的东西。”

“那是你们的定义。”

池知软并不吃这一套,她抬起手就要抢,却被江砚举高。

江砚个子是真高,手长脚长,池知软往上瞅了瞅,忙喊:“你别动。”

江砚还真就没动了,领带高高悬在手上。

池知软搬来凳子脱鞋踩上去,伸手去抓那条领带,可她没想到等她即将要拿到那条领带时,江砚长手轻轻往后一扬。

她的手顺着领带的边角抓到江砚劲瘦的手腕。

本来池知软的身子就往前倾,再加上江砚的手臂故意往后靠,她一个重心不稳,另一只手推在他肩上,带着他直直往后倒。

倒在柔软的床上,江砚长腿落下时,膝盖刚好折在床沿。

池知软扑进江砚怀里,脑袋磕在他颈窝。

少年的身躯很硬朗,倒下时还腾出一只手护住她脑袋,但明明在下面的人是他。

池知软整张脸都埋进棉被中,这棉被好似带了江砚的味道,很好闻,她轻微嗅了嗅,想从江砚怀里起来。

手无从施展,池知软刚想抬起头,却被江砚的大掌往下一压,她整张脸又重新埋进棉被中。

靠近他颈窝的地方热度烫得吓人。

“江砚?”

有些犹疑,池知软叫了他的名字。

半晌,江砚回了她:“嗯。”

轻轻一个音。

池知软感觉江砚有些用力,像是想把她往身体里面嵌进去一样,她微微抬起眼,只能看见少年如墨的眼睛。

“你的胸膛在打鼓。”

隔了片刻,池知软突然说。

那突突声,每一声都仿佛敲打在两人的心里,池知软感觉脸上升腾出一股热意,她挣扎了下,从江砚环住她的手臂下方钻出去。

江砚也没再像之前一样压她,等池知软穿起鞋慌慌张张跑出去时,他两手往后搁在后脑勺上。

望着天花板,眼睛一眨不眨。

跑回自己房间的池知软关上门立马往床上翻滚过去,她察觉自己的心跳跳得很快。

如果说江砚的心跳是明显而热烈的,那么她的心跳就是急促而慌张的。

江美男又从它的猫窝爬到床上来了,它踩着棉被走到池知软手臂旁躺下,舒服的毛挨着她。

池知软望着江美男,摸了摸它的毛,苦着脸问:“这样好不好?”

可惜江美男听不懂人类的语言。——

江砚过生,许酌几个肯定是要给他庆祝一下的。于是林女士下午刚走,许酌就发来包厢号,池知软和江砚也就去了。

来的人不多,但好歹都是真心朋友。池知软看了眼,有许酌和叶酸柠,还有两三个她不认识的男生,猜测应该是江砚的同学了。

池知软一进去就想往叶酸柠旁边跑,被身后的江砚一把拉回来,他低头,嗓门不大也不小: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人家小情侣,你凑什么热闹?”

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她。

池知软吐了吐舌头,乖乖地坐在江砚身旁。

好伙伴之间的生日庆祝多为闹腾,开了酒就是一群狐朋狗友,开嗓的开嗓,唱歌的唱歌。

眼下许酌和叶酸柠刚合唱完一首今天你要嫁给我,被酸得牙疼的江砚终于看不下去了,他俯过身来问池知软:“会唱歌吗?”

池知软摇摇头,她没怎么唱过。

但奶奶喜欢听她唱歌,说她声音像家乡河里的那条鱼。

“生日歌会唱吗?”江砚又问。

池知软点点头。

“接麦。”江砚从两位麦霸中笑眯眯地夺过话筒,递到池知软手里。

接过话筒的池知软有些发怔,她好久都没唱过歌了,江砚还满含期待地看着她,其他人也是。

“快唱,软软我还没听过你唱歌呢。”叶酸柠及时捧场。

还有人更捧场,直接就放了生日快乐歌。前面的伴奏已经放完,就要到正歌部分。

池知软没想那么多,立马抬起话筒跟着唱。

整个包厢都被祝你生日快乐包围。

江砚在静谧中盯着她看,察觉到什么后又低下头,撬开一瓶酒。

她的声音很软很轻,真像条人鱼的声音,空灵美好。

一首生日歌很短,唱完后,叶酸柠立马鼓掌:“软软,你唱的真好听!”

池知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心想叶酸柠也太捧场了,她往江砚那里看,见他低着头,眼神微微抬起暼她。

池知软立马移回目光。

有时候跟江砚对视,会被他眼里那种强烈的感觉侵蚀到。

怎么说,反正池知软每看一次每心悸一次。

歌也唱了,剩下的就是玩游戏。

几个人聚在一起讨论玩什么游戏,江砚突然俯身过来问池知软:“我怎么不知道你唱歌这么好听?”

他眼里带着探究。

池知软看了眼众人,小声回答他:“你也没问过啊。”

江砚望着她片刻,倏尔轻笑一下。他低下头,眼尾往上挑。

真是宝贝。

游戏讨论结果出来了,最后还是选择了最传统又好玩的真心话大冒险。这种极具心跳加速的游戏,才叫刺激。

依然是转酒瓶,转到谁,谁就选一个。

刚开始转到的是一个男生,男生选择了大冒险,被众人怂恿跑去隔壁包厢要一个女生微信,如果没有女生,那就自己面临社死吧。

这个男生最后灰头土脸的回来,说对面是一群糙汉子。

接下来几轮转到的都是其他人,池知软笑眯眯地看戏,江砚暼了她一眼,突然叫停游戏,决定换一种玩法。

不知道他从哪找来了纸笔,在上面写了几个数字,在众人眼底胡乱打乱后依次排序。

这期中许酌抬头看了他一眼。

江砚放好后继续说:“抽到双数的报数。”

“那就有三个双数,接下来怎么办?”许酌意有所指。

江砚轻笑:“大家选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一个双数出来接受惩罚。”

池知软第一轮是单数,相安无事,可接下来的几轮,成功让她怀疑人生。

抽到双数也就算了,偏偏江砚漫不经心说出一个数字,让这个双数接受惩罚。

池知软心中一惊,这个双数不就是她吗?

结果紧跟着许酌也跟着举手,自己举手也就算了,还拉着叶酸柠一起举手。

所以不管她最后举不举自己,她的得票数最高,接受惩罚的人依然是她。

池知软还好不是那么傻,她把写着数字的纸往桌上一递,泄气:“我我我。”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江砚问。

池知软胆小,不敢选什么大冒险,这不由让她想起以前那次喝交杯酒的事,虽然最后没喝成。

“真心话。”

“你们来问。”江砚这时候反而不逼池知软了。

叶酸柠正要给池知软台阶下,被许酌一把捂住嘴。

只见许酌笑得像只狐狸,对着池知软开口:“小妹妹,什么时候想谈男朋友啊?”

这问得什么问题,池知软忙慌地看了江砚一眼,她猛地摇头:“完全没有这个打算。”

“啧啧。”许酌意味不明地啧了两声。

下一轮,依旧是池知软。

又是许酌问:“小妹妹,你喜欢什么样的男生啊?”

“……”池知软直接一句话把他堵死,“我喜欢女生。”

许酌:“……”接下来一轮,还是池知软。

也是许酌问:“你喜欢什么性格的人?”

池知软觉得许酌有些怪,不过她还是如实说了:“什么性格都可以。”

这世间本就包罗万象,池知软看得肯定是这个人对她好不好啊。

这轮过后,只有一轮不是她,原因是她抽到了单数,接下来全部都是她。有几个男生似乎看明白了,投票的时候都只投她,然后抱着看好戏的态度听她一个个往外蹦求偶标准。

许酌这个人是真的狠,从头问到尾。

“打算什么时候谈恋爱?”

“你认为异地恋怎么样?”

“想不想早恋?”

“有心仪的男孩子吗?”

池知软气,许酌也气,这小妹妹的嘴比钢筋都还严实,都没怎么说到点子上,他心一狠,说了个狠的。

“你找男朋友会不会对着江砚的标准找?”

池知软脑门一震,听到这个问题想哭,她都被问得脑子不够用了,结果许酌给她来了个王炸。

这……这叫她怎么回答?

池知软看了一眼江砚,江砚垂着头,嘴角微微勾着,似在等她的答案。

她脑子一热,恍惚开口:“江砚挺好的。”

“啧。”许酌的这个啧变了调。

他看了眼某人,也不为难池知软了,跟做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一样,身心俱累地躺回去。

庆祝party开到一半,江砚和许酌出去买东西,池知软便和叶酸柠边吃零食边聊天。

吃到一半,叶酸柠突然哎呀一声。

池知软往她那看,发现叶酸柠的衣服上被溅出一条长长的辣条油渍。

这回连池知软都忍不住啧啧两声了。

“出去洗洗吧。”池知软连忙站起身,准备陪她一起去。

只好这样了,叶酸柠点点头,朝包厢里还剩的三位男生说了声,就跟池知软出去了。

没想到他们会在走廊上碰到江砚和许酌。

江砚和许酌背对着她们,江砚懒散地侧靠在墙上,许酌搭着他的肩问:“你对池知软是不是……”

等了很久,江砚才回答他:“不是妹妹。”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回去的路上池知软有些恹恹的,她脑海里只有江砚那句“不是妹妹”。

眼睫微微下垂,池知软手指扣着书包的带子,她以为这么多天过去了,她在江砚心里的形象会好一点,可没想到,现在连个妹妹都不算。

连妹妹都不是,那能是什么呢?大抵只是一个住在江家的寄养人。

回去的路上多忧愁,回来后池知软也闷闷的,一声不吭。她的性子实在很磨人,因为心里装着事,显得丧丧的。

江砚察觉出她情绪的不对劲,于是拽住她书包问:“病了?”

池知软被拽得走不动路,她倒退几步,默默把书包从两肩脱下来,低头说:“没有,就是有点困。”

今天玩得很晚,现在是半夜,池知软朝他打了个哈欠,抱着书包闷闷往二楼走。

江砚一时半会也猜不出来她到底是对劲还是不对劲,只能由着她去睡觉了。

夜晚多深沉,林女士和江父一个都不在,偌大的别墅剩下一个刚成年的,带着一个未成年。

临睡前,池知软房里的江美男偷摸摸溜到江砚房里。

池知软有些泄气,可她现在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江砚,干脆把门一关,盖着被子继续睡。

溜到江砚房里的江美男,悄咪咪爬上江砚的床。被江砚瞅见了,它把脑袋往被子一塞,留下一个屁股漏在外面。

江砚被它逗笑了,他走过去掀开被子,掐着腰道:“你躲?你再躲?”

这江美男脾气比他还臭,偏偏脸皮比他厚。它也不躲了,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待在他床上。

江砚被它气笑了,他往床上一坐,拉过被子睡下,一连把江美男严严实实盖在被子里。

几秒后,被子里有个东西在蠕动,它挣扎着走S型曲线,然后……踩……踩了江砚那玩意一脚!

江美男虽然还不是个老猫,但它也不轻啊,这些天来被池知软和保姆喂得可饱了,都稀罕这个蓝眼东西呢。

江砚疼得嘶了一声,结果罪魁祸首从被窝里钻出来,露出个脑袋无辜地对着它。

像极了惹他生气还一脸无辜的池知软。

江砚盯着江美男片刻,还是没把它赶下去。算了,谁叫这东西是她的,他就勉为其难爱屋及乌吧。

隔天,池知软起来依旧对江砚表现得很平淡,江砚说什么她就应什么,偏偏连头都不抬一个。

江砚咬着腮帮子,他搁下筷子,直截了当地问她:“池知软,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大多数时候他都是很直白的,面对问题更多的是解决问题,解决问题的关键就是直接问出口。

池知软瞅他一眼,扒一口饭,摇了摇头。

“你想多了。”

江砚:“……”

——

池知软又去花店兼职了,可她没想到会碰到凌淮。

还没进花店门口的时候,她就看到里面有个人的身影颇有些熟悉。等进去了,才发现这人确实是凌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淮。

池知软微微吃惊,凌淮也看到了她,他脸上有惊讶一闪而过,不过很快镇定下来。

“知软。”凌淮脸上有明显的欣喜。

池知软指了指他,最后把手放下,说出心中的疑问:“你在这卖花?”

看凌淮娴熟的手法,显然不像来买花的。

“嗯。”凌淮点了点头,主动跟她解释,“帮忙看着店。”

池知软往前台一看,老板娘确实不在。

其实早该想到的,跟凌淮做同桌那段时间,他对花的了解就多于其他人。

多了个人,池知软倒是轻松不少。花店有时候人很多,有时候空空荡荡,总归有个低高峰值。

到了晚上,老板娘回来,撮合着她和凌淮拿着满天星和玫瑰去街上卖,双休时候人很多,情侣也多,是个赚钱的好机会。

凌淮没有讶异,但从他从容的眼神来看,地摊经济这事肯定不是第一次干了。

池知软不了解,可她愿意跟着去做。于是到了夜晚,两人拉着那种小巧型的推拉车出去。

推拉车全身涂满了黄色的颜料,中间还画了一个大大的笑脸,显得极其戏剧性。

两人一人推一边,凌淮突然笑了笑,他问:“你说,我们这样像不像书中说的,去贩卖浪漫?”

白天有暖阳,今夜天空闪烁着稀少的星星,有微风凉凉地吹过来,他看见池知软低头,嗅了一把花香。

“浪漫本身就很浪漫。”池知软两眼弯成月牙,她向往浪漫,可这浪漫本身就是夹杂在生活里的一点一滴中。所以她说,生活本身,也可以活成浪漫。

凌淮看她一眼,握住把手的手指微动。

他轻笑,眼里的情绪却慢慢凝固住,明明心慌,却还是鼓足勇气说出口:“照你这么说,我和你就挺浪漫的。”

——

明天就是池知软的生日,江砚打算提前把生日礼物买回来。最近小姑娘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感觉她刻意躲避他。他看懂了,却看不明白。

他没怎么哄过女孩子,好话他不会说,嘴欠倒是有一套。

穿好衣服出门,路上问许酌送女孩子什么好。

许酌回了个:[你自己。

江砚:[滚蛋。

自从上次说开后,许酌就知道他对池知软那点心思,不过作为好兄弟,许酌还是很支持他的。

但两人在一起的困难性,许酌也给他一一列出来了。

江砚比谁都清楚,可他不想放弃,他要迎难而上。

这世间顺遂自己的事本来就很少,每一件都可能因为各种客观因素而改变航向,可他希望自己做的每一个决定都不会辜负自己。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只能解决客观因素。

江砚多清醒啊,他唯一的不清醒就是面对池知软了。

买完礼物,江砚准备回去。路上的人起初挺多的,车水马龙,商场上的霓虹灯闪烁。后来人流慢慢少起来,斑马线上人头可数。

马路对面,他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看见一个人影抱着一大束玫瑰花洋溢着喜悦的笑脸飞奔而去。

她飞奔而去的地方,站着一个男生,男生脸上的柔情能掐出水来,望着她眉眼温柔。

女生跑到他面前,手指兴高采烈地比划着,跟他分享好消息。

是少有的生动模样。

江砚几乎是下意识暼过头去,他只觉得刺眼。

红绿灯下人头涌动,江砚低头,提着礼品袋往马路对面走。有什么东西揪住他心脏,抽丝剥茧般慢慢往外抽,有点疼,但好歹能承受。

江砚直直往对面走,走到一半,他突然换了个反向,转身往另一边走。

池知软正兴奋于自己卖出去了一大束玫瑰花,乐滋滋之际忍不住臭美夸赞自己,结果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下一秒,高大的人影拢住她。

有些人能熟到你不用转身就知道是谁,听到浅浅的呼吸声,池知软愣了愣,她转过身,看见江砚凌厉的面容。

江砚瞥了眼凌淮,这才跟她说:“门禁十点。”

池知软下意识看了眼手机。

21:35。

——

江砚又生气了。

都不知道他在生气个啥。

池知软觉得江砚的脾气比家乡那头爱吃草的牛还犟,死倔死倔的,还不好哄!

这人怎么这样?动不动就发脾气,爱凶她也就算了,她大人有大量不计较。可当着她同学的面生气,脸色臭得都快比上湖南特产了。

回到别墅,池知软小心翼翼瞅了一眼他的脸色,试探地开口:“我今天挣钱了。”

江砚:“不错。”

池知软又瞅他一眼:“挣了好多钱。”

江砚:“挺不错。”

江砚的回答简短又敷衍,池知软又气又急,她脑门子一热,说了句:“给你买金刚狼要不要?”

江砚:“……”

几秒后,江砚被池知软从沙发上拽起来。

别看她平时软软弱弱的,拽着江砚这个大高个,轻而易举就把他拉到门外。

台阶下被灯光照得一片橙黄,池知软把江砚按在台阶上坐着,自己跑到他面前站直身体。她双手插着腰,气鼓鼓的。

江砚满脸的不可置信,大有一种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竟然学会反驳的错觉感。

“你就说说你今天为什么生气?”池知软望着他,决定跟江砚好好说道说道一下。这事不解决,以后都难过。

她还挺有模有样的,江砚却还沉浸在她竟然敢拽我的疑问中。

许是以前的池知软太乖了,给人一种她永远都不会做出这种事的错觉。

江砚清了清嗓子,也跟着站起身来,低头看她:“你哪只眼睛看见我生气了?”

“两只都有。”

她学会还嘴了,还雄赳赳气昂昂地上赶着。

“你眼瞎。”江砚打死都不承认。

“就有,你对我甩脸色,你还对我同学甩脸色!”池知软也来了脾气。

“我没有!”

“你就有!”

“我那是杜绝你早恋!”

“我没有早恋!”

空气中安静了那么一会儿,江砚低头,缓声问:“普通同学?”

池知软狂点头:“当然是普通同学。”

“那你这两天怎么回事?”江砚突然转头看她,眼神里带着审视,“你闹什么脾气?”

“我没有!”池知软眼珠子灵活一转,立马反驳。

“池知软,你再憋着不说,我把你丢河里喂鱼算了!”江砚又凶她。

池知软好难过,她两眼一闭,说就说嘛。

“是你自己说我不是你妹妹的,准你说还不准我难过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江砚没想到是这样。

他的手放在太阳穴上按了按,强迫自己淡定下来。

想起前两天的事,江砚发现池知软确实是从那时候开始不对劲的,他原本以为池知软听到了好歹会猜一个自己是不是喜欢她。

谁想池知软直接把这个想法一棒子打死,还认为他在江家从没承认过她。

江砚有点头疼。

池知软说完就后悔了,她懊恼自己有些口不择言了。

江砚重新坐回台阶上,仰头看她,语气认真:“池知软,你阅读理解都是怎么考的?”

池知软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什么意思?”

“我说你就是个榆木脑袋!”江砚毫不留情地损她。

来了来了,又吼她了,池知软眼尾往下垂,好似就要哭出来。

她捏着衣角把它揪成皱巴巴的一团,朝江砚吼回去:“你就是个小气鬼!”

周围空荡又安静,都没瞧见什么人路过,池知软的声音又大又响亮,砸在江砚耳里。

说完,池知软绕过他跑进别墅里,紧接着又跑上二楼。

关上房门,再也不肯出来。

别墅外的枯叶被风带起,形成一个回旋在低空飘了会儿,又零星般落下。江砚盯着飘到脚前的一片枯叶,那枯叶残了一半,可怜得很。

半晌,他踹了一脚地面,转身回屋。

回到房间的池知软心脏砰砰跳,要说以前她敢不敢吼江砚,她是绝对不敢的。可如今她不仅敢吼,还敢跟他对着干。

池知软啊池知软,真是应了江砚的那句话——长本事了。

她走到猫窝前,发现江美男刚才在看她。

江美男最近总是拿最高傲的眼神做着最卑微的事,它睥睨一切的目光看了让人牙痒痒,却会低头在你脚边不停地蹭啊蹭。

怎么看怎么像一个人。

手机叮铃一声,有消息进来,池知软拿起来看,是凌淮发过来的。

凌淮:[到家了吗?

池知软回复:[到了。

放下手机,池知软想起刚才江砚说的那句杜绝她早恋。可她不明白的是,他为什么会认为她和凌淮会早恋呢?

他哪里看出来他俩会早恋了?

正想着,凌淮的消息又进来了。

凌淮:[你哥……没对你怎么样吧?

凌淮看见江砚好几回了,对于他来说,其实江砚算得上是他的榜样,也是他的目标。

江砚在高三赫赫有名,在他们高一也很出名,这样一个每次考试都霸占年级榜首的人,对于他们来说,是很钦佩的。

可当很多次凌淮看见他和池知软在一起时,这种钦佩慢慢变了味。女孩子总是向他投去爱慕的目光,而他,则在暗暗较劲。

池知软看不出来,可他看得出来,江砚喜欢她啊。

凌淮希望自己能以公平公正的方式和江砚对衡,但有人近水楼台,有人束之高阁。

手机亮了一下,有消息进来。凌淮忙打开查看,是池知软的回复。

池知软:[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没事啦,他只是刀子嘴豆腐心,我知道他是关心我。

——

夜里,洗漱完毕的池知软把房间的灯关闭,装作自己已经入睡。但她小心翼翼穿着拖鞋下了床,走到书桌前打开桌面上的一盏台灯。

台灯的光有些微弱,她从抽屉里摸索出一个本子,摊开在面前。

纸页上的字稀疏无几,池知软拿笔写下:

和江砚吵架了,怎么办?

写完后,池知软发了一会儿愣,她两手托腮看着自己写下的那一行字,短短六个字被灯光照得仿佛有了生命的形态。

她骂他小气鬼,他骂她榆木脑袋。

池知软从小到大没怎么和别人吵过架,江砚算是为数不多的一个。

要不要道个歉?

算了,先睡觉吧,池知软拖开椅子往猫窝走去,准备抱着江美男一起睡觉。

却摸了个空。

猫窝里没有猫,池知软又往床上看,也没有看见江美男。隔壁的灯还亮着,江砚没睡,江美男应是跑到他那边去了。

池知软在原地站了站,麻溜地上床睡觉。

快要凌晨的时候,池知软隔壁的灯光再次亮起,啪嗒一声,吵醒了江美男。

江砚从抽屉里掏出一个精美的盒子来,他看了眼对面,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大大咧咧,无所畏惧,此刻竟然有些心慌。

江美男不爽地喵了一声,似在抱怨江砚打扰它的美梦。它迷糊地翻了个边,拿爪子遮住脸和眼睛。

翻了个边的地方,露出人偶的一角。

被他称为哈士奇的人偶怪里怪气地躺在枕头下,能不能辟邪江砚不知道,反正睡觉总膈应倒是真的。

他抽出丑了吧唧的人偶放在手里掂了掂,心里百般滋味。他生日有林女士来给他过,有兄弟给他过,也有人给他送礼物。

可池知软呢?

这么一对比,她孤独又可怜。

江砚嘴角一扯,心想就不计较池知软说他是小气鬼了。

踩着点,江砚轻轻打开池知软的房门,开灯,静悄悄走进去。

池知软睡得很熟,被子被她拉至肩膀,睡觉时嘴角都是弯的,不知梦到什么好吃的还是好玩的。睫毛微翘,像个小精灵。

但她身下一条腿伸出来,搭在反折的被褥上。

外面有凉凉的微风透进来,虽然只开了一点点,江砚却还是感觉到了冷意。

他走过去把窗户关严实,嘴里轻声嘀咕着活该感冒,却又把她放在外面的腿塞回被窝里。

江砚觉得自己真是又当爹又当妈。

他把准备送给她的生日礼物放在梳妆台上显眼的地方,坐在椅子上看着熟睡中的池知软。

“没心没肺。”江砚盯着她说了一句。

没心没肺的池知软睡得可香了。

“算了,小屁孩,生日快乐!”

江砚起身,说完这句话就准备走。

直到他看见铺开在书桌上的暗黄笔记本。

上面隐隐约约写着几行字,江砚对自己说他走过去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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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瞅谁就是小气鬼。

结果最后他坐在椅子上完完整整把池知软不算日记的日记看完了。

池知软的心思很简单,也很好猜,那双明眸里叫人一眼就能辨出真假,所以上次林女士才不会对他们起怀疑的心思。

她的日记就像她这个人,满满的纠结。

好吧,江砚承认她最近上进好多。

看完后,江砚把页数翻到原先一页,转身,池知软依旧睡得香甜。

酣睡中的她很像布娃娃小熊,江砚俯身过去静静地瞧。

片刻后,江砚抬起手,手悬在半空中怔了怔。最后他的手臂游移到她床头的灯开关,手指微微用力按压。

房间啪嗒一声陷入黑暗。

于黑暗中,江砚凑过去,在池知软脸颊上不轻不重吻了下。

“不是不把你当妹妹,只是不止把你当妹妹。池知软,你真是个榆木脑袋。”

江砚叹了一口气,走出她的房间。

黑暗中,所有一切归于寂静。隔壁的灯再次关闭。

床上的人轻微动了一下,随后,被子被盖至脑袋顶。

两只脚来来回回踹了好几次,池知软猛地掀开被子从床上起来大口呼吸。

她两个脸蛋红红的,像柔滑的红丝绒。

——

第二天起来后,江砚发现池知软很不对劲。保姆把早餐放到两人中间,默默瞅了眼气氛尴尬的两人。

池知软一直低着头,吃面包也是大口大口往里吞,仿佛跟江砚多待一秒她都觉得难熬。

江砚百思不得其解,他假装不经意地问:“梳妆台上的礼物看到了吗?”

正在吃面包的池知软听到江砚的话差点噎住,她顿了顿,随后猛地点头。

其他没有任何反应。

江砚眼眸里渐渐染上疑惑,不应该啊,他都主动求和了。

于是他再次开口:“喜欢吗?”

声音很轻,语速很快,说完就低下头。

池知软吃了一半的面包卡在嘴里,她眼睛轻轻眨了眨,怔忪片刻,咬着面包狂点头。

江砚:“……”

吃完早餐,保姆收拾收拾客厅就离开了,池知软正难熬于和江砚的共处时光,叶酸柠和许酌惊喜降临。

今天早上起来池知软看见叶酸柠昨晚凌晨发来的生日祝福,没想到没过多久她就出现在她面前。

两个人都来了,池知软明白这是江砚喊来的。

其实对于生日,池知软从来都是当普通日子来过的,最多也就奶奶多给她炒几个家常菜,除此也就没别的了。

叶酸柠走到她面前,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生日快乐!”

许酌走到江砚旁边坐下,跟当自己家一样随便,他拿起茶几上的梨往嘴里塞,看着一脸愁容的江砚轻笑:“要说也是有缘分,你们生日都隔得近。”

“不过你好像不开心啊!”许酌的语气里有幸灾乐祸。

江砚冷淡暼他一眼,倏地开口:“人们常说大地是我们的母亲。”

许酌一愣,不明白话题怎么转得这么快:“怎么了?”

江砚抬手指着地面:“来,给我们大地母亲一个吻。”

许酌:“……”

一旁的池知软和叶酸柠:“……”

娱乐过后,江砚把订好的蛋糕拿出来放到餐桌上,叶酸柠和许酌属氛围组的,一个个嚎叫的像只猴子。

“生日快乐!”两人举起双手。

许酌笑眯眯拍了江砚一下:“快跟小妹妹说生日快乐。”

估计两人又闹别扭了,许酌和叶酸柠都看得出来。

为了调和气氛,许酌又去问池知软:“他是不是第一个跟你说生日快乐的?”

眼神只专注在写着“祝池知软十六岁生日快乐”的蛋糕上的池知软过嘴不过脑,听见许酌的问话想也不想就回答:“嗯嗯,是第一个。”

听到回答的许酌和叶酸柠连声欢呼。

江砚却猛地抬起头看她,心跳无声漏了一拍。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过嘴不过脑后,池知软就后悔了。

要说早上江砚也没跟她说生日快乐,唯一一次的生日快乐还是昨晚凌晨说的,可没人知道池知软是知道的。

江砚递刀子的手有些抖。

池知软看见那把塑料刀闪了一闪,递到自己手里。

她垂眸快速接过,当着众人的面把蛋糕一分为四。给江美男也留了点,就是不知道它吃不吃。

剩下的时间过得多少有点煎熬,叶酸柠和许酌这两个不明不白的纯粹以为他们闹矛盾了,于是想尽办法把两人联系到一起。

折腾一顿后,许酌和叶酸柠在江家吃完午饭后离开了。

他们一离开,藏不住事情的池知软赶紧踩着小步伐上楼,她始终低着头,脚下飞快。

可就算这样,还是被江砚叫住。

坐在沙发上的江砚静默了好久,原本以为他会就此作罢,才发现作罢根本不是他的行事风格。

江砚轻喊她的名字,面容却是无比的冷峻。

池知软心脏莫名狠狠抖动了一下,她紧张地吞咽口水,犹豫着没敢下去。

这时江砚抬头望过来,眼里夹杂着什么情绪池知软有些看不清了,她只知道自己在他的目光下非常不争气地走下楼。

走到他身边坐下。

没了许酌和叶酸柠这两个气氛组,本就尴尬的氛围眼下更是令人窒息,池知软如坐针毡,她两眼望着前方,目光直成一条线。

身旁的江砚突然开口:“生日快乐。”

依旧是很轻的声音。

池知软点了点头,眼睛始终盯着面前那个红苹果。

她记得刚来江家时,江砚就是拿一个红苹果来逗她,把她逗得脸红了,就放纵地笑,颇像个地痞无赖。

正想着,江砚再次开口:“这是我第几次跟你说生日快乐了?”

他低着头,却很有闲心地摸着主动献身的江美男的毛。

有什么东西顺着池知软的心田猛地冲向大脑,大脑嗡地一声,耳边瞬间轰鸣。话语带来的冲击感太令她无措了,池知软嘴巴微张,脑海里挣扎半晌,才犹犹豫豫答道:“第……第一次。”

“撒谎精。”江砚探身过来看着她,眼底一抹光彩。

江砚的手撑在柔软的沙发上,离她的身子仅有一寸之长。

他的脸靠近她眉眼,冷峻的表情柔和下来,静静地,从她眼睛里看出真假。

池知软一动也不敢动,她缩在口袋里的两手蓦地揪住衣服布料。脑子里一片空白,池知软并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江砚。

她以为的江砚不把她当妹妹,却是因为有着另一层心思。而那一层也会让她脸红的、却又觉得不对的心思,也曾困扰过她。

池知软始终不敢多想,她稍微欠了个身,躲过江砚忙急地跑回二楼。

关上房门,紧闭着,不肯出来。

她急促的心跳像有人在猛烈地敲打,脸颊那一坨红在梳妆台镜子的反衬下更加夺目。

可她一想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到林阿姨还有江叔叔,这份心思瞬间凉了下去。

——

假期过半,随着一场冬雪的来临,将榕城整个陷入一片白茫茫。

树枝上挂满了雪,池知软和江美男趴在窗户口往外望的时候,银装素裹的城市恍若隔世。

冷风从脸上呼啸而过,片刻过后,江美男歪着脑袋躲进她怀里。

池知软搓了搓冻红的双脸,看着底下那一排歪歪扭扭的脚印,眼睫轻轻抖了下。雪还在下,飘飘落落来到她空空的脖颈。

也渐渐覆盖上那一排脚印。

这是江砚的脚印,他今天被江叔叔要求去一趟苏佳凝家。原本他是不愿意去的,甚至对着电话那头破口大骂,可不知道为什么,临时改了注意。

池知软想起几日前,她仓皇而逃。自那以后,江砚再也没有逼过她要她面对那件事。

可纱窗纸的戳破就只会让两人更尴尬,池知软躲了他好几日,这几日她都是闷声吃饭,吃完就走。其他时间要么在花店,要么就在房里。

江砚好像忙了起来,他忙起来的时候就不见人,比她还神不知鬼不觉。

叶酸柠发来消息喊她出来玩,池知软郁结了好几日的心情想释放一下,答应了。

街道上人流很少,马路上停放的车辆大多车身上面压了一层厚厚的雪。车主拿来扫把奋力扫去厚重的雪,雪渍飞溅。

池知软将脖子用围巾围了两三层,手里拿着一杯还算热乎的奶茶。

“软软,你从出来到现在就没认真听过我说话。”

叶酸柠嘬一口奶茶,抬头控诉。

呆滞的池知软反应过来,她迟钝地转过头,啊了一声。

真是魂都丢没了。

叶酸柠好歹是从许酌那了解到一些事情的,只是让她有点难过的是这事不是从池知软本人嘴里听到的,而是通过别人。

可池知软的性格,他们都知道。

叶酸柠问:“软软,你跟江砚是不是有什么事?”

许是江砚的名字激到了池知软,她眼眸往下一垂,表情略带点忧伤。

“没什么事。”

“我都知道啦,江砚喜欢你。”叶酸柠像大人一样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接着说,“池知软,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就像她跟许酌,爱情不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为什么不能说出来呢?为什么要避讳呢?

到底什么样的感情非要缄默其口,避之不及呢?

叶酸柠并不懂。

街道上有两个露出鬼脸的小孩从她们面前经过,池知软看向那无忧无虑的小孩,低声道:“因为他是江砚。”

因为他是江砚,所以才不能有这种心思啊。

他是林阿姨和江叔叔的宝贝啊。

不知道哪个淘气的人踹了树干一脚,白雪扑簌簌地落下,直直往池知软和叶酸柠身上坠。

紧接着耳边传来小孩嘻嘻的笑声。

叶酸柠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拍去脑袋和身上的雪渍。

池知软抖了抖围巾,从里面掏出拇指大的雪球来。

她抬头,正要和叶酸柠好好说道调皮孩子的行径,结果不经意间看见对面不远处的江砚和苏佳凝。

江砚那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太过招摇,池知软很难不注意他。

苏佳凝笑得很甜,她穿着一身长风衣,带绒。脖子上挂着个咖色围巾,长发垂直落下,很有文艺范。

许是她的目光停留在两人的身上太久,江砚和苏佳凝同时望过来。

对外人时,江砚的眼神是充满警惕性的,他像刚出笼的狼,眼里泛着凶光。

——————

作者有话说:作业比较多,赶作业中~~更新少了点~~读者宝宝们别跑~~抱一个咱们继续陷入故事的爱河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池知软默默暼过眼,当作看不见。

谁想叶酸柠朝江砚那边兴高采烈地招手,大声喊江砚。

从叶酸柠这个角度,她看见江砚低头跟苏佳凝说了一句话,随后,江砚率先往这边走来。

苏佳凝跟在身后,看向池知软。

“出来玩?”江砚走近了,余光暼了眼当鹌鹑不说话的池知软,问叶酸柠。

叶酸柠点点头,眼神从江砚身上移到他身后的苏佳凝,故意问:“朋友?”

江砚见叶酸柠狡黠的笑了一下,他心里明白:“当然。”

“哦。”叶酸柠哦了一声,回头看池知软的反应。

池知软在打理围巾,她将围了两层的围巾又往上拢了拢,恨不得把整张脸都埋进去。

真是怂得没骨气。

叶酸柠没眼看。

情敌在这呢,你好歹拿点威风出来耍耍啊?

苏佳凝一双明眸顾盼生辉,此刻她嘴角含笑看着池知软,主动跟她打招呼:“知软?”

池知软一愣,只露出两个眼睛的脸勉强露出整张脸来,抬头刚好看见苏佳凝柔和的笑容。

笑得很友好,池知软莫名地,朝她羞涩又腼腆地笑了一下。

旁边的叶酸柠不懂,这是什么走向?按道理来说你们不应该眼放激光、大杀四方吗?

要说苏佳凝刚开始之前对池知软的态度尚有些存疑,现在她就释怀了。江砚喜欢谁,和谁好,跟她苏佳凝有什么关系。

她只是对他有点好感,并不是非他不可。她也是个优秀的人,何必屈居于谁。

想明白了,苏佳凝对池知软也没什么特别的情绪了。反而现在来看池知软,觉得这个姑娘真是又单纯又可爱。

但单纯的姑娘好骗啊,苏佳凝意有所指地看了眼江砚。

“你这是什么眼神?”江砚没抬头就能感受到苏佳凝投过来的意味深长的目光。

苏佳凝随即收了不友善的目光,笑着说:“刚才眼神不好使,好了,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啦。”

苏佳凝说完,又跟池知软说了再见,洋洋洒洒的过来,洋洋洒洒的离开。

她离开的快,江砚站在原地,也没跟过去,静静站在雪中。

两人行莫名变成三人行,叶酸柠瞅了眼好不容易抬起头又低头的池知软,感叹周围的空气都变冷了。

恰巧这时许酌发来消息,叶酸柠两眼一亮,跟池知软和江砚说:“许酌来找我了,我也先走了。”

又一个离开的。

池知软慌里慌张地看着叶酸柠离她越来越远,一声酸柠随着距离的拉扯而吞进肚子里。

她不敢抬头看江砚,可又会问自己为什么不敢看。池知软认为道路是曲折的,未来是光明的,而她在战胜江砚眼神的路上一去不复返。

倏地,池知软抬起头,看着江砚。

小姑娘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不明白的人还以为她要去献身了。

江砚嘴角勾起,他往前拉近距离,然后双手缓缓抬起。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他看见池知软的眼皮子狠狠抖了一下。

这还没怎么样呢,江砚轻笑,没打算继续逗她,他揉了揉她的脑袋,问:“怎么想着出来玩了?”

“我不告诉你。”

池知软瞅他一眼,模样横得很。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江砚就当孩子到了叛逆期。他想了想,觉得自己还是要解释下。

“苏佳凝找我事出有因,不是你想的那样。”头一回跟人解释这种事,江砚咳了咳,有些不好意思。

他喜欢池知软,没打算瞒着。池知软想躲着他,他也不逼她,管她有没有那个意思,反正他就是喜欢上了。

池知软一头扎进围巾里,遮住脸,声音从围巾里闷闷地传出来:“你跟我说这干嘛?”

话虽是这么说,但池知软心里的那份郁结没了,还有些暖暖的。

江砚接下来准备说的话直接被堵死,他看了眼继续装不知道的池知软,无声地叹了口气。

池知软暗暗搓了搓手,觉得心脏跳得突起。静静等了片刻,没有听见江砚的回答,她小心翼翼抬起一只眼往上瞄,这时,一个身影忽然俯下来。

江砚那张放大版的脸出现在眼前。

池知软僵住。

脸微红。

江砚笑得轻佻,他喜欢看池知软害羞的反应,像一棵含羞草,害羞了就把自己藏起来。

“你说我跟你说这干什么?”江砚蹲下身,反问她。

这下池知软不用抬头就能看到江砚,江砚仰起头笑望着她,眸中闪着狡黠。

池知软与他对视三秒,随后默默移过眼去。

看向一旁的雪。

江砚失笑,没想到池知软害羞的反应如此可爱。

那群调皮的小孩又嘻嘻笑着跑回来了,他们路过池知软和江砚所在的大树下,抱着树身猛摇。

摇的那一刻,江砚拉着她远离好几米,同时用一副大哥哥的语气对那群孩子说,你们这样是不对的,知道吗?

江砚跟人讲道理的模样挺忍俊不禁的,池知软藏在围巾里的嘴角忍不住往上扬,她看着扑簌簌落下的雪花,转身往前走,心情愉悦。

江砚一转身,池知软就已经离他几米远了。

真没良心呢,他舔了下牙床,无奈笑出声。江砚快走几步过去,弯下腰从后面一手勾住池知软脖子,拉住她不准动。

谁想池知软当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往前走。

冷风吹得人头发凌乱,池知软咯咯咯地笑,挥动胳膊跑起来。

江砚不忍心放下手,他被池知软带着往前跑,身子几度倾斜。

确实没以前听话了,江砚想。他一边在心里感叹江河日下,一边压住嘴角上扬的笑意,让池知软立马停下。

真稀奇,明明是他主动的,偏要让池知软停下。

最后池知软还是停下了。

跑了挺长一段距离,池知软大口吸气呼气,呼出的气体喷在空中,清晰可见。

旁边有个小卖部,门关着。江砚推开门走进去,他从货架上拿了一瓶易拉罐,垂着头付了钱。

池知软喘粗气气抬眼望去,看见江砚手拿易拉罐往上抛了抛,他好看的眉眼自然上挑,踩着白雪走过来。

噗呲一声,易拉罐被拉开,江砚走到池知软的面前,抬起她的手,把易拉环给她的无名指套上。

套上后,江砚又抬手摸了摸池知软松软的头发,转身笑着往前走。

他背影潇洒,仰起头喝饮料。

留呆滞的池知软傻乎乎地看着手上那个奇丑无比的易拉环!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11月15日,池知软第一次遇见江砚,这份缘分莫名其妙地开始。她始终跟在江砚身后,为自己找一个依靠。

尽管这个依靠有些不乐意。

11月16日,池知软住进江砚家里。这个家好大,却有种空落感,我怕生,有种无所适从的窘迫感。

……

11月18日。

江砚对我的态度好像仍旧没有改变,我在想什么时候我们能够和平相处。毕竟我们将会是在这个别墅唯一相伴的人了。

……

12月10日。

江砚这个人虽然凶凶的,但他是个温暖的大男孩。

……

12月25日,关系破冰。

……

1月31日,我好像对江砚有不同的感情,幸好这件事没人知道。

池知软这几天所逃避的,不仅仅是江砚对她的那份感情,也是自己举棋不定的心思。

那晚江砚看了她的日记,日记里她虽然每天只写了简单的几句话,但就是那几句情感外露的话让江砚情难自控,借着黑暗吻下去。

她一不小心外露了感情,稚嫩的、还未成长的感情被江砚看到,于是江砚本就成形的火苗顺势燃成了燎原之火。

只是池知软仍旧不敢,她害怕。她认为这件事本就不应该发生,先别说他们年龄还小,再说被林阿姨和江叔叔知道了,该怎么办?

池知软摸了摸无名指上那个易拉环,有些硌。这大概是江砚的回答,他大胆且执着,她都不知道是该嫌弃直男的浪漫还是该鼓掌欢呼。

不过池知软吐出一口气,难过了几日的心情总归是见好了。

她认为,他们还小,得先以学业为主。

所以,池知软把易拉环毫不犹豫地扯下来,没丢,放在口袋里安放着。

回去后,江砚无意瞥见她手上空荡荡,眉眼都忍不住跳了跳,紧盯着池知软非要让她说出个答案。

池知软摇头:“为什么要戴?”

这会儿保姆不在,别墅空荡荡的,落了雪的城市安静下来。

江砚逼自己冷静,他望着一脸无赖的池知软,凑近,两手撑在沙发垫上,以强势的姿态围住池知软的身子。

将她困于自己的掌臂之间。

暧昧的界限之所以模糊不清,是因为有了不同感情的两个人,他们的一个眼神、一个手势都能引人遐想。

池知软的身子不由自主往后退,默默缩了缩脖子。

她不认为江砚敢做些什么,这几天他们都好好想了想,她认定江砚肯定是经过一番深思熟虑才敢再跟她交谈的。

江砚的眼神像着了火,他眼带勾子,很有侵略性。这种眼神出现在其他人脸上,会让人害怕心慌,可江砚是迷人的,危险的迷人。

他眼尾往池知软手指掠过,抬起眼又问了一遍:“真丢了?”

池知软心跳漏了一拍,却努力不让自己落下风,拿出强势的态度来:“不……不可以吗?”

强势失败。

池知软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在心里懊恼,她动了动身子,将背更靠近沙发,同时抬眼对江砚说:“江砚,你堵住我了。”

她跟江砚距离太近了,能听到江砚浅浅的呼吸,还有他身上好闻的清香。

“真的丢了?”江砚仿佛没听到她的控诉,眼眸直直望着她,誓要将这个话题继续到底。

小姑娘害怕的很,也不固执了。

“在口袋里。”

“掏出来,给我看。”江砚想也没想便说。

虽然他的表情说不上凶,但有种池知软说不上来的味道。生气?倒也算不上。池知软默默往口袋里掏,想拿出来给江砚看。结果一掏就掏了个空。

她不信邪,又往另一边口袋里掏。

仍旧没有。

嗯?

那个奇丑无比的易拉环呢?

去哪了?

池知软惊慌地眨了眨眼,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地看了江砚一眼:“……找不到了。”

江砚不说话,就这么静静看着她。

怪吓人的,池知软要是不了解江砚,绝对把他当罪犯给报警了。

江砚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形象在池知软心里已经经历了七十二变,他看见小姑娘紧张兮兮地抬起穿着白袜的双脚,慢慢往沙发后背挪。

一直挪,似乎想要从他的禁锢里逃出去。

书上说这叫典型的白费功夫,江砚微抬眉梢,轻笑一声。

他手臂往前伸,拽住她的脚再慢慢拖回来。

这期间池知软一直在江砚江砚的喊,然后下一秒因重心不稳跌进他怀里,下巴磕在肩窝处。

江砚乐得如此,直接双手搂上去。

池知软都快哭了:“江砚,你放开我。”

她耳朵红得像熟透的樱桃,小脸更是绯红一片。

江砚两手捧住池知软的脸看了看,眼眸的颜色渐深,他在池知软懵懂又不解的眼神中轻轻落下一吻。

唇角瞬间绮丽。

sè•láng,吻下去的那一刻江砚在心里这样想自己。

——

新年来临的前两天,林女士和江叔叔终于舍得回别墅了。家里重新热闹起来,热闹中又带着几分拘束。

很神奇的是,池知软和江砚在林女士和江叔叔回来后就没怎么说过话。

回来的当天晚上,林女士坐在梳妆台前护肤,一边拍脸一边不解:“不应该啊,两人都相处这么长时间了,怎么还是话都舍不得说几句的关系?”

再说,那天她透过轿车看向篮球场里的池知软和江砚,可不是这样。

江父说她是庸人自扰,两孩子好得很。

林女士一想也是,毕竟池知软的性子容易害羞,慢热。慢热的孩子都不太喜欢社交,这么一想,林女士就不再多想。

没怎么说话的池知软和江砚倒是在群里聊得水深火热。

许酌问:[你喜欢火影忍者里的谁?

江砚:[鸣人。

池知软不懂,她不看这些漫画,不知道江砚和许酌嘴里的鸣人是谁。叶酸柠也不知道,两个人一起懵逼。

但偏偏许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酌继续问她们:[@叶酸柠@池知软,选一个?

叶酸柠很直接:[选你妈。

许酌:[……

池知软看着手机忍不住笑出声,她想许酌和叶酸柠真是一对欢喜冤家。

这时江砚发来消息:[@池知软,选佐助。

江砚叫她选佐助,池知软握着手机呆了会儿,满是不解:[为什么?

叶酸柠同问。

许酌默默出声:[鸣人和佐助=著名

许酌发完后,群里陷入很长一段时间的安静。片刻后,叶酸柠打了几个字:[真酸。

躺在床上的池知软反应过来,抱着手机在床上打滚。月色落进来,凉风吹动杏色的窗帘,江美男傲慢地瞅着她这个神经病。

池知软把手按在江美男肥乎乎的脑袋上,神经病一样的真情发问:“鸣人和佐助是CP吗?”

她打开手机开始搜索,手指快速划过一个个答案。搜索完,池知软抱着江美男一起在床上打滚。

然后,非常不幸的,把江美男甩下了床。

——

新年那天,林女士看见池知软和江砚两人终于舍得说话了,但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这两人周围环绕着一种莫名的氛围。

就像谈恋爱的人周围一定有无形的粉红泡泡一样。

上午江砚陪池知软去养老院看望奶奶,奶奶对池知软说了很多话,这期间仍不忘夸赞江砚。

离开时,江砚站在大道旁,面前车流急行,他说:“池知软,你奶奶很满意我。”

池知软捏着奶奶给的枣子塞进嘴里,点了点头:“那是因为奶奶满意我挑的。”

“……”江砚觉得池知软在他面前说话越来越没规没矩了。

一两点的时候他们回了别墅,林女士正在做团圆饭,江父把他们叫到书房,特意说了一番话。

江父对待池知软的态度很软,对江砚他或许会说一些重话,但面对池知软,一想起她的父亲,江父便说不出重话来。

他轻轻拍了拍池知软的头,语重心长道:“好好学习,争取考一个好大学。别早恋,那群小子配不上你。”

两句话,传递两个信息。听到前面一句话,池知软在心里默默点头。听到后面一句话,池知软绞在一起的双手又绞紧了几分。

她对自己说,一定会把学习成绩提上去。

夜晚,一家人围在一起吃团圆饭,池知软坐在江砚身旁,吃得格外拘谨。江家吃饭秉行食不言的原则,这是江父定的。

但今天除夕夜,有人情味的日子,一切规则都可以打破。林女士边吃边笑,对两个孩子说些日常听不到的体己话。

饭后,江砚拉着池知软出去玩烟花棒。

还是池知软说买的,她喜欢看着烟花棒一根根被点燃,然后绽放出亮眼的火花。

江砚跑到客厅里拿来打火机,跑到别墅角落把烟花棒点燃。

点燃几根就给池知软几根。

今天的江砚似乎特别高兴,他嘴角咧得老大,是一个朝气蓬勃的少年模样。

这样的少年,在烟花的映衬下,在池知软心里,留下珍贵的一幕。

池知软捏了两三根点燃的烟花棒拿在手里摇晃,开心的围着江砚跑了好几圈。

跑着跑着,手里的烟花棒熄了,池知软只好蹲下来去等江砚再点燃一些。

倚在墙边的江砚刮了下池知软的鼻子,蹲下身来认命地给小姑娘干活。

他浑身散发着痞气,掏出打火机点燃烟花棒。

却被突如其来的一阵风熄灭。

耳边传来池知软无情的嘲笑,江砚拿着打火机的手不轻不重拍了她一下,自己用手挡住风,点燃烟花棒。

少年认真的脸被火苗照亮,池知软静静看着,察觉日子真的过得很快。

“池知软,别看了。”江砚忽然抬头直视她,目光与火相融。

“这样我会想亲你。”

江砚痞里痞气的继续说。

接下来一刻,江砚证实了他的话。他拿着刚点燃的烟花棒,在夺目烟花的见证下,凑过去在池知软脸颊轻轻亲了一口。

像个老色批。

池知软害羞地想捂脸,结果一抬眸,看见林女士拿着新年红包站在门口。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这注定是个难眠的夜晚。

除夕夜,本该是快快乐乐的日子,别墅内的氛围却是无比的窒息。

池知软看见窗户上用红纸贴着一个大大的喜字,透过双喜临门的窗花缝隙,她看见扔在地上已经燃尽的烟花棒。

烟花棒留在冷风中,随着夜色一起被抛弃。

耳边隐约传来江叔叔的怒吼,每吼一声,池知软的心脏就剧烈无比地跳动一下,她蹲下身去,选择将自己蜷缩在角落。

江砚亲她的一幕被林女士看见了。令池知软始料未及的是,其实不止林女士看见了,站在二楼的江叔叔也看见了。

到目前为止,林阿姨和江叔叔没有说过她一句不对,甚至没有给她摆过什么脸色,只面目难堪的希望她回房待着。

那时池知软紧张地看了江砚一眼,江砚站在她身旁,身板笔直,脸上没有丝毫认错的态度。他在池知软望过来的时候,嘴角艰难地扯出一个笑。

“听话,回房待着。”

江砚朝她轻声说。

可池知软却感觉到他放在她肩上的手指有些发抖。抬头一看,池知软看见江叔叔盯着江砚那只搭在她肩上的手,好似恨不得把江砚那只手砍下来。

所有人都让她回房待着,池知软听话地回房了。

她待在房间里,不出意外,外面传来清晰的巴掌声。

别墅内太安静了,安静的池知软可以听到江美男翻身的动静,所以巴掌声才会震耳欲聋,如此深刻地印在池知软脑海里。

而在巴掌声响起的那一刻,池知软的身体轻微地抖了一下。

接着声音走远了,池知软走到门口静静地听,江砚似乎跟着江叔叔和林阿姨走到更远的地方。

像是故意躲着她,不让她听到教训江砚的内容。

可怒到心头,江叔叔的吼声还是穿透进池知软的房门。

池知软听见江叔叔朝江砚怒吼:“江砚,从小到大我是怎么教你的!”

“你比畜生还不如!”

一声比一声更难听的词从江叔叔口中冒出,池知软心里更难受了。

她是江叔叔亲自带回来的孩子,在江叔叔看来,自己把她照顾好也属于责任的一部分。可板正的江叔叔没有想到自己儿子会做出这种事情,把自己老同学的女儿叼跑了。

错就错在时间不对。一个高三正要高考的年纪,一个高一对于江叔叔来说就只是个孩子的阶段,这样两个人在一起,江叔叔下意识以为所有一切都是江砚做的。

池知软无法让自己一个人心安理得待在房里,她打开房门,想说明一些情况,却被林女士又拉回了房间。

房间里,林女士看着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面面相觑,半晌,林女士叹了一口气,说:“软软,对不起,是我没有看好江砚。”

池知软不明白为什么所有的错都要算在江砚头上,她硬着头皮说:“阿姨,其实我也喜欢江砚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

在家长面前说出这些话要有多大的勇气,以前池知软认为可能打死她都不会说,但是今天她想也没想就说出口了。

林女士虽然惊愕于她的回答,但依然没有放她走。

林女士在床角边坐下,拉过池知软的手,继续说:“可江砚成年了,成年人的思维方式不该是这样。你们还小,有些事是做不得的,软软,你明白吗?”

这时池知软还不知道,林阿姨和江叔叔以为她跟江砚已经那个了。此时她只是简单地以为林阿姨说她和江砚亲吻,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反驳。

偏偏江砚更不会解释,他像一头倔强的公牛,心里捱着对江叔叔的气,接受一切挨打和辱骂,一句话都不反驳。

江砚走出江叔叔的房间时,钟表上的时间刚好显示是凌晨。

他脸上有一个清晰的巴掌印,嘴角破了皮,目光里含着池知软看不懂的东西。

池知软抵在走廊的墙壁上,一个人影路过她。

人影顿了顿,转过身来,疲惫地抱住她。

江砚说:“软软,新年快乐。”

软软,新年快乐。

——

那年新年是池知软最难度过的一年,江叔叔故意将她和江砚隔开,不让两人见面。

大人们好像都不会去听孩子们的想法,尽管池知软说她也喜欢他。林阿姨和江叔叔有意不让他们相见,出于保护他们的心理。

这下池知软是真见不到江砚了,那个还剩一半的假期都是池知软一个人度过,她有时候听到别墅楼下传来的车辆声,以为是江砚。但当她趴在窗口边看时,又会失望地离开。

江砚的电话号码换了,她的也换了,池知软知道这件事的时候突然觉得他俩有点像苦命鸳鸯。

非常惨的苦命鸳鸯。

可他们还有群啊,池知软期待江砚能在群里发消息,只是群里除了许酌和叶酸柠偶尔出来闹腾闹腾,其他时间过分安静。池知软这才发现,江叔叔是真的想让两人断了联系。

没关系,他们上同一所学校,池知软固执地认为他们在学校一定能见到,虽然知道在高一部,一个在高三部。但当池知软回了学校,这才从许酌口中知道江砚已经转学的消息。

“转去了哪里?”她问。

许酌说:“不知道,他没说。”

他没说。

池知软在听到这句话后陷入自我怀疑中,她隐隐约约察觉到江砚好像在躲着她。可她没有理由去验证,她找许酌要江砚的联系方式,许酌吞吞吐吐不肯给,最后干脆跑了。

没办法,池知软又去找叶酸柠,希望她能从许酌嘴里套出点什么。没想到叶酸柠出师未捷身先死,话还没说出口呢,就被许酌给看出来了。

叶酸柠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拿分手做要挟,许酌看着她,为难地说:“柠柠,真给不了,江砚知道得扒我一层皮。”

后来叶酸柠把原话说给池知软听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池知软买了一整箱易拉罐,把每个易拉罐上的易拉环扯下来,摆成一排扔进垃圾桶。

像是报复某个人一样。

班级里的人察觉到池知软变了,她还是很好相处,却比以前那个软软弱弱的她多了一份主见和韧劲。

凌淮发现池知软除了学习就是发呆,一呆就是一节课。后来她似乎清醒过来,上着课的时候猛地打了自己一巴掌,把老师和同学都吓得不轻。

叶酸柠说她像得了病的疯子,整个一低调的神经病。池知软却拿着一次比一次高的成绩单交给池江叔叔看。

江叔叔夸奖她,林阿姨也夸赞她,就是不告诉她,江砚这狗东西去哪了。

时间不急不缓来到六月份,燥热的夏季,是要高考的月份。

叶酸柠很久没去找过许酌了,她说怕许酌分心,决定两个月都不要见他。她果真做到了,整日缠在池知软身边,池知软也见识到什么叫做念夫石。

那么大一个行走的念夫石,围在池知软耳边不停叭叭叭,天天想着自己的许酌酌吃好没、喝好没,过得怎么样。

明明几条路的距离,整得像隔了天涯海角。

池知软偶尔想起江砚,大部分时间想不起来,这是个认真的想法,毕竟她还要学习。

唯物辩证主义告诉我们,新事物必将战胜旧事物,没有什么会永垂不朽。

她跟叶酸柠开玩笑地说,自己快忘记江砚长什么样了。

叶酸柠听后愣了一下,转头就告诉了许酌。

两个叛徒。池知软狠狠咬了一口小布丁。

许酌这只老狐狸肯定告诉了江砚这个狗东西。

三人好似都有联系,就她一个孤家寡人,以前池知软承认自己过于矫情,但她现在发现,江砚比她更矫情。

有本事来跟她发展地下恋情啊。

叶酸柠说她胆子变大了,人也开朗了,池知软说她还能更开朗。叶酸柠问是什么,她说——

随便拉一个人表白。

流氓。

叶酸柠这样评价她。

但这并不妨碍叶酸柠转头就跟许酌汇报,许酌报告给江砚,江砚依旧没什么动静。

高考那天,叶酸柠特意在许酌的考点外等他,池知软在家里待着也是待着,干脆跑过去跟叶酸柠一起等。

她这个十五瓦的电灯泡真够亮,许酌出来后看到她,表情惊讶得能塞进一颗茶叶蛋。

许酌笑着说:“蹲哪位啊?”

池知软握着冰水,瞅他一眼,转过身凝视叶酸柠。

叶酸柠立马拍了许酌一下,眯着眼:“许酌,你干嘛呢?”

许酌一边说疼,一边眼睛还不忘往考点里面看。

纷涌而至的人群,形形sè•sè,池知软看见了很多人,又好像谁也没看见。

接下来的几场,池知软都坚持待在叶酸柠身边,美其名曰陪她一起晒太阳,结果是跟着叶酸柠吃掉了一根又一根的冰淇淋。

直到最后一场考完,原本正在吃冰淇淋的池知软突然被叶酸柠狠狠拍了一下。叶酸柠格外兴奋,她指着前面纷繁的人群对池知软说:“软软,你看!”

池知软抬起眼皮往前看去,发现许酌出来了。但是这次有所不同,他身边还有一个人。

那人好像瘦了很多,简单的T恤包裹住他清瘦的身躯,微垂着头,眼神里似乎还有些不自在。

池知软看到后,狠狠咬掉最后一口冰淇淋,在叶酸柠震惊的目光下,转头走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池知软只是想碰个瓷,没想到真能碰到江砚。

可碰到他后,她胸腔里生出一股难过与气愤来,尤其在看到他和许酌一起出来的时候。

烈日灼灼,打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池知软用手遮挡脸上的阳光,没往身后看,小跑着来到公交站牌旁等待。

要等的那辆车来的时间似乎格外漫长,池知软低头数着手上的纹路,心里却捱过一层层热潮。

好歹等到公交车来了。

池知软刷码上车,手扶着黄色竖杆。

车上空气燥热,大热天的还有些挤,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实在难保持在一个恰当的位置。

偏偏后面还有人上来,池知软不得不往旁边避让。

这时有个声音在耳边响起:“让一让。”

池知软抬头看,是江砚。

近距离看他,才发现他比以前更加深邃凌厉了几分,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让人看了都得避让。

池知软敛下双眸,清秀的面庞没有任何表情,她往旁边退了退。

谁想江砚就直接横在她和一个大叔中间,有力的双臂搭在她身侧,把她与燥热的人群隔开。

池知软心意微动,却固执地转过身去,留一个后背给他。

她微微抬头看向窗外,叶酸柠和许酌两人正慢悠悠从考点走出来,有说有笑,估计在讨论等下要去哪里吃喝,以此来庆祝庆祝高考的结束。

池知软看着看着,眼皮子就忧伤地耷拉下来。

到站后,池知软从江砚围着的怀里下车。这下她没有刻意避让江砚,一直保持着自己的速度往前走,扎高的马尾摇摇晃动,鬓角的碎发被一阵热风吹拂。

江砚在身后不紧不慢跟着,黑黑的眼眸直直看着她。

小姑娘又长大了很多,身段好,柔弱的性格似乎也变了不少。但脸上那份一低落就绷不住的情绪,还是能让人一眼就看出来。

这条道路他以前走过,斑驳的城墙据说已经上了年份,上面垂下的藤条弯弯攀附着,生生不息一代又一代。

江砚还记得自己在这里跟她说过的话,他给她讲地震鱼的故事。

那时候的池知软是真的乖,看他的眼里全是光和星星。有那么一段时间,江砚都觉得自己在她心里风华绝代。只可惜,现在他在小姑娘眼里看不到这种光和星星了。

喉咙顿时苦涩,江砚脚步顿了顿,叫住池知软:“软软。”

池知软脚步微顿,没多停留,还是选择继续往前走。

她步伐坚定,走的时候两手往上提了提肩上的双肩包,理都不理他。

身后的江砚察觉到了她的置气,一时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难过,他加快脚步走到她身旁,装作好像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喊她:“池知软!”

还是那个欠揍的调调,池知软嘴角忍不住鼓了鼓,依旧憋着没吭气,把江砚当空调。

只是他是个制热空调。

火热得令池知软想换条路走。

江砚凑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在她耳边,语气赖赖的:“池知软,你不会真不理我了吧?”

刚好经过一条岔道,池知软提着书包走进去,马尾甩在他脸上,并不打算回答他。

他们说,惹恼一个人最好的方式,并不是与他争执,而是默不作声,让他心痒痒,心中无法发泄的火越来越大。

江砚就隐隐有崩溃的趋势。

这条通往别墅的路是池知软自己找到的,她喜欢一个人静静地走这条路,奈何眼下多了江砚这个半学期不见的失踪人口。

如今失踪人口回归,池知软不见半点欣喜。她听他在身后喋喋不休,说什么是不是没有他在的日子,每日过得茶不思饭不想,是不是夜夜难眠顿顿难消。

怎么能有人这么地痞无赖呢,戳人也不能专挑人心窝子戳啊,池知软气得不想理他,眼泪就要掉下来了,转头用他的语气吼他:“我就是不想见你。”

空旷的小道,江砚一下子就安静下来。

他嘴角的笑容突突怔住,面部僵硬。

池知软心里突然咯噔一下,不知是不是以前的后遗症还在。

眼泪没掉下来,身边人倒是安静了。

池知软看了江砚一眼,慢吞吞转过身去,想了想,觉得实在没什么好说的,便继续往前走。

与他擦肩而过时,望着她一动不动的江砚突然伸手抓住她纤细的胳膊。

捏得很紧。“软软,我要上大学了。”

江砚没了嬉皮笑脸,眸光深深穿透进她眼里。

池知软把脸别过去,眼皮却闪了一下。

江砚紧紧盯着她,想好好跟她说些话,他们有很长时间没见了。他承认,是他自己不去见她的。

江父虽然也没拦着他去见她,可那日江父对他说的话,他记到现在。

“江砚,你得对你自己的人生负责。可若搭上池知软,你也要对她的人生负责。但你现在负得起吗?”

青春的年纪,我们有无限的未来可以去说爱。

可也有无数的无奈在等着我们。

人生自有它每一个当下该做的事,至少请你在该学习的年纪好好学习,不辜负自己,也别辜负她。

江父如是说。

池知软对他的态度让江砚久违的难受,他像是讨好一般,蹲下身来握住她双手,将那双细小白皙的手包裹在掌心里,仰头,目光真切:“软软,再过两个月我就要走了。”

池知软低头,抽了抽鼻子,还是没吭气。

走吧走吧,反正半学期没见了。

四个月都没见了。

不差这两个月。

“我不是很想理你。”池知软望着江砚,眼底固执。

她蹲了江砚半学期的下落,江砚这半学期就跟死了一样,不出现在她面前。

明明在一个城市,明明叶酸柠还和许酌那么要好,明明她和他也可以。

小姑娘是真固执呢,江砚捏着她的手微微收紧,他冷冽的线条紧绷,再次抬起头时却刻意放缓:“到底怎样才肯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我?”

他看见小姑娘冷漠的眉眼横下来,说:“太阳打西边出来。”

——

高考成绩出来那天,天空下了一场大雨。池知软一个人在别墅,坐在书桌前画画,原先她是准备画个帅气逼人的佐助形象,结果画着画着就人不人,鬼不鬼了。

江美男不知道去哪鬼混了,回来时跳上书桌,给她的画点上了四朵梅花。

是算画蛇添足?还是算点睛之笔呢?

池知软不知道。

群里发来消息,许酌的高考成绩貌似不错,正在群里欢天喜地的嚎叫。池知软看见了,发了个恭喜的表情包过去。

叶酸柠在下面兴高采烈地评论火锅!火锅!

然后半年潜水的江砚从海底滚出来了。

江砚:[我684。

高贵冷艳地出来炫个秀。

群里冷寂了挺长时间,大家都在等某个人回复,结果等了半天,那人好似消失了一样。

池知软看着那几个数字,才明白有些差距不是一朝一夕或者你努力就可以达到的。

她拿纸给江美男擦脚,下一秒却鬼使神差的上网搜分数684可以报考哪些学校。

在哪个城市。

群里半点水声都没有,许酌冒出来:[兄弟,牛逼!

紧接着叶酸柠也发了个牛逼的表情包。

某人还是装死尸。

池知软不是很想回复。按道理来说,她前些天刚跟江砚说不想理他,如今他们还在冷战期。

既然在冷战期,那就视而不见。

江美男的爪子光拿纸擦不干净,池知软从椅子上起身,找来梳妆台上的湿纸巾给它细细擦。

看到江美男,她就想起江砚。

给它擦脚板时,江美男一脸高傲地瞪着她,时不时还蹬腿抗拒一下,整得她给他擦的不是脚,是通往烤架的第一步。

池知软泄了气,心想它爱咋样咋样吧,重新坐回椅子上,这才发现群里已经炸了锅。江砚不知道怎么回事,跟发了神经一样,一直在群里艾特她。

一排排下来全是——

@池知软,你觉得我考得怎么样?

@池知软,你觉得我考得怎么样?

@池知软,你觉得我考得怎么样?

……

其中还伴随着许酌和叶酸柠的幸灾乐祸。

池知软眉眼幽幽地蹙起,开始分析江砚这个大直男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

一通冠冕堂皇的分析下来,池知软什么结论都没得出。

眼下她没回,臭不要脸的江砚还在继续刷,整个屏幕都被他的话给霸占了。许酌和叶酸柠偶尔冒出来的表情包被埋没。

池知软放下手机,看向窗外。

大雨滂沱,持续了很久。

夏季不同于冬季,树叶青绿葱翠,即使在雨水的击打下,也仍然顽强地生长着。

地面砖湿,那里曾经丢落的烟花棒早就被保姆打扫扔掉了。如今砖块与砖块的缝隙中冒出嫩芽来。

池知软其实最喜欢这些缝隙生长的植物了,好像雨过云消,它们依旧茁壮。

群里还在持续震动,池知软淡定地从抽屉里打开一个盒子,那个盒子里装着一条项链。

是江砚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上面刻了一个字母:R。

但其实里面还有一个东西,一个简易平常的易拉环。

池知软以为它丢了,没想到还能找到。原因是衣服口袋被她玩破了,易拉环掉进棉绒里面,她回房间才发现这玩意竟然跟她玩捉迷藏。

她拿起手机,盯着屏幕犹疑了会儿,轻轻输入一个字:[好。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回了消息后,群里又没了动静。

许酌和叶酸柠都算门精,知道这话是回给谁看的,偏偏那人得到回复就跟地盾了一样,浑然不见身影。

池知软盯着手机看了会儿没等到啥,便跑过去逗弄江美男。

江美男越长越肥,肥得池知软抱它抱久了都觉得有些吃力。

但这家伙喜欢往她身上凑,爱窝在大腿处睡觉。它喜欢用肥肥的脑袋弯弯搭在她肚子上,然后用小爪子娇羞地挡住它的睡颜。

池知软把它抱在怀里,听见手机叮铃一声,有消息进来了。

她走上前查看,是江砚回的一个表情包。

爱你的表情包。

池知软手一抖,手机差点没掉下去。

很难想象江砚会发这种表情包,他通常的表情包就跟他这个人一样,拽得二五八万的,有种你来打死老子的贱兮兮感。

可现在江砚给她发这个表情包,顿时令池知软浑身不自在。

终于,许酌忍不住吐槽了:[酸得我肝肠寸断。

叶酸柠附议:[加一。

江砚没理他们,又单独给她发消息:[凌春街又新开了一家烤肉店,听说味道不错,去尝尝?

自从上次池知软跟江砚说,等到太阳打西边出来才肯原谅他,江砚便不遗余力地施展各种方法邀请她出去聚一聚。

解决矛盾还得把矛盾体请出来,奈何作死了半学期的江砚连个矛盾体都请不出来,谈何解决?

池知软想也没想便回:[不去。

那边又没了声。

池知软摸了摸江美男的毛,想起一件事。

那天回去后,她看见江砚久违地发了一条动态,动态内容是——什么时候太阳打西边出来?

明显是个求生欲过强且想求得她原谅的动态内容。

她记得许酌在评论下面是这么损他的:[你人从坟墓里爬出来。

池知软看了忍不住笑出声,结果手下没轻没重,揪起江美男的一坨白毛。

江美男立马抬起它高贵的头颅朝她凶狠地喵了一声。

池知软突然觉得有点好笑又感动,因为即使她这样,江美男也没有从她大腿上跳下去。

人在受到伤害后都会远离某个东西,可若你从那个东西上感知到了温暖,这点无意识的伤害并不足以让他们逃离。

就像江砚,即使她再冷脸,江砚还是绞尽脑汁想办法求和。

池知软在江美男头上狠狠亲了一口。

嗯,真是她的好大儿。

这时江砚的消息进来了:[我们一起去看奶奶,好吗?

窗外瓢泼大雨下个不停,池知软想起自己有段时间没去了。奶奶总让她来得不要那么勤快,她说,你总要远离我的,不如让我先适应适应。

对呀,她还要上大学,以后要工作,时间像海绵里的水都要靠挤,看望奶奶的时间确实会减少。

夏雨稠黏,池知软心里觉得闷闷的,她想第一次和江砚去养老院的场景,还是同意了江砚的意见。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

——

去看望奶奶的那天,天空万里无云。天气很舒朗,风吹得人的心情像走进吹拂的麦田里。

江砚开了辆汽车来接她,他曲起一条长腿倚在车门边,模样轻挑不已。

微风吹起他的T恤向后鼓起,他低头点燃一根烟,抬头时甩了甩额前长到眉眼的头发。

已满十八岁的少年是个大人了,都学会抽烟了。

池知软背着书包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江砚见她过来,立马把烟放下,两根骨节分明的手指夹着烟往后躲,声音里藏着笑:“来了呀!”

池知软瞥了眼冒着火星子的烟,抬眸对他说:“别抽烟了。”

对胃不好。

池知软说不抽,他就不抽。江砚走几步路把烟头果断掐灭,扔进垃圾桶里,回来时摆了摆手,凑近给她看。

“没了。”

少年打开车门,边说边让她进去。

池知软坐进副驾驶,闻了一下车里面的味道,很清爽,没有什么异味。

江砚坐上驾驶座,让她把安全带系好。

车子开往养老院的路上,池知软的书包神奇地动了动,有个东西在里面踢来踢去。

她拉开书包拉链,江美男从书包里冒出个头来,像松鼠出洞一样措不及防,却满含怨气地看着她。

这不爽的模样,两颗蓝珠子直勾勾瞅着。

池知软淡然地垂下眼去,轻轻拍了拍它的头,叫它别闹。江砚轻飘飘递过来一个眼神,盯着前方问:“又长肥了?”

“嗯。”池知软点点头,见原本望着她的江美男转过去望着江砚,她接着说,“成了一只爱吃肉的肥猫。”

江砚把窗户拉低了一点,耳边尽是呼啸的风声,他轻笑一声,察觉到江美男在看他。

他回看过去,恶狠狠地怼:“看什么看,丑猫!”

江美男朝他呲了呲牙。

它嘴皮子轻轻往上掀起,然后转过身,拿屁股对着江砚。

竟然敢说它是个丑猫,你这个丑八怪,活该没人爱。

池知软默默抬手掩住忍不住上扬的嘴角,眼睛弯成一道月牙。

江砚用余光瞟了眼,见她在笑,自己嘴角也忍不住弯了弯。

片刻后,丑猫江美男又神不知鬼不觉地调转身子,继续一眨不眨瞅着江砚。

那眼神,池知软该怎么形容呢,有高傲、逼视,还有好奇。

就这么盯了一路,直到汽车驶进养老院里。池知软抱着江美男出来,江砚停好车跟上她,一起去看望奶奶。

他们去的时候,奶奶正在公园里锻炼,跟着人家学打太极,竟然也学得有模有样。

池知软抱着不老实的江美男在一旁看,也没叫奶奶停下,先在一旁等着。

只是江美男实在是太不老实了,哪都想去,路上看见只母猫还对它凶狠地叫,真像个小霸王。

池知软不由对它说:“别动了。”

她声音又软又轻,没什么威慑力,江砚从她怀里一把抱过江美男,跟抱孩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子似的抱着它,一脸凶意:“再动把你给炖了!”

真英勇啊。

江美男两只蓝眼珠子惊恐地看着江砚,直直看了好几秒,最后它老老实实缩着,一动不动。

就是个欺软怕硬的主。

池知软看得目瞪口呆,她猛地眨了眨眼,最后对于江美男投过来的可怜兮兮的目光选择视而不见。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奶奶打完太极,她抬手拿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汗,两手挥动着往他们这边赶来。

池知软看见奶奶便笑,甜甜地喊了声:“奶奶!”

池奶奶望了二人一眼,眼里闪过一丝讶异。池知软不懂奶奶的讶异从何而来,可到三人一起吃饭时,她才明白。

奶奶说他们俩一个星期六来,一个星期天来,就不能凑一天来吗?

说完奶奶又对江砚说:“怎么今日肯跟我孙女一起来了?”

江砚什么也没辩解,笑着说错了错了。

池知软这才知道其实江砚每周都来看望奶奶,只不过她是在星期六,而江砚是在星期天。

奶奶以为他们闹矛盾,说了不少过来人的话,还着重批评了一下池知软,江砚替她解释,被奶奶一口驳回。

“我知道她什么性子,你不用替她解释。”奶奶一棒子打死池知软所有解释的机会。

池知软努了努嘴,知道奶奶就喜欢江砚,她便也没说什么。

下午的时候,奶奶让池知软去一趟她父亲的墓地,代她去看一看她儿子。

她说,人老了,昨晚梦见你父亲来找我,说放不下你,我寻思着让你自个站他墓前给他瞧,他就能放心了。

池知软点头说好,回头就先去问了院长关于奶奶的情况。

在他们那里有一个说法,已故的人托梦,其实也就代表着……

池知软生怕自己多想,连忙问了院长关于奶奶的情况,院长却说没事,在他们养老院里好好养着呢。

听到院长亲口说好,池知软悬着的一颗心才敢放下,可她没发现自己跟奶奶告别时,江砚不在旁边。

等她从奶奶房里出来,看见江砚站在藤条秋千旁。

他望着她的目光满含深意,似有千层浪在眼里翻涌,最后都归为一笑。

江砚朝她招了招手:“要不要来坐坐?”

池知软隔空摇了摇头,用口型对他说:“我长大了。”

江砚走过去,轻轻拍她的脑袋:“谁说长大了就不能坐了?”

池知软摸了摸被拍的地方,鼓了鼓嘴,不理他。

她和他还在冷战期呢,池知软单方面宣布。

江砚望着小姑娘,她一副倔强不肯回头的模样。十六的年纪,却比别人多了一些生活馈赠的磨难。

外面的参天大树直直矗立,微风拂过一片片树梢,江砚听到关于生命的声音。

他低头,问池知软:“软软,你能忍受亲人的分别吗?”

池知软摇摇头:“不能,但不得不能。”

她幼年的时候母亲去世,十五岁那年时常见不到几面的父亲离开,那时她的世界就只剩下奶奶了。

如果连奶奶也离开……池知软一想到这里,心就一阵阵的疼,她难过极了,难过使她望着眼前的景象也变得沉重起来。

江砚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跟池知软说那件事,他藏在裤兜里的手指震了震,最后伸出一只手把她搂在怀里。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池父的墓在烈士陵园。

池知软和江砚是一层层往上走的,越往里走,英雄之气便越浓重。

一块块石碑在未出厂前平平无奇,后来被刻上无数人的名字,仿佛入了魂,使人油然生敬。

池知软找到父亲的墓,弯腰放下三束白菊花。江砚站在他身边,也跟着弯腰,放下三束马蹄莲。

一阵风来过,吹动花瓣轻微晃动。

池知软抽了抽鼻子,望着眼前这块墓碑。

她和父亲的交谈实在不多,父亲也似乎不善言辞,唯一几次的谈话大多在饭桌上,父亲让她多吃点。

然后就是给奶奶钱,交学费。

她以前也埋怨过父亲给她的陪伴不多,如今壮士入陵园,池知软对父亲生出几番敬佩之心来。

江砚的手不知不觉搭在她肩上轻轻拍了拍,低声:“有什么想说的吗?”

他指的是池父。

池知软眼里有细润的光流过,她摇摇头:“话都留在心里。”

她始终是那个情感不爱外露的人。

江砚沉默,眼皮子抬起往上看,层层叠叠的墓碑庄重无比,每一座都有他自己的故事,使命感与责任感在他心里悄然生长。

从烈士陵园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余晖笼罩着半边天空,勾勒泼墨一般挥洒红晕,池知软看到有几朵像山的云,宛如池父的背,坚/挺。

她终于忍不住,缓缓蹲下身来,把自己掩在双膝里,静静哭泣。

在陵园里她没哭,回来的路上她没哭,怎么看到一朵平平无奇的云,就哭了呢?

一只手悬在半空中,江砚深深蹙着眉,眼里带着心疼。他的手在半空中停顿良久,最后落在她脊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打着。

江砚父母健在,不懂池知软心里的那份难过与思念,可他会因为池知软难过而难过。

她一哭,他就觉得是自己的错。

江砚跟着蹲下身,歪头看池知软。

少年不解忧愁,笔直的身长渐渐弯下去,凑近对面的姑娘。他想说些好听的话来劝慰小姑娘,可他的嘴就是个钢镚,蹦出一个子打死一个是一个。

江砚犯了愁,他两手轻轻摇了摇池知软的胳膊,就只会说三个字:“别哭了。”

听着他难受。

池知软不理他,脚步还往旁边挪了挪,继续无声地哭。

眼泪虽没流到江砚手上,却流到了他心里。江砚心里有些痒,那种麻麻刺刺的痒,最近在他心里扎了根,绞得他一阵颤栗。

江砚手掌微微握成圈,紧紧攥住,随后缓缓松开。

心里那点痒痛感少了点。

他望着一直掉眼泪的池知软,一不做二不休,两手捧起她埋在膝窝里的脸,大拇指压在眼敛下方轻轻擦了擦。

她一张脸哭成了小花猫,眼睛红通通的,惹人怜爱极了。

江砚从兜里掏出一张纸,铺开,很没诚意地将整张纸盖在池知软脸上,当面膜一样指腹在上面揉来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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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知软就觉得自己是个洋娃娃,她一把扯掉沾了几滴泪的纸巾,眼含不爽地看着江砚。

还挺虎虎生威的,江砚瞥了眼池知软的脸色。

他伸手去解池知软的鞋带,嘴上也没停:“软软,我饿了。”

真饿了。

江砚眸光柔和,表情像一只乞求吃的博美,手指却夹着她的鞋带轻轻一扯,拽开它。

——

暮色四合之际,江父给江砚打来电话。

彼时池知软正抱着面汤喝,咕噜咕噜几口下去,显然是饿急了。

方才哭的时候都让江砚听到肚子叫的声音了,池知软放下碗,呆愣了会儿,想想真是不好意思。

她拿纸抹嘴,回头看到江砚目光散漫,有一搭没一搭回着电话。

察觉到池知软的眼神,江砚立马回看过来,他在池知软炯炯有神的目光中单边挑了下眉,骚得没边了。

池知软抹了把脸,默默转过头去,捧起碗,又喝了好几口汤。

江砚一边在心里想她可真是头水牛,一边回江父的话。江父今天派助理去他那里给他送东西,奈何没看见人,便问他去哪了。

江砚瞥了眼池知软,她似乎在面汤碗上方生根发芽了,细长的睫毛微微翘着,睫毛下那双灵动的眼睛像被面汤润了一样,泛着柔光。

他在心里说了句靠,转头,换了只手拿手机,回江父的话:“暧昧对象。”

活这么大,江砚就爱跟江父呛气。

池知软听到这几个字抬起眼来,她微微往前探头,扯了扯江砚的半袖,一脸认真地问:“是江叔叔?”

江砚转过头来,看见池知软睁着大眼问他无关紧要的问题。

他嗯了一声,把手机往前移到池知软面前,问:“要接吗?”

池知软连忙往后退,摆手:“不必了。”

紧张得很。

瞧这骨气,江砚乐呵地笑了一声,他一脚踩在池知软的板凳下方支架上,对电话那头的人说:“放心,我没你想的那么龌龊,这世上也就你这么想你儿子了。”

江砚气不过,江父总把他往坏的想,他是他儿子,他自己儿子都不了解,算什么称职的父亲。池知软听出江砚这话是什么意思,热度在脸上随即升腾,像着了火一样。

她拿手扇了扇,嘴里小声嘀咕:“太热了。”

可屋里明明开着空调呢。

过了会儿,江砚打完电话。他挂断电话后,手指弯曲撑在下巴处看池知软吃面,见她吃着吃着就不动了,便问:“怎么不吃了?”

池知软没作声。

“祖国的小花朵,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可别浪费粮食啊!”

江砚这个杀千刀的。

池知软严重怀疑江砚是故意的,他的语气听起来就不像是关怀备至的人能说出来的话。

于是她回了一句:“江砚,你适合再深度进化一下。”

得,还知道讽刺人了。

江砚也不生气,甚至心情还有些舒坦。他要是喜欢池知软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哪样的她都爱,好的不好的,都一并承担,一并喜欢着。

偏偏她还不肯原谅他。

江砚想,他要是现在说,半学期不见是为了让她提前适应他上大学不在她身边的日子。

她会不会打死他?

不会,池知软对江美男那么好,对他也差不到哪去。

池知软嘴角糊上了一层油,江砚伸手揩去,半晌,他说:“软软,我爸说我俩在一起他赞成,但前提是你得上大学之后才行。”

在这之前,任何出格的举动都不得有。

池知软被这句话震得耳膜轻颤,她恍惚地眨了眨眼,脑海里涌起江父说江砚禽兽不如那一幕。

“给点反应啊?”江砚见她一直呆愣着,凑过去手指不老实地卷起她的黑发。

黑发软软的,像她这个人一样。

池知软假装喝汤,嘴里嘀咕:“咱俩还在冷战期。”

江砚黑黑的眸子望着她的侧脸半晌,轻笑:“还有多久解封?”

池知软:“不知道。”

江砚:“……”

——

隔天江父回别墅,他把池知软和江砚都叫进书房,说了多久池知软没太注意,但她透过窗户看到树上的鸟儿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有一对鸟儿互相轻啄对方,梳理羽毛。

池知软看得愣神,胳膊冷不丁被江砚打弯扭了一下。

她回过神,看见江叔叔扶了扶镜框,镜框下的那双眼睛透露出威严来。

池知软的心抖了一下,她在江砚看好戏的目光下扯出个尴尬的笑容来。

江叔叔对她好像有很大的容忍度,他无法忍受江砚的一点瑕疵,却可以接受池知软的一切缺点。

就像池奶奶,无限夸赞江砚,却对她各种挑刺。

大人们对孩子都这样吗?池知软想得多了,看江父的眼神充满疑惑。

江父看出她眼里的疑惑,友好地露出一个微笑,平板的唇角微微往上提了提。

“知软有什么不懂的吗?”

声音都刻意压了压。

池知软摇摇头,复述江父的话:“以学业为重,大学之前不可以谈恋爱,要和江砚互相监督。”

江父满意地点了点头,可还有一句话他没告诉池知软。

年轻人的感情来得快去得也快,若是禁不住异地的思念,或者感情越变越淡,精神出轨便成了分手的导/火索。

所以他才会要求江砚转校,不与池知软见面,这是对双方的负责。也是他想看看,他们是玩玩而已还是把对方当真。

江砚表面上玩世不恭、痞里痞气的,但骨子里融的却是专情的血液。

窗外的那两只鸟儿飞走了,池知软和江砚也从书房里出来,两人倚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江砚突然抬头问:“你承认了?”

“承认什么?”池知软不理解。

“承认我是你未来的男朋友。”

江砚说这句话时眉毛挑起,漾趣横生,语气里还带着点嘚瑟。

池知软这才反应过来,她眼珠子一转,说:“我不知道。”

她耍无赖,跟江砚学的。

江砚用脚尖点了点地,倏尔又问了一句:“把江美男带过来给我看的吗?”

“嗯。”

池知软下意识地回复他。

回复完后,池知软恍然,她被江砚带坑里去了。

果然,从前对他的百般注解都是瞎扯淡,江砚还是那个江砚,也是那个随机应变的江砚。

池知软幽幽地叹了口气,这时江砚的电话铃声响起。

江砚接电话。

几秒后,他面色凝重。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走廊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刺激着人的鼻子,坐立不安。

就在一个小时前,江砚接到来自养老院的电话——池奶奶因病倒地,正在抢救中。

江父派人接他们到医院,看到的是手术室上方的红色抢救灯。

池奶奶的专职医生说老人是心梗发作。

奶奶年龄大,对疼痛反应不敏感,心疼时可能疼痛并不明显,因此延误了病情。前些年奶奶并没有重视这些问题,更没有想到这是病。

后来问题严重,住进养老院时专职医生跟奶奶说了她现在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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